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相似又不同
听越羲这么说, 姬茗茜挑眉,认真打量她脸上的表情,发现她竟然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的。
“你可是第一个, 这么夸她的人。”姬茗茜说, “在你之前,她可气走了十几位家教老师了。”
越羲笑笑:“她们没摸到跟她相处的方式罢了。”
但话锋一转,越羲好奇询问:“不过你怎么不教她啊?”
罕见的,姬茗茜脸上露出一抹痛苦忧愁的表情, 捏捏眉心, 她叹气:“我是第一个被她气走的。”
越羲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学校里, 姬茗茜一直都是成熟稳重的模样,哪有人见过她面露难色的时候。
因此越羲觉得格外稀罕了。
见越羲看自己笑话,姬茗茜无奈叹气。
教小孩儿写作业简直是折损生命红条的事情, 哪怕已经过去很久, 一想起当时场景, 姬茗茜还是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有这么痛苦吗?”越羲撞撞她肩膀,“我觉得萱萱挺乖的呀。对, 还很聪明!”
越羲在外面夸得真心实意,姬茗茜却瞥见卧室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拉开一条缝隙。
脑海里出现妹妹躲在门后偷听的模样,坏心眼起来, 姬茗茜咳咳嗓子故意道:“她这是在演呢!等过几天, 你肯定会被她气走的!”
“才不会!”屋里偷听的萱萱猛地拉开门, 跟小炮仗似的一头冲进姬茗茜怀里, 一阵拳头砸她身上,“姬茗茜!你造谣!我要去告你!”
姬茗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拎小鸡仔似的给她弹了个脑瓜崩:“去呀,我等着呢。”
见她气鼓鼓的不服气, 姬茗茜松开她,揽上越羲的肩膀:“她是我好朋友,你猜她会站谁呀?”那样子,比在学校鲜活得多。
下一刻,萱萱眼框通红,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越羲连忙蹲下身哄她:“你姐姐跟你开玩笑呢。”
萱萱瞪姬茗茜一眼,一头扎进越羲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脖颈,委委屈屈说:“小越老师,你别跟大坏蛋做好朋友了,你跟我做好朋友好不好?”
“凭什么?”姬茗茜闻言呛声,“凭你天天气人?还是凭你每次考试都要有几门不及格?”
小缺点被姬茗茜这样揭露,萱萱脸蛋腾得红彤彤的,从越羲怀里出来,像一只愤怒小企鹅似的攥紧拳头,凶巴巴盯着姬茗茜。
姬茗茜全然不怕,姊妹俩互相谁都不让谁。倒是让越羲在一旁,听八卦听都笑出了声。
看着跟平日性格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姬茗茜,越羲笑眯眯的拍拍她肩膀:“好了,别气萱萱了。”
说完又揉揉萱萱脑袋瓜,“休息结束啦,我们继续进去学习吧。”
看妹妹乖巧模样,姬茗茜露出意外神情。
天越来越冷了,临近过年,越羲的家教兼职也陆陆续续结束了许多。
清晨迷迷瞪瞪从床上坐起,发了会儿后才甩甩睡懵了的脑袋摸索着手机。
哪怕是已经快过年了,妈妈也没有再发过来一条消息,哪怕是问候。
刷新了一会儿社交软件,翻看了一下凌晨时群里好友们叽叽喳喳的聊天记录,越羲脸上带上些笑意。
独自一个人呆着容易胡思乱想,没有家教工作,越羲干脆找了个游乐场毛绒玩偶NPC的工作。
糊弄着吃完早饭,越羲倒了几趟公交抵达游乐园。
看着大门口和家长手牵手、蹦蹦跳跳往院区里奔跑的小朋友们,越羲忍不住驻足。
姬茗茜也刚到,见她一个人站在大门口,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她身边:“看什么呢?”
越羲恍然回神,对她笑笑:“没什么,我们快进去吧!”
她们来已经来了有三四天了,工作流程都比较熟悉。在更衣室一起穿皮套,越羲还是忍不住问:“我自己一个人兼职就好了,你怎么也要一起啊?”
