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Orpheus?
沈家基地前,岗哨又经过一次换岗。
换下的岗哨勾肩搭背地走出基地,声音压低,像是被人听到似的。
“听过巫山吗?”
被搭着肩膀的人如临大敌,急急回头看一眼沈家基地的大门,压低声音道:“不要命了,你在这儿说这个!”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也有些懊悔自己的随意,拉扯着人进了僻静巷子,迫不及待道:“要不要去试试?今天还早,运气好还没卖完呢!”
“真的比抑制贴更有用吗?”国字脸两根眉毛拧成结,他老实本分惯了,每次情/热期都用富盛药业官方推行的抑制贴,地下违法的抑制剂是碰都不敢碰,“听说,抑制剂会成瘾,我可没有余钱砸进去。”
每月守着工资紧巴巴得过,早就磨穿男人的傲骨——分化成alpha的那天是国字脸最意气风发的一天,他以为变成alpha就成了人上人,哪里想到在普通人眼中光宗耀祖的alpha,不过是权贵们看守大门的耗材。
alpha上更有alpha,和那些alpha相比,国字脸的等级就不够看了,只能勉强讨口饭吃。
眼前的瘦高个儿年轻,会来事,又极会打听消息,国字脸和他排在一起站岗的时间不多,这不多的时间里,瘦高个洋洋洒洒的话他听,但是不入心,可虽不入心,他又有些羡慕瘦高个心思活络。
“巫山可和别的抑制剂不一样,他可是从【余烬】出来的,直到【余烬】吗?他们上面可有人,他们的意思,可能就是上面的意思,说不定再过些时日,抑制剂也不犯法了!”
“浑说!不犯法?”国字脸知道他又在乱吹了,“你不知道家主结了李家交易抑制剂的案子?还【余烬】,还有人?呵,转眼都要被一网捞了,你也少往那里去!李家人都栽在里面,我们两个的小命都不够填补的!”
瘦高个讪讪一笑,没想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国字脸已经知道沈念深和李幸的事情,脸上有些挂不住,张狂的话开口就来,“我怕什么?家主今天又不在,我能被谁知道!”
国字脸狠狠瞪了他一眼,捂住他的嘴,回顾四周,忽地看到前方拐角处闪过一个人影。
“谁?”他登时吓得冒出一身冷汗,这要是被人知道他们私下议论家主,工作保不住不说,小命也不保。
瘦高个儿更为紧张,他气势汹汹地握紧腰间的配枪就要上前把偷听的人揪出来,一阵盲杖触地的规律声音由远及近而来。
“哒哒哒——”
一个眼神空洞的年轻人从拐角处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他后背直挺挺地,沿着墙角走,一点也不知道有两道灼热的目光正在盯着他。
直到走到国字脸和瘦高个面前,眼盲年轻人目不斜视,好像一点儿也不知道周围还有人一样,继续往前走。
国字脸和瘦高个互相对视一眼,瘦高个抓住盲杖,模仿护卫队的口吻,问他要证件:“什么人到处乱窜,证件呢?带了吗?”
“啊,有人啊,不好意思。”盲人连连抱歉,从怀中掏出证件递过去,“您看看。”
瘦高个打开证件夹——楚昕,三等公民。
他眯着眼睛比对,寸头,双眼皮,薄唇——
“你一个三等公民跑这里来干什么?前面就是沈家基地,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官路可不是白走的,你……”瘦高个心中升起优越感,心念一转,敲起竹竿来。
只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国字脸猛地一扯,目光带着警告。
瘦高个吊着眼睛,“呸”了一声,觉得晦气,早知道不和这个老实人出来了。
国字脸一把夺过瘦高个手中的证件,塞回楚昕手中。
“前面一百米是沈家基地岗哨,绕过去。”
拉走瘦高个之前,国字脸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楚昕微微朝着他的方向点头致谢,靠在墙边的一只手重新拿了出来,掩盖住袖口一闪而过的寒光。
身后两个人的脚步走远,楚昕走出巷子,站在路口,隔着一条马路朝着沈家基地门口的方向站着。
就是这里。
他被抓过来囚禁的地方,竟然是沈家基地,那天他没听错——“家主”。
把人当做畜一样压制在身下的人,是现在正在大肆宣扬竞选区长的人选之一。
他能听见,整个第八区,路之所至,轰轰烈烈的大屏宣传,慷慨激昂的竞选宣誓,人声鼎沸之中那人的形象在无数民众中扎根。
耳中飘过的话语构成了一个温文尔雅、体恤亲民的沈家家主,身体上切实的疼痛和伤痕却重塑了一个穷凶极恶、卑鄙无耻的高等恶魔。
“呵。”楚昕冷笑一声,朝着沈家基地的方向。
——
一条蜿蜒的小道从南到北,歪歪扭扭地蔓延到深处。
一支盲杖“哒哒哒”地前行,也往那深处去。
最深处是一走廊的人墙,楚昕拄着盲杖从中艰难穿过,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么一个瞎子,他却能清楚地听见细碎的对话,由远及近,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笑,他们的手上都拿着abo分化单,赌一个能见天日的未来。
楚昕摸不到墙壁,人太多了,鼻息间都是人味,难闻的人味,来这里的残次品们身上散发着劣质抑制贴都掩盖不住的信息素味道,混杂在一起,既不能融合,又不能相让,凝滞着空气,散发着压抑鼻息的厚重感。
楚昕屏住呼吸,这是他第二次走在这充满信息素的走廊中,第一次是他十八岁那年分化,他攒下来的所有钱都交给这座地下诊所,换来一张残次品alpha的单子。
今天是第二次,他却对信息素的反应天差地别。
