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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爸的队友都是世界冠军[九零] 70-80

70-80

    第71章


    高振国可不只为了两百塊錢,鄧小南清楚。


    高振国也清楚,让鄧小南拿出五万是给她讨价还价的余地,没想到鄧小南只给两百。


    四万,哦不,三万也行啊!


    就没见过像鄧小南这样谈生意的!


    高振国森然地笑着,“邓小南,我外面欠了一大笔錢,我还不上錢,活不下去,你也别想好过。我就在你家楼下不走了,看到你男人就告诉他你和在一起时是什么鬼样子,你还背着我勾引男人,现在还勾搭着吗?”


    “高振国!那是我同事!我们是在谈工作!”


    高振国哪里管这些,他只认准一件事,那就是要錢。


    “你不给我钱,没关系,咱俩本来就离婚了,但邓高林可不能不管我,他是老子的儿子,儿子就得养老子!”


    高振国知道邓小南最害怕的就是邓高林被影响,这才是对付邓小南的方法。


    邓小南听到这话却没表现出意外。


    她冷静道:“我还没说完。”


    高振国挑衅地扬起眉头。


    邓小南说:“以后我每年会给你两百塊。如果你平时不来打扰,再隔一年我会给你三百块,以此类推。你应該知道,让我一下子拿出五万块钱是不可能的,我没办法帮你还欠款,但是能保证你的日常生活。”


    这是邓小南深思熟虑后想到的办法。


    她和冉新华现在都上班,躲不开高振国。


    但过几年退休了,他们就可以离开家屬楼,搬到新家。


    甚至可以离开崇华市,让高振国再也找不到他们。


    冉新华打了那么多年球,存款很可观,比绝大多数人都可观。


    如果不是图上班方便,也不会一直住在家屬楼。


    先忍几年,忍几年就能甩掉高振国。


    绝对不能让他影响高振国。


    邓小南最开始只拿出200元,现在又答应每年给200,高振国一时间还真没算过账来。


    能保证日常生活好像也行?


    高振国狐疑道:“你真愿意每年都给我钱?”


    邓小南趁热打铁,“你就算去找冉新华,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钱。高林参赛成绩没那么好,奖金不多,他也没这么多钱,不如细水长流,给自己老年一个保障。”


    高振国听得晕乎乎的。


    听起来好像很划算。


    好像又有哪里不太对劲。


    就在高振国晕乎乎地想点头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喝斥声。


    邓小南一惊,还没来得及把高振国赶走,邓高林已经大步走过来,“又跑来干什么?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再跑来闹事,我只能报警了。”


    邓小南想攔邓高林,攔也没拦住,又气又急。


    邓高林可不给高振国说胡话的机会,见了面就直接揪住他的领子,抬手便打。


    每一拳都打在最痛处。


    邓小南想阻拦,邓高林悲愤道:“妈,他是我爸,但他这些年为我做过什么吗?我因为他被同学欺负的时候他在哪儿?现在落魄了,想来找我了,我就这么


    好欺负?!”


    在这结了婚就要过一辈子,有任何委屈都往肚子里吞的年代,没有爸爸的小孩就是异类,邓高林没少被欺负。


    小的时候他盼着自己能有父亲,但现在不会了。


    邓小南愣住。


    她只想着平息此事,忘了邓高林的心情。


    她恨高振国,邓高林何尝不是?


    邓小南看向高振国。


    邓高林每一拳都下了死手,现在高振国顶着熊猫眼捂着嘴,手指的缝隙里还有血。


    地上有颗被打掉的牙。


    邓小南叹气,“我知道了,别打了,别真闹出人命,走吧,我们回家。”


    高振国踉踉跄跄追了几步,实在挨不住疼,跪倒在地上。


    他恨恨地看着邓小南的背影,“死女人!”


    *


    回家的路上,宋渝问了冉染一些有关冉新华的事。


    想让冉染顺利进入国家队,要搞清楚冉新华当年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出租车抵达家属區大门前,冉染习惯性想要付钱,手被宋渝按回去。


    两人下了车,宋渝才说:“事情有些难办,现在国家队超过一半的人都是王教練的亲信,冉教練曾经带过的那些人……”


    性格过于耿直,留下来的人不多。


    最重要的是,王霖和重要领导关系密切,他很会搞人际关系。


    有王霖压着,事情真的难办。


    冉染没想到宋渝在考虑她进国家队的事,心情莫名雀跃。


    她认真地看着宋渝,道:“宋渝哥,你和他们说得不太一样。”


    宋渝一回头便看到一本正经的冉染,一愣,“什么?”


    “他们说你不爱说话,”冉染靠近宋渝,“完全不会嘛。”


    女孩靠近的瞬间,热气扑面而来。


    宋渝不自在地摸了摸笔尖,说:“我只是担心国家队已经青黄不接,还要因为内斗损失有天赋的运动员。”


    这种事冉染就管不了了。


    她笑眯眯道:“我能不能直接叫你名字?”


    总跟着宋珏叫哥,好像把他们的距离拉得很远。


    其实他们也没差几岁。


    宋渝拧眉,“为什么?”


    “反正你也不少我一个妹妹,”冉染欢快道,“就这么定了。”


    宋渝:“……”


    拗不过冉染。


    冉染又道:“进国家队的事你就别替我操心了,我现在挺好的。其实应該是我帮你的忙,毕竟我是因为你才有机会进体校的,你真的没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冉染期待地看着宋渝。


    宋渝又恢复到冷淡的模样,“不是我,不用……”


    冉染捂住耳朵。


    宋渝:“……”


    反正她得还人情。


    宋渝早晚会需要帮忙的吧!


    宋渝要把冉染送到楼下,两人一起往小區里走。


    话题一直围绕着羽毛球。


    “温妮杯可以考虑,温妮杯不一定要以国家队的身份参赛,能参加的大赛尽量争取机会,和教练多谈谈。”


    冉染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宋渝明明很爱说话!叽叽喳喳的就没停过!


    两人往冉染家走。


    路过小卖部时,冉染瞥到树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的胸口轻微浮动,地面似乎还有血迹。


    他们回来得太晚,小卖部已经关门了,家属区里也没什么人,没人发现他。


    冉染拽住宋渝,走过去弯腰查看男人的情況,“你好,需要帮忙吗?”


    宋渝跟过去,“先送医院吧,看起来不太对劲。”


    男人似乎不仅仅是受伤的问题,他脸色苍白,似乎很痛苦。


    宋渝没见过类似的情況,但有些怀疑。


    他刚想把冉染拉回来,男人忽然睁开眼睛,在看到冉染的一瞬间便认出她是谁,冉染也想起了这张脸。


    曾经出现在她家楼下,一直盯着她的脸!


    男人忽然暴起,趁冉染不备,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压在地上,口中不断念着,“邓小南那个死人!骗老子!两百块都拿走了,一分钱都没留!老子就跟你鱼死网破!回去找你爸要钱!不然老子杀了你!”


    男人的力气对冉染来说不算大,而且他还是受伤的状态。


    冉染双手用力时,他的手甚至没办法更用力。


    但听到男人提到邓小南的名字,冉染便没立刻挣脱,还示意宋渝也先别动。


    宋渝:“……”


    男人不断重复,“让你爸拿钱!让邓高林拿钱!我是他老子!他就得拿钱!”


    冉染明白男人的身份了。


    明白的瞬间,她猛地提起膝盖,精准地找到对方最薄弱的地方,然后狠狠一踢。


    下一秒,哀号声响彻整个家属区。


    宋渝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说呢,冉染平时启动很快的。


    跳跃也很高的。


    腿部力量很大的。


    好疼。


    冉染快速爬起来,爬起来的过程中还不忘再踢高振国一脚,然后冲着宋渝拍胸脯,“真吓人。”


    宋渝:“……”


    好疼。


    “这是阿姨的前夫,”冉染快速解释,“阿姨离婚很多年了,这些年和他应该没什么来往,他突然跑出来,还要钱,八成没安好心。”


    宋渝点头,“报警。”


    高振国一听到报警,先是身体抖了一下,顾不得钻心的痛,抬腿往外爬。


    冉染眼疾手快,踩着高振国的背控制他的去向,“你杀人未遂,还想跑?走,去派出所。”


    虽说冉染把高振国送到了派出所,但他毕竟没真的伤到冉染,而且他本身还有伤。


    民警对他批评教育一番,事情也就了结了。


    没办法了结的是高振国现在的状态。


    民警看他情况不对,拉他去医院检查,结果显示,他是du瘾发作。


    这就必须留下了,得查明白他有没有贩卖,还要强制戒du。


    民警找到冉染,说道:“他应该是刚开始吸,瘾不大,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他应该没有参与贩卖。你要小心,他可能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去了。”


    冉染一愣,问:“小心什么?”


    民警想到医生的诊断。


    高振国du瘾发作,外加私密位置受伤。


    说是看起来遭受过巨大的撞击,非常人所为。


    嗯,应该让高振国小心点儿冉染,下次可能会直接进宫了。


    离开派出所,冉染的话越来越少。


    宋渝安静地跟着她。


    冉染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还是不明白高振国为什么忽然来找邓阿姨,这没道理,阿姨绝对没和他私下联系,他八成是来找事的。可是阿姨为什么不和我们说呢?”


    宋渝搭话道:“有难言之隐?”


    “可我想不出来阿姨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宋渝问:“她对你很好?”


    冉染说:“阿姨的确会努力为我哥……后哥,争取利益,不过这是人之常情嘛,毕竟是她的亲儿子。这几年她对我挺好的,也没再像以前那样偷偷拿走我的东西。要说她哪里奇怪……她很想给我爸生个儿子?”


    宋渝道:“只能说是想法古板,想有孩子作为连接,也不奇怪。”


    “但她特别执着地想要儿子。”


    而且不是暗戳戳地生儿子和冉染争财产,她想要儿子的心都是写在脸上的,好像没儿子婚姻就不美满。


    冉染总觉得超过了正常重男轻女的范畴,阿姨好像还瞒着


    其他事。


    冉染若有所思道:“阿姨以前不是这所学校的,这些年也没和家里人联系过,好奇怪。”


    宋渝看着冉染。


    冉染看向宋渝。


    宋渝:“……嗯?”


    冉染说:“我们去阿姨以前的学校看看吧,高振国出来后肯定还会惹事的!”


    宋渝:“嗯……”


    和他吗?


    冉染已经定好了,“明天上午方便吗?”


    宋渝:“……”


    冉染叹气,有些失落,“我一个人去好危险的,毕竟我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


    宋渝想到高振国那声足以传遍整个家属区的嚎叫。


    是挺危险。


    宋渝:“倒是有时间。”


    冉染瞬间眉开眼笑,“那就说好了!”


    宋渝:“……”


    这就是冉染报答人的方式吗?


    第72章


    鄧小南在家里并没有表现出异常。


    冉染怕鄧小南多想,没瞒着她今天的事,只是没说高振华嚷嚷的那些话。


    鄧小南只顾着问冉染有没有受伤,根本不认识高振国似的。


    冉新华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说这号人,冉染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她早起两个小时,呆坐在衣柜前。


    她家的生活很富裕。


    她的衣服很多。


    一套深蓝色的运动服。


    一套黑色的运动服。


    一套白色的运动服。


    一套……


    冉染又翻出首飾盒。


    首飾盒是母亲带来的嫁妆,有不少金银首饰,款式有些老了,不适合冉染。


    冉染惊讶地发现,她居然一点儿打扮自己的東西都没有。


    鄧小南见冉染一直走来走去,有些奇怪,“你在做什么?”


    冉染看起来很悲愤。


    邓小南:“?,出什么事了?不管出什么事,还有你爸,别憋在心里。”


    冉染:“我好像只有运动裝!!”


    没有任何时髦的衣服。


    没有一个首饰。


    头发也只是随便挽起来,以舒适为主,从不在意美观。


    邓小南:“嗯……这很值得惊讶吗?”


    冉染但凡有闲暇时间,不都跑去练球了吗?


    邓高林刚好路过,一邊打哈欠一邊说道:“还要打扮?遇到心上人了?”


    邓小南掐了下邓高林的腰,“闭嘴。”


    邓高林缩着身子嘀咕道:“打不打扮也就这样。”


    邓小南:“高林!”


    好在冉染不会受邓高林的影响。


    主要是和邓高林不太熟。


    更重要的是,她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找新衣服和首饰。


    “我去百货商场一趟,先出门了。”


    冉染抓起外套风风火火跑出去。


    邓小南在后面喊道:“不吃饭了?”


    冉染:“路上吃!”


    大门关上,邓小南有些奇怪,“这孩子是怎么了?以前心里只有打球,哪有心思打扮。”


    邓高林说:“不是说了吗,去见心上人。”


    “你还说!”邓小南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儿好话,你看看你说的那都叫什么话,你是做哥哥的!”


    邓高林很是委屈,“我说得有什么不对?”


    “你说人家打不打扮都一样!有这么说话的吗?让你冉叔叔知道了,准保踹你。”


    邓高林一听,更委屈了,“她本来长得就挺好看,不打扮也好看,这不都一样吗?!”


    邓小南:“……”


    哦,是这个都一样的意思。


    邓小南神色复杂地看着儿子。


    这孩子……这辈子怕是难找到对象了,情商都随亲爹了吧?


    邓高林被掐了好几下,一直在嘀咕。


    嘀咕来嘀咕去,忽然想到昨晚冉染见过高振国的事,神情一下子冷了,“妈,高振国的事你打算怎么办,他已经找到冉染了,瞒不住的。”


    邓小南脸色瞬间苍白,“实在不行,我把这几年攒的钱拿出一部分给他,让他赶紧走,就说是家里人生病急用钱,新华不会说什么。”


    “你这些年就没和家里人联系过,哪里有能借钱的?”邓高林劝道,“还是直接和冉叔叔说实话比较好,他又不是不知道你离过婚,我就在这里,您还想蛮什么?”


