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我爸的队友都是世界冠军[九零] 50-60

50-60

    第51章


    女子团体賽和男子团体賽同时开始。


    山阳省隊有心想努力,但实力实在不够,所以大部分人都是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态来京海的。


    今年也习惯性往汉西省隊旁边靠。


    没办法,大家都很厉害,就他们和汉西省隊差得旗鼓相当。


    汉西省隊第一场的对手属于中游水平,徐教練排兵布阵后离开。


    山阳省队的平秀兰和苗云萍走过来,她们认识辛昭,和辛昭很熟。


    本来是想过去打招呼的,却看到汉西省队的队員们在教練离开后又神秘兮兮地聚到一起。


    平秀兰:“他们干嘛?”


    苗云萍:“……商量中午吃什么?”


    平秀兰震惊,“不都是吃盒饭吗?!他们开小灶?!”


    两人往辛昭旁边凑。


    走得越近  ,她们越能感受到汉西省队不一般的气势,“差不多就这样了,大家心态放平,不要紧张,我们是经过训練的,什么结果都能接受,加油。”


    “加油!!”


    “今天一定要贏!!”


    平秀兰:“……”


    苗云萍:“……”


    平秀兰问:“确定这是汉西省队?”


    “是啊,那不是辛昭吗?跟着一起呐喊呢。”


    汉西省队都这么有激情了??


    汉西省队几人将手叠在一起互相打气,然后便散开,准备各自的比賽。


    平秀兰走到辛昭旁边,“你们怎么了?教練下了死任务?不能继续倒數了?再倒數就惩罚你们??罚得特别狠?比如不让吃饭??”


    辛昭无语,“在你心里,罚得特别狠的情况是不让吃饭??”


    平秀兰神情凝重地点头,“非常狠!”


    辛昭:“……”


    辛昭看向冉染,神情莫名自豪,“今年我们有秘密武器。”


    与从前可不一样。


    平秀兰问苗云萍,“你听懂了吗?”


    苗云萍茫然地摇头,“虽然不太明白什么是秘密武器,但我觉得我们今年要完了。”


    “为啥?”


    “汉西省队要勇争倒數第二了!我们不就成倒数第一了吗?!快走,回去提醒他们!!”


    两人風風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


    辛昭忍不住弯起唇。


    她有种感觉,今年他们要争的,恐怕不是倒数第几名。


    平秀兰回到队里,立刻把打探到的消息告诉队友。


    周善好像听清了,又好像没听清,“你说谁要奋起了?”


    平秀兰着急道:“汉西啊!”


    这可是他们最害怕变强的队伍。


    原因无他,没有汉西省队,他们可就是每年的最后一名了。


    周善“噗”地笑出来,“开什么玩笑,汉西省队?还说什么秘密武器?打羽毛球还有秘密武器?”


    其他人也跟着笑,“汉西省队就算了,他们还不如我们。”


    “其他队我们还是要小心些的,汉西省队嘛……算了,别太担心。”


    旁边的人拉着平秀兰去看双打比賽,“走吧,别管他们了,看比赛去。”


    平秀兰和苗云萍也冷静了些。


    方才见辛昭信誓旦旦的样子,她们也被唬住了。


    仔细想想,汉西省队今年也就多了一个耿姝和苏伟,实力不详,但绝对不是钱冬儿那种种子选手。


    是没什么好怕的。


    平秀兰点头,“走,去看比赛!”


    *


    几个场地同时进行比赛,第一轮比赛很快结束。


    汉西省这边第一个上场的是耿姝,她刚出院,打得比较保守,第一场单打输了。


    不过申琳芳的双打和辛昭的第三场单打都贏了。


    男子团体赛的成績也不错,都是两胜一败。


    汉西省的成績算是开门红了,徐安顺每天都喜气洋洋。


    只有陆洁替冉染不平。


    “教练都说让你去团体赛了,为什么不让你上场?也是要看贏的场次的,队长还没恢复好呢,让她上场太勉强了。”


    冉染正在看赛事安排。


    小组循环赛一共进行三天,下午还有赛事。


    不出意外的话,最后一场比赛的对手会是宁余省队。


    徐教练的用意,她好像能明白。


    冉染找借口离开赛场。


    陆洁心疼道:“报名又不让上场,真不知道教练是怎么想的。”


    只能看别人打比赛,冉染多心酸!!


    冉染找到没人的办公室,进入系统。


    宁余省队没有将来会出头的队員,她没找到她们的比赛,没办法研究打法。


    不过倒是看到了未来的钱冬儿,她一路过关斩将,但没进入国家队,而是去了其他国家,成績一直不错。


    冉染正琢磨着如何训练,忽然想到系统和现实是有联系的。


    既然有联系,那她将来……


    冉染迅速在录像带里翻找起来。


    说不定她也能打出头?


    如果她能进国家队,就一定会有她的比赛视频。


    冉染埋头找了半个小时。


    可惜的是,不管她如何找,都没在国家队名单里看到自己的名字。


    冉染有些失望,不过她很快打起精神。


    厉害的人多得很,她进不去也正常,能在省队好好打球就行了,不能强求。


    冉染随手找到一个录像带打开。


    屏幕上出现一个熟悉的影子。


    “咦。”


    是个年轻女人,她曾经看过她的比赛,看起来是黄种人,但名字很奇怪,是外国人的名字,而且只代表个人比赛。


    女人打球的方式很对冉染的胃口,和她有点儿像,但比她强得多,冉染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来。


    女队运气不好,分到了强组,两天的赛程结束,汉西省的分数排行第二,和第三名咬得很死,宁余省队领先,已经稳出线。


    汉西省队虽然是第二名,但最后一轮比赛是和宁余省队比。


    赛前会议,徐安顺神色凝重,大家也闷闷不乐。


    比赛开始以来,她们的状态都不错,与以前相比有所突破,而且突破还不小。


    从前是偶尔贏球,今年赢球的次数大幅度增加。


    如果换到其他组,就已经稳出线了,可惜他们分到了强组。


    好不容易能体验体验八强,没想到还是这个结果。


    要和宁余省队打,还要赢上一局……实在是很難。


    宁余省队的尹涵和卢媛都很强。


    薛竹雨的双打实力是被国家队看上过的,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去。


    如何排兵布阵才能赢上一局?他们都不敢想。


    孟鹰见状,打气道:“比赛还没开始,就先唉声叹气了?该练什么就练什么,咱们这次的成績已经不错了,别多想。”


    辛昭叹气道:“如果在其他组,早就稳了。”


    孟鹰安慰道:“咱不是还有机会吗?你们看男队,成绩比你们差多了,他们不也活得好好的?”


    卫川:“?”


    这对吗?


    大家唉声叹气好一会儿,徐安顺才抬起头,“和宁余省队的比赛,上场顺序改一下。”


    所有人安静下来。


    徐安顺看向冉染,“第一局单打,冉染上。”


    *


    青少年锦标赛很受关注,是几乎所有国家队成員都参加过的比赛,也是运动员们能露脸的机会,观众也比冉染过去参加过的比赛多。


    这是小组循环赛的最后一轮比赛,也是最紧张的一天。


    山阳省队结局已定,悠哉地跑到其他场地看比赛。


    她们刚坐下来没一会儿,就看到辛昭几人走过来。


    平秀兰朝辛昭招手,“昭昭,来这边坐,这边有位置,视野好!”


    作为好朋友,平秀兰当然要给辛昭留好座位。


    以往山阳省队和汉西省队也都要坐到一起,两个队的关系就是这样亲近起来的。


    辛昭莫名其妙地看了平秀兰一眼,没有回应。


    平秀兰有些委屈,“昭昭怎么不理我?”


    苗云萍也不太开心,“上次比赛,我们不是关系很好吗,这次比赛她几乎没怎么和我们说话,感情淡得也太快了。”


    两人唉声叹气,感慨逝去的友谊。


    同样来看女队比赛的周善却惊呼道:“不对!”


    平秀兰:“什么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苗云萍道:“你乱叫什么?哪里不对,你说啊。”


    周善惊恐地看着比分板,“宁余省队和谁比?你们看,是和谁比?!”


    平秀兰和苗云萍这才留意到比分板。


    “宁余省队0分,汉西省队0分……汉西省队?!”


    她们这才发现,这场比赛居然是宁余省队和汉西省队比!


    汉西省队还在循环呢??


    周善已经找到这两天的比赛记录,“天杀的,你们快来看,汉西省队总成绩排名第二!”


    平秀兰&苗云萍:“?!”


    最可怕的事情不是自己成绩差,而是原本和自己一样的差生偷偷学习了。


    汉西省队是真开挂了?!


    第一场比赛的选手热身完毕,双方上场。


    还沉浸在震惊情绪中的平秀兰紧张地盯着球场,


    “宁余省队是卢媛上场,卢媛很厉害的,我感觉我和她都不是一个等级的,连她的球都接不到。我听说卢媛家里又给找了教练,量身定做训练方案,今年实力又提高不少。”


    “看看汉西省队这边,她们今年不会真有秘密武器吧?”


    平秀兰看向冉染,“这个人我没见过啊,一次都没见过。”


    苗云萍也不认得冉染。


    周善说:“我知道她,她是新来的,刚到省队没多久。”


    平秀兰鄙夷地看过去,“你是看人家好看,偷偷去查了吧?”


    “呸,我能做这种事?”周善顶着大红脸说道,“她今年才13岁,13岁知道吗!我看她年龄小才去打听的,听说是他们的教练特意去申请的跨年龄参赛。”


    平秀兰震惊道:“还真有跨年龄参赛的?年纪小很吃亏啊,还是打宁余省队,難道她就是汉西省的秘密武器??”


    今年汉西省的成绩好像很不错。


    周善摇头,“那倒不是,她还没上过场,这场比赛是她第一次上场。”


    山阳省队的教练打听到消息后走过来,沉着脸看着自己的队员,“你们还好意思笑?看看人家汉西省队,人家已经到小组第二了!你们还是最末!”


    周善道:“哎呀,我们是差劲的队员,您是差劲的教练,咱们就谁都别嫌弃谁了,我们可没嫌弃你。”


    教练:“……”


    说得倒是也有道理。


    平秀兰和苗云萍是女队的,汉西女队的成绩给她们的冲击力太大,还没回过神来。


    平秀兰木讷道:“教练,汉西省队真的第二?”


    “是第二,不过和第三名比分咬得很紧,能不能进八强,就看今天的比赛了。”教练说,“只要她们能赢下一场比赛,就能进八强,不过很可惜,她们的对手是宁余省队。”


    说起来这汉西女队的运气也是真差,好不容易强一次,还遇到了强组。


    种子队伍的确只有宁余省队,可其他两个队的综合实力也很强。


    教练感慨道:“如果在我们小组,她们早就稳了,和你们一样稳。”


    山阳省队,稳稳的第四名。


    平秀兰:“……”


    苗云萍还在震惊中。


    昔日的好队友,转眼之间变成强敌。


    这滋味实在酸爽。


    平秀兰震惊过后越来越激动,“她们一定要加油啊!马上就要进八强了!”


    周善说:“你没听到教练说什么?她们今天要赢一局才行,你看看她们的对手,怎么可能赢一局?都什么关头了,她们教练居然还派小将上场,听说这个冉染来省队没多久。”


    汉西省队想进八强,难上加难。


    两方选手已经挑选好场地和发球权。


    观众的注意力集中在冉染身上。


    “这个小女孩个头挺高,但是不太像十六七岁的孩子。”


    “听说才十三岁,跨年龄参赛的。”


    “这么厉害,以前取得过什么成绩?”


    “没有吧,从来都没听说过。”


    宁余省队未上场的队员们都皱着眉,“他们是什么意思,第一场比赛就派个跨年龄参赛的?”


    “说不定很厉害?能跨年龄参赛的都不是软柿子。”


    “年龄差距太大,想赢普通队员都很难,更别说是卢媛,卢媛可是我们的王牌。”


    卢媛是冉染今天的对手。


    宁余女队除了尹涵就是卢媛。


    尹涵坐在观众席上,漫不经心道:“行了,别讨论了,输赢和我们关系都不大,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她看向隔壁赛场上的钱冬儿。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打败钱冬儿,打败华西省队,拿到冠军!——


    作者有话说:咳,今天多憋出来一千字


    第52章


    现在最緊张的是漢西女隊。


    只要赢下一局,她们就能成功晉级,可现在却面临强敌。


    宁余省隊可是争夺冠军的种子选手。


    场上的几名裁判都在心里惋惜。


    漢西女隊的几名新隊员不错,可惜了,分到强组。


    说是只赢一局就能晉级,但很可惜,根据她们前几场比赛的表现,赢下一局都是奢望。


    不过……


    裁判看向冉染。


    跨年龄参赛的十三歲孩子,按理说应该是实力不错才能如此,但她的对手是盧媛……还是运气不够好,可惜了。


    盧媛也多看了冉染几眼。


    宁余省队不会把漢西省队放在心上,赛前开会教练也没说什么。


    她们现在要争的是更多的胜场数。


    只是盧媛第一次和十三歲小朋友打比赛,还挺稀奇的。


    跨年龄参赛?


    应该是有点儿本事的?


