第41章
在众人的起哄下,衛川被推到球场上。
男生们冲着衛川吹口哨,“川哥,她瞧不起你,五分钟结束战斗!”
“打她个落花流水!”
“让女隊见识见识我们川哥的本事,别整天来凶我。”
陆洁几人的气势也不弱,尤其是辛昭,听到这话瞬间来了脾气,“不凶你?你看看你干得那叫人事?把人家最喜欢的头花弄丢了,你倒是赔啊!”
那人立刻往其他人身后躲,“女生就是小气吧啦!”
男隊女隊被分成两个阵营,互相不服气,冉染和衛川还没开始比賽,他们就快打起来了。
衛川看起来很无奈,“真要我和她打啊?你们确定?”
他故意做出滑稽的动作,“苍天啊,要我和十几岁的孩子打球?!这不是欺负人吗!”
男生们哈哈大笑。
陆洁被气得够呛。
查秋柔也在磨牙,还提议道:“我们今天去他们宿舍,给被褥泼水,怎么样?”
陆洁:“……”
她们小渣好狠。
不过她喜欢。
泼水是不太现
实的,容易被教練罚。
但骂街可以有。
陆洁也不管冉染是不是能打得过卫川,先骂了再说。
球场上热闹非凡。
如果徐安顺和孟鹰在,一定会惊讶他们竟然还有如此“活泼”的时候。
在众人的簇拥下,卫川“不情不愿”地拿起球拍。
行吧,就和冉染打一场,在女生面前耍耍帅也是好的。
卫川大度道:“你先发球,你选场地,随便都行,输了就输了,别太有压力。”
男生们又是哄笑,“川哥干嘛呢?还挺怜香惜玉。”
卫川挑眉,“难道我还要和小女孩计较?”
他可是十八岁的大人了。
陆洁心中憋得那口气快炸了。
这帮男生实在讨厌,总是瞧不起人!
查秋柔面无表情道:“我应該找他们其中一个人打一架。”
陆洁:“?”
“先打屁股,再踢腿,打肚子、胳膊,最后打脸,最好不要打到牙,我妈说把人家的牙打掉会很麻煩。”
陆洁:“……”
她们小渣果然很可怕。
害怕的陆洁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为什么打掉牙会很麻煩?”
查秋柔认真想了想,说:“应該是她只打掉过别人的牙,其他情况她也不清楚。”
陆洁:“……”
冉染拒绝了卫川的“好意”,“大家都是省隊的,就按照正式比賽的规矩来,另外,别忘了我们为什么比賽,如果我赢了,你……”
冉染用球拍指向其他起哄的男生,“你们都要管我叫姐。”
卫川没想到冉染还惦记着这事,很是无奈地翻了个大白眼,“你想得可真多。”
他会输给小朋友?做梦。
男生们和卫川的想法一样。
只有一个人还记着冉染刚刚打赢了耿姝,小声提醒卫川。
卫川满不在乎,“昨天他们开小会,你还没听明白?这丫头就是投机取巧,耿姝是傻,被她抓到漏洞了,我可没有漏洞,来!”
冉染坚持要按照正式比赛来,男队女队各出了一名裁判。
查秋柔来丢硬币。
冉染的运气不好,卫川先选。
卫川挑眉,“看来胜利之神站在我这边,算了,我也不和你抢,我选场地,你先发球好了。”
冉染回到场地准备发球。
卫川懒洋洋地做好接球的准备姿势,在冉染发球前,还不忘冲着她喊道:“我可是很让着你了,这都是做哥哥的应该做的。”
他朝冉染做了个帅气的姿势。
陆洁捂住眼睛。
丑!真丑!
冉染懒得和卫川废话,直接发球。
卫川一边笑一边回球。
冉染瞥了卫川的步伐一眼,便不再看他,在中场靠后的位置直接起跳,瞄准卫川的身体正中线,全力重杀。
羽毛球如进攻的炮弹,卫川还在笑着取笑冉染,球便飞至他面前,他本能地侧身想躲,可羽毛球还是砸在他的肩膀上。
卫川错愕地看着落到地面的球,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挥动球拍。
不对,不是来不及,是冉染打的位置太刁钻,他没办法回球。
场上瞬间安静。
查秋柔道:“1:0.”
陆洁也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欢呼,“太帅了!冉染太帅了!打爆他!”
苏伟不耐烦地看了眼卫川。
这家伙也只有嘴厉害,一会儿真输给小屁孩,够他丢人的。
卫川脸红了一瞬,瞪向欲言又止的队友们,“我还没准备好!她这和偷袭有什么区别?接下来我要好好打了!”
他在队里的实力算是不错的,队里能打得过他的人不多。
苏伟是一个,耿姝是一个。
冉染虽然赢了耿姝,但不代表她能赢卫川,每个人的风格都不同,说不定就会被谁克制,不是谁赢了谁,就比输过的人厉害。
卫川不敢再怠慢,他把球打回冉染的场地,等待她发球。
这一回他会全力以赴,不再给冉染得分的积分。
冉染再次发球。
卫川想到冉染方才那一记重杀,速度和力量绝对不普通,有些怵她。
他回球时下意识倾向冉染的反手位。
然而即便他自认为已经把球路控制得很好,冉染还是立刻侧身起跳,腾越的瞬间身体完全展开,她微调拍面,将球杀向卫川的正手边线内侧。
球是紧贴着边线垂直下落的。
与边线只有五厘米。
卫川目送着羽毛球落地。
球场斜上方挂着的老式白炽灯摇摇晃晃,整个场上鸦雀无声。
一次杀球得分是巧合,两次就……
卫川松怔片刻,看向冉染。
冉染将球拍搭在肩膀上,完全没有往日乖巧的模样,神色比刚磨好的尖刀还要锐利。
站在球场上的冉染简直不像人。
冉染说:“你的步伐凌乱,技术也一般,防守时重心偏高,有回位意识,但速度太慢。”
如果是一分钟之前,卫川会认为冉染是在说大话。
但经过这两个球后再听冉染的话,卫川有一种已经被冉染看穿的感觉。
现在的他,好像站在球场上都需要勇气。
接下来的四分钟,冉染给卫川展示了各种杀球。
速度快、落点深的劈杀对角。
点杀追身封网。
杀球重复落点。
突击直线……
每一个杀球,卫川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落下。
好像只要冉染想杀球拿分,卫川就无法阻止他。
陆洁的嗓子都快喊哑了,“冉染牛!!”
辛昭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虽然安静地站在场外,可心却随着羽毛球上下舞动。
冉染的杀球干净漂亮,不拖泥带水。
这是辛昭现场看过的最好看的比赛!
五分钟刚到,比赛结束。
卫川一分都没拿到。
男生们已经彻底安静了。
输球就输球,但一分都没拿到就有点儿过分了……
卫川跑得气喘吁吁。
冉染毫无波动,轻轻松松。
冉染朝卫川笑笑,“以后记得叫姐。”
卫川:“……”
冉染看向其他人,“你们也是。”
这他们哪里能接受?卫川是输球了,但他们没输啊?他们要保护自己的尊严!保护!
冉染无所谓地偏偏头,“你们接着来。”
男生们气势汹汹地轮番上场,卫川直接被挤走。
“卫川笨死了,这都能输。”
“输都不是大事,怎么能一分都拿不到呢?”
“卫川走开啦。”
卫川:“……”
川哥一下子降级成卫川。
他眼眶通红,如果不是人多,真想直接落泪。
冉染这家伙真是个孩子吗??
轮番上场的男生们很快见识到冉染的杀球。
他们是轮番上场,冉染是一直在场上,可她的速度好像完全没有变慢。
没一会儿,男生们灰溜溜下场,和卫川挤在一起。
“川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起码心理承受能力好啊,丢了这么多分都没哭!
陆洁神清气爽,“快,叫声染姐让我们听听。”
没人愿意叫。
尤其是卫川,他可比冉染大五岁,叫姐?太过了吧。
蘇偉起码也有十六岁了啊!
冉染笑笑,问:“继续打?”
卫川:“……,染姐,染姐行了吧。”
冉染又看向其他人,“你们继续上来打?”
很快,此起彼伏的“染姐”在球场上回响。
冉染非常满意。
她也是翻身做主人了,终于不用因为年龄小被看不起啦!
冉染也没让他们白叫这声姐,挨个分析起他们的缺点来。
比如卫川,他的基础其实不太好,连步伐都有些乱,两步可以到位,偏偏要走三步,这就会浪费时间了。
他的优点在于力量,这是可以继续发扬光大的点。
男生们围着冉染,认真做笔记。
冉染的评价好像比徐教練还到位。
徐教練其实也做过类似的评价,但他的重点是让他们做更多的训練,而且都是统一的训练,不是专项训练,这就不能针对弱点去提升了。
陆洁看都
看呆了,她拽拽查秋柔,“小渣,冉染怎么懂这么多?”
查秋柔道:“你如果从小生活在球场上,看教练调教别人,你也可以。”
陆洁没听懂。
冉染是从小生活在球场上的?什么球场?体校?
估计是体校,总不能是省队吧,如果她有省队的关系,凭她的实力,应该早就进省队了。
冉染被围起来的这一幕被蘇偉看到,蘇偉心里不太舒服。
以往被围起来的人都是他。
蘇偉走到卫川旁边,试图引起卫川的注意力。
然而卫川已经完全接受了“染姐”的设定,殷勤地跟在冉染身后追问,“染姐,你看我做什么训练比较好?我也觉得我的步伐有问题,但是改不过来。”
“染姐,我呢我呢,我也想提高。”
“你们别烦我染姐!排队懂不懂?我先来的!”
苏伟:“……”
河豚版苏伟虎视眈眈地冉染。
不就是几个杀球吗?谁不会啊,至于吗??
还不是看人家是漂亮小姑娘就往前凑,肤浅!!
球队里的“小团体”成功被消除。
男队的几人决定和冉染她们一起去借录像机,买鸡蛋。
卫川家里是开录像店的,平时会往外租录像带,店里也有一台录像机。
但这东西太贵重,他爸妈肯定不同意他带出来。
吃过早餐,男队女队提前聚在一起,商量寻找录像机的大计。
卫川目光深沉,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模样,“这件事交给我。”
男生说:“川哥你别一个人扛,有我们大家呢。”
“没关系,”卫川长叹一声开始耍帅,“为了大家,我愿意做出牺牲!”