姬茗茜边穿衣服边扭头看她一眼:“在家要被萱萱烦死啦,而且这也不算辛苦,还很有趣呀。”
想起她家那个跟楼藏月青春期有些像的小姑娘,越羲忍不住露出笑容。
虽然知道姬茗茜这些都是托词,但也没再继续追问。
三下五除二的套上毛绒玩偶服,两人默契的帮对方拉好背上的拉链。
这个主题游乐园,在本市十分火爆。每逢节假日时,游乐园里总是人满为患。
越羲鲜少为了玩乐来这种地方,因此每次下班后,她总是跟姬茗茜说什么时候要以游客的身份来一趟。
不过她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姬茗茜觉得她不太可能为了不算便宜的门票单独来玩。
穿上玩偶皮套,内胆就要始终遵守皮套的设定、认真rp,不可以做有违皮套设定的事情。
那些人类皮套还能说一两句符合角色的台词,像这种毛绒动物玩偶皮套,一整天下来就不能怎么说话了。
还好是冬天,毛茸茸的皮套里并不算难过。
视野有限,越羲被同事牵着走到营业点,开始活泼的挥舞着双臂,展示皮套性格与游客们互动。
虽然现在气温不高,但如此高强度活动一天,等到交班时也是大汗淋漓的。
所以越羲才觉得,姬茗茜是为了陪自己,才过来受这个罪。
上午站了两个小时,越羲被同事牵着回到后台。
把头壳摘下来,湿淋淋的长发贴在脸颊上,越羲抱着头壳仰着头听同事说工作安排。
一张干燥整洁毛巾贴到脸颊上,越羲扭头看见已经换好衣服的姬茗茜,笑眼:“谢喽,一会儿午饭请你吃冰激凌。”
“那是萱萱爱吃的。”姬茗茜也笑了,顺势在她身边坐下,“请我喝果汁吧。”
见她们俩聊起来了,同事佯装生气拍拍手唤回她们思绪:“喂喂喂,干嘛我还在这里讲话呢,干嘛忽视我呀!”
她们齐齐回头,仰着脑袋乖乖跟同事道歉。那乖巧地样子,任有多大的气都散了。
更何况本来就不怎么生气。
年纪比她们稍长一些同事,一手一个脸蛋肉,咬牙切齿但轻轻捏了两下:“我不管,我生气了!我要罚你们游花车!”
这哪里是罚,分明是看她们俩辛苦,让她们休息一下午。
两个人乖乖点头,越羲换好衣服出来,亲热的抱住同事胳膊,三人嘻嘻哈哈地朝餐厅走去。
虽然来上班的时间不算长,但越羲已经和这些同事们都打好关系了。
名字样貌、喜好口味,每一个人她都了然于心。这种技能,不由人姬茗茜蹙眉:“很辛苦吧。”
越羲只是愣神一瞬间,而后大大咧咧的挥挥手,冲她笑笑:“你不觉得这种技能,很酷很厉害吗?”
姬茗茜看着她,眉心微蹙。
虽然没说话,但表现出来的态度意思,是与越羲认知的相违背的态度。
越羲撇嘴,说她错把明珠当鱼目。
巡场花车要在傍晚快要夜幕降临时才举行,下午刚好有时间,吃过饭后姬茗茜就问她,要不要趁机去玩一玩。
越羲摇头,打着哈欠拒绝了。
这几天她总是心神不宁,老是在半夜惊醒,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虽然内胆是rp皮套的性格,可持续的调动情绪也是件高强度消耗精力的事情。今天下午刚好有空,越羲想要休息一下。
见她实在疲倦,姬茗茜起身坐在她的身边。拍拍自己的肩头表示:“把肩膀借给你,需要吗?”