    比赛正式开始。


    发球权在盧媛,冉染全神贯注地盯着羽毛球。


    比赛之前,她又在系统里训练了一会儿,系统里感受到的疲惫和现实世界似乎不相通,她回到现实后并不会感觉到疲惫。


    她练的是速度,是如何接住超高球速的球。


    只是她现在的确不知道卢媛的打球习惯,也不知她会采取什么战术。


    羽毛球一来一回地跳跃。


    场外的陆洁緊张地话都说不利索了,“卢媛她、她……嗯,她怎么样呢?唉,为什么之前不讓冉染上,现在讓她去打卢媛?宁余省队多厉害啊。”


    孟鹰的神色同样沉重。


    陆洁或许没想明白,但孟鹰知道,徐安顺的安排已经是最完美的。


    他把冉染当作秘密武器,先前不讓她上场,是为了不让别人注意到她。


    现在生死攸关,自然要把秘密武器放出来。


    让冉染第一个上场也是有讲究的,宁余省队和漢西省队打,不会太在乎排兵布阵,很有可能是最强的尹涵在第三局,卢媛在第一局。


    这样一来,就必须让秘密武器去打稍弱的卢媛,取胜概率更大一些。


    可以说他们的成败,是由冉染决定的。


    冉染输,后面很难再取胜,她们会从第二落到第三,被淘汰。


    冉染赢,汉西省队进入八强,可以继续角逐。


    八强之后,冉染不必再隐藏,汉西省队的胜率或许会高一些。


    但进入八强就是汉西省队的突破,孟鹰不奢求太多。


    只看这一局了。


    陆洁问:“卢媛是什么打法?”


    话音刚落,卢媛来到网前,冉染被迫起高球,卢媛果断接上点杀,卢媛得分。


    陆洁的心跳忽快忽慢,心理素质差的,看比赛都提心吊胆。


    孟鹰道:“你仔细看看,自己总结。”


    陆洁茫然地看着场上,“好像……什么都挺好的。”


    步伐精准,技术全面,网前手感也好,随时变换節奏。


    和汉西省队的其他人好像不是一个水平线的。


    孟鹰无奈,“你就不能和冉染学学?”


    冉染多看一会儿,都能给其他人提意见了。


    “她很擅长控网创造机会,网前手感非常好,贴网的搓球、勾对角非常稳定,几乎每次都是贴网过的,看她的习惯……先把对手控製在网前,利用各种球迫使冉染起高球,只要冉染起高球,她会立刻接上点杀或者劈吊,三分了,都是这样。”


    既能控製,又能得分。


    孟鹰有些感慨,现在的孩子,技术比从前强多了。


    场上的節奏由卢媛掌控。


    比分已经来到5:1.


    整个汉西女队一言不发地盯着赛场。


    平秀兰和苗云萍失望地低下头,“我还以为汉西能创造奇迹。”


    虽然


    她们不是汉西省队的,但年年和她们争倒数第二,多少争出些感情了。


    汉西省队如果能进八强,也是她们的骄傲嘛!


    别问为什么骄傲,反正就是骄傲。


    “唉,算了吧,对手毕竟是宁余省队啊,不可能的,换咱们上场也不可能的。”苗云萍说,“她们今年的成绩不错了,咱们回去也得努力,不然下届比赛,真要被她们远远甩在后面了。”


    教练听到这话很是欣慰。


    山阳省队还是有救的!感谢汉西!


    赛场上,卢媛又给了冉染一个搓球。


    搓球旋转强烈,擦网而下。


    在与冉染交过手的对手中,卢媛的网前技术是最好的,控制能力十分出色。


    比分来到7:3.


    发球权在卢媛,对冉染很不利。


    冉染依旧不动声色地观察卢媛,记录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点位。


    卢媛再次试图去网前控制节奏。


    她看起来十分轻松,唇边还挂着笑意。


    冉染目前的表现,她实在无法把冉染当作对手。


    这是可以预想的情况,没人惊讶。


    只有坐在裁判椅上的裁判,余光看到冉染时,有些惊讶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卢媛不仅是分数领先,现在更严肃的事情是,冉染没办法打乱卢媛的节奏,卢媛总是能把球引到网前,引到她熟悉的地方。


    冉染没办法突破,就不能拿到更多分数,她会一直被卢媛压制,直到比赛结束。


    结果显而易见。


    可目前为止,冉染还没表现出任何焦虑不安,那双眼睛和刚上场时一样镇定自若。


    这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不错,基础也好,再练几年,等到和卢媛同岁,现在的卢媛或许真的打不过她。


    可惜了。


    卢媛发球,回动,接球,回动,再次接球,稍慢一步,回动。


    8:3.


    冉染没有给出任何反应,继续准备接球。


    现场虽然吵闹,陆洁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第一局还没结束,她便有大势已去,一切已成定局的感觉。


    虽然她们从未拥有过大势。


    陆洁几次想闭眼不去看,她不敢想冉染现在承受着什么样的压力。


    恰好卢媛的场地水渍较明显,裁判允许暂停,工作人员上场清理。


    暂停时间不长,孟鹰有心想和冉染说几句话,指点指点,可冉染只是沉默地站在场地边缘。


    陆洁见到这一幕,更加紧张,“教练,冉染是不是也很着急?越着急越会出错,这局是不是……”


    孟鹰无法回答。


    和最厉害的球队比赛,赢下一局就能晋级,场上已经8:3.


    这样的局面,别说是个孩子,就算是成年人,面对的也是排山倒海的压力。


    平秀兰和苗云萍唉声叹气。


    还以为冉染能创造奇迹,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卢媛稍作休息,现在是她的节奏,停下来对她不利,不过没关系,她可以继续掌握节奏。


    卢媛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对手,见冉染依然平静,多少也有些佩服,毕竟冉染的年纪小。


    她正在想冉染的心态还可以扛多久,却见冉染忽然闭上眼睛。


    卢媛一愣。


    冉染在脑海中快速回放方才的比赛。


    ——卢媛的网前太强,比她强,绝对不能斗网。


    她推完球后,总会向前移动半步,这是准备封网。


    她的步伐很标准,干净利落,但似乎太过干净。


    干净……


    冉染睁开眼睛,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卢媛没缘由地紧张了两秒。


    在她意识到自己的紧张后,有些哭笑不得。


    比赛继续。


    卢媛的策略没变,她是一定要到网前的。


    冉染的回球却有变化,她采用低弧度的“推挑”,将球快速推到卢媛的中后场。


    一连两个球都接近底角。


    这两个球让卢媛很难受,她想到冉染脸上的笑容,心跳莫名快了两下。


    冉染要改变打法了?——


    作者有话说:好,没憋出来


    第53章


    比赛过程中,盧媛是能感觉到冉染的基础很扎实的。


    她的每一个球都很到位,找不到短板。


    不过相应地,盧媛也不知道她擅长什么,她好像没什么长处。


    现在忽然改变打法,盧媛多少有些担心。


    不过这担心很快消散,现在盧媛比分领先,即将拿下第一局,不管怎么看,这一局冉染都没机会了。


    卢媛不慌不忙地回球。


    陆潔看了这么久,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她低声问孟鹰,“教練,我发现冉染怎么都……”


    都没进攻过?


    冉染是最擅长进攻的,她速度快、力量大,这是她的优势。


    可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她一次都没进攻过。


    孟鹰欣慰道:“你终于注意到这一点了。”


    陆潔思考半晌,痛心道:“冉染是被限制住了啊!节奏在卢媛那边,卢媛擅长网前,冉染只能被带到网前!她完全没办法摆脱束缚!”


    孟鹰:“……”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陆潔。


    陆潔悲壮地问:“教練,我说得对吗?”


    孟鹰说:“思考得很好,下次别随便动脑了。”


    目前为止,冉染还没殺过球。


    她最擅长的就是各种殺球,她的殺球速度和力量都是上乘,而且角度刁钻。


    一旦掌握节奏,接下来就是她的表演时间,她可以连續拿分。


    正因此,孟鹰心里还有一丝期待。


    或许冉染还有机会?


    或许她能找到突破卢媛的方法?


    只要能摆脱网前,冉染总能拿分的。


    双打是申琳芳两人,第三局单打是辛昭。


    辛昭的实力不如耿姝,但现在耿姝还没恢复太好,她要保存体力参加单人比赛,只能是辛昭上。


    后面两局取胜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十。


    还得是对方频频失误的情况下。


    第一名和最后一名的差距就是如此大。


    可以说,女队是否能晋级,只能看冉染了。


    孟鹰的心沉到谷底。


    徐安顺的表情也不太好。


    他知道如今的场面有多严峻。


    这是最后一步棋了。


    陆洁见徐安顺一直沉默,安慰道:“教練,你不用太担心,现在的成绩已经超过预期了。”


    申琳芳几人看了过来。


    陆洁振振有词,“如果按照您的方法繼續训練,大家都不会进步,我们早就出局了,所以现在的成绩已经很好啦!”


    孟鹰:“……”


    徐安顺:“……”


    女队鸦雀无声。


    这孩子还怪会说话的。


    陆洁又补充道:“我就是一个孩子,您别和我计较。”


    徐安顺:“……”


    这丫头!


    徐安顺板着脸看向赛场。


    冉染是最有主意的,她从来都没按照徐安顺的要求训练过,她的打法和徐安顺相距甚远。


    至于其他人,打法都有细微改变,的确比从前强得多。


    或许真的是他跟不上时代了?


    徐安顺冷哼一声,“也就这样了,想进八强,做梦,真拿到成绩再来邀功。”


    陆洁撇嘴。


    十六个队伍,都开始爭前八了,还不算进步哦!


    步子迈得太大,也不怕摔了!


    球场上战况胶着。


    卢媛再次上网,冉染回了带下压的收吊,球快速飞向卢媛正手中场。


    卢媛从中场上步接球,习惯性回放网前。


    步伐有变化。


    冉染立刻二次启动,蹬跨步上网,抢到高点。


    卢媛准备起跳封网。


    然而冉染没有搓球放球,她做了个扑球假动作,接着将球轻轻推到卢媛的反手网前。


    失去重心的卢媛来不及接球,球落地。


    冉染微笑地看着落地的球。


    卢媛的步伐非常规范,但她的要求过于完美。


    为了追求每一次击球都处在最舒适的位置,她的横向大范围移动后


    的重心复位会慢半拍。


    步伐是她的优势,但也拖累了她。


    试探出卢媛的弱点后,冉染繼續按照自己的节奏打球,一连追了三分。


    8:6,比分很接近了。


    卢媛越打手感越差。


    冉染给她的感觉很不好,不像是一个新人,也不像是13歲的孩子。


    起码卢媛13歲时,是没有冉染的本事的。


    这个认知让卢媛有些慌乱。


    同年龄段里,她的技术是顶尖的,只有和钱冬儿比赛时心态才会有波动。


    今天的她面对一个十三歲的孩子,罕见地又心慌了。


    卢媛刚申请过清理场地,没办法再暂停。


    全青赛里,教练也不能叫暂停。


    冉染连拿三分,不仅换来汉西女队和山阳省队的欢呼,也换来宁宇省队的注视。


    不管是教练还是队员,都驚讶地看着冉染。


    连續从卢媛手里拿下三分,这可不是普通小朋友能做到的。


    上一个把卢媛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的人还是钱冬儿。


    教练的注意力原本并不集中,他相信卢媛能应对冉染,现在不得不打起精神研究冉染的打法来。


    这一研究才发现,冉染的基础打得非常牢,一时竟看不到短板。


    再仔细观察,又发现冉染的启动速度奇快。


    教练驚出冷汗。


    在不了解对手的情况下放任比赛繼续,一旦卢媛输了,他的责任可不小。


    好在卢媛又抢回发球权,还拿到了一分。


    教练放下心来。


    还好,卢媛不是能被轻易打穿的,她的实力绝对可以去国青队。


    教练盯着冉染的一举一动,不能再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尹涵是宁余女队的队长,平时和卢媛比赛胜率有60%,综合实力比卢媛强。


    她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惊讶,“这位新队员……是汉西省队的?”


    薛雨竹道:“很惊讶吧,我也很惊讶,汉西省队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尹涵没说话,她拧眉观察冉染。


    方才还轻松的宁宇女队,现在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她。


    局势悄然改变。


    卢媛拿回发球权后,冉染并没有慌乱,她的心态仍然很稳。


    长达二十多拍的高速对抗让掌声越来越响亮。


    平秀兰和苗云萍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厉害!太厉害了!竟然能把比分追上去!”


    压力巨大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追上比分!这心理素质强大到可怕!


    苗云萍同样激动,她抱住平秀兰拼命摇她的胳膊,“技术也很牛啊!打得真好,居然是汉西省队的?没走错赛场吧?”


    卢媛救了一个大对角,然后快速回位中路。


    复位脚步比之前慢,且重心偏高。


    冉染将平高球压到卢媛的正手底线深处。


    卢媛全力后撤,虽然回到球,但十分勉强,这个后场球的弧度很高,速度却偏慢,而且来不及回位。


    冉染站在中场稍后的位置,没有犹豫,抓住时机便侧身蹬地起跳,身体宛如拉满的弓,球拍灌注了身体的全部力量,奋力一击。


    羽毛球撕开层层阻碍,直坠死角。


    彼时卢媛才刚刚做好防守姿态,球便已经落地。


    球落地后,场上有短暂的安静。


    不仅是卢媛,所有人都料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宁余省队的教练恍然意识到冉染先前并未使出全力。


    接着便是雷鸣般的掌声,这掌声在卢媛看来十分刺耳,但冉染习惯了在杂乱的环境里练球,对她而言不过是比赛的一部分。


    冉染继续发球。


    她发球时,卢媛脑海中还在回味冉染的劈殺对角。


    这是冉染普通的回球,却打破了卢媛的防线,打乱了她对冉染的认知。


    冉染抓住时机接连杀球。


    劈杀、重杀、扣杀,每一个杀球都雷霆般袭来,速度和力量是优中更优,卢媛不仅被撕破节奏,心态也乱了。


    冉染连续拿分,反超卢媛、拿到赛点,最后赢下第一场。


    而卢媛的得分始终停在9.