男生道:“不是啊川哥,我是担心你不靠谱。”
卫川:“……”
“给老子滚!!”
冉染不知道卫川有什么门路,叮嘱道:“你不用急着把录像机带来,找到之后先告诉我们,我们一起商量。”
卫川重重点头。
但没打算听。
接下来还要解决鸡蛋的难题。
冉染把目标对准曾志明。
曾志明早就到了,但他没跟着大家一起跑圈,而是懒洋洋地坐在场地边缘吃早餐。
他的早餐十分简陋,只有一个杂粮馍馍,配着两口咸菜。
这顿饭放在二十年前算是挺不错的,但放到现在实在寒酸。
曾志明在省队是领工资的,而且工资不算低,不然也不会待到25岁。
他的生活好像一直很拮据。
跑圈结束,趁着中间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冉染跑到曾志明旁边。
曾志明咬了一口馍馍,抬眼看着冉染,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咸菜,眼睛一眨不眨,嘴里嚼个不停。
看起来就是很难对付的人。
冉染努力展示自己乖巧的一面,“哥哥,我这里有榨菜,你要吗?”
冉染乖巧的实验百试百灵,大人们还是很吃她这一套的。
然而曾志明却不为所动。
冉染:“……”
她没有放弃,再接再厉道:“哥哥,你昨天往食堂送鸡蛋的事情,我们不会乱说的。”
曾志明乐呵呵地开口:“你爱说不说。”
冉染:“……”
曾志明饶有兴致地看着冉染,想知道她还打算使什么招数。
他可不是傻子,冉染这丫头可算不上乖。
她非常有自己的主意,而且不达目的不罢休。
这才来队里几天?队里上上下下都很信服她,还跟着她一起搞“改革”。
如果教练只有孟鹰,这倒也不奇怪,可他们的教练是著名老顽固徐安顺,冉染能让所有人都心动,就很奇怪了。
冉染收起乖巧的表情,起身踢走不知从哪里来的小石子,“行,我去说。”
曾志明似笑非笑,并不制止。
冉染:“我就说曾哥来队里是赚錢的。”
“哦?”
“白天赚球队的工资,晚上赚外面的工资,还要卖鸡蛋赚錢。”
“哇哦。”
冉染:“还有啊,他和苏伟的关系奇奇怪怪的,苏伟总是躲着他。”
曾志明敛起笑容。
冉染:“听说曾哥很厉害,但是只有苏伟能打得过他,但根据我的观察好像不只是这样。曾哥和苏伟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我是不太清楚的,交给大家来挖掘吧!”
话音刚落,曾志明拦住冉染,“有事您说话。”
冉染惊讶,“我还真猜对了?”
曾志明:“……”
他咬牙切齿道:“卫川针对你好像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原因的。”
脑子太活络了也很招人烦!!
冉染欣慰道:“看来我观察人的功底还在嘛,打球就是这样的,要多观察对手才行,曾哥,坐。”
曾志明:“……”
他好像有点儿明白队里的人为什么会对冉染服服帖帖的了,这小丫头的确很会拿捏人。
冉染还是好奇,“你真的收了苏伟的錢,故意输给他?为什么不自己打呢?”
曾志明白了冉染一眼,“刚才还在想你挺聪明,现在又蠢了,我都多大年纪了,还能打出头?不如多赚点儿钱。”
冉染更好奇了,“你就只想着赚钱?一点儿其他心思都没有?队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想赢的吧?”
曾志明好气又好笑,“我如果在你这个年纪打赢苏伟,当然会继续打,打球不比去外面赚得多?”
冉染恍然大悟,“抱歉哦,我还年轻,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曾志明:“……”
他要揍死这个死丫头!!
曾志明没好气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冉染把食堂遇到的难题告诉曾志明。
曾志明听后直翻白眼,“买鸡蛋?你觉得这是好法子?”
冉染不动声色地观察曾志明的反应,故意顺着他的话说:“可我们现在也只能买鸡蛋了,总不能去劝徐教练提前结束训练吧?这更不可能。”
曾志明果然滔滔不绝道:“买鸡蛋谁出钱?就算我卖的鸡蛋便宜,总也要有人出钱吧?想让我免费给你们,我可不给。”
冉染:“真的不能免费吗?”
曾志明:“占便宜的混蛋!没有!一个免费的鸡蛋都没有!绝对不给你!想找我帮这种忙,门都没有!”
在曾志明暴跳如雷前,冉染及时表示,“张叔叔已经和我说过了,我也觉得买鸡蛋行不通,我没那么多零花钱,我没想着免费拿曾哥你的鸡蛋,放心吧。”
曾志明情绪平静下来,“这还差不多。”
冉染说:“我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小忙。”
知道冉染不图财,曾志明没那么抵触了,“说吧,只要不管我要钱就行。”
冉染趁机说道:“听说曾哥和食堂的领导认识,其实鸡蛋的总数原本就是不够的,是因为我们队一直晚去食堂,其他队才能吃上鸡蛋,可这对我们很不公平啊。既然鸡蛋数量不够,那是不是该根据人数比例分给所有队伍,队内再轮换着吃鸡蛋,也不能因为我们每天都努力训练,就吃不到鸡蛋啊。”
曾志明若有所思道:“提前分配啊,这倒是个法子,鸡蛋总数不够原本就不公平……行,我去说说。”
冉染送给曾志明最灿烂的笑容,“曾哥人真好!”
冉染拿着球拍高高兴兴地走了。
曾志明也跟着笑了一会儿,然后……
曾志明:“?,等会儿,我为什么非要帮你的忙?!”
*
今天徐安顺来得比较晚。
他绝对是最尽心尽力的主教练,时刻盯着男队女队的一举一动,很少晚到。
徐安顺和往常一样板着脸走进球场。
他刚一进来孟鹰就偷笑。
徐安顺:“……”
徐安顺轻咳一声,给自己树立威信。
大家紧张地看着徐安顺。
只有孟鹰还在偷笑。
徐安顺:“……”
其实孟鹰已经很克制了。
如果没克制,他的嘴角早该咧开一圈了。
孟鹰只要一想到昨晚的盛况便忍不住笑。
昨天来接徐安顺的是他的妻子。
这么多年,孟鹰从没见过师娘长什么模样。
昨天一看,那真是柳叶眉芙蓉面,孟鹰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看上徐安顺的。
然后徐安顺就被揪着耳朵痛骂一顿,直接被拎回家了。
原来徐安顺怕老婆!
他那天不怕地不怕谁说话都不听的教练怕老婆!!
徐安顺:“……”
这死小子!!
队内赛还没结束,上午继续进行,一切都很正常。
只有一点不太正常——
卫川几人看到冉染时总是点头哈腰的。
嘴里都喊“染姐”。
十四岁的队员管冉染喊姐。
十六岁的队员管冉染喊姐。
十八岁……
孟鹰实在没忍住,拉住卫川,“你也喊姐?!”
卫川一脸嫌弃,“孟教练,您怎么能根据年龄来判断?您太肤浅了!”
孟鹰:“??”
他肤浅??
倒反天罡!
孟鹰眼睁睁看着除了苏伟以外的男队成员排队在冉染面前叫姐。
甚至在抽到对手后第一时间狂叫着“染姐”飞奔到她面前。
冉染淡定地和他们说着些什么,比孟鹰都像教练。
孟鹰:“……”
徐安顺:“……”
孟鹰问:“昨天是不是火山爆发了?省队被冲了?还是出现海啸了?大家怎么都不太正常??”
徐安顺看了孟鹰一眼又一眼,实在没忍住,说:“你的地理幸好不是我教的。”
汉西省是内陆省。
也没有火山。
丢人!
第42章
男队员们是来问冉染对手的特点的。
冉染昨天几乎打遍了男队所有人。
能接住冉染连续不断杀球的人几乎没有。
就算有人能勉强抗衡,最后也是冉染得分。
冉染对他们的路数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这是他们忽然听话的重要原因。
男队人多,每个人和冉染打球的时间其实没多久,可冉染只要看一分钟,就能知道他们打球的特点,甚至还能找到弱点。
他们完全不知道冉染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她就是有这本事。
与其说冉染是队友,他们倒觉得她更像是教練,眼光毒得很。
无人问津的徐安順:“……”
他看向孟鹰,“我被撸下来了?”
嗯??
孟鹰笑嗬嗬道:“嗐,撸下来了也行,回家照顾老婆呗。”
徐安順:“……”
所以他不让这帮混小子见他老婆!
徐安順老脸通红,“你懂个屁!我这是尊重老婆!”
孟鹰:“嗐,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怕老婆~居然还有人晚回家还要给老婆打电话呢~”
徐安顺:“……”
孟鹰:爽!!
多年积累的“仇”终于报了!!
同样受到冷遇的还有蘇偉。
以往男队的人都会围在他身边,今天却一股脑儿都去找冉染了。
蘇偉平时走高冷范儿,话少,谁不服就直接上球場,队里谁都打不过他。
因为家世很好,大家都叫他偉哥,不分年龄。
然而他的范儿再足,也只是个十六岁的男生而已,看到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树倒猢狲散,他这棵树还没倒,猢狲已经散了。
接下来男队的比赛蘇偉打得格外“狠”,他一改往日风格,只要抓住杀球机会,立刻下狠手杀球。
昨天冉染就是这样对付他们的,他们一个个都很害怕的样子。
不就是杀球吗?他也会。
然而蘇伟虽然顺利拿到分数,对手的眼中却没有出现恐惧。
他们和冉染打时,眼中都有恐惧。
苏伟赢球,欢呼声不小,可他依然不安。
为什么他们和他打球时的状态,和冉染打球时的状态不同。
苏伟不动声色地走向卫川,“你们好像不怕我。”
卫川惊讶道:“伟哥,你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会怕你?”
女队队员也在看男队比赛,陸潔听到这句话嫌弃得直撇嘴。
卫川这张嘴呦,也太会说话了!