    邓小南的脸色没因为儿子的安慰好转,反而更加难堪。


    她喃喃自语,“如果让他知道过去的事……不行,绝对不行。”


    邓高林听着奇怪,“过去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邓小南已经转身走了。


    过去的事……


    邓高林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


    穿衣打扮是个技术活儿,百货商场九点钟才开门,冉染一时被冲昏头脑出来太早,来不及去買衣服。


    理发店倒是有开门早的,但冉染不想动自己的头发。


    所以她转了一大圈,最后坐在了小吃摊上。


    吃東西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嘉奖。


    冉染认真反思自己。


    她做得最用心的事應该是打羽毛球啊,现在只是和宋渝见面而已,干嘛要打扮?


    宋渝也没打扮啊!


    九点钟,冉染准时出现在和宋渝约好的车站,就在冉染家附近。


    宋渝的车很快停在路邊。


    宋渝原本是说直接去家属区接冉染的,冉染认为这太引人注意,如果被冉新华看到就不好了。


    这有点儿怪。


    为什么被人看到会不好?


    不过想到他们要去查的是邓小南的事,也就勉强能理解了。


    冉染愉快地拉开车门和宋渝打招呼,看清宋渝的瞬间神色凝固。


    宋渝颔首,示意她上车。


    冉染一动不动。


    宋渝:“?”


    今天的宋渝西裝笔挺,后座放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


    西裝内是白色衬衫和深蓝色领带,甚至还带了精致的领带夹。


    头发似乎喷过发胶,刘海消失不见,五官轮廓更加立体、俊朗。


    冉染:“……”


    反正他也不会打扮……不是,他怎么打扮起来了?!


    冉染麻木地关上车门,“你这身衣服……”


    宋渝:“哦,今天晚上家里招待客人,结束后我直接去饭店。”


    冉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服,又看了看宋渝。


    原本就差着几岁,现在宋渝看起来像大人,她还是个小朋友。


    冉染悲伤地看向窗外。


    早知道她就去商场偷两件衣服了!


    邓小南从前不是在实验中学教书的。


    她来实验中学的时间虽然比冉新华久,但在更早之前,她还有个工作单位。


    冉染去问了实验中学熟悉的老師,得知邓小南曾经在崇华市西边的一所中学教书。


    这些年邓小南从没和娘家人联系过,就算冉新华提起,邓小南也拒绝和他们见面。


    据说邓小南的娘家人就住在西边。


    邓小南算是换了一个活动范围,与过去切割。


    宋渝一边开车一边问:“你阿姨知道后可能会不开心。”


    “我已经想好了,”冉染说,“如果真查到对她不利的事情,我就当作不知道。”


    宋渝看向冉染,“不和你爸说。”


    冉染理直气壮,“这是考验他智商的时刻,我是偷偷去查的,除非阿姨是要害我爸,不然我不好开口。他不知道说明他笨!”


    宋渝一愣,好像想到什么,目光有一瞬的黯淡,很快便调整好说道:“那不是白查了?”


    “我是觉


    得高振国这个人不是東西,“冉染认真分析道,“肯定是在外面混的,但又混得不明白,他在我家楼下肯定是有原因的,我担心他来找事,过完年我还得回队里训练,总得把麻烦解决吧?”


    冉染操碎了心,“我爸那么笨,他肯定不行的。”


    宋渝:“……”


    第一个说冉平笨的人出现了。


    两人先来到邓小南曾任职的学校。


    小城市就是这点儿不好,圈子小,想查什么太容易。


    邓小南能这么多年不和家里联系,估计家里人也没多重视她。


    她过去的生存情况不太乐观。


    八成是当年不能随便去其他城市,只好搬到崇华市的另一边。


    还记得邓小南的老師不多,冉染找到一个老教師。


    老教師是教语文的,曾经和邓小南在同一个办公室。


    冉染表达来意,“您好,我是来看望邓老师的,才知道她已经不在这里教书了,您知道她去哪里吗?”


    老教师推了推眼镜,狐疑道:“你?”


    冉染才几岁,能被邓小南教过?


    冉染把宋渝拽过来,“是我哥,他……他是哑巴,以前很被邓老师照顾,说话不方便,所以我替他转达。”


    宋渝:“……”


    他缓缓看向冉染。


    冉染肯定地点头。


    老教师看向宋渝,“咦,蛮俊俏的,不能说话?怪了,我看你怎么有点儿眼熟?”


    冉染装傻,“眼熟吗?像谁?”


    老教师道:“像是……电视里面那个打球的。”


    “大家都这么说,不过肯定不是,”冉染继续装傻,“人家会说话的,我哥不会说话。”


    宋渝:“……”


    冉染说谎都不会说吗?


    谁会相信这种谎话?!


    老教师恍然大悟,“也对!人家会说话的!”


    宋渝:“……”


    老教师告诉冉染邓小南去了哪个学校,还叮嘱道:“别说是我说的,她当初是偷偷走的,谁都没告诉,不过这点儿事肯定瞒不住,大家都知道。虽然都知道,但让她知道是我说的还是不太好。”


    冉染接话问道:“为什么要偷偷走呢?”


    “听说是精神状况不太好,”老教师压低声音,“好像是瘋过,学校也不想留她了,能去东边继续上班真不容易。”


    邓小南瘋过?


    冉染:“您是说她……生过病?”


    老教师摆手,“不是生病,她以前一直很正常的,说话温温柔柔的,对谁都挺好。后来怀孕了,胎不太稳,六个月大的时候就回家休息了,听说孩子还是没保住,流了,然后就疯了,估计是受刺激了。”


    冉染听得有些茫然。


    没保住孩子,接受不了打击精神不稳定,这不是见不得光的事情,邓小南为何瞒着?


    还是说她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所以不愿意再提起?


    冉染怎么想都想不通。


    老教师叮嘱道:“这些事你就别和你哥说了,他是男的,不方便。”


    宋渝:“?”


    他不是站在这里吗?


    老教师后知后觉,“哦对,他是不能说话,不是听不见哈?”


    宋渝:“……”


    离开学校,冉染努力忍住才没当着宋渝的面笑出来。


    宋渝睨向冉染,“这是你叫我来的目的?”


    冉染道:“我年纪小嘛,说我是阿姨的学生肯定没人信。”


    宋渝:“呵。”


    这就是她报答人的方式!


    已经变成聋哑人了!


    冉染自顾自道:“我还是觉得有问题,六个月之后可不是普通的流产,孩子已经成型了,对母体的损伤非常大,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但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宋渝问:“还想去哪里查?”


    冉染显然早就想好了,“去高振国家。”


    “哦?”


    “他家里肯定有问题,而且他本人还沾了du,去他家估计蛮危险的,我们得小心。”


    宋渝沉思片刻,问:“所以这也是找我来的原因。”


    冉染的报恩方式还真是不同寻常。


    冉染假装没听到,“走吧,我去找派出所的同志要过高振国家的地址了,知道在哪里。”


    宋渝微笑。


    原来全都是有准备的。


    没有准备就过来的只有他而已。


    高振国在崇化市已经没有家了,他被单位开除后,分到的房子也被收了回去。


    后来邓小南和高振国就挤在高振国的父母家,高家住的还是平房,院子杂乱,高振国的母亲正在院子里淘米,院子接了水管。


    大门没关,冉染拎着刚買的鸡蛋走进去,问道:“邓老师在家吗?”


    理由还是没变。


    年纪大的宋渝再一次有了用处。


    不仅是年龄有用处,他今天还打扮得人模狗样,看起来更像是发达之后来回报老师了。


    宋渝微笑着继续扮演不能说话的角色。


    同时在心里发誓,以后冉染说的话,他一定要琢磨100遍以上才能答應。


    高振国的母亲不识几个大字,满嘴粗话。


    冉染还没说什么,她听到邓小南的名字便骂骂咧咧地说道:“那个晦气的东西早就走了!带着我孙子走了!那个女人就不是个好东西!你们还要去看她?你们也是瞎了眼!”


    冉染假装听不懂,“邓老师对我哥很好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高振国的母亲狠狠地瞪了一眼宋渝,似乎对他们去看望邓小南的事情很不满。


    “她就是个骗子!骗了我儿子,骗了我们一家人!她脑子有问题,还敢和我儿子结婚!她不是骗子是什么?!”


    冉染依旧一脸茫然,“您说她脑子有问题?”


    “有问题!是有问题!精神病知道吧?她就是个精神病!整天的发疯!差点儿把我们家都砸光了!她还是个人?!我家暖壶用了十多年了都没坏!全被她砸了!砸了去买都不好买!你说说她是不是个精神病!”


    按照高振国母亲的说法,邓小南的行为更像是在发泄。


    因为孩子大月份流产了?


    “她还不止这些事呢,”高振国母亲压低声音,“她这个人,行为不检点,和其他男人搂搂抱抱,我儿子的脸都丢光了。幸亏她走了,不然我儿子这辈子就毁了,我儿子年轻的时候可是有正经工作的,长得也一表人才,为了娶她,我家付了不少彩礼,还杀了两头猪!结果就娶了个这样的玩意回来!”


    高振国母亲对邓小南怨念很大。


    冉染试探地问道:“邓老师是不是因为流产心情不好?我听人家说她当时怀孕流产了。”


    高母一愣,“什么?流产?”


    冉染点头。


    “哦,”她没再像方才那般肆意谩骂,低下头继续淘米,有意无意避开冉染的目光,“是流产了。”


    冉染却拧起眉头,“你好像不知道她流产的事。”


    她的反应绝对不对劲。


    高母端着淘好的米匆匆往家里走,“她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你去找她,别来问我。”


    眼见着对方不愿意再和冉染多说,冉染立刻把鸡蛋递过去,跟着高母一起叹气,“我是想看望邓老师的,没想到她是这种人,如果她真是这种人,我也不去看了,您说呢?”


    高振国家条件不好,现在鸡蛋不是多金贵的东西,但如果说几句闲话就能免费拿一篮鸡蛋,高母无法拒绝。


    她接过鸡蛋看了会儿,睨向冉染,“你这丫头还算知道好赖。”


    两人坐下来继续聊家常。


    宋渝安静地演好自己的人设——一个心地善良的哑巴。


    高振国家的日子过得不太好,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墙壁也都被熏黑了。


    木板凳上有一层包浆的黑色泥沟,不舍得刷也不舍得扔。


    高母终于找到宣泄口,借着一篮鸡蛋喋喋不休地抱怨,“我早就说过了,让振国换个正常人,他就是不听,就是不离婚,这个邓小南啊,有精神疾病,说不定生了孩子也会有,附近的老张家就有个傻女儿,生的孩子也是傻的。”


    高母坚定地认为邓小南是生过病,而且将来还会复发。


    她把邓小南和高振国结婚一


    事描述成骗婚。


    冉染不断引导高母。


    两人谈了不到十分钟,基本就把高家的情况摸清楚了。


    高母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的孩子都已经结婚了,再过两年她就能抱上重孙子。


    小儿子也有家庭,只有高振国,不仅丢了正式工作,所谓的创业也一败涂地,现在连正常生活都无法保障。


    高振国回来后,高母多少有些嫌弃,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也得给口饭吃。


    “小儿子成绩好,高中毕业,差一点儿就考上大学了,他儿子也厉害,肯定能考上大学。”高母美滋滋地说道,“我们家的孩子都有出息,生的全是儿子!”


    冉染一愣,不知道高母为何要特意强调生儿子一事。


    高母炫耀道:“别人家都有丫头片子,我们家没有,我闺女生的也是儿子,也就是我倒霉,生了俩闺女。”


    冉染看向宋渝。


    好像找到邓小南一定要生男孩的原因了,原来是高家人只认男孩。


    这在崇华市不是个别现象,政策允许的情况下,像冉新华那种不想再要孩子的才是少数。


    高母反反复复念叨的都是一样的话,冉染确定没有新的消息可打探后才拉着宋渝离开。


    她现在可以理解邓小南为何隐瞒了,不管是同事还是婆家人,在她们心目中,邓小南都是个不正常的人。


    大约是怕影响和冉新华的关系才不肯说吧。


    宋渝问:“你阿姨真的不正常?”


    “没有啊,”冉染很困惑,“一点儿不正常都没有,而且还挺聪明,虽然可能是小聪明,但和精神病患者没一点儿关系。她这几年对我挺好的,真看不出什么。”


    宋渝道:“高振华家里人有可能撒谎,不过同事撒谎的可能性不大,应该和失去的孩子有关。”


    流产的事啊……


    冉染提议,“不如我们再去阿姨家走一趟?”


    宋渝问:“你是说去她父母家?”


    “她家人肯定不好相处,”冉染严肃道,“我阿姨一次都没和他们联系过,可以说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他们也没去找过我阿姨,我们要当心。”


    宋渝已经习惯了,“所以要叫我过来?叫宋珏比较方便吧。”


    冉染摇头,“我想让你来。”


    宋渝微愣,听到这话心情有些奇妙。


    冉染道:“宋珏太年轻了,不合适。”


    宋渝:“……”


    他瞥向车窗,看着自己的影子。


    怎么就老了!


    住在附近的都是当地人,在这里住了一辈子,对附近的人家都很熟悉。


    冉染很轻松地便打听到邓小南娘家的地址。


    就像冉染说的,邓家人还真不好惹。


    邓小南的父亲已经去世,母亲还在。


    夫妻俩年轻时感情不和,但一直没离婚,据说两人在外面都有其他相好的,心思都不在家里。


    二人有四个孩子,几乎没自己带过,对孩子很不上心。


    不被关心的孩子们自然也不会关心别人,成年后很少回来看望父母,兄弟姐妹之间交往也不多,最多打个电话。


    邓小南的父亲去世时,只有大女儿回来了,草草将父亲下葬。


    现在家里只有邓母一人。


    今天天气不错,老太太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逗小狗。


    冉染用同样的方式去打招呼。


    老太太听到邓小南的名字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哦,我女儿。”


    冉染:“……”


    很难评价。


    冉染隆重介绍宋渝。


    宋渝,一个不会说话、创业成功,一心报恩的人。


    宋渝微笑点头,愈发觉得这个人设不错。


    让他说话可就糟了。


    得知冉染的来意,老太太冷笑一声,道:“他们没说错,邓小南是疯了。她男人出去乱搞,非要离婚,这根本就不现实,我说了她几句,她差点儿把房顶掀了,能不是疯了?”