一个月前,他禁不住诱惑,被人骗去赚快钱,到了地方却像是牲口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不知过了几个日夜,被人带到一间屋子里,遇到了一个alpha,精神上压制着他的信息素,肉体上压制着他全身。
楚昕悲愤交加地被凌辱,被欺负,最后被洗干净,附上一千新币扔了出去。
一千新币,楚昕的卖身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以让楚昕租一个房子,不用再挤在人头攒动的轨道下面,再俭省一些,剩下的钱可以支撑到他找到一个工作。
即便已经低贱如楚昕这样的残次品,他们还是有阶级之分的。
新时代的高科技代替人工劳作,可那仅限于繁华的中心,像楚昕所在的边缘地,还是有一些人工工作的,工资少也能糊口,对于老板来说比引进机器要划算很多。
这样低廉的工作也是有要求的,找工作的人至少要提供一年的租房合同,连房子都住不起的人,是下等人中的下等人,他们没有活下去的权力,是自然选择在应该被淘汰的一批,是第八区的养料——楚昕就是这样的废品,他在垃圾堆里苟活到现在,捡着这个城市的残羹剩饭,几次擦着死线没死成,现下还有了住处,找到一份垃圾清理的工作。
楚昕就这么回归了正道,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做回了一个正常人、普通人。
只是,做一个普通人也需要极大的代价。
他用身体和尊严换来的钱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后遗症。
刚回来的前几天,楚昕浑身酸疼,他没当回事,以为只是被折腾狠了。可后来他不适的症状越来越多,浑身酸疼、头晕眼花是家常便饭,往后开始呕吐和发热。
此刻,闻到混杂的信息素,楚昕的反应更大,他一口气想走过这长廊,往他看病的诊室,“扑通——”一个重物落在地上,挡在楚昕的面前。
楚昕不耐烦地定在原地,司空见惯地等着碰瓷的声音响起。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在前下方,也听得楚昕一怔。
随即是响彻整个走廊的哀嚎声。
“你个不争气的混账东西!是不是背着我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明明应该是个omega的,为什么分化成了一个beta,为什么!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全家人都等着你,都盼着你!这么多钱都花在你的身上,你不是omega,不是……我们可怎么活啊。”
楚昕松了一口气,坚硬的心居然漫上几丝悲凉。
底层的omega是玩物,是食物,是一个家庭时来运转的宝物,也是地下交易中最能叫得上价的货物,最不可能的是人。
悲凉后是涌上来的庆幸,他庆幸自己是个alpha,一个顶多会饿死的alpha。
楚昕面无表情地绕过地下那团正在哭泣的物体,继续往前走。
女声还在哀嚎,声音不减,很快又成了央求。
“医,会不会是检查错了,求求你,我们花了钱了……在你们这儿,花了不少,能不能通融通融,再查一次,就一次……”
她显然再拿不出第二笔检查的钱,苦苦哀求着。
楚昕敲门,进入,哀求声戛然而止。
随之消失的还有楚昕刚才一瞬的心绪波动,他微微翕动着鼻翼,在消毒水味道弥漫的空气中,闻到一点熟悉的气味,一种只有那个地方才有的淡淡腥味。
“在我们这儿做过分化检测吗?”坐在电脑前的男人头都不抬,冷漠开口。
“做过。”
咔哒咔哒,点击鼠标的声音。
“哦——楚昕,alpha……”坐在电脑前的中年男子扶了扶眼镜,继续盯着电脑——开着小窗的问诊记录上是急匆匆打下的几个字,剩余屏幕被一款拳击游戏占满,花哨华丽的页面上,医操纵地勇士又一次被击倒。
他暗骂一声,随即点开下一局,例行询问:“住址。”
楚昕犹豫一下,随便报了一个地址。
“啪嗒啪嗒——”
又是一阵敲打键盘的声音,医紧急一个勾拳,击中对方的同时忍不住小声呼喊——Orpheus!
楚昕眉心微动。
“父母呢?”
“双亡。”
“一个人租房?”医的声音飘而轻。
楚昕听见时钟摆动的声音,从他进来的那一刻,计时开始。
时间在流淌,他的钱币也在流淌,按时间收费的咨询到现在为止还没聊到他的检查报告上。
楚昕动了动脖子,脖颈发出“咔咔”的声音。
医充耳不闻,按动键盘的声音更响,比键盘声音还大的是他不耐烦地提高音量。
“听不见啊!我问你是不是一个人……”
“嘭——”
话音戛然而止,楚昕攥着医的右手腕,狠狠掼在键盘上,发出“噼里啪啦”的乱码声。
“啊,痛痛痛——来人!”医痛呼一声,尾音随着楚昕袖口刀片滑落消失。
薄薄的刀片抵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划,就能割开血管。
“现在,我们能好好聊聊我的检查报告了吗?”楚昕手腕下压,腕中暴起的青筋落在医的眼中,化为愕然。
“Orpheus?”医脱口而出。
4、004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
死对头居然暗恋我、
穿成秀才弃夫郎、
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
兽世之驭鸟有方、
君妻是面瘫怎么破、
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
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