    第一场比赛结束,冉染胜。


    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卢媛比分领先的情况下,竟被接连追下几分,甚至还被反超,换成是谁都不敢想。


    就算是尹涵,真到了冉染当时的处境,恐怕也没办法很好地处理。


    可冉染的反应看起来游刃有余。


    局间暂停,宁余省队的教练着急地拉着卢媛,“你不能跟着她的节奏走。她的杀球速度很快,你不能给她束缚的中后场高球,要破坏她的击球点,你给的球,要么贴网,要么压低。去网前逼她挑球,突然推一个平高球,别给她原地起跳的机会。”


    卢媛还没从上一场中回过神来。


    队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但是冉染的杀球真的不好接,换成是我,我是只能想到该如何破局,但身体做不到。”


    “怎么会这样,十三岁诶,十三岁的孩子,真是可怕。”


    “要不汉西那边怎么会申请跨年龄参赛,肯定是有点儿本事的,咱们应该提前去打探打探,轻敌了。”


    卢媛心里乱糟糟的,冉染的出现和天降紫微星好像没有太多区别。


    “别傻了,”薛雨竹说,“我刚才去问了,人家之前根本没上过场,就是留到最后对付我们的,想打探都没地方打探。”


    教练道:“她最擅长的就是中后场杀球,而且球速很快,和很多男队员的速度持平,但别忘了,她才十三岁。”


    卢媛的心又是一沉。


    这样的对手其实很可怕。


    教练说:“你要改变节奏,增加变化,可以用假动作误导她,爭取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卢媛心情复杂,“她的心态很好。”


    教练一愣,道:“她毕竟才十三岁,多多少少会……”


    “我领先几分的情况下,她依然能反超,”卢媛问,“这能说是心态不好吗?”


    薛雨竹补充道:“而且她还带着汉西省队的全部希望,她们和第三名的成绩差不多,只有赢我们一局,才能晋级,第三名那边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她的压力非常大。”


    教练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别说卢媛,就算是他也很久没见过如此厉害的小朋友了。


    冉染如果能维持住,再过两年,绝对可以横扫全青赛,进入国青队也是理所应当的。


    如果他是国家队的教练,他现在就会把冉染要过去好好培养。


    教练道:“别想太多,她有压力,你不需要有压力,咱们晋级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沉下心来打。”


    汉西省队这边,教练也在讨论如何对付卢媛。


    徐安顺和孟鹰争了十几秒。


    局间暂停时间宝贵,十几秒也很重要。


    其他人只顾着开心,忘乎所以地开心。


    不能怪她们不提供帮助,主要是她们真没什么能帮的,她们是打不过卢媛。


    冉染没有听徐安顺和孟鹰争执,她安静地看着场地。


    孟鹰终于意识到这样不妥,他看向冉染,“你打算怎么做?”


    徐安顺道:“继续保持下去,她暂时还没办法破解你的杀球。”


    孟鹰说:“对方一定会改变策略,我们也得跟着变,拉吊吧,去拉吊,你的耐力可以。”


    两人差点儿又争起来。


    陆洁拽了拽冉染,“怎么办啊?”


    冉染平静道:“接下来卢媛不会再给我中后场高球了,还会试图打乱节奏。”


    陆洁不解地看着她。


    冉染说:“她不想让我舒服地打球,我也不想和她斗网,该怎么打……上场再说吧,看她想如何控场了。”


    冉染轻描淡写的样子好像只是和楼下的小伙伴一起打娱乐局。


    陆洁看向两位教练,“教练怎么办?”


    冉染善解人意道:“让他们继续吵吧,他们心情不好,多发泄发泄。”


    第二局比赛很快开始。


    徐安顺和孟鹰回过神来,“开始了?!”


    陆洁把冉染的话转达给他们,“教练们继续吵,难得有光明正大吵架的机会,千万别浪费!”


    孟鹰:“……”


    徐安顺:“……”


    孟鹰很挫败。


    带冉染太容易了,好像不需要他下苦力气,冉染总是能搞定所有事。


    陆洁继续安慰:“孟教练,当务之急是你俩离开一个,没有矛盾就有时间和冉染聊了。”


    孟鹰:“……”


    这是安慰吗?


    他和徐安顺,离开的会是谁还不明显吗??


    第二局比赛一开始,冉染的想法便得到印证,卢媛开始贴网给球了。


    除了贴网就是压底线,压底线时又深又平,冉染不得不


    大范围移动,这时再想杀球,杀球威力会骤减。


    双方互相试探。


    冉染不想让卢媛上网,卢媛不给冉染杀球的机会。


    两人小心谨慎,观众的心也提到嗓子眼里,好像一切细微的改变都会影响战局。


    第54章


    大家对第二场比赛的期待已经拉满,谁输谁赢的悬念吊着每一个人。


    这场原本应该盧媛碾压取胜的比赛赢得所有人的关注,就連隔壁赛场的观众都在往这边移动。


    “盧媛输给了一个跨年龄参赛的?跨年龄参赛的是谁?”


    “不认识,以前没见过的孩子。说是汉西省隊一直藏着,这是第一次上场。”


    “嚯,汉西省隊还能藏龙卧虎?”


    场上的两人正在激烈对抗,比分咬得很紧5:5.


    盧媛和冉染从前遇到的选手不同,她能很快调整状态,避免一直输球。


    盧媛亦全神贯注地看着冉染。


    冉染的出现固然让她措手不及,但她绝对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就算输,也得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再输。


    彼此试探后,冉染再次进攻。


    卢媛已经有了心理準备,对角挡网。


    球轻巧地跃过球网,弧度很高,飞向冉染的正手网前空档。


    冉染正往中路移动,再折向正手网前已经来不及。


    6:5.


    卢媛长长地舒口气,露出笑容。


    冉染不是铜墙铁壁,只要卢媛稳住,这场比赛的胜利者仍然会是她。


    卢媛拿到羽毛球,準备继续发球。


    无意间瞥到冉染的表情,却见她仍然镇定自若。


    冉染的镇定不是装出来的,她始终冷静地观察局势,冷静得就像个局外人。


    十三岁的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在少见。


    卢媛心中五味杂陈。


    她第一次拿到分数也有压力。


    比赛继续。


    冉染短暂的进攻后,又开始和卢媛周旋。


    这种感觉和第一局前期是一样的,直到后期冉染才开始发力,一連拿下几分。


    这不是冉染的打法。


    卢媛有些焦虑。


    分数依然胶着。


    卢媛的心上下起伏,始终没有平静过。


    最终,卢媛取得第二局的胜利。


    寧余省隊欢呼起来。


    教練也露出笑容,“坚持下来,可以的,要相信你自己!”


    然而他们谁都没意识到,在不久之前,这还是一场不被他们放在心上的比赛,现在竟然牵动着每个人的心。


    汉西那边也没沮丧。


    “差一点就行了,冉染还是厉害!”


    “决胜局了,怎么打?教練呢?”


    “安静点,别影响他们说话!”


    大家期盼地看向徐安順,希望他能给出正确的答案。


    徐安順却紧拧着眉。


    他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冉染这丫头不按照常理出牌。


    她的打法和她平时差距很大,也不知在想什么。


    徐安順想问问冉染的想法,却见她聚精会神地盯着场地。


    方才在场上没看过,局间休息也要盯着。


    冉染边看边嘀咕着什么。


    徐安顺:“?,你说什么?”


    话音落下,冉染已朝场地走去,準备下一局比赛。


    徐安顺:“……”


    孟鹰道:“她有自己的想法,有的时候太有想法也不好,我担心她吃亏。”


    徐安顺神色古怪,“有的时候,教練的确没办法教太多。”


    孟鹰诧异。


    徐安顺说:“很罕见,但的确有,比如……一个球商极佳、天赋极佳的运动员,除了她自己,没人能给出任何有效建议。”


    孟鹰忐忑道:“但这只是全青赛,小孩子们的比赛……”


    和成人赛怎么比?


    孟鹰说完,自己先愣住。


    冉染可是冉平的女儿。


    冉平……不就是一个各方面素质都拉到顶尖的运动员吗?


    孟鹰看向重新上场的冉染,忽然觉得,女隊八成能晋级了。


    第三场决胜局,寧宇的教練继续叮嘱卢媛,“按照我刚才说的,别给她杀球的机会,记住了!”


    卢媛点头上场。


    一开始,卢媛就发现不寻常。


    冉染没再像上一局那般小心翼翼,再次敞开了打。


    只是她的动作幅度變小,也更突然,落点更为刁钻。


    动作幅度小,就不好预判。


    她又开始杀球,只不过變成点杀,强硬地杀上网。


    因为动作有细微的變化,给出的球距离也和前两局不同。


    陆洁不解道:“冉染怎么又开始杀球了?卢媛已经有準备了,看起来每次都不是杀球的好时机。”


    事实也是如此,冉染并没有得分。


    孟鹰却若有所思地盯着卢媛,“步伐……”


    陆洁:“?”


    孟鹰微微一笑,“这姑娘看起来是个完美主义者。”


    陆洁听不懂。


    寧余省队的教练心脏也在突突地快跳。


    卢媛的习惯他最了解,她对自己的要求极高,不管什么情况,都要求动作做到最标准。


    动作标准固然是好的,但不管面对什么样的突发情况,都要求标准,那就不太对了。


    教练总觉得冉染是故意的。


    可她才接触卢媛多久,这一点点细微的区别应该发现不了才对。


    尹涵是卢媛的队友,队内和她对抗最多,都没注意到。


    应该不会吧?


    卢媛越打越别扭。


    不知为何,冉染打过来的每个球都处于一个让她极其不舒服的位置。


    没办法舒服地回球,就没办法拿分数。


    冉染终于拿下一分。


    1:0.


    看着巨大的人工翻动的记分牌,卢媛心里空落落的。


    明明只是丢掉一分,可她却有种已经输掉比赛的感觉。


    比赛继续。


    冉染愈发的游刃有余。


    卢媛牢牢记得教练的话,不能给冉染杀球的机会。


    可冉染给的球位置不好,她回球不舒服,就没办法精准地控制落点。


    卢媛频频“失误”,给了冉染数次杀球的机会。


    积分差距越来越大。


    4:1.


    ……


    8:3.


    ……


    观众席上异常兴奋,平秀兰几人更是铆足劲给冉染加油,虽然没上场比赛,但是比冉染还要累。


    汉西省真能赢一局,那可是他们所有排名倒数的省队的荣誉!!


    山阳教练:“……”


    这帮孩子球技虽然不好,脸还是蛮大的哈。


    寧余省队则焦急万分。


    虽然她们晋级是板上钉钉的事,但现在这种情况,好像输给冉染就是丢了面子。


    教练不断地说:“稳住!一定要稳住!”


    是对他自己说的。


    队员们更是着急,“卢媛真的要输了?输给十三岁的?”


    “跨年龄,跨年龄!人家能跨年龄参赛,能没本事吗?”


    尹涵对冉染的关注不多,不亲自上场,也不会察觉到那细微的变化。


    在她看来,是卢媛的心态出现问题,才导致回球不到位。


    尹涵道:“卢媛的实力没问题,只要她能稳住,还有追回比分的可能。”


    尹涵的话对他们来说就是定心丸。


    可现实却是,卢媛的心态看起来完全没办法摆正了。


    伴随着阵阵欢呼声,冉染直奔10分。


    距离赢得比赛只差1分。


    卢媛的表情仍然冷静。


    她回头看向教练。


    教练坚定地点头——他相信她。


    她一定能行!


    双方又进入状态。


    冉染再次做出全力杀直线的动作。


    她已经连续多次强硬地“杀上网”,卢媛的重心立刻向直线防守倾斜。


    然而击球前,冉染的手腕又有变化,杀直线变成劈杀斜线大对角。


    卢媛心道不妙,她准备挡住冉染原本的空档。


    然而冉染却没有继续向中路跟进,而是靠右缓冲落位。


    球飞来的瞬间,冉染上网扑杀。


    球从卢媛的余光走过,这时她才明白,冉染在拿不到分数的情况下,为何还要接连杀上网。


    这是刚开局的事,直到最后一分才用到。


    最开始,冉染就在考虑如何“欺骗”卢媛了。


    冉染2:1取胜。


    欢呼声将一切都淹没,汉西省队的人合力将冉染抛向空中,好像已经拿到冠军。


    山阳省队也过去凑热闹,阵仗堪比自家人赢得胜利。


    宁余省队安静无声。


    教练疲惫地揉着眉头,“没关系,后两局比赛赢了是一样的。”


    话虽如此,可从目前的排兵布阵来看,汉西省队只是想拿下这一局而已。


    第一个让冉染上场,他们成功了。


    卢媛回到队伍中。


    尹涵拧眉道:“你太容易被影响心态了,她是只有13岁,但既然能上场,肯定有本事,你应该早做准备。”


    卢媛输了球,现在是有苦说不出,“我没有!”


    “没有?”尹涵说,“你第三局的回球很不到位,其他人看不出来,我能看出来,这不是你的水平。”


    卢媛:“我真没有!”


    是冉染给的球奇怪!是她奇怪!


    卢媛发誓,“我如果心态有问题,我今年一年都吃不到鸡腿!”


    尹涵冷冰冰道:“今年快过完了。”


    卢媛:“明年也吃不到!!”


    发这种莫名其妙的誓……看起来还蛮真的。


    尹涵疑惑地询问教练,“您看呢?”