    又有新线索。


    原来这个高振国还出过轨。


    出轨、没有正式工作、骗子,还嗑药。


    简直是无恶不作。


    真不知道邓小南当初看上他什么了。


    不过听这几人的描述,邓小南可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她是会反抗的。


    怎么后来没离婚?


    “你以为离婚是这么容易的?”老太太呵斥道,“这丢人的事我们家不能有!”


    冉染:“……”


    所以邓小南的父母就各自在外面另找?


    另找就不丢人了??


    冉染提到邓小南失去的孩子。


    老太太毕竟是女人,对于生孩子这事,还是很有同理心的,“怀孩子是不容易,但也不能因为没了一个孩子就不过了,我们那个年代哪有现在这么好的环境,生下来的孩子养不活还不正常?家家户户孩子都多,说不定哪天就没一个,一开始我们也安慰她,她倒好,整天要死要活的,我也没办法。”


    冉染的太阳穴猛烈跳动,“等等,您是说……孩子已经生下来了?”


    第73章


    按照鄧小南同事的说法,她怀孕六个月时就回家养胎,后来是流产,孩子没保住。


    但鄧小南的母亲却说孩子已经生下来了。


    仔细想想,高母的确没说过孩子是流产的。


    不对等的信息让冉染有些震惊。


    这样说起来,孩子是出生后才去世的,是已经变成自然人才……


    难怪鄧小南无法接受。


    冉染忍不住问道:“孩子是怎么去世的,生病了?”


    “掉水里淹死了,”老太太冷笑道,“说起来还不是他们家照顾不用心,但凡多上点儿心,也不会掉水里淹死。”


    老太太说话不中听,但也不无道理。


    孩子不是生病去世的,而是意外。


    换作冉染,可能也走不出来。


    “孩子走的时候多大了?”


    “还没到一岁,”老太太道,“我都没见过几面,就掉水里淹死了,你来说说,这事和我有关系嗎?她倒好,跑到家里来发泄,说什么我对她不够关心,我还要怎么关心她?我没把她拉扯大?”


    老太太的观念是给口饭就行,和冉染不同。


    生了孩子就要负责才行,生孩子和养孩子是不一样的。


    冉染没和她争辩,再怎么辩论,老太太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她追问孩子的事,“孩子应该没几个月就去世了吧?学校的老师提过,听起来时间跨度没那么长,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自己跑到河边呢?”


    老太太一愣,古怪地看着冉染,“谁说是掉河里了?”


    冉染道:“您刚才说是淹死的。”


    “是淹死,但我可没说掉河里!”老太太指了指院子,“喏,掉这里了。”


    老太太指的是放在院子角落的水缸。


    凡是住平房的,家家户户都有水缸,家里一个,外面还有一个,可以存水。


    冉染走到水缸旁边,“您是说,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不小心掉进了水缸里??”


    老太太点头,“听说是小南发现尸体的,看到就崩溃了,唉,是挺惨,但我说过了,这不是我造成的,她不能朝我发泄。”


    几个月大的婴儿掉进水缸里淹死。


    掉进比冉染腰线还高的水缸里淹死。


    老太太对鄧小南的现状漠不关心,即便冉染表示会去看望邓小南,老太太也没有多大反应。


    现在冉染知道邓小南为何不与娘家人来往了。


    离开邓家,冉染心情复杂。


    她猛地想到高母自豪地说过高家没有女孩,不寒而栗。


    宋渝问:“打算報警嗎?”


    “很多年前的案子了,那会儿阿姨的儿子都没出生,恐怕報警也没用。”冉染情绪低落,“我只是没想到,身边竟然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冉染听说过有条件不好的家庭想要儿子,生下来女儿就直接丢掉。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亲手……


    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


    冉染现在才真正理解邓小南为什么会疯。


    她是上过学的,是初中老师,是有文化的、聪明的,冉染立刻就能想到的是,邓小南不可能想不到。


    可就连邓小南的母亲都没怀疑,当时恐怕没人相信邓小南说的话。


    她不是不反抗,而是反抗无效,不得不和高振国继续过日子,还又给他生了个儿子。


    现在高振国还跑到邓小南家要钱。


    脸皮真厚。


    宋渝目不转睛看着冉染。


    冉染在思索着什么,一直没说话。


    十分钟后,冉染才下定决心似的坐直。


    宋渝道:“有想法了?”


    冉染点头,“警察叔叔说过,高振国在外面欠钱了。”


    “嗯?”


    “小无賴怕大无賴,得让高振国长教训,让他再也不敢回


    崇華市。”


    宋渝有了点儿兴趣。


    原本以为冉染最多选擇报警,没想到她还有其他想法。


    宋渝再次问道:“不报案吗?”


    “这种情况报案也没用,”冉染坚定道,“高振国是混蛋,但是个胆小的混蛋,根本不敢做过分的事,这种情况下就算报警,警方又有什么理由逮捕他?就凭我们怀疑二十多年前他们杀了阿姨的孩子吗?”


    想把事情解决,就要从实际出发,不能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宋渝扬眉,“你打算找个大无赖?”


    冉染说:“我得再去警局一趟。”


    “又去?”


    “去蹲蹲有没有熟人,找找关系,打听打听高振国到底欠了谁的钱。或者去高振国家附近打听,附近的人应该知道,催债的人总要有个地方催。”


    宋渝沉默地看着冉染。


    冉染的反应可不像是个从小生活在蜜罐里的孩子。


    或许冉染对他没太多印象,但宋渝对冉染可比她想象中要更了解。


    宋渝与庄皎的关系不错,这几年庄皎没少在宋渝耳边念叨冉染。


    她是冉新華的女儿,在国家隊长大的,备受宠爱。


    可以说庄皎那一辈的羽毛球运动员都认识冉染,还很有可能给她喂过饭、哄睡过。


    只是庄皎没提过冉染不能进国家隊的事,宋渝才知道冉平和王霖的渊源。


    冉染的家庭条件也不错,父母、爺爺奶奶姥姥姥爷都算是有钱人家,过去那些年物资匮乏,但从没少过冉染什么。


    冉染的日子不仅只是衣食无忧。


    在轻松、宽容的环境里长大,还能长一身……心眼,真不容易。


    第74章


    当天,冉染便去


    百货商场大包小包地采购,凡是高家没有的,全部安排上。


    除了日常用品,冉染甚至买了一台彩电,花了不少錢。


    宋渝的车被塞得满满的。


    宋渝瞥向装着彩电的大纸箱,“电視也送?”


    冉染笑眯眯道:“总要有些好东西撑场面嘛。”


    宋渝问:“她能按照你的想法做事?”


    冉染惊讶道:“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宋渝:“……”


    坏点子是共用的。


    搬东西的过程中,二人还遇到燕安和宋玨。


    燕安和宋玨是去附近的球馆的,他们虽然进国家队了,但最近技术一直没有突破,而且还没参加过几次重要赛事。


    进国家队不是最终的目的,拿到大满贯才是。


    运动员的追求就是如此明确。


    两人去打了两个小时球,一出来就看到这让人惊悚的一幕。


    燕安:“冉染速度这么快?!”


    宋玨:“……我是不是被抛弃了?”


    他的哥哥和他的好朋友没通过他就见面了。


    见面了!!


    宋渝轻咳一声,避开两人审視的目光。


    冉染倒是不尴尬,还很高兴。


    “正好我们搬不动,来帮我们搬东西?”


    燕安谨记查秋柔的话,“我不当电灯泡了吧?”


    宋玨悲伤地仰望天空,“我哥和我的好朋友私下约着见面了……”


    冉染:“我只是请宋渝帮我一个忙。”


    燕安:“你是魔鬼吗?这都不叫哥??!”


    宋珏继续悲伤地仰望天空,“我哥和我的好朋友私下见面没告诉我……”


    冉染:“……我现在需要帮忙。”


    燕安:“你真是我见过行动力最好的人!”


    宋珏:“我哥和我……”


    “你们,”冉染忽然拍了下车门,“是想和我一起打羽毛球吗?来,单挑?”


    燕安和宋珏乖乖地走过来。


    快走近时,甚至加快脚步不让着彼此,“我去搬,你去和她单打。”


    “剛剛是要我来帮忙,你抢什么?你去打!”


    “你连冉染都打不过,以后怎么打比赛?快去!”


    “你能打得过??”


    宋渝:“……”


    宋渝目光默不作声移向冉染。


    这两个人,被冉染吃得死死的。


    燕安不是安静的人,冉染和宋渝搬了这么多东西,肯定要多问几句。


    冉染把事情说了一遍。


    燕安震惊地看着冉染,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疑惑。


    冉染:“?”


    燕安:“你居然是善良的人??”


    还会以德報怨??


    人家欺负她家里人,她还抢着给人家送东西?居然还送电視?!


    冉染:“……”


    燕安神秘兮兮地问道:“你说实话,你后妈是不是对你不太好,所以她被为難,你才去抢着送东西。”


    冉染:“……”


    冉染转身上车,顺便招呼宋渝一起走。


    燕安跟在冉染屁股后面追问:“你说啊,你以前从来都和我们说过家里的事,说实话,她是不是恶毒的皇后,是不是谋取你家财产,難道平时还会打你?!天,你太惨了!”


    车门关上,留下燕安和宋珏扬长而去。


    燕安还在偷偷抹眼泪,“冉染根本就是当代灰姑娘嘛!可怜,太可怜了!”


    宋珏:“……”


    他无语地白了燕安一眼。


    这么多年他还是没习惯这颗不太聪明的脑袋。


    宋珏甚至很想去拜访燕安的父母,想知道燕安的脑回路是如何形成的。


    宋珏说:“你看冉染的状态,像是灰姑娘吗?”


    冉染的状态……


    燕安想到冉染的球拍、冉染无数套运动服、冉染的日常吃穿用品……


    燕安瞬间垂头丧气,“原来灰姑娘是我。”


    宋珏拧眉,“不过是很奇怪,为什么要给高家人送礼?送的礼还不小。”


    光是那台电视就很贵了,宋珏瞥了一眼,冉染送的还是彩电。


    这真能把事办成?


    宋珏道:“我们也去。”


    悲伤之中的燕安回过神:“啊?”


    宋珏说:“我们也去帮忙搬东西。”


    宋珏和燕安是打车跟上冉染的。


    两辆车停在高家门口,别提多拉风,邻居们都跑出来看。


    大包小包被陆陆续续送进高家,最惹眼的当然还是大彩电。


    宋渝几人一起才能抱着彩电往家里走,还险些被大门卡住,可见彩电尺寸不小。


    邻居们惊讶又羡慕,“高家这是怎么了,突然发达了?”


    “他家还能发达?高家人能混口饭吃不错了,那个高振国都快成乞丐了。”


    “这彩电都买了,还不是发达?还有,你看看这车,这车得三十多万吧?”


    大家听到三十多万的数字,都倒吸一口冷气。


    住在附近的人不算太穷,但也绝对不富裕,三十万对他们而言是天文数字。


    或许他们努力工作一辈子也赚不来三十万。


    高家真是要发达了!


    “高家遇到贵人了。”


    “说不定是高振国迷途知返了。”


    “唉,总之,人家是要走运了。”


    燕安拉住冉染,“你不解释?这不是帮仇家拿好名声吗?”


    冉染诧异,“这是好名声?”


    她摇着头往院子里走了。


    燕安纳闷道:“这不是好名声吗?”


    宋珏也不太理解冉染想做什么。


    他看向刚走出来的堂哥。


    冉染和宋渝也没解释,但宋渝好像知道冉染的用意。


    ……


    他哥果然被抢走了!


    宋珏和燕安蹲在门口等冉染。


    冉染正在屋里和高母谈话。


    高母看到这些东西,乐得合不拢嘴,就快拉着冉染的手叫闺女了。


    冉染铺垫了几句,压低声音道:“奶奶,我是觉得和你投缘,才多说几句,你别不高兴。”


    高母眉开眼笑,“哪能啊,你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谁会生财神的气?


    冉染的声音更低了,“其实我听附近的人说了,叔叔在外面欠了债。”


    高母的笑容消失一半,不过不是生冉染的气,她唉声叹气道:“可不是么,这孩子小时候还挺好的,学习不错,还有正式工作,怎么就混成今天这样了?”


    以前高振国可是高家的希望,现在不仅希望破灭,还成了累赘。


    想到这些,高母是


    止不住地難过。


    不谈感情,光是看被高振国搬光的家就挺難过的。


    冉染说道:“是啊,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的,您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多难啊,我看叔叔好像不是特别心疼您,但您得顾着自己啊!”


    高母叹气。


    冉染道:“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里其他人,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不能因为叔叔一个人把大家都连累了,您其他孩子怎么办?难道让大家都来为了叔叔牺牲奉献?”


    高母鬼使神差地点头。


    她是疼爱孩子,愿意为孩子们奉献一切,但高振国闹到现在,家里是一点儿余粮都没有了,她也会累。


    偶尔也会担心,这个家早晚被高振国拖累到散了。


    “所以啊,您得为这个家考虑,我听说收债的那伙人特别狠,您看叔叔像是能还上欠款的人吗?还不上錢,那伙人就会来家里,砸东西还是小事,万一伤到您怎么办?万一家里还有其他人在,他们打人怎么办?您已经有重孙子了吧?真遇上了,高家岂不是要被毁了?”


    高母听得胆战心惊。


    光是想到被那些人缠上的画面,她都有些害怕。


    她紧张地问道:“你说该怎么办?”


    冉染声音更低了,“依我看,还是赶紧让叔叔逃走吧,錢是还不上了,您得離叔叔远点。”


    高母迟疑道:“振国走了,那些人来找我怎么办?”


