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可今天,他又跪下了
半个小时后,高精度作战直升机盘旋在高塔之上,一条绳梯从直升飞机上放落,十几个军官簇拥着中间的一个人从绳梯上顺利降落。
封锁现场的军士静静地转过头,对在簇拥之中的程宇硕行着注目礼,目光灼热地像是在朝拜。
在如此炙热的目光之中,程宇硕径直走到聂煜面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越过他,走到尸首旁边,单手将尸首翻了过来。
曾盛的脸暴露在天光之下,李骞树目光巨震,口中喃喃道:“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
程宇硕亲眼看见这张脸,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抠弄着曾盛弹孔上的血屑,直到粘稠的血液再次缓缓流动,旁边的随行人员立马上前采集一管,当场进行比对。
比对结果出来得很快,程宇硕用自己的科学确定了面前这个人确实是曾盛后,才缓缓扶着膝盖站了起来,重新看向一直随行的聂煜。
“曾裕顺人呢?”他问。
“联系不上。”
聂煜早就通知了曾裕顺,直到现在曾家的人都没来一个,他中间亲自打过很多次通讯,都没人接听。
曾盛失踪后,曾裕顺疯了一样在第八区大肆寻找,不可能在得知曾盛死讯后,曾裕顺反而不来了,除非他遇见更棘手、难以脱身的事情。
“也是,人都死了,全死了……”程宇硕好像自己想到原因,也不用聂煜多次核对,转而问道:“他怎么死的。”
“初步勘察,死亡原因是中弹。”聂煜综合现场进入高塔勘察的信息,还原出曾盛的死亡经过,“曾盛从高塔上一跃而下,经过这层时被三颗子弹击中,当场死亡。”
程宇硕淡淡点头,“手枪呢?”
聂煜从一旁的证物箱中拿出李骞树使用的手枪,递给程宇硕。
程宇硕接过看了一眼,“这是前一个世纪的老式手枪,子弹威慑力不大,曾盛穿着的防护服,不会形成这样的贯穿伤,更不会让他当场死亡。”
“我已经检查过,子弹换了。”聂煜回道:“弹夹里是最新的可以穿破防护的战场子弹,因为匹配格式不一样,这是特质的一批,只提供给李家,没有对外流通过,审批通过报告还在军区档案室中。”
“也就是说,能装进这样手枪中的高精子弹只有李家有,而曾盛又正好死在李家的地盘上了?”程宇硕冷笑一声,看向一旁早就面容失色的李骞树。
他没想到死在自己手下的人竟然是曾盛,更没想到今天用的手枪里装的竟然是特质子弹。
自从李幸死后,李骞树一边想要坐实沈念深的罪名,一边在大选前极力培养新的候选人,忙得整个人都转不开身,每隔一段时间固定的打活靶是他唯一可以用来消遣的玩意儿,看着作为活靶子的人们脸上的惊恐、害怕、求饶,甚至失禁,都能让李骞树感到无比的满足,这种真真切切将一个人的性命把握在手里的感觉太好了,比他在第八区做建筑大拿的位置还要好!
李骞树掌控着第八区的城建,看着风光,其实没落了——在人类刚建立新城市的时候,李骞树的基建才能为他赢得尊重,也拿下第八区家主之一的家业,可等着人类都安顿下来,他便没了什么作用,顶着一个城建的名头,哪里有其他几家风光。
聂家手握着无论是乱世还是盛世都硬通货的军队,曾家也因为一个曾盛在医药界彻底翻了身,就连沈家,他一直觉得比自己还垃圾,只能掌管着明面上律法的沈家也出了个政治天才沈念深,眼见着就要拿下第八区的区长,高过自己一头了。
可是凭什么呢?李家后辈里没有出色的,即便李骞树已经很努力地在搜罗各种基因强大的omega为自己繁衍后代,依旧没有出一个曾盛,一个沈念深,或者一个聂煜,只有李家,在被遗忘的角落渐渐淡出历史舞台。
李家想要凭借基建重新站立,只能靠再一次的摧毁,李骞树日夜祈祷,再来一次人类的大灾难吧,就像是数百年一样,一切都崩塌,崩塌就有建立,他又可以受人敬仰,又可以再次登上高峰。
因此他喜欢这些枪支弹药,他太喜欢了,他喜欢一切可以摧毁的东西。
凭借他的地位,他凭什么不能拥有最新研究的弹药,凭什么不能拥有特质的子弹?这些热武器,每一个上面都刻着李家的家徽,无不代表着他的荣光,如今却成了最用力的证据,一颗又一颗地打在曾盛的身体里。
富盛大厦是李骞树建造的,他比谁都清楚曾盛的作用。
“人不是我杀的,子弹夹里的子弹被换过。曾盛已经失踪好几天了,谁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我的地盘上?”李骞树冷静下来,他射靶是为了折磨靶子,又不是给他们解脱,为什么要用这种高打击的子弹。
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故意让曾盛死在自己手里。
曾盛为什么会突然爬上高楼,掐着他射击的时间跳楼,而恰巧他当时射击的子弹可以击穿曾盛的防护服。
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得就像是李骞树蓄谋已久,故意将人引过来,再故意射偏,以此来逃脱杀害曾盛的嫌疑。
“查一下曾盛这几天所有通讯。”程宇硕的脸色越发苍白,站在这里的每一分钟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消耗,“至于人,你先看着。曾盛我带走了。”
“曾家还没联系上,要不要……”聂煜左右为难,程宇硕的权限太超出常理,一般来说,研究所的研究人员的高权限都是为了实验能够更好的开展,以及对科研成果的保护,因此才拥有独立的军政系统,可用这样的系统来干扰其他区的法律,非常少见。