    教练严肃道:“去听听她们是怎么说的。”


    几人看向汉西省队,冉染已经被围起来,正在分享经验。


    “对手的步伐太规范了,极度追求击球处在最舒服的位置。比如她在连续左右拉扯后,对突然的、不让她完全到位的中路追身或者重复落点球,处理得就很不到位。”


    “我考虑了很久,才决定试着改变方式,结合她的步伐习惯,给一点会让她难打的球,还是很有用的。”


    卢媛:“……”


    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就算能思考,思考量会不会也太大了?!


    击球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啊!


    教练沉声道:“现在应该庆幸,她只参加团体赛,不参加单打。如果她去单打,局势变化就太大了。这孩子,心理素质太强,真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


    陆洁也有同样的困惑。


    冉染满不在乎道:“输就输呗,我经常输球啊,输球日子就不过了?地球就不转了?”


    教练:“……”


    哦,原来是输习惯了。


    卢媛的实力其实挺好,可惜冉染从小到大都在和冉新华打球。


    每时每刻都面对实力强大的对手,还有必输的结局,这些小场面对冉染来说都不算什么了。


    双人赛和第三场单人赛不出意外地输了,但汉西省队确定可以进八强继续比赛,整个队都嘻嘻哈哈的。


    反倒是赢了的宁余省队,每个人都铁青着脸。


    冉染赢卢媛的消息迅速传开,不仅有山阳省队过去一起庆祝,还有好几个省队偷偷跑过来观察冉染。


    十三岁的小朋友,跨年龄参赛,赢了出名的“老将”。


    就连记者都专门找到冉染,了解这位跨组打比赛的选手。


    宁余省队:“……”


    怎么好像输球的是他们啊??


    眨眼间的工夫,冉染已经在所有参赛队伍里声名大噪。


    晚上徐安顺请所有队员去吃饭。


    男队的成绩也不错,一样晋级了。


    男团、女团同时晋级,这在汉西省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不管最终成绩如何,已经是破纪录了。


    徐安顺有些欣慰,又不太欣慰。


    虽然所有人的技术都有进步,但不管怎么看,这些进步和他的关系好像都不太大。


    可能录像机的功劳更多一些。


    饭店里热热闹闹。


    冉染几人刚坐下没一会儿,宁余省队的人也进来了。


    两个队伍再次碰到,场面有些尴尬。


    汉西省队嘻嘻哈哈。


    宁余省队安安静静。


    宁宇省队:“……”


    都说了他们是赢了啊!赢了!


    卢媛没什么吃饭的心思,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冉染。


    冉染赢了球,但没有表现出特别开心,反而是队友们在欢呼庆祝。


    与之相比,宁余省队这边死气沉沉。


    教练心里有苦说不出。


    他们是来庆贺的,小组循环赛中,他们几乎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唯独卢媛输给冉染。


    原本这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偏偏冉染是汉西省队的,又是跨年龄参赛。


    buff叠满了。


    于是宁余省队所有人都很在意这场比赛,在意得不得了。


    饭店愈发热闹。


    “小朋友”们聚在一起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汉西省队笑得还很大声,来吃饭的叔叔阿姨饶有兴趣地打听,衛川便绘声绘色地描述他们是如何英勇地从最后一名努力奋斗打进八强的。


    “我们每天都有努力训练,超努力!以前都吃不上食堂的饭,后来我们曾哥和食堂的人商量了,我们才能吃上热乎饭。”


    叔叔阿姨们最喜欢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赞扬道:“你们可真能吃苦,将来一定有出息。”


    衛川继续炫耀,“今年我们都进八强了,我们还有一个跨年龄参赛的呢,她才十三岁,打的都是大孩子,还打赢了!”


    “呦,那你们可真厉害,努努力,拿个冠军回来!”


    宁余省队的气压越来越低。


    不是,赢得团体赛的是他们,怎么汉西省队还争上冠军了?


    薛雨竹心直口快,“你们也太能吹了,怎么就打的都是大孩子,不是只上场一次吗?藏着掖着的,做事一点儿都不光明磊落。”


    卢媛几人看向冉染。


    虽然觉得薛雨竹当面挑衅不好,但也没制止,毕竟他们心情都不太好。


    卫川比薛雨竹还高调,“咋了,赢的不就是你们队的吗,不高兴啦?”


    薛雨竹:“……”


    “我们是因为自己进步高兴,你们还不乐意了,”卫川说,“和你们有啥关系?”


    薛雨竹道:“你们只是赢了一局,团体赛也没赢过我们,怎么就冠军了?”


    卫川诧异道:“你们可真奇怪。”


    薛雨竹气不打一处来。


    汉西省队吹牛,还说他们奇怪?!


    卫川更惊讶了,“这只是人家祝福的话,人家是说祝你们得冠,你们想让人家怎么说,祝你们第八??”


    薛雨竹:“……”


    这……


    就……


    啊?——


    作者有话说:咳,每天多一点点


    第55章


    薛雨竹总算体会到了一失足成千古恨。


    输了一场比賽,仿佛输了一辈子。


    打也打不赢,说也说不过。


    薛雨竹很憋屈。


    卢媛的心態倒是慢慢调整过来了,淡定地吃饭。


    薛雨竹心里越来越堵,“你还吃得下去?”


    “那没办法,”卢媛说,“你要是能打得过,你去打,我已经输了。”


    薛雨竹说:“你输给十三岁的人,你不着急??”


    卢媛耸肩,“天赋高的人多得是,我还能不让人家打球?”


    薛雨竹:“……”


    自家队員也不争气!


    薛雨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大姐头”尹涵身上。


    尹涵和卢媛对战时,胜率较高,二人打法相似。


    冉染和卢媛打都很费劲,应該不是尹涵的对手。


    说到底,还是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年纪小又能赢球的人,让薛雨竹受到不小的打击。


    尹涵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冉染。


    她平静道:“我们的对手是钱冬儿,是华西省队,比


    賽一定会遇到她们,你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今年华西省队有钱冬儿,宁余省队压力很大。


    就算冉染再厉害,其他人的实力跟不上,照样赢不了团体賽,不必太关心汉西省队。


    陆洁闻言,好奇地看向孟鹰,“钱冬儿很厉害吗?”


    孟鹰对钱冬儿也不算了解。


    严格说起来钱冬儿是混血,父亲是华国人,母亲是白种人。


    她继承了母亲的更多的血统,外表更贴近白种人。


    钱冬儿长年生活在国外,最近一年才回国打球。


    第一次參加比賽就打败多名曾拿过全国冠军的青少年运动員,參赛以来从无败绩。


    孟鹰说:“我只知道她是用左手打羽毛球的。”


    左手打羽毛球的人冉染也见过,比如燕安。


    徐安顺道:“我们对她的确不够了解,各位实在是很出色,最近一年没有和她参加同一场比赛的机会。”


    老头一板一眼地阴阳人。


    换作以前,他们肯定是老老实实听着,但现在今非昔比了。


    他们不是倒数第一名,他们进八强了!


    不仅名次提高,他们上场打球时也能感受到自己的水平有质的飞跃。


    从前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只为等待这一刻的融会贯通。


    卫川说:“我们是太糟糕了,不过还好有染姐。”


    徐安顺:“……”


    “以后我们会不会经常碰到钱冬儿?”


    “肯定行,我这次比赛的对手,我以前都打不过的,这次明显感觉他低我半头。”


    “以后咱们就是各大比赛的常客了!”


    小老头撇了撇嘴,却没生气。


    他脸上挂着平和的笑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


    先不管新办法和老办法究竟哪个更好,管用就行!


    孩子们成绩进步是有目共睹的,进步了就是好事。


    孟鹰还是得给徐安顺留点面子的,毕竟这也是他的教練。


    孟鹰道:“你们几个,没有徐教練带着你们打好基础,临时的训练就能管用?一点儿都不会说话。”


    卫川几人嘻嘻哈哈地去给徐安顺敬茶。


    提起钱冬儿,尹涵心事重重,眉头拧得比谁都厉害。


    “钱冬儿的身高、体力都有优势,又是左手,目前为止,我想不到能打赢她的办法,”尹涵道,“你们还是祈祷,不要在四分之一决赛就碰到她们。”


    在赛场上,尹涵钱冬儿交过两次手,每次都是完败。


    钱冬儿的打球方式和冉染有些相似,但她完全是单方面碾压,尹涵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如果一定要尹涵选出一个最有天赋的球員,那一刻是钱冬儿,不会是冉染。


    想到即将到来的比赛,尹涵的眉头更紧了。


    饭桌的另一边,耿姝正努力干饭。


    她要多吃点,早日恢复体力,迎战比赛。


    耿姝能看得出来,冉染胜卢媛其实很轻松的,比赛是在冉染的掌控中的。


    这种情况下,冉染去参加个人赛比她去更好,冉染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可冉染帮她劝服徐安顺,让她能继续参赛,换作耿姝,她可能没办法如此大度。


    就冲这一点,她也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能让冉染失望!


    曾誌明依然担当照顾队员的大哥哥角色。


    他专门找后厨要了一桶米饭,这些孩子正在发育,又是运动员,能吃得很。


    真敞开了吃,房子都能吃没。


    轮到耿姝,曾誌明又给她添了一勺米饭,问:“还有烙饼,一会儿还有汤,你吃什么?”


    耿姝吞下口中的饭,有些忐忑地看向曾志明。


    她和曾誌明吵过架,或者说是她单方面和曾誌明吵过架,可曾志明好像一点儿都不记恨她,照顾得十分周到,甚至对她比对其他人更好一些。


    耿姝依然认为比赛需要公平公正,可想到自己对曾志明的態度,又有些后悔。


    不管怎么说,她当时都该温和些,不該直接骂人的。


    耿姝不知道如何面对曾志明,匆匆低下头,闷声道:“我……不用了,我吃饱了。”


    曾志明笑着继续去分饭。


    他对每一个人都算不上太亲切,但绝对尽心尽力,想到曾志明这些年为队里做的事,耿姝愈发觉得自己的行为过分。


    饭吃得差不多了,徐安顺让曾志明提前去结账。


    曾志明结完账后走出饭店,站在门口不知在做什么,耿姝愈发纠结。


    她应该和曾志明道个歉吧?


    耿姝正纠结着,余光看到冉染在认真地和辛昭分析局势。


    明天是四分之一决赛,是单败淘汰赛,也有一些说法,比如一个小组内出线的两个队伍在决赛之前不会再遇到。


    汉西省队不会遇到宁余省队了,这样一来遇到华西省队的概率就会增加。


    不过她们应该没这么倒霉吧?


    耿姝对冉染莫名的信任。


    想到冉染和曾志明的关系不错,两人经常聚在一起讨论队员们的特点,耿姝决定去问问冉染。


    她把冉染叫到一旁,支支吾吾地将顾虑说出来。


    冉染闻言忍着笑说:“姝姐,其他事涉及曾哥的隐私,我可能不太方便说,不过你不好奇是谁把你救上来的吗?”


    耿姝落水的河看着浅,实则很深,而且水流湍急,本地人也经常有被卷进去的。


    河里一年淹死一个人,都快成定律了。


    可耿姝几乎没在水里泡多久,她后续的病症也不完全是因为落水带来的,更多的是心理问题,说明被救得很及时。


    她落水的时候旁边刚好有人?


    冉染说:“其他事我不知道,从这件事来看,曾哥肯定没因为你发现他和蘇伟的事记恨你,你可以去问问他。”


    把耿姝救上岸的人是曾志明。


    曾志明号召大家去找耿姝,最先看到耿姝的人却是他。


    曾志明毫不犹豫地跳了河,把耿姝从河里拽了上来。


    描述时只有几个字,过程却十分艰辛,耿姝落水后挣扎得厉害,好几次都险些把曾志明一起拖下去。


    曾志明一直没有放弃,后来耿姝没什么力气了,才成功把耿姝拉上岸。


    幸好曾志明平时训练强度高,水性也好,换作别人,可能真的会出事。


    耿姝醒来后,没人和她提过这件事。


    曾志明是她的队员,是朋友,救了她似乎是理所应当的,医生护士也没特别提起过。


    耿姝好像被泼了一盆凉水,浑浑噩噩,好像比那天落水时还冷。


    她走出饭店,看到曾志明在马路对面的電话亭里打電话。


    他大约也看到她了,很快取出电话卡走了出来,“找我?”


    耿姝轻轻点头。


    曾志明有些疑惑,“比赛的事?团体赛之后才是个人赛,你还有休息的时间,你是有实力的,不用太担心。”


    “我……”耿姝惭愧得不敢看曾志明,“你和蘇伟的事,我不会和其他人说,还有……谢谢你救了我。”


    曾志明一愣,接着饶有兴致地问:“我和苏伟有什么事?”


    耿姝疑惑地抬头,“你赚钱的事……哦不,没有,你们什么事都没有。”


    耿姝红着脸,连连摆手,“你们什么事都没有,是我说错了。”


    耿姝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曾志明哭笑不得。


    他明白小姑娘为什么追出来了。


    曾志明似笑非笑地问:“很内疚?”


    耿姝点头。


    曾志明说:“别被困扰,开心一点。”


    不等耿姝回答,曾志明接着说道:“我妈妈和妹妹身体都不好,妹妹这辈子


    只能由我照顾,两个人经常去医院,开销大,在省队赚的钱不够花,只能找点儿其他生意做了。”


    耿姝再次愣住。


    曾志明故意输给苏伟,的确是为了赚钱,但不是赚给自己的,他是为了给妈妈和妹妹治病?