苏伟说:“我是说,打球的时候,你们不怕我,但会怕冉染。”
卫川愣住两秒。
他还真没意识到这一点。
不过也能想得通,和冉染打球,他是真害怕。
冉染的球太猛。
苏伟今天也想表现表现,但还是没冉染猛。
细想下来也蛮可怕,冉染是女生,力气应该比苏伟小,而且年纪也要更小。
可冉染打出来的球,却比苏伟可怕得多。
起码在卫川看来是可怕得多。
卫川心里这样想,面上却龇牙笑,“没有的事,你想多了,我们干嘛怕冉染。你比冉染可怕多了,我们都打不过你。”
苏伟心里舒服多了。
大约是没想过自己会比冉染差,苏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卫川的说法。
但曾经的小弟们换了山头还是让人生气。
苏伟走到冉染面前。
冉染刚解说完一波,看到苏伟走过来,下意识说道:“你的力量不够,还需要加强训練,耐力不错,但是……”
苏伟的脸再次臭了。
这丫头居然评价他?!
居然敢评价他??!
苏伟脸色极差,“来一局?”
冉染一愣,看向苏伟。
苏伟扬眉,“不用害怕,我们可以定个简单的规则,时间过长对你不利,我们直接一局定胜负。”
队里的人都不想和苏伟打球。
苏伟习惯了“谦让”。
反正不管如何让,最后赢的还是他。
冉染迟疑片刻,低声问陸潔,“这是谁啊?”
苏伟:“……”
陸潔同样低声回答,“是男队的苏伟,是个神人,不要招惹他。”
苏伟:“……”
他都能听!到!
苏伟的鼻子差点儿被气歪。
冉染虽然是新来的,但进队的时间也不短了,居然不认识他?
不认识全队最厉害的他?!
冉染回答的声音更小,“好像没听说过诶。”
陆洁说:“似乎打得还不错,人特傲慢。”
冉染:“咦,打球厉害的人我见过很多,傲慢的还真没见过几个。”
苏伟现在心里能装得下一头豪猪。
浑身是直立的刺的豪猪。
被气得飞刺版!
苏伟努力维持体面,呵呵冷笑,“打球厉害的人见过很多?”
吹牛不打草稿,她去哪儿能见到打球厉害的人?
总不会是村子里的阿猫阿狗都算上吧?
反倒是苏伟,他可是真的见过国家队队员的呢,还是主力队员!
苏伟故作平静,“我见过最厉害的,也就是宋渝了,他打得也没传说中那么好喽。你见过?”
冉染诚实地摇头。
苏伟说:“你如果能赢了我,我带你去见他。”
卫川听到这话就往苏伟跟前凑,“伟哥你真牛,你居然认识宋渝?!能带我去见见吗,我也想见!”
苏伟:“……”
他哪里认得宋渝?他是跟着家人一起去国家队,遠遠地看了宋渝一眼。
宋渝可是他偶像。
他敢说这话,是不担心会输给冉染好吗?
苏伟把头脑不灵光的卫川推走,“给句痛快话,比还是不比。”
冉染起身。
陆洁连忙提醒,“他还是蛮厉害的,不要了吧。”
本来队内切磋切磋都是正常的,但苏伟明摆着是来找事的。
如果冉染输了,情况可能不太妙。
冉染说:“我早就输习惯了,没关系。”
苏伟冷哼,“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冉染接着说:“但我看过他打
球,我应该不会输。”
苏伟:“……”
自大狂!!
队内比赛结束,徐安顺和孟鹰离开,苏伟和冉染站在球場上。
这回站在冉染一侧的人明显变多了。
不仅女队的人站在这边,男队也有好几个人站了过来。
都这会儿了,冉染还不忘叮嘱大家,“你们先去食堂打饭吧,去晚了又只剩汤汤水水,我们很快结束,马上过去,不用看。”
苏伟的脸都快臭到家了。
什么叫很快结束?!
啊?!
冉染虽然这样说了,但听她话的人并不多。
比起吃饭,大家更好奇冉染和苏伟二人究竟谁会赢。
队内老大和新星的巅峰对决,还有比这更好看的比赛吗?!
苏伟不是力量型选手,他的打法和宋珏比较像。
他落点精准,网前技术细腻,分球能力强。
苏伟道:“谁先拿到11分谁赢,你可以选場地和发球权。”
冉染微笑,“上一个和我说这话的人是卫川。”
然后他输得很惨。
卫川:“……”
冉染把硬币丢给卫川,“卫川做裁判,来吧。”
冉染和苏伟的比赛在羽毛球队可谓是万众瞩目。
大家兴致勃勃地围着場地,眼中毫无对吃饭的欲望,只有一颗纯粹地看热闹的心。
冉染运气好,先做选择,她依然选择发球权。
苏伟不是徐安顺的忠实拥护者,他也会分析对手。
他对队内的成员们了如指掌,但的确没有分析过冉染。
准确地说,他没有研究过女队成员的打法,女队和男队是有差距的。
不过苏伟听卫川说了,冉染的球速很快,打球很猛。
这一点苏伟完全不需要担心,男女力量存在差距,即便他不是力量型的选手,也一定比冉染强。
抱着这样的心态,苏伟做好接发球的准备。
冉染发球。
苏伟不起高球,一上来便开始控场。
现在喜欢拉吊的选手远远多于暴力扣杀的选手。
苏伟的拉吊看起来软绵无力,却能精准地把冉染控制在场地四方。
苏伟成功带起节奏,弯起唇来。
只要陷入他的节奏里,冉染就没办法杀球。
杀球也无所谓,他最擅长的就是分球。
陆洁每次看冉染的比赛都心惊肉跳,“冉染会赢吗?苏伟真的蛮厉害的,平时徐教练对他都挑不出什么错的,这次全青赛就指望苏伟了,他可是汉西省最大的希望。”
查秋柔道:“比赛有输就有赢,输了也不奇怪,最多叫声哥呗,和他们比起来,不亏。”
查秋柔看向排队叫冉染“姐”的男队员们。
男队员:“……”
杀个人怎么还总诛心呢?!
查秋柔思索道:“不过一局定胜负的话,冉染可能真的不太习惯,她总是喜欢先观察再打球,11分,给冉染的机会可不多。”
查秋柔话音刚落,便看到冉染来了记全力重杀。
而苏伟似乎很擅长处理类似的球,冉染杀完上网后,苏伟将球挑向后场另一个角。
球回到冉染的场地,苏伟微微扬眉。
让卫川他们害怕的杀球也不过如此。
不能得分的杀球,也能算得上可怕?
卫川几人也欢呼起来,“伟哥加油!”
“伟哥就是伟哥,和咱们真的不一样,换作是我,肯定接不上冉染这球。”
“你们说是冉染赢还是伟哥赢?”
“还是伟哥比较厉害吧,毕竟有性别优势和年龄优势,冉染的确很有天赋,不过还得练练。”
“国家队里,能打得过男队员的女队员也不多,就算是庄皎,也没办法打得过现在的宋渝。”
陆洁听到他们的议论,更紧张了。
她用力抱紧查秋柔的胳膊,下意识捂住眼睛,不敢看场上的情况。
辛昭几人也如临大敌。
只有耿姝,见其他人都不愿离开,沉默地看了片刻,收好球拍往外走去。
曾志明站在场地门口,见耿姝过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看他们比赛?”
耿姝面无表情地回答:“你倒是很少主动和我说话。”
曾志明问:“你就不想知道苏伟和冉染谁比较厉害?”
耿姝攥紧球包,“我只关心该如何提高自己的水平。”
“啧,还真是徐教练的爱徒,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耿姝不愿听到这些话,加快脚步离开。
曾志明若有所思地看向球场。
冉染和苏伟啊。
他还真挺好奇究竟谁能赢。
球场上的冉染面对苏伟完美的处理,几乎是在瞬间做下决定。
她将全力重杀改为劈杀和点杀。
11分定胜负,她可没时间再搞什么先观察再处理的那一套。
冉染从容不迫地改变战术,追求落点刁钻和快速连贯,每一次杀球都要跟进封网。
苏伟逐渐疲惫,他分球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比分很快来到5:4,苏伟领先,但比分咬得很紧。
苏伟的神情愈发严肃。
冉染则主动将球推向苏伟的后场反手区。
陆洁又看不懂了,“小渣小渣,冉染怎么又打苏伟的后场反手区了,这是苏伟的薄弱点?”
奇妙的是,查秋柔虽然没有系统学过羽毛球,却能理解冉染的意图。
她轻轻摇头,“不只是这样。用快速的平高球压住苏伟,可以避免苏伟在网前布局。苏伟网前技术好,她是不让苏伟创造机会。”
陆洁似懂非懂。
男生们的讨论则简单多了,“伟哥又得分,伟哥加油!”
“哎呀,我染姐也很厉害啊,你们说说,女队里还有谁能和伟哥比分咬得这么紧?”
卫川嗤笑,“别说女队了,男队里有谁能做到?染姐幸好是女生,她如果是男生,那也太恐怖了。”
其他人默默地看向卫川,“她现在不恐怖吗?”
真的不恐怖吗?
回想起昨晚他们完全接不到的球,真的不恐怖吗??
卫川:“……”
别让他回想起来啊!!——
作者有话说:努力……
第43章
冉染的适应能力似乎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来调整。
三局两胜时,她第一局可能占劣势。
11分结束比赛,她的进攻势头就很猛了。
苏偉最开始还能不慌不忙地应对,但他很快发现一个恐怖的事情,无论他如何拉吊冉染,冉染的速度都没有变慢。
他忽然觉得,冉染好像和他不是一个等级的球员。
冉染又接连拿下几分,分数超过苏偉。
苏偉试图网前搏杀,他擅长网前。
冉染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选择和苏偉斗网,遇到高点便推扑。
苏伟想调整到自己适应的节奏,可冉染根本不给他机会。
苏伟的球粘性高,冉染球速快。
意想不到的情况让苏伟的心里出现波动。
冉染快推反手底线。
苏伟被动回高。
冉染在中場干脆利落地拦截点杀追身。
球再一次落了下来。
7:5.