看着她,越羲忽的笑起来,顺势靠上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是真的很累,只靠上去一会儿,姬茗茜就听到她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传来。
后台的同事来来往往,看到越羲在睡熟,都下意识放轻手脚。怕她着凉,同事还拿来小毯子,轻轻盖到越羲身上。
越羲再醒来时,姬茗茜依旧保持着她入睡时的姿势。
察觉到她醒来,姬茗茜扭头温柔的笑着,帮她拾起了滑落下来的毛毯。
看着搭在身上的毛毯,越羲愣神片刻,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地伸手帮她捏揉肩头。
“你今天人情可欠大了。”姬茗茜没揽功,反倒笑着打趣,“同事姐姐们一整个下午,进进出出都蹑手蹑脚的。”
越羲红了耳廓,不好意思极了。
看了眼时间,姬茗茜起身活动筋骨,顺着扭头跟她说:“快到时间了,我们去换衣服吧。”
将毛毯叠好放到一旁,越羲点头跟着她一起走向更衣室。
马上过年,游乐园里的游客呈井喷式暴涨。越羲和姬茗茜被安排在花车上,看着小小视窗里那密密麻麻的人头,不由咋舌。
时间一到,花车巡游要开始了。
可花车准备启动时,却被主管叫停。众人不解看过去。
只见主管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她样貌精致贵气,怀里的小女孩满脸娇憨的天真可爱。
看到自己喜欢的那些人偶们,眼睛噌一下亮起,就像是一颗昂贵的黑曜石。
姬茗茜下意识看向越羲。
可不等越羲有所反应,小女孩如同鸟鸣般清脆的声音就响起:“妈妈妈妈,我可以让她抱着我吗?”
越母捏捏小女儿的脸蛋,一副无可奈何、却又乐在其中的模样:“当然可以啦我的小公主殿下。”
将女儿放下去,她转身看向主管。
主管在这儿工作多年,再不懂些人情世故那就可以抬尊臀走人让位了。
与越母对视上,她便堆着笑走上前,将越羲拉到一旁小声叮嘱:“这位是大客户,一会儿花车你照看着点。”
狭小的视窗里不偏不倚将母女二人的亲密互动尽收眼底,越羲怔怔站着,姬茗茜上前应声:“主管,一会儿我看着她吧。”
“也行。”主管点头,“不管你们谁看着她,都务必小心小心再小心,知道吗?”
姬茗茜点点头,主管转身,脸上又堆满笑容朝越母走过去。
小女孩在母亲身边叽叽喳喳的,如同一只阳光媚明的小鸟雀。
越羲看着,一动不动。
姬茗茜轻轻碰碰她的肩膀,小声问:“越羲,你……还好吗?”
眉眼如此相似的三张面孔,哪怕姬茗茜从未见过越羲的家人,也能猜出她们大概的关系。
不过越羲此前只三言两语讲述了她住在楼家的经历,从未跟姬茗茜说过自己家里的事情。
下意识地,姬茗茜就以为她家庭遭到了变故,所以才……
可看着面前这对母女,姬茗茜不明白了。
越羲眨动眼睫,缓缓回神。虽然看不到好友担忧的神情,但从小心翼翼地询问中也窥到了几分。
“没事儿,好好工作吧!”她佯装正常,拍拍好友肩膀,“一会儿可能得麻烦你们,一起照看她一下。她……应该不会很调皮。”
姬茗茜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心情,可自己的心脏却堵着一口气,异常难受。
十分钟后,推迟的花车巡游终于开始了。
随着乐队的鼓声响起,花车上的人偶们也都十分欢快的活动起来。
游乐园是造梦的地方,哪怕此刻越羲再如何难受,她也要将快乐的气氛调动起来。
越瑶在花车里穿梭着,脸上溢满了快乐的笑容。
不过那么多人偶,她还是最喜欢越羲扮演的那个。
于是跟所有人偶互动完,她一头扎了越羲的怀里。巨大的冲力让分神的越羲踉跄一步,脚踝传来刺痛。
好在一手及时抓住了栏杆,一手扶稳了头套,她才没有让这场为游客们打造的童话梦碎。
越瑶全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双臂紧紧环着越羲的腰,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我好喜欢你呀!”