    曾志明笑眯眯道:“行了,这种小事别放在心上,还得比赛呢,可不能影响心态。我先进去了。”


    耿姝:“……”


    她怎么听出了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


    她都知道如此悲情的内幕了,还怎么别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耿姝:这人坑我


    第56章


    四分之一決賽,汉西省隊用实力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们平时的训练是最多的,只不过方式不太对,不能进行有效的针对性的训练。


    稍微改变方法,大家的实力就提高了,而且成功在小组賽晋级让他们士气高涨,用卫川的话说,那可是挥拍都更有力量了。


    不过成绩更好的是女隊,男隊在苏伟的带领下,止步八强。


    汉西省隊开了一个又一个慶功宴。


    最开始是慶祝小组賽赢下一局。


    接着是庆祝出线。


    现在庆祝晋级。


    雖然没有男队的事,但也是集体荣誉。


    其他队的庆祝频率没有汉西省队频繁。


    尤其是宁餘省队,大概是两个队的教练口味一致,每次吃饭都能碰到。


    他们完全不理解汉西省队的行为。


    晋级究竟有什么可庆祝的??


    陆洁故作深沉,“每一个脚印都是值得被记住的,你们不懂。”


    宁餘省队:“……”


    总是第一第二的他们确实不懂。


    卢媛雖说不会不服输,但每次看到汉西省队,总是不自觉地留意冉染。


    冉染完全没有因为赢球便心浮气躁,她每次都是乖巧地吃饭,然后和队友们讨论接下来的比賽。


    卢媛忽然有些感慨。


    她会输给冉染,也是情理之中呢。


    四分之一決赛后是半決赛。


    汉西省队的运气不太好,抽到了华西省队。


    一队人唉声叹气。


    她们这是什么运气,还没到决赛,就遇到了一号选手、二号选手,每一次都打得艰难。


    上次汉西省队没能赢宁宇,这次赢华西省队也很难。


    就算巧妙的排兵布阵能让冉染赢一局,另一局双打和辛昭的單打也很难取胜。


    汉西省队或許要止步四强了。


    不,应该说汉西省队现在碰到华西省队,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大家垂头丧气。


    冉染依然淡定。


    陆洁虽然已经习惯冉染的性格,但在这种关键时刻,她还能保持冷静,陆洁还是有些佩服。


    冉染可是要上場的。


    她马上就要面对华西省队的人了!居然还不紧张!


    陆洁只在赛場上远远地看过一眼钱冬儿。


    她的头发是浅黄色的,眼睛是蓝色,和黄种人完全不同。


    身高一米八往上,手臂奇长。


    打羽毛球的,在身体条件方面或多或少都是有天赋的,但钱冬儿的天赋格外突出。


    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局辛昭上場。


    辛昭的实力与耿姝相比要差一些,但最近这段时间进步不小,和华西省队的章莎莎比赛时比分落后不大,虽然最终还是没能赢下这一局,但对汉西省队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他们以前可是完败的。


    华西省队只要拿下第二局,半决赛就结束了。


    不出意外会和从前一样,华西省队和宁余省队争夺冠军。


    然而意外出现了。


    汉西省队的运气终于好了些,赢下第二局双打。


    华西省队的双打实力与單打相比要弱一些,偏偏申琳芳和队友磨合得又很好。


    两个人都是能吃苦的,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咬牙坚持,以微弱的差距赢得比赛。


    汉西省队再赢华西省队一局,真成了本届青年锦标赛的大新闻。


    跨年龄参赛的冉染赢卢媛,还能说是省队找了个有天赋的“外援”,现在又赢下一局,足以证明整个队伍的实力都有提高。


    赢下比赛的那一刹那,申琳芳有些恍惚,感觉很不真实。


    她能听到掌声,但无法掌声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她平静地和队友交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去电话亭给钟芸芸打电话,才终于有了胜利的喜悦。


    她可以站在球場上,也可以回到田野间,但决不能背负着不该有的压力和委屈前行。


    现在这样就挺好。


    华西省队和汉西省队打到1:1是谁都没想到的,毕竟开赛之前,汉西省队还是末流队伍。


    第三局成了决胜负的比赛。


    第三局单人赛,冉染对钱冬儿。


    徐安顺曾考虑过把冉染放到第一局,出其不意或許能拿下一分,但他也的确没想到双打能赢,他作为汉西省队的教练都以为输定了。


    现在的局面是既让人开心,又让人担忧。


    徐安顺和孟鹰把冉染拉过去介绍钱冬儿的情况。


    可惜现在信息流通不便,钱冬儿又刚回国,二人也不太清楚,只能尽力指导。


    “钱冬儿的体质比你要好,力量可能会更大一些,这一点你要注意。她的水平很不错,进国青队绰绰有余,以后会是你的劲敌。这次不管是输是赢,就当作积累经验了,别有压力。”


    冉染若有所思地听着。


    第三局比赛引来更多观众。


    因为钱冬儿,媒体记者也扛着长枪大炮赶到现场做转播。


    赛前便有记者去采访钱冬儿,钱冬儿走到哪里都会被围起来。


    相比之下,冉染这边就冷清多了,虽然跨年龄参赛的人也少见,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参加大赛,没几个人认识她。


    冉染开始做热身活动。


    陆洁很担心,但又不好在冉染面前表现出来,只能在旁边默默看着她。


    一直到钱冬儿放完“狠话”,双方运动员上场。


    钱冬儿说,这次的比赛还没碰到强劲的对手,没能将她完全调动起来。


    她说这话时很轻松,也的确是事实。


    冉染上场后,陆洁唉声叹气。


    孟鹰原本就担心,陆洁一叹气,他更焦躁了,“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


    “唉!”陆洁又是一声长叹,道,“教练你不明白,我现在已经看不得冉染输球了。”


    冉染好像会魔法,不管和谁打,都能赢。


    就连苏伟、卢媛都不是她的对手。


    每次陆洁都以为冉染要输了,她都能反败为胜。


    冉染就是她心目中的“神”!


    但第三局和钱冬儿打,的确是跨越好几个阶梯的难度。


    别说冉染,就算是卢媛、尹涵,也会惧怕钱冬儿的。


    陆洁找了个借口溜出现场。


    走到体育场外,恰好碰到其他省队的人,大家都在讨论华西省队和汉西省队的比赛。


    “汉西省队今年特别厉害,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团体赛居然和华西省队打到1:1,现在是第三局了。”


    “第三局钱冬儿上场,她肯定会赢吧。”


    “听说她们队里的男生都打不过钱冬儿,厉害得很。”


    陆洁本就紧张,听到这话手都跟着抖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在意冉染的比赛结果,大概是刚进省队时就知道省队成绩差,没多高的心气,可她一点一点看着省队慢慢变好,期待也不同了。


    她希望能看到冉染赢,但这局比赛赢球的概率又微乎其微。


    场内外都在关注这场比赛。


    陆洁走到小卖部,想买根冰棍冷静冷静,连小卖部的老板都在讨论,“听说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儿和钱冬儿打,还挺有看点的。”


    “能跨年龄参赛肯定厉害,不过对手毕竟是钱冬儿。”


    老板看向陆洁,“要冰棍?”


    陆洁:“……”


    现在不想要了。


    在体育场躲是躲不掉的。


    陆洁索性离开体育场出去转圈,给自己做好会听到坏消息的心理建设。


    但躲避没办法解决问题,到了时间,陆洁只给你磨磨蹭蹭往回走。


    体育场依然喧闹,部分场地还在比赛。


    汉西省队这边的场地静悄悄的。


    山阳省队是肯定要来看比赛的,平秀兰和苗云萍正在讨论比赛,“冉染还是失误了,如果不是失误,或许不会输。”


    “没办法,钱冬儿太厉害了,力量比我们强太多,她能打得过男队员,我一点儿都不奇怪,你就看她的动作就知道了。”


    陆洁的心急速坠落。


    完了,输了,她这个倒霉蛋特意走得远一点,还是输了!!


    第57章


    平秀兰和苗云萍还在分析对局。


    “最后露出破绽了,如果能再坚持坚持,说不定会赢。”


    “是啊,比分咬得很紧,冉染真厉害,能和錢冬儿打成这样,来了好多记者。”


    陆洁已经听不到后面这些话了。


    她无精打采地坐下,怀疑是自己的霉運带给了冉染。


    平秀兰奇怪道:“你怎么还不回队里,这么重要的时候,在外面乱晃悠什么?”


    陆洁唉声叹气,“不回去了,我还以为我们能有机会晋级,还是差一点点運气。都怪我,我平时運气就差,肯定是我的霉运传给冉染了!!”


    平秀兰:“?”


    苗云萍嫌弃道:“你傻了吧?第三局马上开始了,你还不赶紧回去看比賽。”


    陆洁默默流泪,“我妈说得没错,霉运是会传染的,我爸说得也对,在家里,我就是最倒霉的!!我……呃,等等,第三局?!!”


    陆洁的吼声能穿破苍穹。


    幸好平秀兰和苗云萍还能看到陆洁,不然还以为是地震来了。


    陆洁抓住陆洁的肩膀疯狂摇摆,“没结束吗?还有第三局吗!!”


    “嗯??!!”


    不等平秀兰回答,陆洁风一样地跑远了。


    平秀兰:“……”


    苗云萍:“……”


    “她是不是抽疯了?”


    “八成是。”


    “队里成绩好,故意来炫耀?”


    “肯定的。”


    教练斜睨过来,“你俩在说相声?”


    平秀兰悲愤,“同样都是成绩烂的队伍,为什么人家能有今天?!”


    “教练的问题吧,一定是教练的问题,他都不怎么管我们的!”


    二人义愤填膺地看向教练。


    教练:“……”


    原来这就是引火烧身。


    比賽继续进行。


    冉染重新站到賽场上。


    方才的两局打下来很不容易,两人脸上都有倦意。


    这是孟鹰第一次看到冉染疲惫,錢冬儿的确是厉害的对手。


    冉染也是第一次真正明白,她不能上了賽场再分析对手。


    面对普通对手时,她可以先放弃几分,然后再根据对手的习惯制定取胜计划。


    可面对顶尖的对手,她是没有时间做这些事的,每一分都至关重要。


    绑定系统后,她时常进入系统研究别人的打法,已经习惯先做研究了。


    但和顶尖选手打球,只有本能和经验,没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錢冬儿身体素质极好,覆盖面积大,力量强悍,尤其是正手进攻,每次球飞跃而来时,都像一记炮弹,试图击中目标。


    这是典型的力量压迫型打法,和冉染的打法相似。


    任何打法都是有弱点的。


    錢冬儿的弱点……


    冉染观察钱冬儿的同时,钱冬儿也在观察冉染。


    她的呼吸节奏愈来愈快。


    教练在一旁担忧地看着钱冬儿。


    誰都没想到钱冬儿会被13岁的孩子打到这个地步。


    实际上,钱冬儿现在展现出的实力,让他们看到了当年的庄皎。


    在世界羽坛庄皎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这一年,钱冬儿参加的所有比赛都是游刃有余。


    这是第一次被打到1:1,而且是在比分很紧的情況下打到1:1.


    就算不提体质问题,只看年纪,冉染的表现也很恐怖,钱冬儿可比冉染大三岁。


    第三局是决胜局。


    这对汉西省队和華西省队都是重要时刻。


    冉染赢,汉西省队创造历史去争夺冠军,这会是汉西省队最好的成绩。


    钱冬儿赢,華西省队一切如常。但钱冬儿输,这将是華西省队在青少年锦标赛上最差的成绩。


    这是華西省队的尊严之战。


    最重要的是,从前两局的情況看,冉染和钱冬儿可以说是旗鼓相当,誰都不知道谁会赢下第三局。


    陆洁发现观眾席已经坐满了。


    除了普通观眾,所有没有比赛的运动员们也都来了。


    可以说凡是和比赛相关的人,都在关注这场比赛。


    体育记者也在播报本场比赛。


    陆洁:“……”


    她好像回来早了。


    她的霉运不会带给冉染吧!!


    多拍拉吊开始。


    只看二人的表现,现在是冉染更冷静,钱冬儿有些急躁了。


    大约是从未遇到过和自己如此相似的对手,钱冬儿急于拿下分数。


    冉染的想法和从前一样。


    大不了就是输,只要有继续站在赛场上的勇气,输了又能如何?


    她不慌不忙地应对。


    钱冬儿的反手更多的是过渡和防守,威胁性远低于正手。


    钱冬儿的身体素质非常适合羽毛球,但高大的她二次启动相对较慢,在面对大角度、重复的落点變化时,或者需要她频繁转向时,会有明显的停顿瞬间。


    她太过强大,也太过自信,节奏是永恒不变的,强、强、更强,永远只有强。


    她容易被带节奏。


    冉染又連续拿下三分。


    钱冬儿眼中明显出现急躁。


    教练不能喊暂停,只能拼命地暗示钱冬儿,可这种时候,钱冬儿哪里顾得上台下?


    不过她也不是普通人。


    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


    钱冬儿慢慢调整自己的状态。


    冉染很强,她承认,但她也绝对不弱。


    她从小便接触羽毛球,拿到球拍的一瞬间便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不管教练教什么,她都能很快学会,好像完全不需要一遍遍地挥拍、架拍。


    她怎么会输?她怎么可能输?


    钱冬儿慢慢找回状态。


    冉染的确厉害,但不是完美的,她也有漏洞。


    比如,她的“虚晃一枪”其实不太到位,或许是因为打法相似,思路也相似,钱冬儿能看出她的真实意图,及时应对。


    钱冬儿拿下两分。


    3:2.


    看台上的观眾被一个小小的羽毛球调动,愈发激动。


    谁都没想到会在青少年锦标赛上看到如此精彩的比赛。


    两个力量强大的女生,一拍又一拍精彩地对抗、拉锯,这简直是他们看过的最值得的现场!


