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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第6章 你为什么不肯听话呢?


    湛蓝如海的天窗被金色阳光分割成不规则的结晶体,缓缓地头顶流动着,一只巨大的青色眼睛镶嵌在半空中,转动着琉璃一般的眼珠。


    “青干”忠实地监视着整个第八区,纵横交错的方块式区间在它的眼中有着各自的坐标,机械男声不失温柔地从严格按照联盟建造的五米一灯的伴随音响中传出——


    “鸿蒙三百四十三年五十周天,天气如下,南城区暴雨三小时,北城区十四小时晴——天眼将在十五分钟后到达第八区,第八区此次失明时间十五分钟,本次失明将更新中心最高指导方针,最新法则法条,接入最高指挥权,在此十五分钟内,军区上将聂煜会依法接管第八区——鸿蒙永不混沌,本次播报完毕。”


    斑驳的地面是晒过阳光的痕迹,附着在脚下,像是甩不掉的影子,楚昕竖起耳朵听见由远及近的摩托引擎的轰鸣声。


    一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楚昕借力坐上了摩托车后座,摸索着接过前座医递过来地一体化头盔,钢铅色的头盔触手即化,似活物一般沿着楚昕的手臂流动向上,自动贴合头颅完成佩戴。


    高清的氧气在头盔运行中释放,吸足了氧气的头神清气爽,自动扫描阻隔外界的嘈杂声,和楚昕同频的医声音更加清晰。


    “第八区每次接入失明后都更新法案,上个周目才新规定摩托行驶佩戴的头盔必须自动附着高浓度氧气,说是避免交通事故后的吸氧问题,我看就是富盛药业为了推出他们最新的高浓度氧气——”


    阳光和氧气是免费的,可是有价格的。


    更纯净的氧气,更好的阳光都是需要金钱和权力去分得,像楚昕这样的人,拥有最小单位的阳光和氧气,保证不会因为常年见不到阳光而产疾病,氧气不足导致休克就行。


    普惠在这个资源紧缺的时代是最大的恩赐,放在台面上明码标价的阶级式商品并不会让穷人觉得冒犯,反而是一种资源向下供给。


    “如果没有上层人为高阶日用品买单,就没有免费的日用品供给。”这条在第八区广为流传的富盛药业广告楚昕也耳熟能闻。


    就连医状似抱怨的话也隐藏着炫耀的口气,一个能消费起曾氏药业宣传的人,一个紧跟着药业政策变动并能随时购买的人,不言而喻是一个富裕的人。


    狂风呼啸倒灌,紧绷在身上的衣服直面阳光的照射被烘得发烫,下一秒暴雨如注,踏进南城区的两人被浇了个透。


    “靠。”医骂了一声,“忘记南城区暴雨了。”


    他带着楚昕穿梭中暴雨之中,当空的闪电劈开天幕,雷声轰鸣,响彻云霄。


    高桥架上空无一车,地面和天幕的连接被雨水氤氲得边界不清,能见度极低下的情况下,高智能摩托自动接管行驶权,开启全自动化驾驶模式。


    仅仅是为了灌溉作用的人工降雨迅猛又急速,漫天垂下的雨幕丝绸一般顺着钢筋坠落,落在头盔上连绵不断。


    “赶时间,我们走近路。”医为现在还在狂风暴雨中疾驰解释。


    楚昕只能感受到雨滴针刺一般打在身上,疼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都变得麻木,眼皮上闪过一阵激烈的白光,似是昙花一现,楚昕还没来得及捕捉到一点视觉上的色彩,一声轰天的雷声当空砸了下来,他脖子一缩。