    为了自己利益的关键时刻,高母脑子转得很快。


    “您得配合,”冉染说,“配合他们去找人,不过我知道您舍不得儿子,也不用太配合。您就算为了叔叔,也得下定决心。反正錢都是还不上的,他们找到您,可能还会手下留情,因为还要指望着您替儿子还钱。但叔叔可是一点儿收入都没有,让他还钱是没指望的,他们恐怕会下死手。”


    冉染胡诌到兴头上说了好些瞎话。


    但她描述的画面是真实的,而且凡是欠债人,都会有类似的担忧。


    最关键的是,事情的最优解其实是……


    冉染同情地看着高母。


    同情目光的背后还有点儿期待。


    高母听明白冉染的意思了,“他毕竟是我的儿子……”


    冉染点头,“我知道,都知道,您太为难了,我也就是随口说一句,您不用放在心上,真不用。”


    *


    高振国的情况稳定后,从医院被提溜回看守所,又经过一番调查才被放出来。


    之所以去医院,也不是因为du,纯粹是鄧高林下手太狠,他不得不去包扎,还有轻微骨裂。


    警方询问过是谁下的手,不过高振国没有交代,只说是自己摔的。


    他不傻,现在就把鄧高林牵扯进来,以后要钱更难,他还指望鄧高林参加比赛拿奖金呢。


    他查过了,那些国际性赛事,拿到冠军可能就有十几万,还是美元。


    儿子是棵摇钱树,他可得抱紧了,不管鄧高林承不承认,血缘关系是没办法斩断的。


    高振国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没回家的这几日,他也没和家里打招呼,爸妈已经习惯他神出鬼没了,一点儿都不担心。


    不过到家时,高振国还是吃了一惊,家里好像忽然富裕了,院子里竟然挂起了腊肠和肉。


    不仅如此,墙边还放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虽说现在自行车没那么金贵了,但对高家来说,买自行车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高振国越看越奇怪。


    正巧高母笑容满面地走出来,高振国忙拉住母亲,“你有钱了?有钱不给我?”


    “你还不如你那个前妻!”高母敛起笑容,“人家起码还能给咱家帶些好处,你可倒好,看到我就知道要钱。”


    高振国拧眉,“这些都是邓小南送过来的?”


    “怎么可能!她那个没心没肺的,和你離婚之后回来过吗?好歹也当过她几年妈,逢年过节也没见她回来孝敬!”高母唠叨了好一会儿才说实话,“是邓小南的学生。”


    她把儿子拉进屋里,兴奋地说道:“邓小南有个学生是大老板,开车过来的,还穿西装打领帶,小伙子长得那叫一个俊……”


    高振国面无表情地看着母亲。


    都什么时候了,谁还管小伙子长得俊不俊!


    高母说:“他啊,是聋哑人,哦不对,是哑巴,好像能听见,嗐,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就有哪里不对劲。上学的时候邓小南很照顾他,现在来報答了,他们本来是来要邓小南现在的住址的,我能告诉吗?那可不能,我还把邓小南以前做的事全说了!她是个疯子,是个精神病!结果人家不想去看邓小南,就把东西都留下来了!你快看看,还有台大彩电呢!”


    商场里的彩电贵得很,在此之前,高家连方盒子黑白电视机都买不起。


    高振国一看到彩电便卸下所有防备,在电视机前转悠来转悠去,“这能卖不少钱吧?”


    “高振国!”高母抬高声音,“你别想再动家里的钱!给我和你爸留条活路行不行?!”


    高振国不以为意,“这是送给邓小南的,没有我,你能认识邓小南?换句话说,这些东西都是我的,我有支配权!”


    高母一愣,心情复杂地看着儿子。


    她又想起冉染的话。


    冉染的意思她听懂了,冉染不是让她劝高振国逃跑,也不是让她替高振国还债。


    冉染说得其实没错。


    高振国留下,早晚会把那帮人招惹过来。


    前两周那伙人已经来过一次,他们老两口把养老钱都交出来了。


    没多少,一共五千块钱,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


    这五千里还有几个孩子从前过年时孝敬的,得知被用来给高振国还债,几个孩子都不太高兴。


    高振国留下,只会是祸害。


    见高母愣神,高振国不耐烦地催促道:“行了,来搭把手。”


    眼见着高振国要把彩电搬走,高母忙说道:“急什么,你才回来,先吃饭吧,人家送来两扇排骨,我做了红烧排骨。”


    高振国有几天没好好吃饭了,的确有些馋了。


    高母把饭菜端上来。


    他们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肉,这次是沾了邓小南的光。


    高振国坐下来狼吞虎咽。


    高母忍不住劝道:“振国啊,你还是想办法赚点儿钱,你欠了那么多钱,还不上怎么办?实在不行,你就逃吧,走得越远越好,别再回来了。”


    高振国白了母亲一眼,“你怎么还是那么唠叨?我留下来才是对的,知道吗?你等着,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去找邓小南,这笔钱就得她来付。她把老子害得这么惨,一点儿血都不想出,可能吗?我才欠多少钱?高林一场比赛就赢回来了,那可是我亲儿子。”


    高母拧眉,“你就别想没事了,他们能给你钱?能给的话早就给了!”


    高振国冷笑道:“不给也得给,他们不给,我就去報社,去电视台!我登报!让大家都知道!实在不行我就去找冉新华,冉新华这家伙有钱,他还有个闺女,他闺女……”


    提到冉新华的闺女,高振国忽然浑身都痛。


    好像被打过,又好像没有。


    嗯……小女孩的力气不可能那么大吧?他记得那孩子才18岁。


    “总之,我肯定能搞到钱,你就别操心了。”


    高母听到高振国说这些,只觉得是天方夜谭。


    邓小南是那么容易被拿捏的?


    那个年代敢离婚的女人就不多,邓小南可是其中之一。


    高母轻声叹气。


    这个家,怕不是真要毁在高振国手里了。


    这可不妥。


    就在高母犹豫着要如何与儿子说时,门外忽然传来杂乱声。


    似乎有人闯到院子里,还踢翻了水盆。


    有人大喝道:“还不滚出来?!有钱大吃大喝,没钱还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不懂?!”


    大嗓门将左邻右舍叫了出来。


    高母心一颤,已经知道是谁找来了。


    高振国脸色惨白,忙走出去,“辉哥来了,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您和我说一声,我就过去了,我……”


    被高振国的男人剃了光头,头皮上有一道清晰的疤痕,穿着黑色皮衣,胸前有复杂纹路的文身。


    他一手拿着棍子,一手抓住高振国衣领,然后向后狠推,“你也配和我称兄道弟?”


    高母想过去扶人,可一看到辉哥凶神恶煞的眼神,就双腿瘫软,走不动了。


    辉哥指着院子里的腊肉说道:“伙食不错啊。”


    小弟们立刻把院子里的东西洗劫一空。


    辉哥往屋里走去。


    高母堵在门口不想走。


    辉哥朝她龇牙一笑,高振国连忙过去把母亲拽走。


    辉哥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呦,还有酒喝,有排骨吃,我的日子都没你们过得舒坦。”辉哥拉开椅子坐下,跷起二郎腿,


    笑眯眯地看向高振国,“日子过得不错啊。”


    高振国脸颊都在颤抖。


    他佝偻着腰,战战兢兢走过去,“我,我就是偶尔……”


    “喜欢喝酒是吧?”辉哥从桌下拎起白桶,里面是散装的白酒,“来,喝了。”


    高振国双腿一软,跪在辉哥面前,“我不敢了,真不敢了,我再也不喝酒了,一定尽早凑够钱给你。”


    他现在再说什么哪里管用,辉哥也不会给他一个小人物面子,辉哥直接把高振国按在地上,强迫他张开嘴。


    小弟们很有眼力见,立刻走上前把酒桶的盖子拧开,两个人一起往高振国嘴里倒酒。


    酒迎面落下来,大部分落在脸上,小部分被灌进嘴里。


    白酒从鼻尖上落下来,成了小瀑布,高振国稍微一呼吸,便能吸进去酒水,呛得咳了好几声。


    可他的体位怎么可能有缓解?一桶白酒灌完,高振国好像死了一回。


    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的高母已经站不住了。


    她踉踉跄跄坐在地上,因为太过紧张害怕,呼吸都困难。


    辉哥给了高振国一巴掌,“喝够了吗?能还钱了吗?”


    高振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在凑钱了,真的在凑钱,我刚被警察放出来,我……我兜里有两百块钱!”


    “你借了三万,给我两百?你想死?”


    高振国:“……辉哥,我借的是一万块。”


    “借钱不交利息?!”辉哥又给了高振国一巴掌,“我和你有关系吗?我免费借给你钱?什么美事都敢想?!”


    辉哥说完松开手,小弟们立刻上前对着高振国拳打脚踢。


    这些人或许不如邓高林有力气,但知道打在哪里最疼又不致命,高振国佝偻着身体,对这一拳又一拳叠加帶来的痛感已经麻木。


    高母魂不守舍,最开始的心疼被恐惧替代,尤其是在辉哥似笑非笑地看着高母时。


    她意识到冉染的话一点儿都没错,再这样下去,他们一家人真的会被高振国害死。


    要摆脱掉高振国,必须摆脱。


    高家大门口的人越来越多。


    最开始邻居们怕被连累,还不敢出来,后来发现这伙人只针对高家,便陆陆续续出来看情况。


    辉哥就坐在里面,五大三粗还有花臂,连敢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大家都心领神会,高家嘛,迟早要走到这步的。


    高振国不是个东西,高家老爷子老太太也不怎么样。


    以前疯媳妇的事,他们都还记得呢。


    屋内,高振国声嘶力竭地吼道:“我在筹钱了!一直在筹钱!我没骗你!”


    “筹钱?”辉哥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瞥向柜子上的彩电,“电视都买新的了,纸盒子都没来得及扔,你说你们去筹钱了?”


    辉哥说着,又看向装白酒的桶,“就是酒差了些,看来是给我省了点儿酒钱。”


    小弟们去其他房间搜罗起来。


    很快有人来汇报,“辉哥,这是他的行李,估摸着是要跑路了。”


    高母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高振国慌乱道:“我没想跑,真没想跑,这不是我的行李。”


    辉哥把蛇皮袋打开,里面是男人的衣物。


    辉哥看向高振国。


    袋子里的确都是高振国的东西,但他也的确没收拾。


    高振国疑惑地看向母亲,高母心虚地扭开头。


    他一下子明白了,这是他亲妈想赶他走!


    原来她今天说的话不是唠叨,而是蓄谋已久,早就想将他甩了。


    高振国挣扎着爬向高母,恶狠狠道:“你是故意的吧?!你想害死你儿子?!”


    高母一慌,连滚帶爬地奔向辉哥,“你把他带走吧,我们家真没钱了,能给的钱都给了,你把他带走,想怎么样随便你,让他给你干活抵债也好,做什么都行!我家是真的没钱了,不信你搜,搜出来的都给你!电视你也拿走,只要你别再来家里,怎么都行!”


    辉哥似笑非笑地看向高振国,“你妈可比你实在多了。”


    被母亲背叛,高振国恼羞成怒,“你敢出卖我?!你是我亲妈吗?!”


    高母吼道:“我已经给你还了多少债了,你不清楚?!我说了这是最后一次,绝对是最后一次!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老了,不赚钱了,去哪儿给你筹钱?!你看看这家里还有什么要搬的,你就都搬走!”


    辉哥笑眯眯道:“这话是没错,高振国,总靠爹妈可不行,你什么时候去赚钱?”


    辉哥一开口,高振国瑟瑟发抖地看过去。


    他恐惧地吞了下口水,挤出笑容,“辉哥,我正在想办法,我绝对会还钱。”


    辉哥说:“你妈都开口了,不如就和我们一起干吧,我知道你现在缺什么,缺什么我们都供,如何?你欠的钱嘛,少算点儿也行。”


    辉哥的条件很诱人,但高振国只有贼心没贼胆。


    他们做的可都是会进监狱的勾当,甚至可能会吃枪子。


    高振国想活着。


    高母却劝道:“你就听人家的话吧,你签了钱的,没办法,还不上了!”


    高振国双眼通红。


    他妈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


    高振国疯了似的大喊大叫,“我这些年对你怎么样?我有钱的时候可没亏待你!这才落魄几天你就受不了了?!你就不怕我把你做的那些事说出来?!邓小南为什么疯你不知道吗?是你把孩子丢进水缸里淹死的,是你!!”


    高振国一番话,掀开了高家的大秘密。


    邻居们听得清清楚楚,站在邻居身后的冉染几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原本只是担心事态无法控制,才在附近看着,没想到高振国和亲妈狗咬狗,把这件事捅出来了。


    冉染立刻报警。


    辉哥是个狠人,也是个聪明人,这会儿当然是先走,不能和警察硬碰硬。


    高家母子被带到派出所问话。


    这母子俩仇人似的揭发彼此,高振国还好,他的情况警方已经掌握,重要的是高振国的母亲。


    当年邓小南的孩子是被高母亲手淹死的。


    这是杀人罪。


    这种事,过去很多年,原本是找不到证据的,冉染也没抱希望,多亏了高振国。


    高振国的兄弟姐妹们很快赶到。


    大家对高振国的行为表示愤怒,“妈生你养你,你怎么敢说这种话编排妈?!”


    高振国是一个都不打算放过,冷笑着回应他们,“难道你们就没生过女儿?”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原来高家还有过其他女儿。


    高家大部分人都沉默了,几个儿媳妇、女婿更是早早撤退,不再管这件事。


    儿子女儿们多留了一会儿,最后只有大儿子还没走,他家从没有过女儿。


    警方调查后才得知,高家一共有三个女婴夭折。


    三个女婴都是刚没出生多久就去世了。


    高家人对外宣称是病逝。


    高家条件不好,孩子生了病也不带去医院,大家都以为是正常病逝。


    没想到是被迫的。


    调查多年前的案子要花不少功夫,最开始高母不承认有这回事。后来终于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没人能理解。


    “这能怪我吗?只能怪他们有问题,怪国家政策!”


    审讯高母的警察都没听明白她的意思,高母理直气壮道:“那个邓小南,生了一胎就不想再生,这能行吗?她没本事,就生个女儿出来,还不想再生了?还有搞什么计划生育,一家只能要一个孩子,结果第一胎都是女胎,家里的香火都断了,这能行吗?如果和以前一样,家家户户随便生几个,我至于做这事?”