    冉染被連续拿下两分,表情没有任何變化。


    这让刚露出笑意的钱冬儿立刻敛起笑容。


    冉染的冷静很扎眼。


    不论是拿到分数还是丢分,冉染的表现都不会有任何變化。


    拿起球拍后,她的每一个进攻依然犀利。


    钱冬儿忽然觉得冉染有些可怕。


    技术的差距,可以靠训练来弥补,但这稳定心态,钱冬儿不知道如何才能做到。


    双方进入多拍拉锯。


    战況看似平稳,实则暗潮涌动,冉染突然连续进攻,起跳高度和发力幅度似乎有所保留。


    钱冬儿断定冉染只可能是劈杀或者点杀。她没有选择常规的防守站位,而是向前压了帆布。


    冉染果然劈杀,比起重杀球路更短。


    钱冬儿预判成功,速度极快地蹬跨上网,羽毛球刚过球网,便抢高点扑杀。


    冉染来不及抢救。


    钱冬儿又松了口气。


    好像每一次得分都是对自己的肯定,她都会更放松一些。


    意识到自己想法后的钱冬儿更加无奈。


    以前哪会出现这种情况?


    钱冬儿想起母亲和父亲的争论。


    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一方希望她能回到华国,为华国争光。


    另一方则认为,她接受的是西方国家的文化,不该回华国。


    钱冬儿只为自己的职业生涯考虑,她不是很满意华国羽毛球队的现状。


    国家队走到世界舞台上不容易,曾几何时,他们连正式参赛的名额都没有,只能打一些“友谊赛”,正因此才有无冕之王的称号。


    即便无法正式参赛,他们也能将季军、亚军甚至冠军打败。


    但现在不同了,国家队开始走下坡路了。


    目前来看,钱冬儿还看不到国家队的希望。


    钱冬儿暗暗下定决心,她要赢了这场比赛,然后离开华国,她要证明她是对的。


    比分来到6:5.


    钱冬儿暂时领先。


    她丝毫不敢松懈,冉染实在难缠。


    现在明明是钱冬儿领先,可冉染脸上看不出丝毫焦急,只是尝试着带动节奏。


    冉染比钱冬儿更能带动节奏。


    她余光能看到稳如泰山的徐安顺和孟鹰。


    他们表面冷静,其实比谁都紧张。


    汉西省队多少年没拿过这样好的成绩了,做最后一名真的会习惯,这些年的比赛成绩已经把两位老人家的心性都磨没了。


    今天这场比赛,他们好像年轻了十岁。


    能赢吧?


    好像不能。


    又好像能。


    又又又……


    孟鹰坐立难安。


    他甚至不想留在现场。


    就怕他一个不注意多想了,就导致这场比赛输了。


    真是怪了,当年他自己比赛时都没这么紧张过。


    趁着钱冬儿还没发球,冉染迅速调整好。


    局间休息时她想过几个打钱冬儿的方案,现在已经证明第一个办法不行。


    那就只能继续试了。


    钱冬儿发球。


    冉染很快掌握主动权,钱冬儿在这方面稍弱些。


    不过冉染这次没有进攻,她选择拉吊。


    前两局她们已经多拍拉锯过,两个进攻型选手的拉吊也不逊色,观众看得有滋有味。


    钱冬儿不慌不忙地应战。


    她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忽视冉染的一切,就为了赢,只能是她赢。


    冉染打起四方球来。


    钱冬儿很快蹙起眉。


    陆洁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冉染也不擅长拉吊,这样能行吗?会不会更容易被钱冬儿找到破绽。”


    孟鹰也在担忧。


    徐安顺却紧紧蹙着粗眉,没吭声。


    华西省队的章莎莎也在担心,“6:5了,冉染这会儿改变战术,怕不是还藏了一手。”


    教练道:“她和钱冬儿的打法相似,她并不擅长拉吊,贸然改变战术,只会给钱冬儿留下突破口,这不是良策。”


    不过……冉染的拉吊怎么怪怪的?


    钱冬儿很快察觉到不适。


    冉染的四方球打得不错,每一个球都能压到底线,而且……每一个球都不在钱冬儿的舒适区。


    她好像在不断地反手打,转身打,或者是在前后场结合部打。


    这些都是她稍微弱的地方。


    钱冬儿心一沉,冉染已经把她看透了,只用一场比赛,就把她研究明白了,这是何等惊人的计算力。


    钱冬儿没办法全力回球,这让她很焦躁。


    焦躁就是突破口,平淡的拉吊再次出现变化,钱冬儿失误,冉染拿到发球权。


    钱冬儿的心脏越跳越跳。


    她盯着冉染良久,释然似的笑了一下,然后做好接发球准备。


    冉染是个善于动脑的对手。


    基础牢、有天赋、心态稳,还善于动脑。


    今天能和冉染痛痛快快打一场,其实挺不错的。


    局势依然胶着。


    比分来到9:8,冉染领先。


    钱冬儿又拿下一球。


    女子比赛9平时可以选择加分或者不加分,10平时还有一次机会。


    先到9分的可以选择,如果是钱冬儿,她会选择加分。


    她和冉染实力相近,她会下意识认为多打几分对自己更有好处。


    然而冉染选择不加分。


    她依然冷静地准备接发球。


    钱冬儿很无奈。


    赛场上任何事好像都没办法干扰冉染,办法都试过了,她却没能找到更好地方式。


    冉染的计划没变。


    所有半机会球都放弃,每一球都追求弧度和落点。


    尤其是高远球,打得最漂亮,每一球都逼近底线死角。


    陆洁激动之余,越看越佩服。


    她的高远球可打不到冉染的程度。


    钱冬儿的状态和冉染完全相反。


    想到已经9:9,赛场上又一直是冉染在主动带节奏,钱冬儿越来越怕输。


    只有两分了。


    打不了多久了。


    钱冬儿再次重杀。


    冉染的防守策略竟也变了。


    她追求的不是高质量反击,而是将球打回让钱冬儿不舒服的击球点。


    钱冬儿眉头紧皱。


    又是她的反手底线!


    冉染的球就像粘了胶水,甩也甩不掉!


    钱冬儿看向记分牌。


    9:9,仍然是9:9,但她越来越不安。


    她来华西省队,是要给华西省队带来荣誉,不是创造最差记录的。


    就是这一分神,被冉染抓到机会,又拿一分。


    钱冬儿全身血液凝固。


    她从未觉得1分如此刺眼。


    钱冬儿睫毛上都挂了汗珠,稍一阖眼,汗珠冲进眼中,咸涩在眼眶里扩散,视野逐渐模糊。


    心脏仿佛漏了几拍,每一次起跳都是沉闷的。


    最后一分了,绝对不能再失误。


    冉染刚一发球,钱冬儿就提起速度,打破拉吊节奏。


    她是要提速强攻,赛点一定要赢。


    观众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里,冉染还是不慌不忙地防守。


    观众看不出来什么,但钱冬儿却很难受。


    无论她的攻击有多凌厉,都能被冉染的防御网轻松吸收、化解。


    赛点,二人都在拼杀。


    这一球若输了,比赛就真的结束了。


    钱冬儿也不管冉染的防守是否让自己难受,疯了似的杀球,每一杀球速都极快,看得观众热血沸腾。


    看台上掌声不断,记者也在激情解说。


    说比赛的现况,说华国羽毛球队终于有了新的希望。


    国家队也会关注全青赛,教练会来挑人。


    今年的比赛格外不一样,王霖也来了。


    作为国家队的总教练,王霖掌握大部分资源,在国羽队的地位举足轻重。


    他站在看台最高点,手中拿着望远镜,能清楚地看到运动员的动作。


    王霖原本也可以直接近距离观察,但作为总教练,难得来全青赛,这次过来也是因为京海市离首都近,不想太被注意。


    教练为王霖介绍场上的情况,“冉染拿到赛点,我看钱冬儿的心态不如冉染,不过她的力量是绝对不能忽视的,究竟谁能拿下比赛还是未知数,这是一场很精彩的比赛。”


    孩子们能打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厉害了。


    教练甚至觉得,就算让她们两个人去打正式队员,或许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华国队的希望这不就来了?


    教练问道:“两人的情况都调查吗?钱冬儿从小在国外生活,情况比较难办,冉染是汉西省人,可以办妥。”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王霖仔细观察冉染的一举一动。


    的确是个好苗子,各个方面都挑不出毛病来。


    但……


    王霖问:“你说她叫什么?”


    “冉染。”


    “哪个冉?”


    教练一愣,道:“染色的染。”


    王霖不悦地看过去。


    教练连忙说:“冉冉升起的冉!”


    果然姓冉。


    姓冉,又是汉西省队的,王霖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心。


    教练问:“怎么样,去谈谈吗?”


    冉染的水平,是一定要拉到国家队的。


    带到国家队好好培养,将来说不定能成为接替庄皎的好苗子。


    庄皎如今做了教练,几次和他抱怨找不到天赋高的人,这不就送上门了?


    教练甚至已经在想,如果冉染能维持住,将来或许会和庄皎一样拿遍冠军。


    然而王霖却道:“先把她家里的情况查清楚。”


    教练再次愣住,不明白王霖的用意,“如果家里比较贫困,应该会更想进国家队。”


    王霖冷冷地看过去。


    对外,王霖是温和可亲的总教练,队内,王霖可以说是杀伐果断,手腕狠辣。


    能担任总教练的,不仅仅需要球技好,还需要很多其他特质,比如政治敏感度。


    王霖能把一切都处理得妥妥帖帖。


    教练其实是有些怕王霖的,他脸色一变,教练便说:“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查。”


    查什么?查冉染的家庭?


    真不知道总教练又在想什么。


    羽毛球场上,钱冬儿依然在进攻。


    她的体能极好,保持着极高的进攻速度,力求每一球都能完美得分。


    最后1分了,她必须扛住!


    钱冬儿进攻,冉染防守,悬念感拉满。


    观众甚至激动地站起来,只为看到这具有决定性的一刻。


    现在不需要任何思考,尽管打球即可,使出浑身解数去打球。


    钱冬儿再次获得一个略有主动的中场球。


    连续的杀球让钱冬儿有些疲惫,但这重要关口,无论有多疲惫她都要支撑住。


    钱冬儿靠意志力再次给出重杀,力度依然到位,角度刁钻,直冲


    冉染的反手边线死角。


    观众默契地叹气。


    这角度,这力度,救回来很难。


    钱冬儿要扳回一分了。


    孟鹰和徐安顺的神色也格外复杂。


    汉西省队离进决赛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这球能坚持住……


    可惜没有如果。


    就在大家以为钱冬儿要拿回发球权时,冉染左腿全力蹬地,横向飞扑。


    她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右臂极力伸展。


    “啪!”


    冉染将球挡挑起来。


    羽毛球飞回钱冬儿的场地。


    钱冬儿显然没料到冉染能接到球,回过神后又接着一记杀球。


    这一下冉染总接不到了吧?


    第58章


    欢呼声停止,场馆内的声音被瞬间抽得一干二净。


    教练、隊员、裁判,包括看台上的觀眾,仿佛连心跳都是整整齐齐的,心脏停歇的间隙,万眾瞩目之下,冉染再次奔向飞过来的球。


    钱冬儿已收起球拍。


    冉染飞奔过去,身体再次与地面平行,球落地的前一刻,球拍与其触碰。


    不轻不重的“啪”的一声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冉染再次将球击打过网。


    连续两次鱼跃救球,十分罕见。


    钱冬儿回头时,球已落地。


    她错愕地看着羽毛球。


    其他人也错愕地看着球。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一定不会相信眼前这一幕。


    这居然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能做到的动作。


    居然做得很完美。


    只有片刻安静,下一秒,场馆被欢呼声灌满。


    精彩绝伦的比赛让觀众异常興奋,运动员也是如此。


    汉西省隊的小伙伴们欢呼着,只想立刻冲到球场上将冉染高高丢向空中。


    汉西省隊成立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打进決赛。


    不是银牌就是金牌,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记分牌终于翻到11.


    钱冬儿的大脑完全空了,身体也好像不受控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坐下的,只知道回过神时,冉染已经被隊友架了起来。


    她……是怎么输的?


    冉染先是打败盧媛,接着又打败钱冬儿,再也没人质疑她的实力。


    跨年龄参赛,连过两位实力选手,这就是冉染实力的证明。


    体育频道的记者蜂拥而至,光是应付采访都花了一些时间。


    冉染不太喜欢面对镜头,她总觉得被大众看到不算是好事。


    从前关于冉新华的报道其实有很多,但更多的人在埋怨他抛弃了国羽队,没有格局。


    冉新华是被迫离开国家队的,可在国家队拿不到成绩时,大众的怒火却扑向冉新华。


    如果他留下,国家队不会接连失去冠军


    如果他留下,梯队建设不会如此。


    如果他留下……


    荣誉总是会被一两件事掩盖。


    坏事也会被一两件好事掩盖。


    冉染敷衍了几句,便找借口离开,不过这在记者们看来却更加神秘了。


    有关系的人已经在打听冉染家里的情况,报道新闻时直接把冉染称为国家队苗子。


    旅馆房间,卫川几人提着一袋子零嘴走进来。


    现在也没什么像样的零嘴,他们买了些瓜子、奶糖,还有熟食。


    一起庆祝女队团体赛闯进決赛。


    陆洁刚去楼下打热水,拎着暖壶興冲冲走进来,“一楼有个電视,電视里正播冉染的采访呢!”


    其他几人羡慕道:“真好啊,这下彻底出名了,打羽毛球的天才少女。”


    “好多人都在猜冉染是什么来路,有人说她是咱们教练的女儿,笑死,咱们教练如果有这本事,我们还能一直倒数吗?”