越羲沉默片刻,还是按照皮套rp揉了揉她的脑袋,表达“自己”也很喜欢她的意思。
得到喜欢的角色互动,越瑶更开心了。一头埋进毛绒大肚皮里,悉悉索索地扭捏一会儿才站好。
她很好看,是在家长最相爱、家境最优渥的时候诞生。自打降生,家人就真的将她当作小公主照顾。
于是,她性格开朗、明媚大方阳光,几乎所有受人欢迎的品格她几乎全部占据。
在人群里,不可否认的成为最璀璨的那颗太阳。
哪怕花车上的大家都知道她是大客户的女儿,因为她,她们才要推迟下班时间,可还是不可避免地喜欢上她。
越羲轻轻拍拍她的脑袋,便不再有动作。看她像小鸟雀似的,叽叽喳喳地去叨叨其她人的衣摆、扯扯其她人的手,默默收回视线。
花车巡游结束,夜幕已经挂在半空。
璀璨明媚的烟火在夜空绽放,越羲抱起越瑶站在花车护栏边上,和众人一起仰头看着转瞬即逝的天空花朵。
等了好一会儿,越母和主管才姗姗来迟。
一见到母亲,越瑶就从越羲怀里跳出来,小跑过去,一头扑进母亲怀里,叽叽喳喳地将着刚刚的所见所闻。
母女俩聊天,主管就给越羲她们一行人打手势,让她们从花车另一头下去。
越羲走在末尾,姬茗茜跟她并排。
快要下来时,穿过有些嘈杂的人群,越羲听到越瑶说:“妈妈,刚刚抱着我的那个小动物,她好好闻,身上有姐姐的味道呢!”越羲猛地停下脚步,下意识扭头。
可她已经走到地面上,目光只能看见眼前的台阶而已。
察觉到她的异常,姬茗茜看向她:“怎么了?”
越羲摇摇头,跟她一起朝换衣室走去。
没坐下前还没察觉到脚腕的异样,只是坐着些了片刻,再站起来脚腕承重时,便传来刺痛。
尖锐的疼痛让越羲拧眉,她曲腿,掀开裤管查看。伶仃的脚腕肉眼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可轻轻触碰,就传来疼痛。
越羲盯着看了片刻,放下裤管若无其事的站起来。
一旦承重,脚腕就会十分疼痛。于是越羲小心翼翼地,悄声改变重心,尽量不让别人发现。
等主管匆匆跑进来时,越羲和姬茗茜已经换好便服了。看见她俩,主管下意识皱眉,片刻后不知道想到什么,眉心又舒展看。
走到越羲面前,主管问她:“你平时都喷的什么香水啊?”
越羲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回答:“香水?我平时不怎么用。”
这叫主管有些难办了。
再让越羲穿回皮套,倒显得她有些不近人情、资本主义了。可是那位客人三令五申要求,就要花车上的扮演者过去陪她们一起用餐。
看主管满脸愁云,越羲主动问:“是有什么事情吗主管?”
看看她,再看看姬茗茜,主管犹豫片刻后点头,将那位客人的要求复述一遍。
但末尾,她加了一句:“当然你要愿意去,我会按双倍加班费给你工资的,不去的话……也可以的!毕竟你已经下班了。”
闻言,姬茗茜扭头看向她,眉宇间有几分担心。
越羲脸上却没有什么难过或者落寞的表情,她一如既往的笑眯眯的看着主管,语气也有几分熟稔亲密的俏皮:“哇,双倍么?忒少,我要十倍再给我一百万张SVIP门票!”
一听就是开玩笑的语气,主管脸上愁容散去,佯装生气抬起手就要打她。
可真落到她肩上,又变得轻轻的,最后掐住她的脸颊肉,又不舍得用力,“还100万张门票,你把我工资拿去,顺便把咱老板踹了,游乐场老板你当好啦!”
“真的吗?”越羲嘿嘿笑笑,佯装作势冲出的模样,“那我现在就去老板办公室,把她踹走!”
主管一把拉住她,无奈又好笑地点点她额头:“辛苦你再加会儿班,知道你在攒钱,今天加班费我跟老板商量一下给你三倍,现结。”
没人跟钱过不去。
“主管,我跟她一起。”姬茗茜立刻举手,“我免费无偿加班,能给她加班费再提一下吗?”
主管瞪大眼看了姬茗茜许久,“咬牙切齿”地上去给她个脑瓜崩:“还提!你加班费跟她一样,之后爱给谁给谁!”