    警察们听到这话都不知该说什么好,稍微不注意都会被高母气晕。


    更让警察惊讶的是,做这件事的不只是高母一人。


    按照高母的说法,她是和丈夫商量后才这样做的,甚至家里几个儿子都知道。


    两个女儿的孩子和高家无关,生了女儿也不用管,自然不需要让她们知道。


    一大家子人守着这个秘密二十年,心安理得地过日子。


    高父被带到派出所时还格外抗拒,“那是我们家的孩子,我们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两个不懂法的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


    甚至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案件的调查势必要牵扯到邓小南。


    在邓高林的陪同下,邓小南来到派出所。


    刚进派出所就看到坐在一旁等候的冉染。


    邓小南双眼通红,看到冉染的瞬间有深深的无力感。


    这件事谁知道都行,她就是不想让冉家人知道。


    冉染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邓小南被带进去没多久,冉染便听到哭声。


    邓高林走向冉染,“警察说是你报的警?”


    冉染没有否认,“本来只是想小小地惩罚下高振国,让他挨顿揍,最好能被那些人控制住,没想到高振国自己把事情说出来了。”


    邓高林不太信。


    怎么看都是这丫头“老奸巨猾”。


    邓高林道:“你……”


    冉染乖巧地应着。


    邓高林轻咳两声,道:“就……谢了,帮了我们大忙。”


    邓高林的声音越来越低。


    冉染微微一笑。


    邓高林不擅长道谢,说这两句话,耳根已经红透了,脚趾还想抠地。


    感谢是要做事情回报的,说有什么用?直接说出来,还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看冉染的样子,她应该已经明白了,好歹再说一遍。


    就在邓高林脑海里天人交战时,冉染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邓高林:“……”


    就说她老奸巨猾吧!!


    *


    高家的事收集证据比较困难,三个婴儿的尸骨找起来都费劲。


    几个儿媳妇都在闹离婚。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她们被瞒了这么多年,谁不生气?


    十月怀胎才生下来的孩子,一直以为是自己没能给孩子带来强壮的身体,没想到都是人为的,换作谁都接受不了。


    高家又因为此事彻底坏了名声,就算没有离婚勇气的儿媳妇,也不好继续留在高家了。


    至于邓小南,肯定是坚持要追究到底的。


    一定要让那对夫妻受到惩罚!


    邓高林马上就要回首都继续训练,回去之前,冉新华带着家里几个人去看望崔丹和冉邵元。


    邓小南这几日精神不好,几乎没怎么出过房间。


    往崔丹家去时,她神色暗淡,一直没说话。


    邓高林苦口婆心劝了十分钟都没管用,便给冉新华使眼色。


    冉新华叹气,无奈地摊手。


    他也劝了好几天了。


    但最让邓小南在意的,其实是女儿的死。


    女儿死后,凶手不仅没得到惩罚,还成为压住邓小南的一座大山。


    这已经是邓小南心中的烙印,无法轻易除去了。


    邓高林安慰得有些无奈,“妈,叔叔不都说了你没做错任何事吗?大家都知道错的不是你,你真不用担心。这件事还是冉染帮你查出来的,是”


    邓小南固执道:“你们不在意,不代表爸妈也不在意。”


    邓小南口中的爸妈指的是冉新华的父母。


    她的父母至今为止还没有出现过。


    邓高林愣住。


    原来邓小南是担心一会儿和崔丹、冉邵元碰面,他们会因此不开心。


    毕竟没人希望自己的儿媳妇精神出过问题。


    第75章


    崇华市市区的面积不算大,就算鄧小南躲到东边,事情也会传过来。


    尤其高家人行为恶劣,残害过三个女婴,引起众怒,全城都传开了。


    鄧小南作为证人被多次传唤,起码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她过去的事了。


    发疯、離婚、带着孩子,与娘家决裂,现在还搞得满城风雨,鄧小南不知道崔丹和冉邵元会如何想。


    逃避不是办法,一家人很快来到爷爷奶奶家门口,鄧小南锁着眉被冉新华拉进去。


    刚换的灯泡光线有些刺眼,邓小南抗拒与两位老人对視,眉头始终没松开过。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讓她又想起惨死的女儿,她明明知道女儿的死有问题,却什么都做不了。


    娘家人不相信她的话,一味地讓她回家和高振国好好过日子。


    婆家人更可怕,家中几个男人都知道此事,却能和没事人一样镇定自若。


    好像只有邓小南是异类。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邓小南只要想起此事,便会有无法控制的疲惫感。


    娘家人和高家人的嘴脸讓她不愿面对所谓的“长辈”,包括崔丹和冉邵元。


    然而想象中的痛骂没等到,崔丹笑呵呵地让他们赶紧坐下,“饭早就做好了,你们几个可真磨蹭,我给你们做饭吃,还得我请你们?小染高林快去洗手,行动起来!”


    脑中的迷雾在顷刻间散去。


    邓小南視线清明了些,她好像才睁开眼,左右看去,看到熟悉的家具和布局。


    然后又看到叉着腰“骂骂咧咧”的崔丹。


    一切都很平常。


    饭已经吃到一半,才提到高振国。


    还是邓高林先提起的。


    崔丹叹息道:“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男娃女娃又如何,不都是自己的孩子?这种人,枪毙都是轻的,應该直接扔去喂鱼!”


    冉邵元踢了崔丹一脚,示意她别在邓小南面前乱说话。


    崔丹只好闭嘴。


    但闭嘴的时间没能超过一秒。


    她皱着眉和邓小南说:“你早就该離婚了,那种人家能待吗?当时就该报警,让警察把那一家子混蛋抓进去!”


    冉新华:“……咳,媽,小南当时刚失去孩子,也没娘家支持,很多事情她也没办法。”


    崔丹连连叹气,“他们也真是的,一点儿都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唉,唉!冉新华,你如果敢做这种事,我就把你的舌头割掉!”


    崔丹对着冉新华警告一番。


    邓小南还愣着。


    第一个站在她这边的长辈,第一个为她说话的人,不是她的亲生父母,是只相处了没几年的老人。


    邓小南的心緩緩落地。


    最常出现在饭桌上的话题其实是冉染进国家隊的事。


    冉染代表省隊参加的比赛成绩都不错,现在是省隊的中流砥柱,被媒体采访过不少次,然而到现在都没见过国家隊教练。


    崔丹催着冉新华去给冉染找关系,“你干了那么多年,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把人都得罪光啦?我们小染打得这么好,不进国家队是他们的损失,怎么就进不去了?”


    冉新华淡定地吃鸡腿,“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她去比赛之前我就和她说清楚了,她非要去打球,我有什么办法?”


    崔丹气不打一处来,把冉新华的鸡腿抢走,“吃吃吃,你还有心情吃?!还敢吃鸡腿?喏,这有你爸啃剩的鸡骨头,你就着米饭吃点儿吧。”


    冉新华:“……”


    一家人笑眯眯地看着冉新华落难。


    真是他的好家人!


    *


    年后没几天,邓高林先一步回首都训练,他一向刻苦。


    查秋柔还不适應国家队的节奏,她要和宋珏、燕安一起走。


    所有人都在收拾行李,只剩冉染无所事事。


    省队还没重新开始训练,她也不需要赶火车。


    冉染无所谓,可查秋柔几人心里过意不去。


    几人凑到宋珏家商量对策。


    宋珏家里空房间多,阿姨还会做好喝的果汁,最重要的是,宋珏想让他们


    去家里。


    上次他们过去,刘安潔气得三天没睡好觉。


    宋珏睡得可安心了。


    几人商量来商量去,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直到燕安看向楼梯。


    查秋柔跟着看过去,楼梯上没人,“咋,见鬼了?”


    燕安低声道:“我们刚进国家队,也没像样的成绩,是不太好办这件事,但……”


    燕安再次看向楼上。


    宋珏问:“你是说我哥?”


    燕安说:“宋渝哥可是拿遍了冠军的,现在男队的第一人。”


    宋珏犹豫道:“去年我哥的成绩不太好,情绪低落,参加训练都比较少。”


    “那也不影响他的地位,”燕安煞有介事道,“低迷是暂时的,而且宋渝哥就算成绩低迷,不也是有比赛就去吗?去年我就没怎么在队里见过他,他就是受重视,这是肯定的。”


    宋珏知道燕安说得有道理,点头应允。


    于是等宋渝下楼准备吃饭时,就见三个小孩眼泪汪汪地盯着自己。


    宋渝:“……?”


    刘安潔在一旁冷着脸,“宋珏,你是不是也傻了?想把一个省队的人带进国家队?痴人说梦。有这工夫,你不如去练练球。”


    刘安洁原本没这么直白,但上次被查秋柔几人戳了脊梁骨了,这几人还敢再来,就更生气了。


    怎么看他们都不顺眼。


    宋珏的气倒是很顺,没理会亲媽,直接对宋渝表明自己的想法。


    宋渝听后却沉默了。


    宋珏可怜巴巴道:“哥,你不是也认为冉染打得挺好吗?这几年的成绩不太理想,丢了好几个冠军,冉染肯定能行。”


    被忽视的刘安洁胸口起伏弧度越来越大。


    现在都学会无视她了?!


    让省队的人去拿冠军?!


    这对吗!


    宋渝缓缓道:“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燕安祈求道:“我们现在真的没办法了,他们肯定是针对冉染,这样下去,冉染真的要被埋没了。”


    宋渝再次沉默。


    不久前,他曾接到一通电话,来自王霖的电话。


    电话里,王霖对他嘘寒问暖,没有提到任何与比赛有关的事。


    但宋渝明白他的意思。


    宋渝越界了。


    “宋渝哥,你不能这么绝情啊!!”


    宋渝道:“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听到这话,刘安洁放下心来。


    嗯,办不成就行。


    宋珏几人失望地回到餐桌前。


    宋渝见状,说:“其实……”


    燕安忽然跳起来,“我又有好主意了!要不我们直接带她去国家队吧!”


    第76章


    冉染对去国家队的欲望没那么强烈,但也的确想去。


    进了国家队,才有机会去更多大型赛事,挑战更多的对手。


    她在省队的成绩是好,但没碰到过几次顶尖选手。


    去国家队看看他们是如何训练的,好像也不错?


    毕竟是去国家队,要有所准备。


    临行前,冉染在系统里待了好几个小时,研究国家队队员的打法。


    系统里提供的視频是不会更改的,小部分視频和实际情况不符,绝大部分是准确的,可以起到作用。


    冉染暂时还没找到视频和实际情况不符的原因。


    看来看去,还是那个籍籍无名的女运动员最吸引冉染,冉染一直是跟着她的节奏来练。


    临行前一晚,冉染睡得香甜,冉新华辗转反侧。


    邓小南原本已经睡下了,被冉新华翻身的声音吵醒,“还没睡?”


    冉新华坐起来,“吵醒你了?我去客厅。”


    “算了吧,”邓小南道,“你去哪儿都睡不安稳,擔心冉染吧?你跟她一起去好了,反正还没开学,家里面的事你也不用擔心。”


    冉新华轻咳一声,重新躺下,“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王霖这家伙混得如日中天的,我早就跟她说别打羽毛球,她一定要打,利害我都和她说清楚了,她还是要去,我也没办法。”


    邓小南扬眉,“哦?你也不内疚?没觉得是自己连累冉染?”


    冉新华抬高声音,“我有什么内疚的,我又没做错事。”


    邓小南靠近冉新华,低声问:“那偷偷联系王霖的人是谁?”


    冉新华:“……”


    邓小南说:“人家都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了,你不知道?”


    冉新华猛地坐起来,“他又来电话了?!”


    邓小南笑笑,“不是不在意嗎?”


    冉新华:“……”


    邓小南叹气,“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不在意,没想到……被拒绝了吧?”


    冉新华:“……”


    他的确放下身段去联系过王霖,人家没理会他。


    不仅没理会,还羞辱了一番。


    王霖对冉新华的恨是一点儿都没减少。


    所以他才知道,冉染想进国家队,难了。


    得想其他办法。


    *


    宋玨原本是要搭宋渝的顺风車回首都的,但临时又加了一个冉染,車里坐这么多太挤。


    宋家大门前,宋渝在整理行李。


    燕安紧紧抱住車门,“我要坐車,我这辈子都没坐过这么长时间的车,我要坐车!”


    查秋柔嫌弃道:“车上坐不下,你和我去坐火车。”


    燕安委屈,“怎么不让冉染去!”


    查秋柔龇牙冷笑,“你是不是活腻了?”


    宋玨提醒,“我们是为了冉染才一起走的。”


    燕安:“还有宋玨啊!!让他去坐火车!!”


    宋玨:“……”


    查秋柔扶额,“这是人家堂哥的车。”


    “那咋了,”燕安说,“我看宋渝哥更想帶冉染走!”


    三人看向轿车,冉染已经在副駕驶坐好了,正认认真真地研究如何开车。


    宋珏:“……”


    他的堂哥果然被抢走了。


    最终宋珏还是留了下来。


    毕竟他姓宋,抢了他的位置不太好。


    只让一个人走也不行,不太好,看起来像被孤立。


    雖然燕安很想让查秋柔一个人去首都。


    但查秋柔打人真的蛮痛的。


    宋珏便坐在后排冷若冰霜地盯着前面两个人。


    回首都要开十个小时的车,疲惫得很。


    雖说中间他们要找酒店休息一晚,但每天也要开五个小时。


    没办法,车上其他人都没駕照,不能换着开。


    冉染就当作是去旅游了。


    邓小南给她帶了不少水果、零食,她拿出橘子剥好,递了出来。


    宋珏眼巴巴地看着橘子被递到宋渝面前。


    乍一看到橘子,宋渝没立刻反应过来。


    他虽是宋家人,但常年在外训练,回家的次数不多,即便回去,也只是去看看爷爷,甚至不怎么和父亲见面。


    独来独往惯了,不习惯身边有人。


    宋渝余光扫了眼冉染。


    冉染不仅剥了橘子,还摆了切好的苹果和糕点。


    右手一直拿着杯子,势必要一路吃好喝好。


    宋渝的心情有些奇妙。


    宋珏:“……”


    冉染不是他的朋友嗎?