把李骞树控制起来不难,但是要把曾盛带离第八区,还是要知会一声曾家。
“回收实验体,我们有授权。”程宇硕看向地上曾盛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曾裕顺那里我会去说的,我知道他在哪里,你把现场收拾出来,报告如实写,我签字上报。”
“程所,你该回去了。”身边的研究人员忍不住开口道,他一直掐着一个倒计时的仪器,上面的时间已经不足十分钟。
“没事,去那个地方。”程宇硕目光微微发散,看向远方,“我要亲自去确认,死亡报告还需要我写。”
随行人员跟着程宇硕一起撤走,程宇硕依旧众星捧月一般被围在正中间,上了第八区的专车。
坐到后座后,他才倚靠在皮质上,闭上眼睛,任由围上来的研究人员解开自己的衣服。
由特殊材质做成的绷带已经一片焦黑,研究人员只能拿着镊子一点一点地清扫,像是在处理刚出土的文物,滚烫的腹部红得像是一座火炉,自燃的五脏在当中煎熬,过不了多久便会自行烧成一片焦黑。
随行研究人员只能紧急处理,注射延缓焚烧的药剂。
程宇硕当然知道曾盛肉体的死亡不过是这场事故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一笔,他的灵魂,他的延续全部都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全数枯萎,远在中心悬浮岛的程宇硕几乎在瞬间口吐鲜血,烈火焚身,直接陷入昏迷,抢救到与聂煜通话的前一秒才恢复意识。
而他甚至都不是这场意外中最大的受害者,那座医院中的人才是让曾裕顺自顾无暇、分身乏术的原因。
随着这些人的死亡,一场盛大的洗牌也即将应运而。
——
沈念深快吐了。
他摇摇晃晃地挂在颜隽的肩膀上,随着他的走动晃动。
“放我下来。”沈念深声音虚弱。
下一秒,他被颜隽放在地上,接触地面的双脚一软,随即被颜隽扶住胳膊。
“还能醒,我小看你了。”颜隽递给他一个营养剂,“你内脏受损,先死马当活马医吧。”
沈念深扭开营养剂的力气都没有,颜隽见状,给他扭开,再递过去。
沈念深小口喝着,垂下的眼睫回避颜隽的眼睛。
“我没什么事了,你走吧。”沈念深说道。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再见曾盛?”颜隽歪了歪头,发觉沈念深不对劲,“你是不是……”
“不是。”沈念深立马道:“你想多了。”
颜隽一瞬不瞬地看着沈念深,足足看了他十几秒,突然笑了。
“害羞什么?”颜隽搭上沈念深的肩膀,“我们alpha受伤的时候总是脆弱的,很容易进入易感期,这是alpha的功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颜隽吸了吸鼻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慢,“你……不是alpha?”
沈念深猛地被说中心事,一把甩开颜隽的手,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人勿进的气息。
颜隽看向沈念深的目光变得复杂,“你是怎么逃过信息素检查的?”
颜隽刻意往沈念深身边靠,他闻到一股清新的柠香,侵略性虽然不强,可颜隽的信息素却在本能地排斥,这是一个alpha信息素的表现——就如同alpha和omgea之间拥有天的吸引力,alpha和alpha之间也存在天然的排斥。
颜隽的信息素告诉他,沈念深就是一个alpha,可是他在沈念深的身上还闻到另一个alpha的味道。
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清的木质味,味道很淡,飘进颜隽鼻子里的只有一两缕,但是颜隽自身对它的排斥还要大。
alpha是不能在一个alpha身上进行标记,留下信息素的。
这两种信息素相逢,必有其一是一个omega。
看着沈念深那张宛如天工的脸,颜隽还是更相信沈念深是一个omega。
沈念深身体紧绷,恶狠狠地看着颜隽,可就是在他重伤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身体发烫,意识不清,就连他自以为傲的意志力都在情/热卷席的一瞬变得可笑至极。
颜隽只是站在那里,绅士地连一点信息素都没有故意放出来,沈念深就难以控制地想要靠近他,可是身上的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却强硬地阻止他靠近。
一进一远之间夹着沈念深,这种煎熬难以言喻。
明明没有完成标记,明明是可以散去的信息素,沈念深却偏偏在情/热的时候闻到,好像楚昕咬在他肩膀上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伤痕,而是一个难以磨灭的烙印。
颜隽看着他,目光中竟然带着一丝怜悯。
“需要我帮你吗?”他问道。
沈念深单膝跪地,他仰头看着颜隽,一只撑在地上的手恨不得要把地抓裂。
又是这样的角度,又是这样的姿态。
沈念深被当成一个omega培养长大,这一路上都是这么跪着,直到他“成为”一个alpha,才有资格站了起来。
可今天,他又跪下了。
“滚。”沈念深声音喑哑,却不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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