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物法凌驾于一切法律之上
猩红的血顺着沈念深的眼睛流下,模糊了他的视野。
警报已发出,很快医院的巡查员就会下来,现在是他最后的机会,他应该爬起来。
沈念深清楚这是自己最后逃出这个地方的机会,可他全身脱力,几乎感受不到骨骼的存在。
激发爆炸的装置无疑是他从未见过的威力,让他在骨骼强化的作用下依旧被猛烈的热浪炸伤。
卫从青游刃有余的态度说明他一定有能让沈念深毁掉这里还能全身而退的办法,他在等沈念深的妥协,而沈念深却一意孤行地选择这样的下策,一点也不符合他往常缜密的性子。
沈念深甚至不能理解做下决定的自己,他只是觉得悲愤,在听完曾盛的故事之后,一股无名的火气凝聚在胸膛之中,难以散去。
这样的郁结需要一点冲动,他便做了这样的冲动。
厌世的,哪怕就此直接死在这里,将铺垫许久的前程也付之一炬的冲动。
只是在这冲动之下,还存着一些和卫从青博弈的姿态。卫从青做的一切已经大大超出他的掌控,今天是他收官的最后一场,就等着沈念深妥协。
沈念深死也不会。
沈念深站在原地没动,好似他再多走一步,就会倒下。
他缓缓呼吸着,烟雾顺着鼻腔上移,缺氧的大脑终于激发最后一点肾上激素,让他有力气低头——一只手环绕在他的腰间,紧紧地,像是一个无形的保护。
沈念深汗毛倒竖,在他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竟然有这么一个人偷偷潜入地下,站在他的身后,又在爆炸时抓住了他。
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背部紧紧贴着一具躯体,沈念深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上的衣服没有一点被爆炸摧毁过的痕迹,躯干逐渐恢复知觉,只留被震麻的余烬。
身后的人像是一堵天然的保护罩,自动为沈念深屏蔽爆炸带来的伤害,只是无法撼动震动五脏带来的内出血,沈念深回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先是一怔,转而变成恼怒。
“你跟踪我?”
颜隽松开禁锢沈念深的手,垂下眸子看了一眼他,神色复杂,姿态像是在保护一个弱小的动物。
“我在你身上装了追踪器,跟着你,我想能再见到曾盛。”颜隽眼中透过一丝惋惜。
沈念深想起颜隽营造的短暂幻境,原来不仅是为了在沈念深手中逃脱,还在他的身上安装了跟踪器。
“你知道多少?”沈念深和卫从青在通讯器里的对话第三人听不见,颜隽看到沈念深动手爆破却没有出来阻止,说明颜隽对成曾盛的了解不少,甚至,他也是从中心悬浮岛下来找曾盛的alpha之一。
“败类。”沈念深骂了一句。
颜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好似他清楚沈念深在骂什么,只是他不想反驳。
“想活命,和我走。”颜隽转身就走,是往地下更深处走去。
沈念深抿了抿唇,眼见着大步向前的颜隽就要消失在烟雾之中,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虽然表面上没有伤,可内脏的损伤不小,沈念深每走一步供血的心脏都在抽动,他强忍着,不想让颜隽看出自己的窘态。
颜隽轻车熟路地在地下游走,穿梭在不同的分叉口,沈念深跟着他看见一个小型的药学帝国——他能找到中心安放曾盛胚胎的地方全靠卫从青给的精准定位,而沿着甬道他穿梭过培养室、实验室、药品室……其中几次他都能听见在一墙之隔外紧密的追捕声,他跟着颜隽的步子一次又一次和追捕的人擦肩而过,最后从消防通道中完美错过最后一批进入地下追捕的巡逻队,重见天日。
颜隽在地下穿梭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好像他心中自有一个地图,熟稔地像是在自家屋中闲逛。
“你知道这个地方?”沈念深紧跟在颜隽身后,还不忘套话。
“第一次来。”颜隽回道。
沈念深迂回道:“我见过这家医院签署的文件,中心悬浮岛的批准人是廖。”
颜隽微微回头,余光中沈念深依旧游刃有余地跟着,好像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一样。
沈念深在怀疑颜隽的身份,他真的姓颜?还是说姓廖?
颜隽明白他的试探,嗤笑一声,“不用把那个下等的姓往我身上安,你怎么确定,签署在文件上最高级别人是廖,能看到这份文件的就止步于廖呢?颜家的权限,足够看到一切你能看到的东西,而我能看到的东西,你看不到。比如说这里建造时的隐蔽逃通道。”
“逃通道?”
“最快可以走出任何地方的路线,这个世界永远为特权者留下的一扇逃之门,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奏效,可以带着他们去任何想要的地方,逃脱任何想要逃脱的追踪。”颜隽轻描淡写地掀开一点那座神秘岛屿的面纱,“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好处,不也是你费尽心思想要当上区长的目的吗?”