    啊?


    宋珏眼巴巴地看着橘子,拖长音道:“开车没办法吃。”


    宋渝看了眼后视镜,刚离开方向盘的手又收了回去,轻咳后说道:“我不方便。”


    “不方便吗?”冉染倾身,抬手把橘子塞进宋渝嘴里,“这样就好啦,你还想吃什么告诉我。”


    宋渝愣住。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冉染又掰下一瓣橘子喂给宋渝。


    指肚划过宋渝下唇,宋渝的耳根一下子升了温度。


    宋珏:“……”


    他失去了一个朋友。


    这一路上冉染把宋渝投喂得很好。


    有冉染和宋珏在旁边嘰嘰喳喳,五个小时居然很快就过去了。


    三人进市里找酒店,前台对照了三人的证件后问道:“开几间?”


    冉染和宋珏同时开口,“三间。”


    “两间。”


    前台看向冉染。


    冉染道:“各自休息比较好吧,宋渝开一天的车累了。”


    宋珏拧眉,“我和我哥睡一间房就行,我不会打扰我哥,而且……”


    宋珏抬高声音,“你为什么不叫哥?”


    冉染耸肩,“宋渝允许的。”


    宋珏委屈巴巴地看向宋渝。


    宋渝目不斜视,抬手把宋珏的脑袋转过去,“开三间。”


    宋珏:“……”


    他已经彻底失去他哥了!!


    *


    首都比京海还要繁华。


    街道两旁是法国梧桐,百年老建筑和高楼大厦并列立于两侧,随处可见商铺,还有许多国外的品牌。


    冉染已有很多年没过首都,几乎快认不出了。


    她想到曾经在首都的生活,神色冷淡了些。


    三人很快来到国家队的训练基地。


    宋渝和宋珏都是国家队成员,可以随意进出。


    只有冉染被堵在门口。


    冉染安静地看着面前的登记表。


    宋渝解释道:“我已经和姣姐提过你来的事,只要登记就可以进去。”


    冉染依然沉默。


    宋珏见冉染迟迟不动,好奇道:“有不会填的地方?”


    冉染忽然笑了一下,“我没填过,是不太会。”


    以前,她都是直接走进去的。


    第77章


    对于进国家隊一事,冉染没有执着,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凭着对羽毛球的热爱,她就能一直打下去,不需要进国家隊。


    至于冉新華和王霖的矛盾,冉染其实不太清楚,冉新華没具体说过。


    这些年在省隊也晃晃悠悠地过来了,比賽没少打,拿到奖杯的那一刻是最快乐的。


    如今再一次回到国家隊,国家队的大楼从未整修,一草一木都与从前无异。


    儿时的记忆浮现在眼前,心情好像有些变了。


    冉染下意识抓紧羽毛球包。


    他们与查秋柔二人会合,宋渝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宋玨和燕安先帶着她们参观训練基地。


    训練基地面积最大的是训練馆,这里有足够多的场地和先进的设备。


    体育大院内有宿舍楼,是运动员们居住的地方。


    除此之外还有力量房、医务室、澡堂。


    基地更新最多的是设备,现在还有专门的营养师,除此之外没有太大变化。


    冉染拿着笔记本跟在最后。


    查秋柔奇怪道:“你要记什么?”


    冉染答道:“国家队的训練方式,每个运动员的特点,都要记录,回去后再调整我的训练计划。”


    “啧,”燕安说,“你的分析学习能力强到可怕。”


    同样看一个视频,冉染就能立刻看出对方的优缺点,还能根据优缺点制定战术。


    这得对羽毛球有多熟悉才能做到?


    燕安曾经问过冉染诀窍,冉染说多看视频就行。


    他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冉染认真地解释,“我平时看的视频比较多,有时间就会研究其他国家的打法,但是没看过其他队伍训练的视频,我要抓住机会。”


    冉染能看到很多视频的事,大家都不惊讶,冉新华曾经是教练,肯定有很多“私藏”。


    但……


    宋玨奇怪道:“冉叔叔不能帮你吗?”


    冉叔叔帶着冉染训练,完全没问题的啊。


    “叔叔还是不愿意?”查秋柔叹气,“叔叔也太老顽固了。”


    从前不让冉染去打羽毛球,差点儿耽误了天才,现在又不带冉染训练,白白浪费好苗子。


    冉染挺胸抬头、理直气壮,“他带队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早就过时了,我不用。”


    宋珏:“……”


    查秋柔:“……”


    誰担心冉染,誰就是傻子。


    都这么多次了,他们居然还没长记性!


    一队的人还没正式开始训练,二队已经进入训练状态。


    查秋柔进的就是二队,她能陪冉染的时间不多,要尽快去报到。


    宋珏提议道:“我们先去食堂吃饭,下午再看小渣他们训练,基地人很多,我记得还来了几个其他小国的队伍,可以一起看看。”


    “其他国家?”


    “几个成绩一般的小国,”宋珏说,“具体的我记不清了,只知道其中一个国家甚至没参加过公开比賽,好像叫……州利国?”


    燕安耸肩,“还真没听说过。”


    “嗯,也没有他们从前的比賽录像,不知道水平如何。”


    燕安笑道:“如果厉害,早就出来打比賽了,这是教练该操心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冉染若有所思。


    州利国的视频,她好像看到过。


    *


    在冉染登记的同时,总教练办公室也在激烈地争执。


    庄皎总结了去年比赛的不足,将所有数据展示给王霖看,“您也看到了,这几年大家成绩都不好,去年,就连宋渝都丢了几个冠军,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很多,现在不是和自己人置气的时候!”


    王霖衣着朴素,已经戴上老花镜,手中拿着钢笔,面前是堆成山的文件。


    办公室亦是简陋的,除了办公桌和文件柜外,只有一张行军床,上面摆着些日常生活用品。


    王霖是出了名的简朴,办公室的规格还不如其他主教练。


    听到庄皎的话,居然也没生气,笑着安抚道:“小庄,你刚进国家队就跟着冉平,对他有感情,我理解。你对我有误会,我也理解,但我希望你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队,怎么会和自己人置气?你啊,和冉教练保持联系是好事,我当初也不愿见到冉教练离开,他的能力是旁人比不上的,如果他还留在队里,何至于丢掉这么多冠军?”


    王霖心平气和,好像在和庄皎聊家常。


    庄皎把文件摆在王霖面前,“我这里有她比赛的视频,她绝对是好苗子,国家队缺人,女队更缺人。”


    王霖微微拧眉。


    庄皎还想再说些什么,二队的教练杨左敲门走进来,“王总,和州利的友谊赛的名單出来了……呦,小庄也在。”


    杨左皮笑肉不笑道:“小庄挺积极,今天才到就来见王总了,不是说家人生病,还要再请几天假吗?嗐,现在形势虽然紧张,但队里荣誉哪比得上你家人的身体?”


    杨左一句又一句地讽刺庄皎。


    杨左和庄皎曾经是队友,成绩在男队不算突出,却是最被教练喜欢的。


    冉新华和王霖杠上那会儿,杨左便坚定地站在王霖那边,和庄皎很不对付。


    如果不是能力有限,杨左的发展会更好。


    庄皎一见杨左进来,就知道他又要和王霖聊上几个小时,冷着脸收回文件,“我先走了。”


    庄皎面无表情地离开。


    杨左特意去关上门,扭头无奈道:“总,你看她这个脾气,这才做教练多久,越来越凶了。”


    王霖等门关上,才扬眉说道:“小庄着急,不见得是坏事。”


    杨左走到王霖对面坐下,不解地问道:“難不成算是喜事?”


    王霖意味深长道:“小庄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小庄着急,就是他着急。”


    杨左弯唇,“冉平啊。”


    “那是你的前辈,”王霖笑道,“怎么说也得叫一声冉教练。”


    “他算什么教练,都走了多少年了,在我心里,总教练从来都只有您一个。”


    “别嘴贫,”王霖放下钢笔拿起杨左带来的友谊赛名單,“和州利国的友谊赛值得你过来一趟?还有其他事吧。”


    州利国闭塞,队员从不参加国际比赛。


    这次来国家队参观访问也只是因为近来两国交好。


    杨左笑道:“友谊赛能有什么事?就是注意影响,别让州利输得太難看呗,我安排的都是二队的人。我今天过来,是看到了访客名单,总,冉平那闺女来了。”——


    作者有话说:憋道现在……


    第78章


    已经过了吃饭的正点,食堂人不多。


    幸好隊员们还没全部到位,还有不少菜。


    国家隊的伙食比省隊好。


    冉染严格控制饮食,蛋白质、碳水、蔬菜都是定量的。


    她取了饭  ,去找查秋柔几人时,见宋玨正在和一男一女聊天。


    冉染走过去,还没坐下,就见那一男一女一直盯着自己看。


    两个人都十来岁,年纪不大,但在国家隊混的,哪有傻子。


    看到冉染是生面孔,再联想到刚才给队长开会时说的话,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彭安国压低声音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和她混在一起了?”


    燕安嘴比脑子快,“啊?你说谁?”


    彭安国瞥向冉染。


    鄭欣说:“你们不会是认识吧,这个人不怎么好相处。”


    冉染坐到宋玨对面,夹了口菜,“哦?我不好相处?我怎么不知道。”


    说坏话得在背后偷偷说,当面被点出来,鄭欣有些尴尬。


    彭安国拽了下鄭欣,给她使眼色,“咱们又没错,是她有问题。”


    宋玨察觉到情况不对。


    这两人都是二队的队员。


    或许是从前在比赛里见过?


    可看冉染的反应,又不像是认识的。


    两人又异口同声地说是冉染有问题,怎么想都不对劲。


    宋玨道:“这是我好朋友,我们以前在同一个体校训練。”


    听到“好朋友”三个字,彭安国和鄭欣变了脸色,看宋珏的目光都不对了。


    燕安笑里藏刀,“怎么,我俩和谁交朋友你们也管?以后你俩带着我们训練得了,我们只听教練的话。”


    彭安国尴尬道:“我们也只听教練的话,你们可别被她骗了。”


    查秋柔不耐烦地放下盛粥的碗,声音巨大。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冉染怎么骗人了,说清楚,别搞得神神秘秘的!”


    “不是我们说的,”彭安国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对冉染的鄙夷,“我们教练说的,有些人进不来国家队,一直造势,说什么天赋高实力强,其实都是假的。”


    “还找了很多关係,”郑欣出身贫寒,最讨厌关係户,她强调道,“她已经找过很多人去说情了,但没实力就是没实力,找关係也没用。”


    冉染看向食堂里其他人,大部分人不认识她,听到这话交头接耳。


    小部分人似乎听说过她的名字,正在小声传播八卦,“好像的确有两把刷子,但还没到能进国家队的程度,可是一直放消息出来说是国家队不接纳她,还接受媒体采访……真不要脸,年纪轻轻的脸皮真厚。”


    “进国家队香呗,打羽毛球的谁不想进国家队?估计以为自己进了国家队就能拿世界冠军了,也不看看现在队里这些人,有几个能拿世界冠军的?都是顶着不高的排名在后面晃悠。”


    羽毛球队更新换代后,冉染第一次来,却好像是大家的老熟人。


    谁提到她都能说上几句。


    燕安和查秋柔比冉染炸毛的速度还快,“喂,你们认识冉染吗就乱说话?彭安国,谁告诉你冉染走后门找关係的?明明是队里卡着冉染不让她进!小渣打不过冉染都进了,她凭什么不能进?!”


    “人家心理素质好呗,”有人接话道,“而且这得看综合水平吧,得看和其他人打比赛的成绩吧?只看和一个人的比赛成绩,这对吗?说不定就是她的技术正好克制对方。”


    说起来也没错,燕安被怼得哑口无言。


    查秋柔冷着脸问:“你们没看过冉染的比赛?她拿过很多冠军。”


    郑欣一脸错愕,“坐在这里的,谁没拿过很多冠军?这也值得吹?”


    “你!”


    其他人相视一笑。


    郑欣说得是真话,能进国家队的,都是有真本事的。


    全国各地顶尖的选手都在这里,拿过几个冠军真的吹不了。


    冉染眉头紧蹙。


    郑欣提醒道:“你们还是别和她走得太近,最起码不要明目張胆地走得近,让教练看到,教练会不高兴。”


    郑欣说完便拉着彭安国走了。


    燕安气不打一处来,“他们的恶意也太大了吧!冉染明明刚来!”


    查秋柔担忧地看向冉染。


    带她来国家队,是有毛遂自荐的意思,希望教练能看到冉染打球,能留下她。


    没想到不仅目的没达成,还要被大家奚落一番。


    冉染却示意二人坐下。


    查秋柔问:“你不生气?”


    “他们是欺人太甚。”


    冉染缓缓摇头,“应该是教练给他们授意过了。”


    宋珏道:“等会儿我打电话给我哥,让他来找你,给你撑腰。”


    “不用了,”冉染平静道,“我没什么问题,他们说得没错,拿过几个全国冠军不算什么。”


    能拿到世界冠军,能在重要比赛上拿到世界冠军,才是真本事。


    但冉染没有机会参加重要比赛,这些人不认同她,再正常不过。


    燕安还是担忧,“可他们说的话真的很过分,而且不能参加重要比赛也不是你的问题……”


    宋珏说:“和我们一起发泄,对你来说比较好。”


    三人严肃地看着冉染。


    宋珏补充,“一会儿我叫我哥来给你发泄。”


    燕安:“?,为什么?”


    宋珏道:“撑腰。”


    在羽毛球队,不论是一队队员还是二队队员,第一个服的是教练,第二个就是宋渝。


    宋渝拿到的成绩是他们奢求不来的,凡是宋渝开口的事,大家都高高兴兴地去做。


    冉染忍俊不禁,“我还不至于靠别人给自己贴金,而且我真的不在意。说实话我会在意,可他们说得根本不是事实嘛,我打得明明很好。”


    宋珏:“……”


    怎么忘了这个人不需要被安慰?


    冉染解释道:“我也的确不太开心,不过不是因为他们,是因为我爸。”


    燕安紧張兮兮地问:“叔叔做坏事了?”