    冉染瞥向说话的卫川,“徐教练来了。”


    卫川表情瞬间僵硬,猛地站起来把瓜子递出去,“教练您吃花生!”


    其他人哄堂大笑。


    申琳芳笑眯眯地看着冉染。


    冉染还真是教练的女儿。


    只不过和他们想象中不是同一位教练。


    陆洁提议道:“我们下去看冉染的采访吧,回家我也能和我爸妈吹牛,我的队友可是上过電视的!”


    部分人家里还没买电视机,听到陆洁的提议蠢蠢欲动。


    冉染对自己在电视上是什么样子没太大兴趣,不过大家想去看,她也不能扫兴。


    两队人浩浩荡荡离开房间。


    其他少男少女是活泼可爱,这帮提前发育的大高个看起来更像是去找人算账的。


    路过的人小心翼翼避开他们。


    他们刚到一楼,就看到盧媛几人在外面站着。


    薛雨竹看到冉染,先撇了撇嘴,接着示意盧媛。


    盧媛走进来,朝冉染招手,“冉染。”


    其他人的眼睛都已经落到电视里,没心思管寧余省队的人。


    冉染走过去,疑惑地看着对方。


    卢媛将她拉到角落,“听说你刚进汉西省队没多久?”


    冉染点头。


    卢媛问:“怎么突然决定去汉西省队了呢?”


    寧余省队的教练已经打听过了,冉染是刚进汉西省队的。


    她这种水平的队员,不该才进省队。


    就算是在宁余省,也是会被抢着要的。


    教练猜其中可能还有其他原因。


    冉染如实答道:“不是突然决定,是有机会进省队就立刻进了。”


    卢媛和薛雨竹对视一眼。


    听着像是华语,但她们好像不太能理解。


    卢媛:“……才有机会?”


    薛雨竹:“疯了吧?”


    冉染认真答题,“是的,我一直想去省队,一直没机会,一有机会就去了,所以不是突然决定。”


    卢媛:“……”


    她摸了摸耳朵,确认自己没聋也没傻。


    “你确定是才有机会??”


    怎么会才有机会??


    汉西省队……这么厲害的啊?


    冉染都要往后排??


    卢媛的三观再次受到暴击。


    她顶着晕乎乎的脑袋,不想再深究这个问题了,主要是担心真的再冒出几个比冉染还厲害的人,她的小心脏承受不了。


    卢媛说:“我们教练很好看你,想让你去我们省队,待遇好谈,肯定比留在汉西省队强,说实话,我也不认为你应该留在汉西省队。”


    冉染回头看向汉西省队的小伙伴。


    卢媛如实道:“教练看中你,是因为你打败了钱冬儿,我劝你,是因为我们队的资源更好。汉西省队的资源太差了,不利于你发展,你的天赋很高,不应该浪费。”


    她是真心实意说出这番话的。


    虽然卢媛也很羡慕,甚至是嫉妒冉染,但有一个厉害的对手总是好事,也能激励她进步。


    教练总是念叨国家队不如过去强,国家队的确缺新鲜血液了。


    辛昭没在看电视,她一直在留意这边的动静。


    听到卢媛的话,辛昭心里不太舒服。


    冉染突然拿到好成绩,本来是好事,可宁余省队突然冒出来,实在不地道。


    更重要的是……


    辛昭看到现在的自己,很不适应。


    她打羽毛球也算优秀,在汉西省队,除了耿姝就是她了。


    可这场比赛,她连绿叶都没做到。


    辛昭朝冉染走过去。


    第59章


    辛昭拉住冉染,对着卢媛冷漠道:“輸就是輸了,輸了就跑过来拉人?你们好意思吗?”


    “你以为我们想?”薛雨竹有些恼火,什么时候漢西省隊的人也敢这样和她们说话了?


    薛雨竹道:“教练讓我们过来,我们还能拒绝?你们如果待遇好,还怕人走?还不是隊里太烂。”


    “你!”


    辛昭虽然生气,却没办法反驳。


    她之所以担心,不就是因为省隊的待遇一般吗?


    漢西省地理位置偏,出了名的贫困,省隊没什么钱。


    培养好的运动員,没钱可不行。


    宁余省队和漢西省队的情况完全相反,宁余富庶,省里有钱可拨,运动員的待遇不知道比漢西好多少。


    换作是辛昭,她肯定是


    不会接受宁余省队的邀请,她对汉西省队有感情了。


    可冉染才刚来,和她们相处的时间不长,还一直和耿姝有矛盾。


    不管怎么想,冉染都会同意。


    辛昭越想越委屈。


    她看向冉染。


    冉染:“?”


    快哭了是怎么回事?


    辛昭:她们可是有一起训练一起录像一起研究技术细节的情谊的啊!


    眼见着辛昭的脸越憋越红,薛雨竹嗤笑道:“看来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汉西省队有几斤几两。喂,有这好机会你得赶快抓住,过了这村没这店。”


    卢媛瞪了一眼薛雨竹,提醒她说得不要太过分。


    薛雨竹无所谓地耸耸肩。


    有这好机会,不抓住的才是傻子。


    留在汉西省队要多久才能打出来哦?


    宁余省队可不一样,宁余省队的资源是最好的!


    华西省队能把钱冬儿拉拢过去,不也是因为开的条件好吗?


    辛昭紧张地看着冉染。


    情谊!


    她们的情谊!


    冉染不卑不亢道:“不好意思,最近没有换省队的打算。”


    薛雨竹愣住,诧异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想来宁余省队??你知道我们省队都会给运动員提供什么吗??”


    好的训练场地,好的陪练,好的设备。


    但……


    冉染有係统啊。


    她係统里的东西不比宁余省队提供的强?!


    冉染道:“见过了,没有也没关系,我在汉西省队已经习惯了,金子总会发光。”


    薛雨竹:“胡说!!”


    她们明明连正经的设备都没有!!


    冉染依然是见怪不怪的样子。


    卢媛有些疑惑。


    冉染看起来好像真的不在乎宁余省队的资源,可汉西省队的确做不到这些。


    她是在哪里见过的?


    冉染给出答案,辛昭的腰杆立刻挺直,“听到了?我们不去!快走快走!”


    “别逞强了行不行?!”这二人的行为在薛雨竹眼中简直是不可理喻,“你们是真和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冉染笑容温和,“雨竹姐姐,你认为我应该去吗?”


    薛雨竹不假思索道:“当然!”


    有更好的去处,不去才是傻子。


    “我认为,为了自身发展,去是正常的。不在乎所谓的资源,願意留在熟悉的省队,也是正常的。只是个人选择而已,不过你似乎更倾向于得到资源。”冉染看向卢媛,笑眯眯地说,“看来雨竹姐姐只要有机会,就会离开宁余呢,或许会去华西也说不定哦。”


    卢媛:“……”


    薛雨竹:“……”


    这死丫头……挑拨离间!!


    情况能一样吗!!


    薛雨竹紧张道:“卢媛你别听她乱说,我和你们都有感情了,能一样吗。”


    卢媛脸色很差。


    她没理会薛雨竹,又问冉染,“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我们只是来看看你的意向,教练来的话,可以谈更多。”


    冉染礼貌地摇头。


    薛雨竹见冉染态度坚决,知道她肯定不会来宁余省队,态度越来越差,“算了卢媛,人家不願意来,就留在破省队好了。没见过世面的就是小家子气。”


    辛昭气不打一处来,“你们来邀请冉染,还说她小家子气?你说谁没见过世面!”


    “我有说错吗?”薛雨竹道,“只要对自己的前途有规划,就不会做错选择,小地方来的人就是不靠谱。”


    “喂,我们怎么就成小地方的人了!你别太过分!汉西省怎么了!汉西省是我家!”


    薛雨竹眼中露出不易察觉的笑。


    汉西省是辛昭的家,这没错。


    但汉西省本身就……


    薛雨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蔑视讓辛昭很是恼火,她没有直接说出心中的想法,这比打嘴仗更讨厌。


    就在这时,几人身后传来欢呼声。


    陆洁的声音格外显眼,“这是总台的记者,总台的!全国人民都要认识冉染了!”


    陆洁几人还盯着电视。


    旅馆老板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们的队员?被采访了?了不得啊。”


    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经费不足的队伍,有钱的都在隔壁的大酒店呢。


    大酒店和小旅馆还是差了不少的。


    冉染的脸就在屏幕上。


    她的五官看起来还稍有稚嫩,面对镜头时小脸严肃,满身不自在。


    回答记者的问题时也一板一眼。


    几人笑得前俯后仰,“这是冉染?”


    “我染姐不可能这么严肃。”


    “人送称号小魔王,接受采访时看起来要吃了记者。”


    “还有记者愿意采访染姐,可见染姐是真的值得被报道。”


    卢媛毕竟也是个孩子,有点儿想去凑热闹。


    被薛雨竹死死拉住。


    被采访的是汉西省队,她们可是宁余省队的,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这是脸面问题!


    薛雨竹道:“咱们不用看,想看直接看冉染不就得了,干嘛非得看电视。”


    她顺便问辛昭,“你们家没电视吗?看到电视这么稀奇?”


    再调整好表情,送给辛昭一个“果然是乡下人”的表情。


    “果然没见过世面~”


    辛昭:“……”


    这混蛋!


    话音刚落,电视里的记者便开始介绍冉染的情况。


    年龄、来自哪个省队、擅长的技术、个人情况……最后说到冉染是如何走上打羽毛球这条路的。


    冉染小脸皱着,“我爸以前打过羽毛球,我从小接触,很喜欢。”


    陆洁赞同道:“我也是因为邻居总打羽毛球,从小就喜欢。”


    记者接着说:“关注羽毛球比賽的观众一定很熟悉冉染的父亲,冉染的父亲冉平同志曾是国家队队员,退役后担任国家队总教练……”


    陆洁仍在笑着,“对的对的,我以前就是……嗯?”


    大家看向冉染。


    卢媛和薛雨竹也看向冉染。


    冉染的小脸仍然皱着,嘟囔道:“我明明没说那么多,他们怎么什么都能查到?”


    卢媛:“……”


    薛雨竹不可置信,“你爸是冉平?!”


    就连陆洁几人都瞠目结舌。


    冉染的亲爸是冉平?


    世界冠军?


    前总教练?


    冉平?


    嗯?这对吗?


    陆洁率先冲向冉染,其他几人紧随其后。


    “新闻里说的是真的?冉教练是你爸?!”


    “我也是认识上大人物了,这是真的??我怎么从来都没听你说过??”


    “不应该啊,你怎么会来汉西省队?你这实力,这关系,不得直接进国家队??”


    薛雨竹呆愣地张着嘴,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冉染的父亲是冉平,就……


    她刚才还说冉染没见过世面……


    卢媛瞥向薛雨竹,“傻了?”


    薛雨竹:“……”


    薛雨竹虽然是宁余省队的,但家里条


    件没多突出,各个方面都只能说是很一般。


    也就沾了个地理位置的光了。


    薛雨竹心情十分复杂。


    为什么冉染要藏在她们这群人里啊!


    偏偏冉染的小脸越来越皱巴,好像很不愿意提到冉平。


    薛雨竹小声嘀咕,“干嘛,有主教练当爸还不高兴啊。”


    有家里支持和自己打拼情况完全不同呢。


    下一秒,冉染说:“你们别和别人说了,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我明明和记者说了别问家里的事……唉。”


    薛雨竹:“……”


    得了便宜还卖乖!


    难道她就不想要一个世界冠军的爹吗!


    冉染悲伤地仰望天空。


    她爸那得罪人的性格,现在好了,她的前途一定布满荆棘啦!


    连过卢媛和钱冬儿,又爆出惊人的身世,冉染彻底成为全青賽的明星。


    不仅有地方台来采访,总台也采访了。


    冉新华坐在沙发上,看着冉染一板一眼地应付记者。


    邓小南从房间里走出来,“冉染赢了?”


    冉新华弯唇,“这可是我女儿,有我这么好的基因在,她能不赢吗?不赢就别想回来见我了。”


    邓小南看向电视。


    邓高林进省队很多年了,成绩还算不错,但也没有被特别采访过。


    邓小南道:“你早就该让冉染去打球了,这不是挺好?”


    冉新华闻言敛起笑容。


    冉染要走这条路……恐怕还是很难啊。


    *


    女子团体賽决賽是汉西省队VS宁余省队。


    两个省队曾经交过手,就更讲究排兵布阵。


    徐安顺把参加团体赛的几人叫过去。


    和宁余省队的比赛即将开始,团体赛之前需要递交参赛名单,水平相近的队伍,上场顺序也有很大讲究,有时就赌运气。


    五名队员和两个教练坐在一起。


    孟鹰:“明天就是决赛,要想出万全之策,拿到冠军!”


    队员们眨眨眼睛。


    孟鹰:“首先,我们的雙打,大概率……输。”


    队员们又眨眨眼睛。


    孟鹰:“其次,辛昭的单打,大概率输。”


    队员们眼睛眨得有些累了。


    孟鹰:“……”


    “我们要赢!要拿冠军!用弱的去和她们强的打,田忌赛马!”


    辛昭问:“怎么赛?”


    宁余队雙打很厉害,比华西省队还厉害。


    汉西省队的雙打能赢华西省队,可以说是运气占大部分。


    至于单打,冉染能拿下一分的概率很大,但辛昭绝对拿不下另一分。


    最好是让冉染去打卢媛,辛昭去打尹涵,能保住一分,不会输得太惨。


    明天是个必输的局。


    冉染劝道:“我们到现在运气已经很好了。”


    “是啊教练,”申琳芳说,“明天我们会尽力,只是确实不太容易拿下一分,薛雨竹打双打还是挺有名气的。”


    辛昭跟着点头,“顺其自然。”


    孟鹰:“……”


    就算是这样,这帮兔崽子也不能一点儿士气都没有啊!