    就是这么一个动作,摩托车失控一般,忽地像一边倒过去。


    医惊呼一声,急忙取消自动驾驶,试图接手全盘控制,却无力回旋——两个成年人加上一个重型摩托车的重量在暴雨中根本无法控制。


    失重感,强烈的失重感,楚昕下意识地抓紧医的腰身,手指死死地攥进医的肉里。


    惊恐之下的肾上腺素狂飙,医根本感受不到腰间的疼痛,他疯狂按着操作台,试图让车从一百八十码的高速运行中停下来,这样才不至于他们连人带车摔下去的同时还处于加速度中。


    “靠,什么叫自行避让,这里哪里有其他车?”医无法拿回摩托车的掌控权,破口大骂。


    第八区交通费规定,行驶在同一道路上的车辆,自动退避第八区四大家族的车辆,这就是特权阶层的优先路权。


    下一秒,医看见一双湛蓝色的瞳孔。


    隔着摩托车面罩,擦肩而过的一双眼睛,锐利如锋,淡淡地略过他一眼,很快就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几根手腕粗的钢索从飞驰而过的摩托车后射/出,勾上医的摩托前座。


    “请求配对,自动配对,救援成功。”机械音传导在沈念深的耳朵,他从后视镜中看到那辆摩托车被拽上主路,重新稳住后放开钢索。


    腕表上的倒计时显示他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在数据接入期间,“青干”停止工作,无法监控,这是他的自由时间。


    前方天空上的黑影越来越近,沈念深油门拧到底,扬长而去。


    惊魂未定的医只来得及瞥到一眼沈念深的车牌,吃惊地张大嘴:“A牌,我居然看见了A牌,还被救了……”


    他浑然忽视了道路法则中A牌优先避让法则,也完全忘却自己的刚才的自动驾驶中突然出现问题就是为了紧急避让这辆车,满脑子都是自己居然见到了A牌。


    能上A牌的人在第八区屈指可数,权力和财富不过是他们的点缀,除了那四家的嫡系,医还真想不出其他人。


    “唉,你说,是谁啊?现在在南城区,应该是李家的吧……可是听说前段时间李家少爷死了,这个年龄李家还有其他继承人?”


    医重新上路,兴奋地八卦着,还试图让楚昕也参加进来,直到意识到楚昕是个瞎子,根本就没看见刚才的摩托,就连他们死里逃的惊魂一幕在他眼中也只是一场剧烈的颠簸而已。


    楚昕就像是一个没有情绪波动的玩偶,只是轻轻嗅了嗅。


    潮湿的雨水味道中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味道,吸引着他。


    后颈处的腺体在雨水的冲刷下依旧发烫,蛰伏的欲/望悄悄抬头。


    在这睁眼看不到任何东西的黑暗之中,楚昕的黑色世界中多了一丝欲念的光——红色的,如丝的,似烟花一般略过他的眼,又消失不见。


    ——


    沈念深一人走进管道一样的巷子里,最犄角旮旯的地方有一道黑门,平日里被当做是杂物间,从来没有被人注意过的角落,此刻却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人。


    “老大在里面等您。”


    门里一片黑暗,沈念深站在门口,就着一点天光脱下一体化出行衣,水珠顺着他剥离下的高材质一体衣滑落袭来,凝而不散,坠落在地上,迸溅出小小的水渍。


    左侧的黑衣男人主动接过沈念深的一体衣,右侧黑衣人递出去一件外套,纯黑的、不知道是什么皮质的外套,摸在手上有淡淡的龙舌兰味道,不重,沈念深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在黑暗之中微微闪烁的红灯——他知道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不是因为监视,只是他的癖好。


    沈念深穿上黑色外套,掩盖住训练良好的肌肉痕迹,不用任何人的引路,驾轻就熟地隐入黑暗之中。


    太过浓烈的黑暗让人睁不开眼睛,就连脚下的道路也成了一种虚妄的存在,叫人怕脚下是坠落高空的陷阱。


    沈念深走得稳,一步一步都落在实处,黑暗之中只能听见他回荡的脚步声。


    “咔——”