    冉染:“……我是在想,他们对我都这样,当年我爸多难啊。”


    难怪他从前不许冉染打羽毛球,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的人还是小家子气。


    燕安奇怪道:“当初叔叔到底为什么離开国家队?”


    冉染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我爸没提过,我也没问。”


    “叔叔多厉害啊,拿过那么多世界冠军,培养出来的人也很厉害,比如庄皎姐,她现在可是女队的教练。”


    冉染和冉新华可以说是彼此信任,对方不想说,他们也不会追问。


    但现在冉染的确好奇了,冉新华究竟为何離开?


    他明明喜欢羽毛球,真的能放下一切離开国家队?


    冉染道:“晚上我要和庄皎姐姐一起吃饭,我问问她。”


    来国家队的第一天,冉染过得并不太好。


    也不知怎的,有关她的事情传播得特别快。


    传得越远越奇怪。


    她现在已经是多次求着教练进国家队仍被拒绝的厚脸皮典范。


    还是走后门失败的无能者。


    甚至还有人扒出她的身份,部分人在得知冉染是冉平的女儿后,没有惊讶和羡慕,只有鄙夷。


    看冉染的目光更不对劲了。


    冉新华在国家队的口碑似乎很差。


    晚上冉染找了一家川味火锅店。


    庄皎工作忙,锅已经热了才姗姗来迟。


    她穿了件简单的黑色毛衣,头发随手拢起,五官仍然是清秀的,可眼神疲惫又麻木。


    庄皎给冉染道了歉,扫了一眼桌上的肉和


    菜,想再拿点儿菜,又想起还没洗手,歉意地笑笑,“基地马上要进行和州利国的友谊赛,太忙了,我先去洗洗。”


    冉染乖巧道:“不着急的,我等你。”


    庄皎整理好自己回来,见冉染帮自己夹了些菜,笑着坐下,伸了个懒腰,“这几年我真是累坏了,难得有时间放松,幸好你来了,不然我今天又要一个人在办公室啃冷馒头。”


    冉染给庄皎倒好温水,好奇地问道:“庄皎姐姐,我看其他教练早就下班了,还去打篮球呢,你这么忙吗?”


    “打篮球?楊左吧?”庄皎压低声音,“离楊左远点,别和他有过多来往。”


    冉染意识到什么,“楊教练就是给他们开会的教练?”


    “开会?他们还开会了?”庄皎看着冉染的脸色,“他们说什么了?”


    冉染想问和冉新华有关的事,也没瞒着,一五一十说出来。


    庄皎大怒,“他们太过分了!楊左这家伙,跟着王霖混傻了吧!”


    冉染道:“姐姐,我想知道我爸到底为什么会离开国家队,我知道他不想走的。”


    有些话庄皎原本不想和冉染说,冉新华也不让她说。


    但今天冉染刚到基地,只不过是参观而已,就听了这么多闲言碎语,有些事得让她知道。


    不能坏了这孩子的心性。


    庄皎沉吟片刻,先是叹气,接着猛喝了两杯水,才道:“现在国家队不比从前了,你认识的很多哥哥姐姐都已经走了,留下来的人不多,在不同的岗位上,你可能还没见到,我有时间的话带你去看看他们。现在队里……基本上都是王霖的人,王霖这家伙,很会为人处世,一点儿把柄都不留,真是没办法。杨左忠心耿耿地跟着王霖,他肯定会第一时间针对你,估摸着那些孩子就是听了他的话。”


    冉染认真听着。


    “你也别怪他们,这些孩子都信自己教练的,杨左是带二队的,今天为难你的,二队的人巨多吧?”


    彭安国和郑欣的确都是二队的。


    “而且你要记得,沉默的才是大多数,跳得高的确引人注目,但不代表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你好好练技术才是最重要的。”


    冉染点头,“我明白的,但我爸他……”


    想起当年的事,庄皎愁容满面,“他……”


    王霖和冉新华斗了很久。


    王霖攀上的关系太厉害,如果不是冉新华赚来的荣誉太大,可能一年半载地就被挤走了。


    冉新华能坚持那么多年,实属不易。


    “王霖找到了冉教练的错处,”庄皎眉眼沉沉,“当时冉教练曾经去东南国进行短期交流,却被举报泄露训练机密,和东南国有大额金钱交易,有投靠东南国的倾向。当时对这方面查得很严,冉教练被停职调查,停职期间又被查出贪污训练经费、倒卖装备,冉教练……是被队里清理走的。”


    原来冉平不是自己离开,而是被迫走的。


    而且是背着这样的罪名走的。


    “我爸怎么可能泄露机密?!他是最盼着国家队能拿冠军的。而且他也不会贪污经费呀,他一点儿都不看重钱!”


    庄皎无奈道:“我们都知道,也替冉教练不公,但是领导哪里会听我们的话?后来王霖做主教练,给大家争取福利,反对他的人越来越少,也就没人提起这件事了。现在留在国家队的这批人,能听到的基本是传言,大家对冉教练的观感都不好。”


    难怪冉染和冉新华的关系曝光后,大家看她的眼神更奇怪。


    “不过这也只是在小部分人中间流传,”庄皎担心冉染无法接受,安慰道,“主要是二队那邊,杨左带队,他喜欢拉帮结派,这样教育孩子们不稀奇。一队就很少有人提到此事,我想宋珏和燕安都不知道吧。”


    冉染闷闷不乐地点头。


    庄皎说:“这些事你先别想了,其实汉西省队的教练主动推荐过你,你的实力是有的,专心训练,找找其他出路。”


    冉染眉头紧拧。


    庄皎拉起冉染的手,“能代表省队参加的比赛,都要参加,能拿到的积分都要到手,排名越靠前,机会越大,只是这样需要自己组建团队,需要很大的经费……我先去筹钱,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一试,只代表省队,自己去参赛。”


    世界级的比赛也不是非要以国家队的名义参赛的。


    只不过国家队有资金,个人去参加比赛,资金方面是个困难。


    所以冉染从前没考虑过。


    冉染沉默地盯着滚烫的锅底,不知在想什么。


    庄皎担忧地看着她。


    须臾,冉染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庄皎姐姐,所有比赛我都要试试。”


    从前冉染真的认为只要能打球,进不进国家队无所谓。


    即便身邊的人都在替她着急,她也能悠哉游哉地过日子,还能反过头来安慰他们几句。


    现在冉染知道,只有进去,才能说话。


    只有拿到成绩,她说的话才有人信,有人听。


    冉新华不可能贪污经费,更不可能背叛国家队。


    她必须告诉所有人。


    *


    查秋柔是二队队员,已经加入训练的队伍。


    宋珏和燕安带着冉染来看二队的训练。


    不过两人没有看正在训练的队员们,反而一动不动地盯着冉染。


    冉染今天……很奇怪。


    非常奇怪!


    小脸突然就严肃了,一点儿笑容都没有!


    彭安国和郑欣嫌弃地赶她,她也不生气,眼中只有对训练的渴望!


    从早上到现在,冉染的笔记本都已经记满整个本子了!


    嘶,真可怕。


    杨左正带着二队的队员们训练。


    他早就看到冉染了,虽然不太想让她借鉴学习,但也不好直接赶人,显得他太小家子气。


    杨左用眼神示意彭安国。


    彭安国会意,借着系鞋带的机会退到球场外,先盯着冉染的笔记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地开口说道:“你偷学我们的训练方法,会不会有点儿不要脸?”


    冉染面无表情地看向彭安国。


    燕安和宋珏倒吸一口冷气。


    她现在给人的感觉好像在球场上。


    冉染平时好相处,可一到球场上就像魔鬼,六亲不认的魔鬼。


    现在球场上的习惯直接带到日常生活里了!


    彭安国被冉染盯得有些害怕。


    但转念一想,他可没做错什么,错的是脸皮厚的冉染。


    这里可是国家队的训练基地,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国家队,他们每天辛苦训练算什么?


    说什么有天赋,开玩笑,能进来的人哪个是没天赋的?


    怎么也得有天赋成宋渝那样,才能趾高气扬地说话吧?


    彭安国挑眉,“看什么看?你偷学我们还不能说?你们不是看不上我们吗,看不上还偷学?小心学坏喽。”


    燕安还没来得及替冉染说话,就见冉染紧皱着眉盯着笔记。


    她似乎是认真分析研究了一番,说道:“的确不行。”


    彭安国:“?”


    什么不行?


    彭安国道:“你……反正你别用我们的训练方式,让我抓到了,我跟你拼命!”


    冉染冷着脸点头,“不能用。”


    彭安国:“……”


    这人今天还挺好说话?


    冉染接着说道:“国家队的训练方法的确不能用,现在的训练方式和我爸当年倡导的训练方式一致,但当年我爸倡导的训练方式一直被批为崇洋媚外,真是怪了,国家队怎么也开始这样训练了?”


    彭安国:“……”


    不对劲啊……


    燕安惊讶道:“当年冉叔叔就用现在的法子了?”


    冉染点头,“我爸很擅长动脑思考,他会琢磨其他国家队的训练方法,挑出最好的去实验,如果确实有用,就带着大家一起练。不过我听说当时反对的人很多,他们认为我爸的法子不靠谱,没想到又用上了。”


    “唉,冉叔叔离开国家队,真是国家队的损失。”


    宋珏也跟着惋惜。


    彭安国:“喂喂喂,你们别乱说话,冉平那种贪污经费的人有什么好惋惜的,他如果留下才是问题,说不定队里的经费都被他贪了!”


    这可都是杨教练告诉他们的,不会有假。


    可冉染三人显然没听彭安国的话。


    冉染说:“不过这是我爸很多年前想的法子了,不适合现在。”


    宋珏问:“你说不适合现在的意思是……”


    “又过时了,”冉染摊手,“队里好像总是跟不上时代。”


    彭安国:“……”


    所以不用这法子的意思是不稀罕用??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彭安国气哼哼地回到队伍里。


    冉染继续看二队训练。


    杨左:“……”


    彭安国这蠢货,这么多年了,嘴还是笨!


    冉染在国家队研究了两日,凡是有训练的队


    伍,就有她的身影,专注到可怕。


    一队也陆续开始训练,队员明显要比二队厉害些。


    查秋柔偷偷跟着冉染一起去看男队训练。


    冉染下意识去找宋渝的位置,可惜的是,宋渝不在。


    查秋柔见状,立刻懂了冉染的意图,小声说道:“宋渝哥不常来训练,他有自己的安排。”


    冉染两天来第一次有其他表情,“好可惜。”


    还想看宋渝训练呢。


    冉染继续看其他人。


    查秋柔小声介绍,“我这几天听队里其他人讲了一些,一队里有你熟悉的人,钱冬儿、尹涵,现在都在国家队。”


    冉染已经看到二人。


    “不过女队目前最有希望的,还是王玉茹。”


    冉染拧眉,“没听过这个名字。”


    “其实我以前也没听说过,不过排名挺高的,参加了很多大赛,成绩嘛……丢了几个冠军。”


    华国的现状是“唯冠军论”。


    任何运动、任何比赛,只有拿到冠军才会被关注,才能扬眉吐气。


    拿了几次第二名的王玉茹虽然也被媒体报道,但并不被关注。


    甚至因为丢了几个冠军,收到不少恶意的谩骂。


    查秋柔说:“你这几年没关注国际比赛吧?她不怎么参加国内的比赛。”


    查秋柔这样一说,冉染倒是记起来了,她的确在系统里见过王玉茹的比赛。


    王玉茹前期心态不稳,经过磨炼后,技术愈发精湛,后期拿了不少冠军。


    现在就是她心态不稳的时期,虽然已经上过几次大型比赛,可还是容易紧张。


    查秋柔道:“她还有个哥哥也在队里,叫王玉泽,姐弟俩都在一队还是很少见的,说明是真有这方面的基因。”


    冉染点头。


    “你如果知道他们的父亲是谁,就更能懂我说的话了。”查秋柔问,“你想知道吗?”


    冉染平时在系统只看比赛,不关心运动员的家世。


    查秋柔这样问,肯定有缘由。


    结合查秋柔的态度和王家兄妹的姓氏,冉染也能猜到。


    她问:“是王霖的孩子?”


    “对喽,和你以前是一样的待遇!”


    说话间,训练结束,到了休息时间。


    庄皎和男队的教练沈博聚在一起讨论训练中的不足。


    队员们大部分席地而坐,拿着水杯补充水分。


    王玉茹被小姑娘们围在中间,“玉茹,你上次带来的橙汁还有没?真好喝,比商店里卖得好喝多了。”


    “人家玉茹带来的是百分之百纯果汁,是从国外带回来的,能不好喝吗?给你尝尝就不错了,你别太贪心。”


    “我嘴馋嘛,这两天做梦都在想这个味道,啧。”


    王玉茹笑着看着她们。


    男队王玉泽那边情况相反,围着王玉泽的人不多。


    王玉泽的成绩在男队很一般,目前没有太出彩的成绩。


    可以说男队的梯队建设比女队差多了,宋渝之后的第二名,和宋渝的距离能绕地球一圈。


    说法虽然夸张,却是事实。


    王玉茹注意到不远处的冉染和查秋柔。


    来看比赛的人不少,尤其是这几日来了几支队伍,州利国和华国人是同一人种,从外貌来说并无区别。


    王玉茹问道:“州利的国家队又来学习?”


    “好像不是,”和王玉茹关系较好的谭童说道,“好像是二队的,咦,我好像见过高点的女生……哦,我想起来了,她是冉平的女儿,这几天来基地参观,闹得沸沸扬扬的,二队都快和她打起来了。”


    王玉茹拧眉,“冉平?”


    “是啊,好像说她找关系进国家队但失败了,咱教练就特别想让她进来,很正常,咱教练和冉平关系好嘛,都被冉平蒙蔽了。”


    王玉茹不悦道:“贪污经费的人,庄教练居然还向着他。”


    “当爸的人品不行,教出来的女儿也不怎么样,你当初进国家队的时候都没走后门,堂堂正正地进来的,她倒好,光想着找人帮她说话。幸好王总有底线,不然真叫她得逞了。”


    王玉茹冷笑道:“放心吧,我爸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二人话音刚落,谭童便看到宋渝走了进来。


    她连忙拽了拽王玉茹,“快看,宋渝。”


    王玉茹眼前一亮,迫切地站起来,说话竟有些紧张,“你说他能同意吗?”