姬茗茜捂着额头转头,看越羲在一旁笑脸盈盈,没忍住,也跟着她笑起来。
重新穿上玩偶服,戴好头套,主管一左一右一手一只牵着过去。
不算长的路,越羲却咬着牙出了一身薄汗。
等到了餐厅包间时,内胆里的越羲已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似了。
她们一进来,越瑶就欢快的冲了过去。接着蹲下来与她互动的间隙,越羲脚腕的疼痛才缓解了一些。
全程用餐,越羲和姬茗茜就站在一旁陪伴着她们。被头套遮挡,姬茗茜并不知道越羲此刻是什么表情。可她心里却异常难受。
尤其是看到越母尽乎无底线宠溺、包容着小女儿时,姬茗茜总是下意识看向越羲,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们感情真的很好,越羲在一旁看着妈妈哄她夸她,满足她提出来的所有算得上是无厘头的一切要求。
她被妈妈轻轻拉到身边坐下,亲手帮她盛饭、喂她吃东西。
汗水落进眼里传来刺痛,越羲眨动眼睛、分泌泪珠将汗水洗刷出去。
好容易,陪着她们母女用晚餐。主管出门送她们离开,越羲和姬茗茜则被其她同事带回更衣室。
好一会儿,主管拿着两个信封进来。看见已经换好衣服的两人,抬脚走过去,一人一个。
看着对着信封喜笑颜开的越羲,主管突然摸着下巴,仔细观察。
好久,她开口:“仔细看,小羲你跟那位客人母女眉眼还挺相似呢。”
姬茗茜下意识看向越羲,她数钱的手一顿,可眨眼间又回复如常。
仰着脸,越羲笑眯眯地说:“可能是好看的人,都很相似吧。我觉得我跟姐姐也很像的,姐姐觉得呢!”
“没大没小。”主管失笑,轻轻敲敲她的脑袋,“我都能当你妈的年纪了,再嘴甜也不会给你涨工资的。”
闻言,越羲故作伤心,委委屈屈的抽泣几声,只是干打雷不下雨。
不过临走前,主管还是叫住了她,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门票塞进她手中。
看着门票愣神,等她回过神时,主管早就已经离开了。
姬茗茜凑过来,顺手将自己的加班费塞她手里,好奇伸头:“主管给了几张啊?”
越羲回过神,把她的加班费还给了她,又从门票中抽出一半塞她手里。
姬茗茜刚想拒绝,就被她打断。
“亲姊妹,明算账。”越羲不容反抗的把东西塞进她的口袋,板着脸说,“你要是继续这样搞,我们以后朋友都没得做了哦。”
盯着她的眼睛,好半晌,姬茗茜退步投降,“知道啦。”
深夜的气温更低,越羲拍着自己的“巨款”,十分豪横的表示,今天要打车回家!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这章楼大小姐出场概率好少,不过很快就又出现啦![哈哈大笑]
第32章 第 32 章 脑袋不是木鱼
看起来豪横不已, 但实际上,若不是时间太晚、公共交通都已经停运,越羲不得不选择打车。
先导航把姬茗茜送到楼下, 越羲坐在后排降下车窗朝她挥手。
看着她的笑颜, 姬茗茜欲言又止。最终不等她问出心里的困惑,车子就在越羲的示意下驶离。
看着后视镜里姬茗茜身影愈来愈小,越羲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冷却。
靠在车窗上,越羲放空大脑盯着车门外一闪而过的街景。
脚腕的疼痛越发明显, 可她却浑然不觉。
没有旁人在, 下车后她一瘸一拐地走上公寓大门的台阶。
没走几步, 迎面被人搀住。
“谢谢……”下意识的,越羲抬头道谢。可那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越羲迅又速蹙起眉头, “楼藏月?你来做什么。”
强硬地半抱着她的腰肢, 让她大部分的重量倚靠在自己身上。楼藏月神色冷淡瞥了她一眼后, 就迅速挪开目光。
听到她的质问,才冷冰冰开口:“这里不方便聊天, 去你家里,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如此态度语气,越羲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挣扎, 想要从楼藏月怀里出来。
“放开我!”越羲用力推拒着楼藏月:“有什么话, 在这里聊就好了。我不想你踏足我的私人领域。”
对于她的抗拒, 楼藏月只是蹙了下眉, 并没有理会。
前段时间自己病发,产生的那些错误、纠纷,还是得说清楚、最好归回正位比较好。
见越羲挣扎的厉害,她不容置喙地将她抱起来, 手掌不轻不重地打在了坐在自己手臂上的臀一掌。
越羲瞪大了眼睛,愣了片刻,反抗更加激烈。
扯着楼藏月的头发,越羲脸颊泛起红色,又怒又羞又恼,拉扯着楼藏月的耳朵、脸颊。
楼藏月看她一眼,合理怀疑,若不是她嫌弃自己,可能现在已经上嘴了。
这些手段,这么多年都没变,真是笨的连反抗都不知道怎么反抗。
一路抱着她走到家门口,熟练的输入密码抱着越羲进门后才将她放下。
一站到地面上,脚腕的疼痛让越羲不由蹙眉,而后恼怒地看向楼藏月:“你凭什么打我!”