    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沈念深迅速捕捉到,赶在隐形门关起来之前抓住,拉开。


    这条他走了无数遍的道路上有着他也分不清楚的暗门,在李家的南城区地盘上,最为奢侈的中心广场,应该在暗处小心蛰伏的【余烬】组织真正做到了狡兔三窟,在这处安下家来。


    沈念深推门进去。


    “来了。”慵懒的男声在前方响起。


    内里仿若一个大型修车店,悬挂在半空分门别类的车零件,一眼看过去数不清各色各样的跑车和重型摩托,沈念深眼尖地在远处还瞄到两三座军用直升机。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正中被明晃晃展示的银色重型摩托,一个男人单膝跪在地上,正在装卸摩托后座的外壳,沈念深看着他把原本后座里的空位塞进去一把最新的枪,又往两边填补备用子弹。


    “找死呢?”沈念深斜着倚靠在摩托座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穿着黑色背心,露出遒劲肌肉的卫从青。


    汗珠顺着卫从青的下巴坠落在若隐若现的胸肌中,沈念深任由开屏的公孔雀尽情散发魅力,怀着欣赏的态度看着男人修车。


    “水冷新技术,保证不会因为过热炸膛,你就放一万个心,给你之前我先试驾,要炸先炸死我,行了吧。”卫从青满手机油地起身去净手,微弱的顶灯像是长了眼睛,随着卫从青的动作而移动,黑暗中的影子也渐渐显现出来。


    卫从青半个身子都隐在黑暗中,任凭黑暗中的手替他更换衣服,他在闲暇之余还亲自洗了个手,重新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出现在沈念深面前。


    沈念深装作看不见,就当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卫从青走到沈念深的面前,和他并排倚靠在摩托车的座位上,沈念深闻到逼近的龙舌兰味道,微不可见地往旁边移了移。


    “日礼物,喜欢吗?”


    “你是指李幸,还是红隼,是那一箱的抑制剂,还是铺下去的巫山?”


    “他们都还不够,这是你当上沈家家主的第一个日,我怎么会送的这么简单。”卫从青毫不掩饰的目光粘附在沈念深的侧脸上,半明半暗之中,他垂眸敛眉,静态的模样像极一座精雕细琢的玉像。


    “你想杀李幸很久了吧?”卫从青侧过头,注视着沈念深的眼睛,好似诘问,眼中却全是对沈念深的欣赏。


    “他是死在红隼手里。”沈念深眼神不避,李幸的死已成定局,任务报告也早就交付联盟。


    “私下交易失败,黑吃黑的事情,并不新奇。”沈念深轻描淡写道。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在这里,你追查一个逃犯,跑到我的地盘。当时你腰部受伤,我给你包扎。”卫从青举起他的一只机械手,抓握之间,金属手指缓缓收拢,“而红隼,当天就在门外,我也知道他在门外,你却不知道。”


    沈念深瞳孔微缩。


    “我也想杀他很久了。”卫从青轻声道,“他看向你的眼神太恶心了,这样的人不该活着。我能让他活这么久,是因为是我给他机会看的。”


    “他投向你的目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久。”卫从青伸手轻轻梳理沈念深的长发,一丝一缕地顺着发丝理顺,缠绕在自己指尖,“直到再也不能移开,他忍不住去探求你的来处,追查你的真实身份。”


    “我清楚他的恶劣,我利用他的恶劣。我把觊觎的人送到你的面前,你不喜欢吗?”


    “你想做什么?”沈念深目光如炬。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永远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卫从青的手背略过沈念深的耳侧,轻轻触碰抚摸着他的脸颊,像是在把玩是一块美玉,“他死得其所,相信我,我会为你铺一条路的,你想要的权力,或者其他,我都可以帮你拿到……只是,你为什么不肯听话呢?”


    卫从青的手转移到沈念深的后颈,抚摸上抑制贴的时候沈念深身体抖了一下,冷冽感忽地掀开一角,沈念深怒斥道:“卫从青!”


    他毫不犹豫地揭开沈念深后颈的抑制贴,凑了过去,温热的呼吸混杂着他龙舌兰的信息素的味道,愈发滚烫,试图撬动着沈念深的共鸣。


    橙花香味丝丝缕缕地萦绕在卫从青的鼻尖,他面容沉醉。


    沈念深的冷汗却在瞬间湿了整个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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