苏伟大汗淋漓。
汗水滑落在他的唇上,他下意识舔了下唇,有些涩。
汗水让苏伟视线模糊。
他看向冉染,她和他的反应完全不同,依然游刃有余。
最重要的是,她的心态没有改变。
这样下去会輸。
苏伟努力调整自己。
不过是被女生杀了几个球,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每天努力训练,他是省队最厉害的队员,不能被这一点困难吓倒。
苏伟打起精神准备接发球。
冉染的速度却又快了。
苏伟为了救球,不得已回了中場的平高球。
陆潔惋惜道:“可惜了,高度不够。”
再高一点,冉染又可以杀球拿分了。
陆潔话音刚落,冉染便向后蹬地起跳,直接中路追身重杀。
陆潔惊呼,“冉染的核心力量……”
会不会有点儿太强了?!
苏伟也
没料到冉染敢直接杀球,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他三两步上前救球,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卫川高声道:“8:5!”
苏伟站在原地良久。
不管他怎么打,冉染永远会再次杀过来。
不管他如何防守,冉染都能将他打穿。
她的攻击暴雨般袭来,暴雨总有停的时候,可她好像永远不会停。
苏伟颓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球网、羽毛球、球拍。
一切他熟悉的東西都变得如此陌生。
卫川看到这一幕,知道苏伟的心理状态非常不好。
众星拱月活到现在的人,更不容易接受失败。
卫川同情地看着他,“我和染姐打球之后,和伟哥的想法一样呢。”
他非常能理解伟哥!
心态崩溃的苏伟更不是冉染的对手。
冉染轻轻松松拿到最后几分。
最后一球,苏伟的球拍都飞了出去,不是抓不住球拍,更多的是泄愤。
没人注意球拍飞向哪里,大家欢呼着去迎接冉染。
除了苏伟,大家对这一结果接受度良好。
他们笑嘻嘻地围住冉染,“染姐现在是我们的老大了。”
“什么老大,搞得像帮派,徐教练听到又要骂我们。”
“反正以后听染姐的就对了!不过染姐能不能尽量打扮得成熟点儿……”
他们也是想要面子的!
卫川跟着闹了一会儿才想起苏伟,赶紧转身去找他。
苏伟面无表情地收拾背包,放好球拍就要走。
卫川加快脚步走过去,“伟哥,去吃饭?”
苏伟瞥向卫川。
卫川:“……”
苏伟说:“我去练球,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卫川心虚地移开目光。
虽然他们最开始都认为冉染会輸,但冉染赢了,对他们而言其实更有好处。
这起码说明不是他们太菜啊!
连苏伟都输了,那还有啥好说的,冉染和他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等来垫背的卫川努力抑制住笑容,“没啊伟哥,我特别难过,十八岁的我又多了一个姐姐,呜呜呜。”
苏伟:“……”
他转身大步离开。
卫川:“哎,别生气啊!”
他已经很努力地掩盖笑容了啊!!
苏伟走出去时,同样路过曾志明。
想到方才输给冉染的那一幕被曾志明看到,苏伟的头更是抬不起来。
他扭过头想避开曾志明,却听到后者似笑非笑的声音。
苏伟和曾志明之间本来就只有一层薄纱似的遮羞布,细微的声音就可以轻易将它扯破。
他瞬间暴怒,怒视曾志明时却看到后者正在看冉染。
苏伟愣住。
曾志明若有所思,“这个小姑娘真的很厉害。”
苏伟:“……”
曾志明看向苏伟,露出灿烂的笑容,“是吧?”
苏伟:“……”
问他干什么!!
苏伟转身离开。
曾志明忍住笑,又看了冉染片刻,收好东西向外走去。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食堂。
羽毛球队的用餐问题的确该解决了。
*
队内比赛结束后,参加全青赛的名单也出来了。
女队里耿姝和辛昭乙组单打。
乙组单打是离冉染最近的比赛,可惜也有年龄要求。
这次比赛冉染几人无事可做。
好消息是申琳芳要去双打比赛了,她进入省队后进步神速,徐安顺的那套训练方法似乎还蛮适合申琳芳的。
这也很正常,徐安顺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教练,怎么可能一点儿本事都没有?
名单公布后,卫川神神秘秘地把大家召集在一起。
也不算是召集,今天的晚课要一起看录像带,汉西省经济条件不好,省队的设备也一般,他们经常研究的几盘录像带都快看包浆了。
成绩不好,省里更不重视,没办法要到更多资源,已经成了死循环。
然而今天情况完全不同了!
卫川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道:“各位!我们是新时代的希望,是祖国未来的脊梁,我们一定要……”
男生们撕下作业本团起来砸向卫川,“有屁快放!”
辛昭几人则在怒吼,“一会儿你们打扫卫生!!”
卫川的兴致却一点儿都没减少,说话的语气愈发地拽,“你们现在得罪我可别后悔,一会儿来求我,我绝对不管你们。”
陆潔按捺不住好奇心,“到底什么事啊,快说。”
卫川说:“叫声哥哥来听听,好听的话我就告诉你。”
陆洁扭头看冉染,“冉染,他欺负我。”
冉染抬眼看过去。
卫川:“……”
他瞬间老实了。
卫川老老实实地打开书包,“我把我家里的录像机带来了,可以录下我们打球时的画面。”
教室里瞬间爆发尖叫声。
卫川的自信心又回来了些,“怎么样,兄弟我靠谱吧?”
有了录像机,他们就能看清自己的动作,再进行针对性的训练。
还能记录比赛过程,值得学习的部分可以反复观看。
好事!
大家瞬间围了过去。
“川哥川哥,我平时对你好吧,有这种好事你可不能忘了我,快,让我第一个试试。对了,录下来的影像能给我妈看吗?我想让她看看。”
“滚蛋,川哥是我亲哥,和你有什么关系?川哥,看我,快看我!”
“咱们现在就去球場吧,反正那些比赛都已经研究过好几次了,我们直接去球场练习。”
汉西省实在输了太久了。
在一个总是输球的队伍里虽然压力会小,可是搞体育的,谁不想拿冠军?
大家充满激情。
“川哥!开机!”
卫川:“……”
陆洁催促道:“快打开瞧瞧呀,我们会小心的,不会弄坏了。”
卫川挠头,“这机器到我家店里才一个月,我都好久没回家了,我也……”
不太会捣鼓这些机器啊。
冉染起身走过来,抱起录像机。
这年代的录像机还很笨重。
冉染熟练地开机。
这台机器和系统里的机器很像,冉染已经操作过无数次了。
卫川瞠目结舌。
还有这家伙不会的東西吗??
冉染开机后检查片刻,说:“正常的,可以直接使用,不过真的可以拿来用吗?录像机应该很贵。”
听到这话的卫川紧张地吞了下口水,接着便坚定道:“我已经和我爸妈说过了,他们绝对支持我的事业!”
陆洁几人再次欢呼起来。
冉染若有所思地看着卫川。
卫川扭开头,抱着录像机去球场了。
晚上光线不好,录出来的内容不算清楚。
可他们也只有晚上才有时间,白天要训练,如果被徐安顺知道他们搞这些研究,被罚都是小事,摄像机说不定都会被没收。
几人忙活一番,拍出来的效果却很差。
陆洁垂头丧气道:“好像不太行,拍出来的画面根本看不清楚,没办法研究明白。”
“干脆直接搬几个大镜子来好了,对着镜子打总行吧?”
“镜子放在球场上,球场还能用吗?别出馊主意了。而且想记录比赛,也不能靠镜子,只能靠录像机。”
冉染盯着录像机若有所思。
光线不好,就想办法把光聚在一起?
陆洁可怜巴巴地看向冉染,好像汉西省的崛起梦已经碎了,“小染,我们……”
冉染说:“找些燈来吧,再找些能反光的东西。”
几人面面相觑。
什
么是能反光的东西?
冉染道:“碘钨燈最好,新闻采访里经常用到,但是功率很高,容易跳闸。我家里有取暖器,虽然是橙光,不过好歹还能起到一些作用。五金店里有高功率的磨砂白炽燈泡,是强光的,可以试试。反光的话……可以去找白色的床单,咱们训练时用的白色毛巾也行,泡沫板、锡箔纸都行。”
卫川道:“我家里有些燈,我再回去一趟拿来几盏。”
陆洁说:“白色床单什么的我家里比较多,我还有零花钱,可以去五金店买灯泡。”
冉染拿出笔记本,让大家把可以找到的东西记录下来。
等周日放假再回家取。
家不在崇華市的就没办法了,只能出力气。
于是周日当天,羽毛球队的人集体去找孟鹰请假。
冉染表示想家人了,要回去看望他们。
孟鹰半信半疑,冉染虽然不喜欢跟着徐安顺训练,但她仍然是最积极的。
冉染诚恳道:“孟教练,我这个人特别娇气,不能离开家太久,我以前在体校都要经常回家的,长时间看不到爸爸、奶奶、爺爺就难过,一难过我就更娇气了,唉。”
孟鹰:“……”
娇气个鬼。
陆洁也来请假,理由是身体不适,想去看医生。
孟鹰:“?,附近没有医院?”
陆洁信誓旦旦道:“我家里有个大师,我生病都要找他看的,药到病除,非常灵验。”
孟鹰:“……”
大师都搬出来了??
孟鹰问:“我如果不让你走,你家那位大师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陆洁凑了过来,“教练,你生辰八字先告诉我。”
孟鹰:“……”
就连查秋柔都跑来请假。
她站在孟鹰的办公室里和他大眼瞪小眼。
孟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查秋柔开口说话。
孟鹰:“……”
作为一名优秀的教练,要学会主动开口。
孟鹰问:“你请假去做什么?”
查秋柔惊讶道:“这也需要汇报?”
孟鹰:“?”
“周日本来就是休假,不可以出门吗?”
孟鹰:“……”
查秋柔老气横秋,“说起来都不能说是请假,只能说是来和您说一声,告诉您我周日不在队里。”
孟鹰:“……”
妈妈,这届学生太难带了!!
不仅是女队,就连男队那几个喜欢调皮捣蛋的都过来找孟鹰请假。
孟鹰看着卫川以及他身后的一众小弟,头越来越疼,“她们来找我请假就算了,你们也来??”
还记得他是女队的教练吗?!
卫川理直气壮,“我们教练太凶了,他肯定不愿意,就算同意也要刨根问底,他不如你好。”
孟鹰:“给老子——滚!!”