“因为刚刚很危险。”楼藏月十分冷淡解释,“你不乖,所以需要惩罚,很难理解吗?”
看她这幅冷淡虚伪的假面,越羲不由咬紧了后槽牙。双拳紧紧攥着,恨不得扑上去给她一拳。
如果是平时,楼藏月现在说不定已经被她按在地上、骑在身下揍了。
可今天越羲没这个心思。
她踉跄一步,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前推开门,扭头看向楼藏月:“滚出去。”
楼藏月不语,一步都没动,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
那一刻,一股无名气蹿上来,鼻头一酸后视线开始模糊。
忍着脚踝的疼痛,越羲走到她面前,生拉硬拽地要把她往门外推出去。
“别闹了越羲。”楼藏月却轻轻推开了她,用一副看无理取闹孩童般的眼神看着她,“我真的有事跟你说,你能成熟一点吗?”
咬着唇瓣,越羲没忍住。
“啪”地一声,楼藏月的头歪向了另一侧。
静谧地空间里,泪水摔碎在地板上的声音也变得喧哗。
握着发麻的掌心,越羲看着她,唇瓣已经被咬出了鲜血:“你凭什么说我不成熟?”
“我从小以你为先,按照你的喜好生活。因为你喜欢,我明明有家、却非要借住在你家。”
“因为你,我被她们叫狗腿子、家生奴,我被她们欺负。”
“我不成熟?”越羲盯着她,冷哼一声,“楼藏月,你难道觉得你很成熟吗?”
脸颊上是火辣辣地疼,楼藏月侧着头听她宣泄完这些后才慢慢回头。
嘴角逸出一些鲜血,楼藏月随手擦拭掉,抬眸看向她。
“你可以离开的。”看着她被泪水打湿的脸颊,楼藏月垂下眼睫低声道,“那次之后,你可以离开的。”
闻言,越羲只是哼笑了一声。
楼藏月口中的那次,是她们关系开始恶化的时候。彼时两个不过四年级的小学生,就因为越羲跟她说了一句,很喜欢同班的班长。
只是小学生的喜欢,能喜欢到哪里去。可偏偏楼藏月像个炮仗,一下子就被点着了。
翌日,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开始对越羲冷淡而对越羲说喜欢的班长变得热络、亲近。
那是两人之间第一次激烈的争吵,也是她们关系恶化的开端。
“你现在说什么都好。”越羲擦拭脸上的泪痕,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冷淡对她说,“我现在只要求,你立刻离开我的私人领域。”
“我并不是想跟你吵架。”楼藏月蹙眉,抬眸看向她,“前段时间我们……因为意气用事做了些错误的事情,我想要把它拨乱反正。”
“协议我现在就能签,需要我人到场给我发消息就好。”越羲看着她说,“放心,我并不会纠缠你。”
她这般干脆利落,楼藏月应该松口气的。
她如此冷清,一副现在恨不得就和自己断开关系的表现,本来是楼藏月最想要的结果。
可……
楼藏月眉头轻蹙,只觉得不应该。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不应该。
“还有……”楼藏月看着她泪水打湿睫毛,又将话吞了回去,“没有了。这几天我会带来协议。”
越羲冷淡点头,侧着身子让楼藏月通行。
从她身边走过,楼藏月还是停下了脚步。看着那双灰蒙蒙湿漉漉的眼睛,她轻声道:“赚钱什么时候都可以,奶奶……奶奶她很想你,有空多回去陪陪她吧。”
说完,她便径直离开了。
脚踝不敢承力,越羲拉上门后,有些滑稽地单脚跳到沙发边坐下。低头看着仍发麻的掌心,她用力攥了攥。