    “肯定的呀,他再忙也得给王总面子,而且他平时对你不是挺好的嘛?肯定同意。”


    王玉茹紧张地拿起球拍。


    旁边的人笑道:“干嘛,要和宋渝比赛啊,喜欢宋渝的人可不少,你是不是太年轻了?”


    “你懂什么?”谭童说,“我们是想请宋渝陪我们打几场,之前玉茹遇到的对手杀球速度快,但是肯定没宋渝快,只要我们能接上宋渝的速度,那就赢定了。”


    说话间,王玉茹朝宋渝走去。


    可还没走几步,就见宋渝停到冉染旁边,歪着头看冉染。


    冉染聚精会神地整理笔记本,没能察觉。


    王玉茹停下脚步,拧眉看着宋渝和冉染。


    “靠!”谭童骂道,“他们认识?她找的后门,该不会也包括宋渝吧!”


    王玉茹道:“我记得冉平是崇华市的,宋渝也是。”


    王玉茹对冉平很了解,王霖在家中经常提到。


    他还说,要引以为戒,用冉平的事例提醒自己不能被利益蒙蔽双眼。


    所以,宋渝早就站队冉平了?


    第79章


    国家隊的脏事其实有不少,王玉茹就听过很多。


    谈恋爱都是小事,不值一提的。


    男隊年纪大些的隊員,身邊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更有甚者,还做过更过分的事,是几个教练过去担保的。


    宋渝是隊里最干净的,他来国家队,只是来打球的。


    王玉茹和其他人一样敬重宋渝。


    现在宋渝主动和冉染搭话,王玉茹心中说不上的烦躁。


    宋渝应该是站在正义一方的,他应该站在他们这邊。


    譚童问:“怎么辦,还去吗?”


    被关注的二人并未察觉到王玉茹和譚童。


    宋渝观察冉染片刻,才问:“你怎么样?”


    冉染不解。


    宋渝道:“我听姣姐说了冉教练的事。”


    冉平是很多人心目中的英雄,包括冉染。


    所谓的泄露机密和贪污经费不管是真是假,都会影响敬重冉平的人。


    更别提冉染还是冉平的女儿。


    出乎意料的是,冉染居然没太大反应,她仍然在研究国家队的训练方案,顺嘴回道:“这件事是有些难辦。”


    宋渝:“?”


    “事情过去太久了,很难找到证据,当年对泄露机密的管控和现在必然不同,想找到真凭实据给我爸洗刷冤屈太难了。”


    宋渝垂眸,“你认为冉教练是被诬陷的?”


    冉染理所应当道:“他可是我亲爸,我相信他。”


    宋渝饶有兴致道:“你打算如何为冉教练正名?”


    “陈年旧案翻起来困难,想讓别人愿意听我说话,只能讓自身强大,”冉染认真说道,“我回去要研究研究可以参加的比赛,不管是什么样的比赛,我都要参加。”


    絕不会和以前一样,认为只要可以打羽毛球,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王玉茹和譚童走过来。


    王玉茹看了眼冉染,懒得理会走后门的人,先和宋渝打招呼,“渝哥,最近有时间吗?想请你幫个忙。”


    宋渝客气地问:“什么忙?”


    譚童说:“玉茹想请你陪她打几场,挑挑她的毛病,渝哥眼光好,一眼就能看出我们的问题。”


    原本王玉茹和谭童来和宋渝说话,冉染只要在一旁等着就可以,可这两人也不知是怎么了,直接往冉染面前站,尤其是谭童,身体完全将冉染挡住,一点儿缝隙都不留。


    查秋柔把冉染拉到自己旁边,冷漠地看向谭童,“你碰到人了,感觉不到?”


    “碰到了?”谭童莞尔一笑,“抱歉啊,感觉不是很


    明显,下次注意。”


    还真是故意的。


    国家队的人不友好,冉染可不打算委曲求全。


    反正都是进不来的,干嘛还要委屈自己?


    冉染眼睛转了两圈,往谭童身边一站,问:“这位陌生人,我招惹你了?”


    谭童笑眯眯道:“我说了,不是故意的,你存在感太低。”


    冉染往谭童身上靠去,“是吗?现在也没感觉吧?”


    谭童:“?”


    冉染身体倾斜,“这会儿也没感觉吧,毕竟我的存在感低,你撞到我都没察觉呢。”


    谭童:“……”


    两人宛如如胶似漆的情侣。


    其他队員见状,好奇地问谭童,“你朋友来啦?”


    冉染便挽住谭童的手臂,头靠在谭童肩膀上,“对呀,我们是好姐妹。”


    谭童:“……”


    这家伙!!


    谭童看了眼王玉茹,火速甩开冉染,“别和我攀关系!”


    “咦,”冉染惊讶道,“你能感觉到我在碰你?我不是存在感低吗?不是撞了我都没感觉吗?”


    谭童:“……”


    和冉平一样是无耻之徒!!


    宋渝脸色渐沉。


    王玉茹见状,忙说道:“渝哥,谭童和她们闹着玩的,你最近有时间吗?我爸说你暂时没有比赛,会留在队里和我们一起训练。”


    冉染和查秋柔看向宋渝。


    谭童二人不友好,冉染也不太想让宋渝幫她们。


    不过这毕竟是宋渝自己的事情,而且王玉茹一直没说什么,冉染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说什么。


    在人品好的前提下,冉染还是希望华国队员们的技术能不断精进的。


    冉染想先避开,查秋柔不愿意。


    宋渝倒是没想避着二人,冷淡地拒絕,“最近有事要忙,没时间。”


    王玉茹笑容僵住。


    谭童唉声叹气,“渝哥,你干嘛呀,大家都是一个队的,帮帮忙呗。玉茹平时多努力啊,而且她爸还是王总,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得罪王总可不好啊,你……”


    宋渝睨向谭童,“你在威胁我?”


    谭童和王玉茹脸色骤变。


    谭童磕磕巴巴道:“不是,渝哥,不是的,我没有,我是说……大家都会给王总面子的。”


    王霖在国家队有绝对话语权,绝大部分人会因为王玉茹的身份优待她。


    这再寻常不过了,换作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如此。


    国家队也是个小社会。


    但宋渝也不好惹,他喜欢独来独往,王霖从未说过他一句,除了绝对实力外,再就是宋渝家世也不差。


    可惜的是,宋家的人脉在北方,宋渝孤身一人在首都,着实被限制了。


    宋渝冷淡道:“那便去找愿意给面子的人,我很忙。”


    王玉茹从小到大都被王霖护着,她加入国家队的时间虽然晚,但从上到下,哪有人会对她说个“不”字?连大声凶一下都不敢。


    宋渝还是当着大家的面拒绝。


    王玉茹眼眶泛红,“渝哥,你忙什么?”


    宋渝扫了眼二人,“应该不需要向你们交代。”


    他说完,看向冉染,羽毛球拍指向场地,“过来。”


    冉染还在心疼梨花帶雨的王玉茹呢,忽然被宋渝点名,懵懵地跟过去。


    她三步一回头,看看王玉茹和谭童再看看宋渝,虽是茫然,但在谭童看来完全是挑衅。


    谭童:“渝哥什么意思?!”


    冉染也不知道宋渝是什么意思。


    她乖巧地跟过来,“我能用场地吗?”


    “怎么不能?”宋渝道,“不是要多参加比赛吗?不需要陪练?”


    冉染眨眨眼。


    世界冠军给她做陪练……那可太奢侈了。


    陪练啊,这可是陪练。


    宋渝:“真不需要?”


    “要!”冉染拿出球拍,“现在就练!”


    机会难得,得练!


    没一会儿,谭童和王玉茹便看到宋渝和冉染开始打球。


    谭童:“……做陪练去了??”


    第80章


    友谊賽很快提上日程。


    参加友谊賽的是二隊成员,一隊继续训练,为比賽做准备。


    彭安国和郑欣都要上场,他们是单打隊员。


    楊左提前来给参加友谊賽的隊员开小会,“打的时候注意一点,适可而止,不要影响两国关係,记住人家是来参观学习的,这是友谊赛。”


    队员们剛结束训练,开会时心不在焉,听到要打友谊赛,都没太大反应。


    華国这些年丢的是冠军,亚军没少拿。


    对付州利国这种连世界比赛都去不了的队伍,就算是二队也绰绰有余。


    他们也不太喜欢州利国那几个队员。


    这几人整日不苟言笑,好像谁欠了他们多少钱。


    彭安国摩拳擦掌,“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他们国家特别穷,听说饭都吃不起。”


    “连运动员都吃不起饭,更别说其他人了。”


    “幸好我生在華国,唉,比赛结束后我们请他们吃饭吧,他们也蛮可怜的。”


    他们年纪小,面对更弱小的国家,多少有些优越感,就连楊左都不例外。


    不过作为教练,楊左还是有义务提醒他们,“说了这是友谊赛,给人家留点面子,别乱来。”


    大家高声应和着,“知道了知道了。”


    开完小会,杨左直接放他们去吃晚饭。


    在这种小事上,杨左从不为难他们,也不会逼着他们训练,杨左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还是很好的。


    彭安国剛打好饭坐下,就看到冉染几人走进来。


    燕安、宋珏、查秋柔都是刚来队里的,并不引人注目,可偏偏他们的队伍中还有宋渝。


    宋渝一出现,大家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全是天才的国家队,宋渝的天赋格外好,天生就是打羽毛球的,大家对他的关注更多一些。


    郑欣多少有些羡慕,“听说这两天渝哥一直在和她打球。”


    郑欣口中的“她”自然是冉染。


    她知道冉染的名字,但不太想称呼,队里其他人也是如此。


    提到冉染便用“走后门的”来代替。


    不仅走后门,还是走了后门都进不去国家队的。


    根本就是笑话嘛。


    彭安国严肃地批评道:“你的思想不对劲,我们要唾弃冉染的行为,渝哥帮助冉染,他也有问题,怎么能羡慕?来,跟我喊口号,体育竞技需要公平公正!”


    郑欣白了彭安国一眼,无语道:“她这不是走后门没成功嗎,不算不公平,而且队里有人和她在其他比赛里遇到过,说是打得还行。”


    “那都是运气!谁没有运气爆棚的时候?一局两局表现突出没用,我们要的是稳定!她如果稳定,早就进国家队了。”


    郑欣想了想,道:“难得你说几句人话。”


    不仅说了人话,还挺有正义感。


    郑欣对彭安国刮目相看了。


    “不过你不羡慕嗎?”郑欣好奇道,“那可是渝哥诶,虽然他最近一年状态不好,但还是一骑绝尘诶。”


    彭安国撇嘴,“我才不羡慕,我……可恶,我平时和渝哥说几句话都紧张,她为什么能让渝哥陪她打球!!”


    他连宋渝的面都见不到!


    刚好冉染几人就坐在彭安国和郑欣旁边。


    二队的人和杨左关係好,一看到冉染就小声吐槽,“来了好几天还赖着不走,不会打算赖进国家队吧?王总也真是的,这种人直接赶走算了。”


    “王总脾气太好,又容易心软,听说他和冉平是同时期的,估计还念着当年的情谊。”


    几人一齐叹气。


    燕安很不爽。


    他呵呵冷笑两声,问:“你们叽叽喳喳的有意思吗?有本事大声点儿,直接喊出来多好,叽叽喳喳的不去当麻雀真是屈才了。”


    彭安国道:“我们在讨论比赛,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呦,最近有什么比赛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就是……”彭安国硬着头皮编,“和州利的友谊赛啊!你没资格参加,当然不知道。”


    州利国。


    冉染想到在系统中看过的视频,眉头跳动。


    她看向彭安国,“你们去和州利进行友谊赛?”


    “幹嘛?”彭安国警惕心很強,“你也想参加?不可能,这是我们国家队的事,你该不会连比赛都打算走后门吧?”


    冉染笑笑,“我的意思是,一队怎么不去,为什么让你们去?”


    “这种比赛我们去就够了,”郑欣嫌弃道,“你连这都不知道?这是友谊赛,是和其他国家的人比赛,就算人家是


    小国家,也得给人家留面子。”


    直接把一队的人拉过来去和他们打,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冉染神情变得微妙,“你们的意思是,你们还要让着他们?”


    “当然了!起码分数不能太难看!你爸好歹也是曾经的国家队教练,这都没教过你??”


    “这倒是教过,不过……”冉染真心好奇,“如果输了,不是很丢人吗?”


    燕安不了解州利的实力,冉染开团他就上,“在自家门口输了,呦呦呦,丢死人了呦。”


    “你俩有病吧!”郑欣吼道,“我们怎么可能输?!”


    虽然他们是二队,但也是有实力的好吗!


    怎么也比省队強!


    冉染的表情更加微妙,“这个嘛……”


    燕安和查秋柔不懂冉染为何微妙,但坚决地和她一起嘲讽二队,“你们嘛……”


    郑欣:“……”


    这几个人好气人!


    秉着对国家负责的想法,冉染说:“你们还是请几个一队的人过来撑场面,万一你们不行,还有人能顶上去。”


    郑欣:“!!”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就连省队的人都瞧不起他们二队了!!


    “你等着!”


    她要完胜州利给冉染看!!


    *


    王霖的办公室,杨左正和王霖讨论最近的工作安排。


    两人说说笑笑,看起来不像上下级,更像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没说几句工作的问题,便讨论起友谊赛后请客吃饭的事。


    “我直接去找个饭店,州利那边穷,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一般的饭店就对付了。”


    王霖没反对,“行,回头你来家里吃饭。”


    “那感情好,师娘的手艺最好了。”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才一起看向办公室门前。


    王霖好像才看到门前的人,惊讶道:“老冉,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就幹站着?快坐快坐,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别和我客气。”


    站在门前的人正是冉新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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