冉染没有提前和冉新華说要回家。
省队虽然有公话,但是用起来也没那么方便,有的时候还要排队。
好在周日冉新華和鄧小南也放假,冉染没扑空。
她用钥匙打开门进去,冉新華正在看电视,鄧小南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快入冬了,鄧小南总是会在这时织毛衣,她要给鄧高林添几件新衣服。
有的时候冉染也蛮羡慕邓高林的,他有妈妈照顾,爸爸也还在。
冉染想再见妈妈一面都难。
看到冉染回来,邓小南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立刻起身说道:“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出去买点儿菜,家里没什么菜了。”
冉新华余光看向冉染,故意装作不在意,“在省队吃苦也活该,早就说了汉西省队条件不好。”
冉染同邓小南说了声不用麻烦,然后懒洋洋地走到沙发前,和冉新华一样瘫倒在沙发上。
“是啊,汉西省条件不好,这也没办法,凭我的水平,只能去汉西省队了。”冉染说,“谁让我运气不好,没生在一个好家庭里,爸爸不能给铺路,就只能去汉西省队啦。”
冉新华:“……”
冉染:“瞧瞧人家条件好的,直接安排进好的省队,甚至去国家队。哎呀,不过我不会怪你啦,都是运气,谁让咱家和羽毛球没什么关系呢。”
冉新华:“……”
这死丫头是一刀又一刀地往他心上戳。
邓小南努力憋住笑。
冉新华这种倔脾气的人,就得亲闺女来收拾。
冉新华气了一会儿,不甘示弱道:“你怎么总想着依靠别人?你要靠自己拼搏,知道吗?”
“不要,”冉染理直气壮,“有捷径干嘛不走?我就喜欢好吃懒做,就想赖在家里吃你的喝你的,你年轻的时候不也总花爺爺奶奶的钱吗?听说你当时什么都没混出来就要出国学习,爷爷奶奶不同意,你还偷爷爷奶奶的……”
“停停停!!”冉新华,“你到底要干什么,直接说!”
冉染这才爬起来,“爸,你不是有记者朋友吗,我们缺一个碘钨灯,你帮我搞来。”
冉新华的声音瞬间高八度,“什么灯?!碘钨灯?搞来?你以为我是万能的吗?”
“爸~爸~你可是我的爸爸呀。”冉染努力释放可爱女儿的信号。
冉新华面无表情,“从现在开始我们没关系了,你爱找谁就找谁。”
冉染:“哦,那我就去问问爷爷奶奶你当年是怎么偷到存单的,小小年纪还知道拿存单,还能把钱取出来,真厉害呀,我得多学习。”
冉新华:“……,我现在就去问!!”
冉新华气呼呼地拿起话筒。
邓小南的目光扫过来,二人对视,邓小南笑了一下。
冉新华:“……”
嘲笑!这也是嘲笑!!
冉新华去联系朋友,邓小南给冉染端来切好的苹果,“冉染想吃什么?”
冉染还没学会和邓小南好好相处。
邓小南好像对她很好,又好像没那么好,偶尔还会和冉染耍心机。
冉染从小生活在国家队,接触各种各样的人。
她没有妈妈,冉新华工作忙,没时间管她,凡事只能靠自己。
她善于观察,不管是谁,只要接触一段时间,对方想什么,她立刻就能知道。
邓小南就是个很矛盾的人。
冉染能感觉到她的善意,也能感觉到恶意。
两者交织,冉染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冉染再次道谢,说:“真的不用那么麻烦,随便吃点儿就行。”
“那怎么行,你难得回来,”邓小南高高兴兴地放下织了一半的毛衣,“你喜欢吃鸡翅,买点儿鸡翅吧,再炖个肘子?排骨也行,算了,我看着买吧。”
出门前,邓小南又回过头,“对了,你是骑自行车回来的?正好把自行车换一下,旧的不好骑,你还是骑新的。”
冉染目送邓小南出门,越看越奇怪。
她看向冉新华,“阿姨怎么了,遇到什么喜事了?”
冉新华刚打完一通电话,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说:“别胡说,阿姨一直对你很好。”
冉染朝冉新华做了个鬼脸。
还想糊弄她呢~
这种事她稍微想想就明白了!
以前邓小南和冉新华有矛盾,八成是因为邓高林被卡在省队,冉新华没帮忙。
现在邓高林进国家队了,邓小南肯定开心。
所以对她的态度也有转变吧。
不过冉新华说得没错,在衣食住行这几个方面,邓小南的确没亏待过冉染,只要冉染在家,不管冉新华回没回来,邓小南都会认真准备三餐。
冉染嘀咕道:“阿姨真是个矛盾的人。”
冉新华罕见地接话了,“我看也是。”
邓小南总说要再给冉家生个儿子,他一直以为邓小南重男轻女,不喜欢女孩。
可上周他们参加朋友的婚礼,婚礼现场刚好有人带了孩子去。
龙凤胎,只有两岁,邓小南非常喜欢,一直逗小女孩。
明明就很喜欢女孩子嘛。
冉染:“啊?”
冉新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补救道:“我是说她刀子嘴豆腐心,好了好了,你一边待着去,我还要打电话,偷听别人打电话不道德,你不知道?”
冉染:“……”
她怎么有这么个事多的爹!
冉新华的影响力似乎比他自己想象得还要大。
虽然离开国家队多年,但大家还是很愿意要他的人情。
朋友很快来了消息,电视台有个废弃的碘钨灯,可以让冉染使用。
灯很快运了过来,朋友激动地拉着冉新华的手,“老冉啊,以前你可帮过我不少,这些年怎么不和我们联系了?这可不行,以后要多走动啊!”
冉新华心里的感觉很微妙。
这么多年了,还真有人记得他?
冉平的名字已经是过去时了,现在的主力队员叫宋渝,才十八岁。
十八岁,离他已经很遥远了。
两人寒暄几句,朋友问:“话说回来,你闺女要碘钨灯做什么?”
冉新华:“……”
他看向一旁的冉染,“做什么?”
朋友:“…
…”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溺爱闺女的爹。
千辛万苦借来灯,都不问问理由??
朋友和冉新华一起帮冉染把碘钨灯带到省队。
朋友:“老冉啊,偷偷摸摸地往省队送灯,我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我怎么觉得我不是来送灯的,更像是偷灯的??”
冉新华云淡风轻,“可能是你长得像小偷吧,学学我,一身正气,自己不心虚,谁说什么都没用。”
话音刚落,几名穿保安制服的男人走过来。
冉新华立刻转过身背对他们。
朋友:“……”
呵呵,真是一身正气啊。
第44章
冉染搞来了碘钨灯,其他人也拿来了各种灯和白床单。
光白床单就有五个。
有新的,也有用过的,但都好好洗过,还能闻到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
训練结束,几人顾不得去食堂吃饭,他们要留下来偷偷布线。
这一点要多感谢徐安顺,因为徐安顺是出了名的训練魔头,羽毛球場地晚上也是留灯的。
其他小队的場地晚上都是断电的,想开灯还得去申请,申请不通过麻烦事更多。
冉染和卫川去布线。
他们要把碘钨灯和大瓦数灯泡接到不同线路的插座上。
陆洁则帶人去扑白床单,可惜他们没能搞来锡箔纸。
所有人都在忙碌。
馬灿灿没参与前几次重要会议,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好奇地看着。
辛昭招呼道:“灿灿姐,来吗?”
馬灿灿懒洋洋地摇头,“还没好利索,我得赶紧回去休息。”
辛昭又看向耿姝。
耿姝刚擦完汗,正认认真真地叠毛巾。
辛昭欲言又止。
耿姝肯定不愿意过来。
馬灿灿道:“他们搞得还挺像样的,那么大的灯都能搞过来,冉染也挺牛。对了,听说冉染好像是有关系的,可能家里背景比较硬?”
耿姝冷淡地回应,“这和我们没关系。”
“你也太无趣了,”馬灿灿朝耿姝挤眉弄眼,“你不去一起?你才十六岁,还有无限可能!”
耿姝不为所动,“我问过教練了,只要按照以前的方法继续训練就好,不需要搞这些。”
马灿灿劝道:“你看他们搞的,试一试也没关系,又不费多少时间。”
耿姝收拾好背包后起身,“我要先去食堂吃饭了,去晚了什么都吃不上。”
马灿灿:“……”
一个老顽固教出了一个小顽固。
与耿姝一样选择离开的还有苏伟。
卫川是很想让苏伟留下的,录像机是他帶来的,他可很少有这种高光的时候。
然而苏伟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搞这些没用的东西就能赢球?如果可以,那就没有输球的队伍了。”
赢球要靠自身实力。
卫川小声嘀咕:“……你不还是输了。”
苏伟冷冽的目光看过来。
卫川赔笑,“我是说我,我總输,唉。”
苏伟转身大步离开。
卫川只能叹气,“怎么都这么听徐教练的?也是,人家都要去比赛了,咱又不上单打,只能干看着,和人家比不上。唉!”
倒是曾志明没有立刻回家,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似乎对他们这套设备很有兴趣。
冉染邀请道:“曾哥,过来看看。”
曾志明走过来,“真能亮?”
冉染说:“试试呗,你也来拍吧。”
“我不拍,”曾志明挑眉,“你们这些小屁孩,先打得过我再说,祝你们成功。”
他瞥了眼碘钨灯,抄起口袋慢悠悠离开球馆。
冉染好奇地问陆洁,“曾哥打球是什么水平?”
陆洁道:“也就比苏伟差一点儿,应該不如你吧,苏伟输给你了。”
陆洁只知道苏伟赢球,不知道他为什么赢。
冉染却早就看出来,苏伟不敢面对曾志明,他赢得球八成有鬼。
曾志明很缺钱,苏伟给曾志明钱,才能赢球。
这在比赛里是很令人不齿的。
不过曾志明只是陪练,没上过几次正经比赛,基本只是在队内赛里才会和苏伟打球,也就没什么了。
充其量是苏伟想花钱买一个厉害的名声而已。
冉染小声嘀咕道:“有机会应該和曾哥打一場球。”
“啊?你说啥?”