“我当然会陪奶奶的。”她歪倒在沙发,咬着唇瓣反驳,“不用你假好心提醒。”
今天太累了,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越羲就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把她吵醒。
睡懵地坐起,还没开机的大脑忘记受伤的脚踝,一站起身,巨大的疼痛感让越羲一下子软了膝盖,重重摔倒在地上。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扶着沙发茶几,又慢慢站起、挪到门口开门。
“周医生?”看到来者越羲有些奇怪,“您怎么来了?楼藏月并不在我这儿。”
瞧见她,周医生就连忙上前搀扶住了她,“是大小姐给我打电话叫来的。”闻言,越羲眉头瞬间蹙起。
见她误会了,周医生连忙解释:“我刚好没睡所以就来了,要是我休息了,大小姐肯定会安排其她人来的。”
两人边聊边走到沙发边,越羲被她搀扶着坐下后,周医生也蹲下身子撩开了裤管。
肿胀的脚踝映入眼帘,周医生戴上手套,用碘伏擦拭一圈后轻轻捧起越羲的脚踝观察。
“疼吗?”周医生问。
看着肿大了一圈的脚踝,越羲却摇摇头:“不疼,但是皮肤有点涨得发紧。”
说罢,她意识到了什么:“我不会,骨折了吧?”
周医生放下她的脚踝起身,看着她叹气:“应该是,现在这个状况不是骨折就是骨裂了,两个里面二选一。”
这怎么能行?
越羲眉头蹙起:“有没有其它可能?我今天只是不小心崴了一下而已,应该没这么严重的。”
但这种事情,又不是她们俩商量一下就好的。
周医生安抚了一下她,起身走到一旁拨通电话。
越羲能猜到她是跟谁汇报,可盯着自己肿胀的脚踝,越羲还是有些不相信。
怎么就是崴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了呢。
计划一下被彻底打乱,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让越羲紧紧蹙起眉头。
不过片刻,门又响了。
周医生起身去开门,但敲门的人却没有进来。
“真的是骨折吗?”楼藏月站在门口,脸上还有一个还没褪去颜色的手掌印。
周医生选择性装瞎,点头说:“但到底是骨折还是骨裂,具体情况还要去医院照片看一下。”
楼藏月站在门口,遥遥看了越羲一眼。
许久,她道:“我去联系医院。”
私人医院的医护人员来的很快,这还是越羲第一次这么大动干戈、坐上担架和救护车。
她刚想蹙着眉拒绝,就被周医生按住:“你现在再乱动,说不定本来是骨裂,一不小心就成骨折了。”
一听她这么说,越羲才算安静下来。
被医护人员们抬着从楼藏月身边经过,越羲看了她一眼,轻声说了声谢谢。
那声音很轻,几乎压不住其她人的沟通声和脚步声,但楼藏月还是清晰的落入耳中。
楼藏月拉住准备随车的周医生,让她乘坐自己的车一起去。
想劝她回去的话在看到她脸色表情的那刻吞了回去,周医生极有眼色,点头转身走向楼藏月。
坐上副驾,她才忍不住提醒:“大小姐,您才调整作息、吃药治疗没多久。想要稳固,还是尽量少熬夜吧。”
“我只是……等她检查结果出来,我就回去休息。”楼藏月打着方向盘轻声道,“她毕竟和我一起长大,现在我们还是,妻妻关系。”
看她这个样子,周医生也不好再劝。叹了口气,她转移话题问道:“刚刚您过来了,怎么不直接进屋里?”