“我……”沈念深忽地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垂下头,没了声息。
“唉——”颜隽见怪不怪地折返探了一下沈念深的鼻息,摸到温热的血。
“都脱力了还装。”颜隽一手拉起沈念深的胳膊,将他整个人甩在肩膀上扛了起来,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根薄荷棒叼在嘴里。
辛辣提神的薄荷味充斥着口腔,掩盖住他从喉头涌出的一口腥甜,颜隽心情颇好地哼着歌行走在北城区的边界线上,暗红的天色落在他的发端,晕染出奇异的金。
——
呼啸的战斗机盘旋在高塔上空,环绕着这片区域。
常年不断的火葬炉第一次熄灭了火焰,全副武装的行动小队飞快排查完整座高塔,高塔内的所有人员都被强行请到拉好警戒线的空地上,就连一向倨傲的李骞树都只能敢怒不敢言地和一群他圈养的“活靶子”站在一起。
他的眼前就是空洞的枪管,真正由数百名只受军政委员凋令的军官形成的警戒线在第一时间牢牢地锁住现场,确保没有任何人在军方领导来之前走出这个地方。
空地正中躺着一具尸体,背部朝上,三个血洞中涌出的鲜血早就凝固,血液却没有因为氧化变得暗沉,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红色,凝固在血洞之上,瑰丽得像是炫目的宝石。
李骞树一眼就看出那三个血洞出自他的手笔,他难得的失手没有打中活靶子,子弹破成窗而出,却射中了一个人?
他一头雾水地被包围的军队清理出高塔时都没有想过是因为脱靶的原因,直到现在,他才慢慢摸出一点门道来——难道动用了这么多军队的力量就是因为他失手杀了一个人?
不可能吧?李骞树看着眼前陌的军队,这是他在第八区没有见过的军种。
围绕身前的军人忽地让开一条路来,大步走进来的军官剑眉星目,他瞥了一眼四下的军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立刻压低帽檐,遮住了眼中流露出来的神色。
看见来人的脸,李骞树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他在这里一动不动地吃了两个多小时的风,正是一头雾水的时候。
“怎么回事?你们聂家的军队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来人是聂煜,在李骞树面前自然是小辈,李骞树说话也没怎么客气,被枪指着两个多小时的气全部撒在他的身上。
聂煜平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往常对他的谦卑,接过随身副官递过来的手套戴上,蹲在尸体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脑袋,看了一眼。
苍白又熟悉的脸映入眼帘,聂煜目光微震,再次轻手轻脚地将人摆回原位,抬头神色复杂地看了李骞树一眼,朝着副官招手。
副官心领神会地附耳过去,得到一句轻声嘱托。
“喊曾家的人来。”
李骞树隐隐约约听见几个字,没有听真切,可聂煜讳莫如深的眼神看得他后背凉,聂煜这个人是个只会照章办事的古板,软硬不吃,只要他不想说,别想在他口中听到一点消息,李骞树一肚子气发不出来,只能在心中暗暗记下。
聂煜跟着罚站,不知名军人形成的包围圈再次将他们包裹住,直到为首的一个人走到聂煜面前,眼神示意将他连接进当前频道。
“第八区军区上将聂煜,请指示。”
频道里是一个虚弱的男音,气若游丝的声音像是要被风吹断。
“看完,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军用通讯屏举到聂煜的面前,一行白字在屏幕上缓缓浮动。
——是曾盛吗?
“是。”聂煜回道。
紧接着的迫不及待地浮现出来。
——确认死亡?
“是。”
聂煜眼前的屏幕暗下去后没有再亮起,足足静默了十几秒,高度紧绷的情况下好似过了几十分钟,直到聂煜以为不会再有问题了,屏幕上才又缓缓地浮现出一行字。
——嫌疑人是否控制?
“是。”
一声极轻的叹息,似是羽毛坠地。
“半个小时后,我会带人降落。”游丝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叫程宇硕,中心悬浮岛命基因研究所所长,保护好尸身。”
命基因研究所,独立于任何一区,同样也独立于中心悬浮岛,拥有自主军事,是促进人类进入abo时代的白神白蔹遗留下来的。
物法凌驾于一切法律之上,命研究所里的人权限也凌驾在一切物学上的人类之上,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更加无限接近于“神”。
通讯挂断的一瞬,程宇硕的大脑终于陷入睡眠,这是从他睁眼降到这个世界上以来,第一次完全的大脑休眠。
亮如白昼的手术灯下,他的眼睛还睁着,四肢摊开,从脖子以下到腹部已经是一团血肉模糊的空洞,五脏六腑成了一堆焦土,五个高精手术医环绕在他的身边,分别给他的五脏进行再手术。
源源不断的金红血液洗涤着他的身体,重新充盈着他枯萎的血管,涌向跃跃欲试的新心脏。
无菌手术室外并排站着数十个高等军官,他们凝眸注视着手术室上方的倒计时——30分钟。
室外空地上的直升机已经启动,坐标也已经输入,一切都静静地蓄势待发,等待时间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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