冉染摇头,“没什么,继续吧。”
人多力量大,很快现場就布置好了。
冉染示意查秋柔开机。
随着“啪”的一声,刺眼的灯光亮起,球场宛如立在白昼之下。
冉染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碘钨灯,亦被这光亮震慑到。
大家抱在一起欢呼。
秘密训练正式开始。
每个人都轮流上场打球,冉染现场观察,随时记录每个人的优缺点。
打完球他们就回教室,一起回看录像,冉染会指出他们每个人存在的问题。
徐教练严格,但只顾着挥鞭赶,没有细纠过动作,几乎每个人都存在问题。
冉染指出的问题,他们记到自己的笔记本上,再根据情況修改。
轮到看辛昭的录像。
辛昭坐在最后一排,磨磨蹭蹭不想过去。
陆洁招手道:“辛昭姐,快来啊,你结束就是我了,快。”
辛昭仍然磨磨蹭蹭。
她比冉染早进省队,现在怎么要听冉染评价自己了?
而且姝姐一直不愿意参与他们的行动。
辛昭看向独自看书的耿姝,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很喜欢队长,队长有能力,还像大姐姐一样照顾她们,辛昭都快忘记耿姝其实和她年纪一样了。
被冉染评价本就让人不爽,而且这行为更像是在背叛队长。
冉染见辛昭不愿意过来,道:“那就先看陆洁吧。”
卫川嘀咕道:“这玩意我摆弄不明白,影像丢了可别找我。”
辛昭起身冲了过来。
她别别扭扭地看向冉染。
被十三岁的孩子点评……她这辈子八成是没救了!
*
徐安顺这几天没作妖,孟鷹也轻快不少。
球队挨罚对孟鷹来说不是好事,男队的阮彬最喜欢钱,不怎么管事,男队女队出了问题都来找他。
最重要的是,孟鷹发现这帮孩子的球技进步了。
以前陆洁總有小动作,尤其是步伐,總是垫半步,现在可以说是干净利落。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都有进步。
孟鷹和徐安顺一起喝茶,“孩子们最近开窍了,比过去强太多。”
徐安顺道:“只要努力训练,总能看到成绩。他们是终于长大了,憋着一口气努力训练,不再偷懒了。”
孟鹰:“……”
是吗?
这段时间的训练情況和以前差不多啊?
他没感觉有很大的差别?
耿姝来办公室找孟鹰去训练。
孟鹰问:“已经热好身了?”
耿姝点头。
“把双打那帮人也叫过来,从今天开始要为全青赛做准备,现在名单还没递上去,要做最后的调整。”
耿姝一怔,下意识问道:“名单还会再改吗?”
“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当然有可能更改。”
耿姝拧起眉。
孟鹰笑着安慰,“你不用太担心,正常发挥就好,你的实力有目共睹。不过最近其他人在做什么?我看大家的水平好像都进步了。”
耿姝:“……”
徐安顺正在看报纸,见耿姝沉默,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去。
孟鹰笑盈盈地等着。
耿姝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问:“大家进步的速度比我快吗?”
孟鹰道:“是你进步的空间小。”
这就是慢。
她进步的速度更慢?
她明明是完全按照徐教练的要求来的,即便手臂酸痛到失去知觉,也不敢松懈。
为什么她进步的速度更慢?
难道冉染的法子真的很有效?
耿姝脑中又响起马灿灿的话。
马灿灿说冉染先冷敷再热敷的法子很好,比过去好得快,还不容易留下病根。
她还说,她看了冉染带回来的那些书,冉染的提议提前能在书上看到。
华国羽毛球队的实力不容小觑,但在科技发展上,目前来看的确不如发达国家。
混乱之时,耿姝再一次问徐安顺。
是希望徐安顺解惑,更是想得到安慰。
耿姝问:“教练,我继续按照您定的计划训练就可以吗?”
徐安顺沉默两秒,毫不犹豫道:“是的,不要被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心态也很重要。”
耿姝重重点头,“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孟鹰道:“我听着怎么不太对劲,耿姝,队里出什么事了?他们在背着我们搞什么?”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的苏伟正巧听到这句话。
苏伟瞬间心跳加速,隐隐盼着耿姝能说出那个答案。
然而耿姝只是回答道:“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苏伟很失望。
耿姝很快走了出来。
苏伟侧身给耿姝让路。
如果耿姝把实话说出来,教练们一定不会允许冉染继续胡搞乱搞,他们就……
可惜了,她没说。
冉染在国家队耳濡目染多年,十分了解教练的套路,而且看球极准。
更别提她背后还有冉新华。
实在拿不准的,她就给家里打电话,询问应該如何改善情况。
冉新华总是能给出最好的建议。
冉新华很少指导冉染,冉染并不知道他在做教练这方面的实力。
现在看来,天赋的确很重要,或许再多努力都比不上天赋。
半个月过去,大家的训练都走上正轨。
白天依然是徐教练式的重复训练,但不会再继续进行错误的动作。
大家都知道自己的薄弱点,训练时尽量往薄弱点靠,打起球来都顺手多了。
周三晚上,孟鹰多留了几个小时没走。
他在研究全青赛的赛制。
今年的全青赛是在十月份举办的。
往年为了方便学生参赛,都会选择暑假期间,今年情况特殊。
参赛的有各个省队,是各省资源最优的。
也有重点体育中学。
部分国企也有自己的专业队伍。
竞争还是很激烈的。
全青赛分为团体赛和个人赛。
团体赛先进行,三盘两胜,顺序为单打、双打、单打。
团体赛结束后才是单项赛,包括男子单打、女子单打、男子双打和女子双打,没有混合双打。
单打的名单基本已经定了,不同年龄参加不同的组,但团体赛的名额还没定。
团体赛不能兼项,每名运动员只能出场一次,一定要把最厉害的队员都扔上去。
孟鹰可惜的是冉染,她的年龄刚好卡住,不够。
往年其实是有跨年龄参赛的例子的,只要提前申请就可以。
但徐教练可能不会同意冉染上场。
冉染不上场,那就太可惜了。
孟鹰在办公室待到晚上七点,才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他平时很少留到七点,外面已经黑了。
孟鹰往前走了一会儿,迎面走过来其他队的教练,一看到孟鹰就笑。
孟鹰想和他打招呼,他赶紧摆摆手快步走远,刚和孟鹰错开又接着笑。
孟鹰:“?”
接下来孟鹰遇到的每个同事都会看着他笑。
孟鹰:“……”
他终于逮住一个脸皮薄的女同事,刚问了两句,女同事就连连摆手,“吃人家的手短,我可不能说。”
孟鹰:“??”
孟鹰有一种天就要塌了,大事不妙的感觉。
他立刻赶到球队上晚课的教室。
今天是自习课,没有其他任务。
这帮兔崽子果然不在。
孟鹰往宿舍走去,边走边骂,“又偷懒不上自习课,今天他们被我逮住,我一定让他们好看!每个人都去抄书!抄上十遍百遍!”
孟鹰说完,又觉得不太对劲。
其他人就算了,耿姝不应該也回宿舍偷懒啊。
她可是雷打不动地学文化课的,一点儿都不落下。
孟鹰还和徐安顺提过,说耿姝现在回普通高中也能取得好成绩。
孟鹰想到大家最近的进步都挺大。
难不成?
该不会?
嗯?
他带的孩子们这么自觉??
孟鹰美滋滋地往球馆走去,脸上的笑容已经藏不住了。
可他远远地看了球馆一眼,就发现不对劲了。
就,这光……
这么强的光,他就算装瞎也不能说看不见啊!!
第二天,孟鹰愁眉苦脸地去上班。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徐安顺的脸色,内心无比纠结。
从情感上来说,他无条件地信任徐安顺,徐安顺也是他的教练。
孟鹰不知该如何选择。
他小心翼翼地问徐安顺,“教练,你最近视力怎么样?”
徐安顺:“?”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孟鹰说,“你得了一种病,即便盯着光源看,也会觉得光线特别弱?”
徐安顺又看了孟鹰一眼,然后摸了摸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
孟鹰道:“或者你可能需要早休息,每天六点就得回家睡觉,唉,你毕竟也老了,不复当年了,得多休息了。”
徐安顺乐呵呵地打断他,“还有最后一种可能。”
孟鹰期待地看着他。
徐安顺说:“我拳头痒,你会被我打死。”
孟鹰:“……”
反对暴力!
短暂的午休时间,耿姝的媽媽带着妹妹来给耿姝送饭。
耿姝的媽媽是家里最温柔的人,但也只是相对来说。
他们一大家子人对彼此、对自己都是高要求。
耿姝妈妈过来是因为察觉到耿姝情绪不对。
她每周固定给家里打电话,以前都会聊十分钟,这几次总是简单说几句就急着挂电话,不管他们问什么,耿姝都没什么兴致答。
最开始耿家人是不支持耿姝走体育的。
他们一家人都是读书的,没有搞体育的。
刚出允许耿姝打羽毛球,还是在她保证会认真读书的情况下。
在他们看来,一个人可以没有学历,但绝对不能没文化。
耿姝的确做到了她承诺的事。
耿家人见耿姝如此努力,也被她感动,开始全心全意支持她打羽毛球。
只不过耿家人没有失败的。
耿姝妈妈说:“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也不能松懈,全青赛十月份开始,你要尽量拿到奖牌。”
耿姝没太多信心,她一边吃着妈妈带来的盒饭,一边小声说道:“汉西省队的成绩一直不好,没有拿过牌子的。”
不仅没拿过牌子,还总是倒数。
其他队伍听到对手是汉西省队,都会躲起来偷笑。
谁配到他们就说明赢定了。
耿姝妈妈不赞同道:“这是你第一次参加大型比赛,怎么能还没上场就没信心了?你是我的女儿,我了解你,你的实力绝对可以拿到奖牌,不要把自己和汉西省的队员比。”
耿姝不知该说什么好。
妈妈看不上的队员们,每一个都在飞速进步。
只有她,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
耿姝看向妈妈。
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眼中没有疲态,虽是中年人,可她还保持着每天读书的习惯,高精力地做事。
妈妈的人生没有失败,她是典型的女强人。
耿姝有些慌乱。
如果她拿不到奖牌,家人该多失望?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送走妈妈和妹妹,耿姝好像没有被鼓舞,反倒更加颓废。
她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如果输了比赛该怎么办。
如果拿不到奖牌,爸爸妈妈一定会很难过。
她的努力都白费了。
耿姝的心情愈发沉重。
她回到宿舍,冉染正在和马灿灿讨论后者的打球习惯问题。
马灿灿的弱点在反手,冉染不仅知道她的问题出在哪里,还知道应该如何改进。
耿姝下意识想避开她们。
偏偏马灿灿还主动招呼道:“耿姝你也来啊,小染说得很有道理诶,我打算也试一试,说不定管用。”
耿姝看向冉染,刚好冉染也看过来。
冉染朝耿姝露出灿烂笑容,“队长,快来。”
耿姝下意识朝冉染走去。
可她刚走了两步,忽然狠狠甩了甩头,迅速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桌前,“不用了,我还要看书,你们研究吧。”
马灿灿挑眉。
小丫头还是年纪小,脸皮薄呀~
录像机起到的作用很大,但食堂的问题还没解决。
一直吃汤汤水水可不行。
冉染家里没缺过吃的喝的,更不适应。
冉染和曾志明说过这件事后,曾志明一直没给答复,估摸着按队分配的法子也行不通。
想来也是,其中不知要牵扯多少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曾志明只是陪练,他说的话也没那么大的影响力。
谈到影响力……
冉染决定去找孟鹰。
办公室内,风扇嘎吱嘎吱地转,冉染微笑地看着孟鹰。
而孟鹰眼中的冉染只有一个特点——亮,特别亮。
这孩子是怎么想到借碘钨灯和录像机的??