    同一时刻,宁余省队也在开会。


    对于比赛的结果,每个人心里都有数,但鉴于汉西省队的实力突飞猛进,赛前会议还是必须召开的。


    起码得稳住这几个孩子的心态。


    宁余省队的五人同样眨巴着眼看教练。


    卢媛:“我承认冉染很厉害,但我们有输的机会吗?”


    尹涵:“我和卢媛总要有一个人打辛昭,一定能拿下一分。”


    薛雨竹:“双打更不需要担心了吧?”


    教练:“……”


    是,是不用担心,但能不能客气一点!!


    几人嘻嘻哈哈着讨论拿到冠军后如何犒劳自己。


    薛雨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手腕,微弱的痛感传来。


    会议没持续多久,在宁余省队的人看来,的确没什么可谈的,甚至连谁先上单打都不用讨论,反正卢媛和尹涵都能拿下辛昭这一分。


    几人回到房间。


    薛雨竹站在窗前愣神。


    团体赛拿到冠军的前提是双打必须赢。


    她和队友配合默契,华西省队的都不是她们的对手,她本不需要担心。


    但不知是不是训练过度,全青赛开赛以来,她的手腕总是不舒服。


    汉西省队的双打从前不出名,但……申琳芳二人可是赢了华西省队的,她们的实力提升了。


    整个汉西省队的实力都莫名其妙提升了,提升速度还很快,这放在她们身上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的手腕这几天愈发不对劲,已经影响到比赛。


    万一输了……


    薛雨竹不敢想后果。


    真让汉西省队拿到冠军,那可就糟了。


    第60章


    决賽如期开始。


    賽前半小时,双方教练提交团体賽名单。


    第一場比賽是冉染对尹涵。


    这种情況对汉西省隊来说是不利的。


    虽说汉西省隊的胜率本就不高,但还是让冉染打卢媛更有保证,毕竟冉染已经赢过卢媛一次。


    尹涵对钱冬儿的胜率虽然低,但羽毛球比赛不是A赢了B,B赢了C,A就一定能赢C,说不定C的路数就会克制A。


    不过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徐安順本以为宁余省隊会把尹涵放在最后,才让冉染去第一局。


    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整体而言,情況对汉西省隊不利。


    徐安順先和冉染谈了几分钟,然后给她留下独处的时间,对冉染来说,让她安静地待一会儿更重要。


    冉染虽然没和尹涵打过,但来参加比赛也有几天了,对宁余省队和华西省队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了解,她和尹涵打,还是有很大的把握的。


    问题是现在汉西省队奪冠的概率太低。


    虽然冉染能接受现状,但已经走到这一步,无论如何都要再努力一下。


    冉染看到宁余省队在对面。


    尹涵也在看冉染。


    坦白说,她没想到会对上冉染,她很期待和冉染打一場。


    一是想知道冉染的真实水平如何,有了经验,以后在其他比赛上也用得到。


    二来……现在冉染势头正盛,尹涵也会想,或许她就是能打败冉染的人呢?


    尹涵目不转睛地看着冉染。


    她知道冉染在看宁余省队,她确信冉染也在找她。


    她期盼着和冉染对视,她要让冉染知道,她并不惧怕她。


    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冉染终于看到尹涵。


    尹涵眉头一挑,果然,冉染在找她。


    然而下一秒,冉染的目光慢悠悠移开,看向……


    尹涵順着冉染的目光看去。


    她再看薛雨竹。


    尹涵:“……”


    这对吗?


    看她啊!应该是看她啊!!


    薛雨竹正在和身边的人说话,看不出异样。


    冉染的眉头却轻轻拧了一下。


    薛雨竹……


    冉染把陆洁叫过来。


    陆洁一个箭步冲过来,“您有什么吩咐!”


    冉染:“……”


    她现在万事以冉染为先。


    冉染低声道:“你多留意薛雨竹,我感覺她的动作很奇怪。如果看出问题,就去告诉芳姐,她们马上就要比赛了,让芳姐有个心理准备。”


    陆洁是没看出薛雨竹的动作有什么奇怪的,不过冉染布置的任务她一定要完成。


    陆洁道:“放心交给我!”


    冉染上場比赛,陆洁一心一意地盯着薛雨竹。


    比赛正式开始,冉染率先拿下一分,观众席上传来欢呼声。


    现在冉染的名气比钱冬儿响,来看冉染比赛的人很多。


    然而陆洁不管天不管地,眼中只有薛雨竹一人,其他人都成了陪衬。


    孟鹰看着神色严肃的陆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比赛开始了。”


    陆洁緊张,根本分不清和她说话的人是谁,没好气道:“别耽误我看比赛。”


    孟鹰:“……”


    她看的是比赛的方向吗?是吗?!


    徐安順看了过来,“她怎么了?”


    孟鹰道:“作法吧,心里诅咒人家快点输。”


    徐安顺:“……”


    薛雨竹最开始没有异常。


    但几分钟后就不太对劲了。


    她一直在摸自己的手腕,时不时便往汉西省队这边看,好像也不是在看比赛。


    陆洁:“!!,教练!她果然不正常,正常人现在都会看比赛吧?!”


    孟鹰表情扭曲:“哦?那也不一定。”


    陆洁痛心疾首,“您作为教练,怎么洞察力还不如我这个孩子呢?你太让我失望了!”


    恰好薛雨竹起身往外走,陆洁失望地看向孟鹰,接着朝薛雨竹追去。


    孟鹰:“……”


    嗯?


    谁让谁失望?


    嗯??


    比赛場馆不算太大,陆洁很快追上薛雨竹。


    薛雨竹漫不经心地绕了两圈,最后来到洗手间门口。


    陆洁疑惑地看向场馆出口。


    这是离汉西省队最近的出口。


    如果是宁余省队,她们来这里的洗手间就是舍近求远了。


    真是有些奇怪。


    比赛期间去洗手间的人很少。


    陆洁看到薛雨竹在洗手间进进出出。


    陆洁躲在圆柱后面观察薛雨竹的一举一动。


    薛雨竹好像也在等人。


    她每次出来都要在门口转一圈。


    陆洁等了足足十分钟,忽然见薛雨竹快步回到洗手间,便没再出来。


    她正纳闷,就见申琳芳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在陆洁离开之前,申琳芳刚走不久,陆洁以为她是去洗手间了,现在却是从楼梯口走过来的。


    陆洁覺得怪怪的。


    申琳芳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陆洁冲过去把她拉走,“芳姐,你去哪了?”


    “我想起来我妈让我给她回电话,才去了电话亭,”申琳芳疑惑道,“我要去厕所,你在这里干嘛?”


    厕所……


    陆洁越想越怪,拽着申琳芳往回走,“别上了,一会儿去那边上,真是太怪了,对了,冉染和我说薛雨竹的右手好像有点问题,我观察了一会儿,好像真的是,你们比赛的时候注意一点。”


    申琳芳疑惑地回头。


    洗手间门口,薛雨竹的身影一晃而过。


    陆洁拉着申琳芳回去没多久,宁余省队那边就乱了起来。


    先是两个队员离开,接着是教练离开。


    教练不想引起骚动,很快安抚好众人,薛雨竹最后才回去。


    陆洁本来还想看看那几个人去了哪里,但见薛雨竹回来了,就没再乱走。


    她要完成好冉染交代的任务!看緊薛雨竹!看穿她!


    球场上,冉染和尹涵的比赛正在激烈进行。


    冉染已经赢下一局,第二局的比分是9:6,冉染领先。


    尹涵沉着冷静,比分落后的情況下仍然能稳住去追比分,心理素质极好。


    只是二人的实力有差距。


    冉染进攻连贯,凭借远远高于尹涵的速度拿下第二局,比赛结束。


    尹涵拿着球拍下场。


    她望向冉染,钱冬儿和冉染,都是她的克星。


    不对,冉染比钱冬儿更可怕,和冉染打球时,她总有一种被压迫的感觉,不管她有什么想法,冉染的气势都会把她的想法按下去。


    不过这是一场很有趣的比赛。


    几乎没人对这一结果感到惊讶,冉染接连打败卢媛、钱冬儿、尹涵,几乎把能奪冠的种子选手都打败了,足以说明她的实力。


    冉染被簇拥着回到徐安顺旁边。


    徐安顺看了她一会儿,没说什么,让她去休息。


    孟鹰在一旁偷着乐。


    这次汉西省队的进步离不开冉染,他们老徐终于吃瘪了。


    回去要论功行赏,究竟怎么论还是个问题呢。


    第二场是双打比赛。


    薛雨竹神情严肃。


    两队实力差距不小,申琳芳二人很难取胜,汉西省队的人已经在讨论中午去吃点儿什么庆祝夺亚军了。


    实力差距是客观存在的事,打不过也没办法,事实证明他们新的训练方法很不错,回去接着练就是。


    陆洁第一时间把刚才的事向冉染汇报。


    冉染不动声色地看着场上,宁余省队已经夺得发球权拿下一分了。


    冉染起身,“我出去转转。”


    陆洁立刻跟上。


    冉染先去了薛雨竹去过的洗手间,体育馆虽然建成很久,但洗手间翻新过,有单间,可以抽水,地面还铺了瓷砖,环境不错。


    洗手间刚被打扫过。


    冉染奇怪道:“有人打扫过洗手间吗?”


    “没注意啊,”陆洁说,“我总觉得薛雨竹想做坏事,就赶紧把芳姐拉走了,之后的事不太清楚。不过薛雨竹很快就回来了,应该没什么事。”


    冉染又去了其他洗手间,发现只有汉西省队旁边的洗手间打扫过。


    越看越奇怪。


    等两人检查完回到赛场,第一局已经结束了,宁余省队不出意外地拿下第一局。


    局间休息,徐安顺正在教申琳芳二人该怎么打。


    薛雨竹两人也站在宁余省队的教练面前,她一直握着牌子,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看起来很不安。


    冉染走到教练旁边,申琳芳低着头,多少有些沮丧。


    没有运动员是不想赢的,更何况她们已经走到最后一关,马上就可以站在山巅之上。


    冉染已经赢下一局,只要再赢下一局,她们就能成功。


    可惜她没那么好的天赋,不能给汉西省队赚来一分。


    徐安顺一向不擅长调整队员的心态,见申琳芳情绪低落,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汉西省队能走到现在,他已经很高兴了,不再奢求了。


    就在两人都安静下来后,冉染忽然说道:“薛雨竹的手腕可能受伤了。”


    徐安顺和申琳芳同时看向冉染。


    冉染道:“右手腕,可以试试攻击她,或许是个突破口。”


    申琳芳重新站在赛场上。


    虽然不知道薛雨竹的情况,但她也算是重燃希望了。


    薛雨竹的右手腕……


    申琳芳眯了眯眼睛,让自己看得更真切些。


    比赛一开始,申琳芳二人便朝薛雨竹猛攻。


    薛雨竹发现这一点后,臉色瞬间铁青,在接住申琳芳的杀球后,动作愈发不自然。


    比分从5:3领先变成8:5落后。


    申琳芳一改往日拉吊的习惯,抓住机会便直接进攻。


    她也不攻别人,只攻薛雨竹。


    汉西省队的二人轮番轰炸让薛雨竹节节败退。


    她的臉色愈发难看,很想全力回击,可每一次摆动带来的都是更剧烈的疼痛。


    冷汗从薛雨竹的额头上流下来,眼睛刺痛地闭上。


    就是这一瞬间,又一个球从薛雨竹身边打过,薛雨竹甚至没来得及抬起手臂。


    同伴震惊地看着她。


    队里也都搞不清楚情况,“雨竹怎么了?好像脸色不太好。”


    “这种分都能丢,今天的状态很差啊。”


    “我看她好像不太舒服。”


    教练拼命地比画着什么,薛雨竹没心思去看。


    申琳芳二人的战术一直没变。


    薛雨竹被连攻数十次,心态越来越差,出现很多纰漏。


    申琳芳的技术或许不如薛雨竹,却很擅长抓住漏洞,薛雨竹心态全崩,二人很快拿下第二局。


    宁余教练已经快急疯了,“雨竹,你是什么情况?大赛你参加过很多次了,第一局不是挺好的吗?第二局怎么能打成这样,这不是你的水平!”


    他看向坐在后方的卢媛,低声道:“你不能再输了,明白吗?!你们必须赢!”


    卢媛虽然安静坐着,可脸色和薛雨竹一样,也不好。


    就在不久前,她在洗手间摔倒,现在脚腕还是肿的。


    这种情况下去打辛昭,胜率大大降低。


    如果双打不能拿下,后面的情况就很糟糕了。


    听到教练的话,薛雨竹脸色瞬间惨白。


    教练见状也不好多责备,问道:“你是心态问题,还是有其他问题?说出来一起解决。”


    薛雨竹顶着惨白的脸疯狂摇头。


    她没办法说,绝对不能说。


    教练叹气,“赶紧调整心态,你的技术绝对没问题,她们不如你们,第三局一定要拿下!”


    薛雨竹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句话。


    第三局一定要拿下,必须拿下。


    卢媛是在洗手间摔倒的,洗手间……


    薛雨竹浑浑噩噩回到赛场上。


    申琳芳二人的打法没变,依然朝薛雨竹猛攻。


    薛雨竹除了最开始五分钟努力撑着防守,往后基本是放任姿态。


    队友一个人跑全场,累得半死还丢分,越打越生气。


    决胜局,申琳芳二人再次获胜。


    宁余省队女子团体赛,输了——


    作者有话说:现在真的没办法保证更新…唉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