可惜了他这双视力正常的眼睛,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装作看不见!
孟鹰叹气,“食堂的问题,我以前反映过,但食堂的意思是,这是徐教练个人行为导致的,他们不管。”
冉染分析道:“不想管的话,一来可能是比较麻烦,二来他们特意提到徐教练……会不会是和徐教练关系一般?”
冉染很婉转。
她用恳切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孟鹰。
孟鹰:“……”
孟鹰:“你不相信徐教练?”
冉染保持微笑。
孟鹰:“……”
徐教练得罪人这件事啊……
这件事……
那倒是非常有可能的。
徐教练那个臭脾气,得罪谁不正常??
第45章
心虚的孟鹰决定和冉染一起去食堂。
教練的打饭窗口和学生的打饭窗口是一样的,这些年孟鹰也只能吃些汤汤水水。
孟鹰也曾向徐安順提出这个问题,但徐安順认为艰苦的环境更能磨炼人。
当年他们訓練的时候,连肉都吃不上几口,不也打出来了吗?
孟鹰心中有苦说不出。
两人趁着晚饭时间来到食堂。
其他人已经到了,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餐盘狼吞虎咽。
孟鹰看着都心酸。
瞧瞧这些可怜的孩子们,连吃剩菜剩饭都吃得这般香甜。
要不他就别管徐教練了,直接去和领导谈!
大不了就被扒层皮!
……
只是一张皮的事吗?
孟鹰现在想到徐安順都会发怵。
他也是跟着徐安順練过来的,对徐安顺的恐惧是发自肺腑的,徐安顺平时教訓孩子们,他都会跟着发抖。
明明知道他不会挨訓,都会抖。
孟鹰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做点儿什么。
他一边思索着如何去做,一边跟着冉染往前走。
还没走到打菜窗口,就看到墙上新贴了张纸。
纸上面写的是……
孟鹰愣了一下,加快步伐走过去,“鸡蛋……限量?!”
不仅是鸡蛋,今天好像其他菜都有剩。
孟鹰又走到陆洁几人面前看他们的餐盘。
餐盘里不再只是汤汤水水,都是正经菜。
“这是什么情况?!”
坐在不遠处的曾誌明朝他摆手。
孟鹰走过去,“小曾,食堂限量了?”
曾誌明瞥向冉染,悠闲地喝了口汤,然后说:“你问她。”
冉染茫然过后才反应过来,欢喜地跑到曾誌明面前,“曾哥,你去找领导了?”
曾誌明挑眉。
“他答应了?你怎么说服他的?太厉害了!”
曾志明说:“我就问他,运动员应不应该努力訓练。”
冉染:“当然要!”
“那我们有什么错?”曾志明道,“我们不是比其他队更努力吗?”
冉染好奇道:“只是这样他们就答应了。”
“那倒不是,”曾志明笑眯眯道,“我们坐在一起痛骂徐教练一个小时,他们就答应了。”
冉染:“……”
孟鹰:“……”
冉染看向孟鹰,眼神分明在说——看,就是徐教练得罪人了。
孟鹰:“……”
怎么有点儿心虚呢?
孟鹰的笑容阳光灿烂,“哎哟,今天的菜真不错,我去打饭!你们要骂就骂徐教练,咳,别带着我。”
孟鹰赶紧溜走。
冉染高兴道:“那就太好了,以后大家都能吃上正常的饭菜。不过食堂那边真的没意见吗?定量分配也有很多麻烦事要处理,每个队伍的人数都不一样呢。”
曾志明挑眉,“你倒是挺好心。”
冉染昂首挺胸,“那当然了。”
曾志明说:“那是他们的事情,矛盾是他们的,本来就该由他们解决,为什么要我们承担?食堂的事就别管了,我现在对一件事蛮好奇。”
“你说。”
曾志明笑眯眯地问道:“你这么帮他们,对你有什么好处?大家都进步了,你不就没那么突出了?”
冉染听到这话有些诧异,“我是省队的一员,省队的成绩提上来,我当然开心。”
曾志明再度挑眉,坏笑着看着冉染。
冉染察觉到他是拿自己寻开心,故意板起脸,“这样说起来,我也有问题想问曾哥。”
“说。”
冉染道:“你明明知道食堂和徐教练的矛盾,知道食堂分配不公平,还有解决事情的能力,你以前为什么不去找领导?你也要在食堂吃饭的。”
她故意压低声音,笑眯眯地问:“是不想让大家吃上饭吗?这事可以说出去吗?”
曾志明:“……”
这个不肯吃亏的死丫头!
翌日徐安顺不在,孟鹰和阮彬分别带男队女队。
孟鹰把單打双打的人聚到一起。
陆洁的心思活络起来,“今天徐教练不在,和孟教练说一声,他说不定会答应我们在白天录像。双打的人也在,也可以给她们看呢。”
冉染低声道:“可阮教练还在。”
冉染对阮彬的印象很不好。
两人还没讨论出结果,就听孟鹰说道:“你们在省队很久了,知道该怎么训练,今天自由训练,不准偷懒。老阮,走吧。”
冉染微怔。
孟教练让他们自由训练,難道是……
冉染追上孟鹰,“孟教练,难道你已经……”
阮彬还在,冉染不敢直说。
孟鹰揉了揉眼睛,“行了,我也是珍惜视力的,别一天到晚地晃眼睛,赶紧去训练。”
冉染目视孟鹰离开。
孟教练果然已经知道了啊。
球队所有人聚到一起。
申琳芳对录像机很感兴趣,“你们已经搞上录像机了?”
冉染说:“芳姐,一会儿我帮你录像,你可以给叔叔阿姨看。”
申琳芳兴冲冲地点头。
她来到省队后,钟芸芸和申遠也带着林林跟着过来,没有后顾之忧,父母全心全意地支持她,性格比从前开朗多了。
曾志明拿着笔記本走过来,“今天好好搞一下。”
申琳芳诧异地看着曾志明。
冉染怎么和曾志明玩儿到一起了?
曾志明年纪大,一直嫌他们年纪小,平时独来独往,看到谁也不说话。
不过他的确是队伍里重要的陪练,大家都喜欢找他陪练,可惜他几乎只陪苏伟。
其他人也没办法说什么,毕竟苏伟是队里最厉害的,不过这是冉染来之前了。
申琳芳碰了碰冉染,道:“听说你打赢苏伟了?”
冉染说:“他的水平有限,进不了国家队。”
申琳芳有些感慨。
汉西省队能有
几个人可以进国家队的?
他们连其他省队的人都打不过。
可冉染就算现在直接进入国家队,申琳芳也不会觉得奇怪。
她其实不适合省队。
曾志明把笔記本递给冉染。
这是他过去記录的数據,所有人的数據。
比如,他記录了陆洁被对手压反手底线时,80%选择吊直线网前,15%勉强反手高远,5%冒险勾对角。
习惯性线路單一,极容易被对手预判。
他还记录了陆洁主动进攻时的得分效率,包括杀直线、杀对角、劈吊和平高球。
记录非常详细。
冉染只是看到笔记本都惊呆了,“你……”
陆洁震惊道:“我的记录?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些习惯。仔细想想,好像都没错,我是喜欢吊网前直线……曾哥,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曾志明道:“你也没问过。”
陆洁:“……”
申琳芳很好奇,“为什么要记录这些?”
“我是陪练,”曾志明说,“当然要了解你们每一个人。队里很少有人能打得过我,多亏了这份笔记,不过相应的,如果让我打外战,我的胜率就会大打折扣。”
陆洁好像发现了曾志明厉害的秘密。
不过这是不是也说明,研究对手是真的有用的,不是投机取巧。
冉染翻到最后一页,终于看到自己的名字。
让她失望的是,她的名字后是空白的,曾志明对她没有任何记录和评价。
陆洁问:“为什么不记冉染,小染可是我们之中最有希望的!”
曾志明却沉默了。
他斟酌片刻,盯着冉染的眼睛说道:“她除了喜欢后场杀球外,没有任何特点。”
查秋柔瞬间炸毛,“你记得准吗?冉染没有特点??”
“是的,”曾志明神色凝重,“她可以追求速度,也可以打四方球拉吊,她的球路总是会根據对手的特点变化,可以说没有明显的短板。”
查秋柔安静了。
没有任何特点原来是这个意思。
陆洁感慨道:“我们小染果然很厉害。”
冉染合上笔记本,“不用夸我了,抓紧时间吧,徐教练只有今天不在,難得球馆人少,来。”
自由训练的一天,大家自发地以冉染为主导。
卫川几人负责录像,冉染根據曾志明从前记录的数据给出意见。
“非受迫失误是输球主因,杀球下网、劈吊出界、网前搓球过高,你都有。”
“灿姐,你有旧伤,可以设计最节省体能的步伐路线,强化核心与关节稳定肌群,用力量保护旧伤。在减少跑动的情况下也能打出高质量回球。”
“辛昭姐擅长模仿,但模仿别人时的得分率并不高,依靠本能打球时的得分率反倒更高一些。”
“小渣杀直线的比例是85%,得分率22%,杀对角的次数极少,但得分率有78%。”
一上午结束,每个人的笔记本上都密密麻麻写满字。
耿姝和苏伟心不在焉地训练。
他们看起来是在认真训练,其实心思全在录像机那边。
冉染说得头头是道,也不知是对是错。
苏伟倒是不担心,他家里就有羽毛球运动员,可以给他很好地指导,他从来都没指望过徐安顺。
但耿姝不一样,她家里只有她一个运动员。
耿姝自己都能感觉到,最近大家进步都很快。
好像足以证明他们以前的方向是错误的,只是稍微调整,大家的技术便突飞猛进。
这样下去,汉西省队说不定真的能在青少年锦标赛上取得好成绩。
耿姝越想越慌,不知该不该这样继续练下去。
她忽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苏伟看了过来。
叫耿姝的是冉染。
冉染认真道:“队长,曾哥这边记录了你的数据,你来看看吗?”
耿姝心头更堵。
她好像站在断桥上,往前走会坠崖,往后退,断桥承受不住,依然会坠落。
进退两难。
耿姝只能用徐安顺的话安慰自己。
她的训练方式没有错,徐安顺也没错。
耿姝再次摇头。
冉染道:“不想看也没关系,不过我想着,队长的基础好,可以试着打破模式,增加攻击性变化,打到关键分时,队长总是越来越保守,可以试着第三拍内发起至少五次进攻……”
耿姝看起来心不在焉,也不知有没有听清冉染的话。
陆洁平时还蛮喜欢队长的,可队长对录像的事似乎非常抗拒,便拽了拽冉染,“算了,队长不想听。”
耿姝别扭地看向陆洁。
陆洁明摆着是对她有意见了。
耿姝心里更不舒服。
曾志明见状,把笔记本上关于耿姝的那几页撕了下来,递给她,“你自己研究,我们说得不一定对。”
耿姝烦躁道:“不用,你自己留着。非要搞研究钻空子,怎么不去研究对手?研究我们做什么?投机取巧。”
她说完便远离了曾志明。
冉染愣住,曾志明也愣了两秒。
耿姝从不会这样说话。
冉染打圆场道:“不好意思啊曾哥,是我太冒失了,我私下和队长说就好了。”
曾志明脸色不太好,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皱眉看了耿姝一眼。
“走吧,继续训练。”
站在不远处的苏伟:“?”
什么意思?
不来问他了?
不给他提意见了?
他都做好让他们走远点儿的准备了,怎么不来问他??!!
本届全国青少年锦标赛在京海市举行。
崇华市距离京海市有一千公里,参赛队员们要提前坐火车去京海市适应。
目前單打、双打名單已经确定,团体赛的名单还没定下来。
羽毛球队所有人都在为比赛做准备。
冉染也在努力训练,曾志明在旁边记录数据。
冉染的各项数据都很平均。
她没有固定的球路,所有反应都是根据对手给出的反应来的。
她的控球能力也很强,球的落点非常精准。
更可怕的是她只有十三岁。
全青赛的舞台不属于冉染,等她再大几岁,完全可以去世界舞台上大放异彩。
苏伟对冉染的敌视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运动员。
曾志明把记录好的数据交给冉染,“我帮不了你太多,不过对其他队伍的核心成员多少还有些了解,如果你有机会上场,我还可以给你提意见。”
冉染的年纪是不想上场的事了,不过她的确想去现场看比赛,教练应该会把她们这些将来会参赛的人带去。
冉染问:“你不和他们一起去赛场吗?你是陪练,还是苏伟的陪练,又很了解他们,还善于数据统计,去了可以提前观察对手,给参赛队员提供帮助。”
曾志明摇头,“我没时间。”
曾志明的确是到时间就回家。
早上还经常迟到。
如果不是实力强劲,估计早就被徐安顺赶走了。
冉染好奇道:“你结婚了?要照顾家庭?”
曾志明“噗”地笑出来,“我这条件,谁会和我结婚?”
冉染不太明白这些。
她还不知道物质基础的重要性。
曾志明平时是不愿意和其他人说起家里的事的,但和冉染待在一起,莫名其妙地很放松,或许是他妹妹和冉染差不多大。
曾志明说:“我妹妹
天生智力低下,需要人照顾,离不开人。我爸不在了,我妈身体不好,是残疾人,她白天照顾我妹妹,晚上我打工回去后再照顾她们,没办法离开。”
妹妹和妈妈身体不好,常年往医院跑。
她们都不是职工,没什么优待。
曾志明在省队的工资根本不够用,只能再找点儿其他活儿贴补家用。
工资倒是也有剩下来的时候,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家人又会生病,曾志明已经习惯节俭了。
冉染一直不知道原来曾志明的家里这么困难。
难怪他会收苏伟的钱。
曾志明笑容顽劣,“苏伟可是帮了我大忙了,他家里有钱,零花钱给得多,输他一次,他给的钱可真不少,我都害怕他将来退役或者去其他队,他可是我的财神。”
冉染心里不是滋味。
她看得出来曾志明其实很喜欢打球,他训练最积极,还认真地记录每一次比赛的数据。
喜欢打羽毛球的人,没一个是想要输的。
曾志明轻轻拍了拍冉染的头,“有时间我把妹妹介绍给你,她特别可爱,比你这不肯吃亏的丫头可爱多了。”
冉染认真地点头,“好。”
*
团体赛的名单也定下来了。
申琳芳没能去双打比赛,但在团体赛的名单里。
16岁的年龄段里,单打是耿姝和辛昭。
徐安顺还点了几个重点培养的人的名字,一起去看全青赛,其中就有冉染。
可惜徐安顺对陪练一向不在意,查秋柔不能去。
坐火车去京海市之前,大家回了趟家收拾行李。
邓小南格外热情,不仅给冉染准备了很多吃的,还叮嘱她遇到事情就去找邓高林。
京海市离首都很近,开车只需要两个小时。
冉染知道邓小南是想邓高林了。
她看到沙发上放着一件叠得板板正正的灰色毛衣,是邓小南给邓高林织的,已经完成了。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冉染似乎也没必要在意太多事。
她坦然地接受邓小南的好意,“谢谢阿姨。”
大家回到体校,想到即将坐火车去京海,每个人都异常兴奋。
去京海虽然是比赛的,但在路上,和出去玩儿没什么两样。
家长们还给他们很多零花钱呢!都是他们可以自己做主的钱!
男队里,苏伟和卫川都要去京海。
耿姝是女队队长,要和苏伟商量去京海的事。
她找到苏伟时,却看到苏伟和曾志明站在球馆角落里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两人的关系一向不好,耿姝也知道。
没想到他们私下还会见面。
耿姝走过去。
她看到苏伟的脸色很差,“你说想堂堂正正打一局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堂堂正正?以前没有堂堂正正?还是说……你不想赚钱了?”
听到敏感词的耿姝立刻蹙起眉。
赚钱?
曾志明说:“我只是想和你私下打一场球,好好记录数据,按照咱俩平时的打法,数据毫无意义。”
苏伟脸色爆红,“被其他人看到怎么办!如果被看到,他们就会知道以前你是故意输给我的!你收了钱,不能不办事!”
耿姝的心一沉。
难怪苏伟和曾志明的关系怪怪的,原来苏伟根本打不过曾志明。
严肃的比赛扯上金钱交易,让人恶心。
曾志明还在劝苏伟,“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打,记录些真实的数据而已,你也可以和我们一起研究,你应该看到了,大家的实力都有进步,都在为了全青赛努力,你是要打男单的,不想知道自己差在哪里吗?”
话音刚落,耿姝便冷着脸走过来,曾志明和苏伟都愣住。
耿姝声音冷漠,“苏伟,过来。”
她冷冷地扫了曾志明一眼,转身便走。
曾志明:“……”
他是被小孩子鄙视了??
耿姝好像对他很不满?
曾志明晃悠到球馆时,苏伟已经和耿姝分开了,耿姝正在捡球。
苏伟应该已经找借口搪塞过去了,但曾志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和耿姝解释解释。
这孩子最近正闹别扭,容易多想。
曾志明自己倒无所谓,如果事情传出去,最多是他从此以后少赚一点儿钱,徐安顺不可能把他赶出去。
但耿姝最近心态不好,影响她的比赛就不妥了。
曾志明走向耿姝。
“刚才的事……”
耿姝板着脸,生硬地打断曾志明,“是误会?”
曾志明:“……那倒不是。”
耿姝:“……”
在气人这件事上,曾志明也是有些水平的。
曾志明试探道:“苏伟没和你解释。”
耿姝的脸色更差,“我和他说了,我不喜欢嚼舌根,让他别多话。”
曾志明点头,“这也不是多大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他想赢,我想赚点儿钱,就这么简单。”
这句话给耿姝带来的冲击比得知二人打假球还要大。
“只是赚钱?!你怎么能这样做?!公平公正在哪里?为了钱就可以出卖自己吗?!”
耿姝痛批曾志明五分钟。
曾志明听得晕头转向。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般讽刺过,连回话的词都想不到。
耿姝狠狠瞪了曾志明一眼,“为什么不说话?!”
曾志明憋了半天,说:“你……”
耿姝严肃地看着曾志明。
坚决反对打假球!
反对赛场上有任何不诚实的行为!
竞技应该是纯粹的!
曾志明有本事,却要把本事用在这种地方,让人痛心!
痛心!!
不过耿姝也有些后悔。
曾志明毕竟是年长的哥哥,她说这些话似乎有些过了。
被年纪小的孩子指责,曾志明心里会很不舒服吧?
耿姝正想补救,就听曾志明说:“你……真有文化啊!这骂人的词我都想不到,你怎么想到的??”
耿姝:“……”
再见。
40-45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