楼藏月眼睫低垂,路灯照射,给她眼睫下放投下一片阴影。
周医生听到她说:“因为她讨厌我,讨厌我踏足她的私人领域。”
因为是私人医院,而且有楼藏月在,越羲很快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
医生办公室里,周医生跟同行们一起围着那张片子翻看。
看来看去,一群医生给出一个结果。
“脚踝骨骨折,但好在没彻底断开,不需要手术打钢钉,但也被因此掉以轻心,得好好养着。”
医生们十分专业又严肃地对越羲叮嘱,“万一不上心再伤到,骨头彻底断开了,那就得打钢钉固定了。”
一听她们这么说,越羲的肩膀彻底垮下来,这个人看起来都蔫哒哒的,像只可怜的兔子。
楼藏月看了她一眼,走过去与医生们沟通起疗养事宜。
周医生并不是骨科大夫,对这些了解甚少也插不上什么话,干脆推着越羲的轮椅,两人去走廊躲清静去了。
深夜的医院走廊除了值班护士外,见不到别的一个人。把轮椅固定好,周医生顺势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翘着二郎腿,她看了越羲一会儿凑上去,八卦的询问道:“楼藏月脸上那个巴掌,你的吧?她又怎么惹你了?”
越羲瞧她一眼,抿着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楼藏月惹怒自己,其实越羲觉得是不准确的。严谨来说,楼藏月是受到了自己的迁怒而已。
白天发生的一些事情,她压抑在心底,楼藏月正巧撞到枪口上,又因为一些别的什么原因,所以才被迁怒了。
可真让越羲这么说,她又说不出口。
于是干脆就闭口不言,不回答了。
看她不说话,周医生也不追问,而是自顾自地靠坐在墙上,嘿嘿一笑:“多快啊,还记得刚认识你们的时候,你们天天如胶似漆、抱在一块儿的小屁孩儿呢。”
越羲跟着笑了笑,没有说话。
正当周医生继续开口时,楼藏月出来了。她站在办公室门口张望一下,看到她们,便抬脚走过来,在距离越羲四五步的地方停下。
“其它事情就辛苦你了。”看着周医生,楼藏月淡声交代,“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走了。”
整个过程除了最初那一眼外,楼藏月没有再看越羲一眼。且全程皱着眉头,十分不耐烦的样子。
越羲握紧了轮椅把手,直到她转身,才渐渐卸力。
周医生叮嘱越羲一声,便去办公室收拾那些检查报告。越羲坐了片刻,笨拙地推动轮椅轮轴,叫住了楼藏月。
听到她的声音,楼藏月停下脚步。转身时脸上有一瞬间的挣扎神色,但随即又变成冷漠。
盯着她,越羲唇瓣翕动几下,别扭的挪开眼睛:“抱歉,还有……谢谢。”
她不想欠楼藏月什么,这些年她吃穿都是楼家的,欠下的金额,可能她这辈子都换不清了。
再欠楼藏月什么,不论是道德还是金钱,越羲总觉得不舒服。
楼藏月微微颔首,“不客气,毕竟我们还是一起长大的关系。”她看着越羲,又低头看看手表说,“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越羲意外她如此冷漠,但也没再说什么,愣着表情点头,目送她离开。
等视野里再看不见她的身影,越羲才紧紧皱起眉头腹诽,
只是一段时间没见,楼藏月怎么越来越装了。
不熟练的转动轮椅,新手又分神,越羲不可避免地夹了手指。
鲜血一下涌出,越羲吃痛嘶了一声。
看着手上的伤口,越羲有些委屈地嘟囔:“倒霉死了。”
拐角处,有人硬生生控住了迈向她的脚。默默收回后,楼藏月给周医生发了消息。
周医生匆忙赶来时,越羲已经用衣摆将血止住了。
走到只是没看着一会儿,就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的越羲身边,周医生心累:“小祖宗,怎么又把自己弄伤了?乱跑什么呀。”
听着周医生的训斥,越羲有些心虚。乖乖伸手任由她将伤口包扎,老实坐在轮椅里听训斥。
等处理好一切回到公寓楼下,已经凌晨三点。
大街上除了几辆飞驰而过的私家车外,路上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越羲被搀扶着下车,不太熟练地架着拐杖试图走上公寓大门前的楼梯。
她颤颤巍巍的身子,直接把周医生吓得呼吸一滞,车没来得及熄火就又迅速从驾驶座上蹿到越羲身边。
搀扶着越羲下来,周医生脸一板,屈指把她的当木鱼敲:“你是想开刀手术、还是准备另一只脚也骨折。我不在吗?不能等我停好车后搀扶你吗?”
“我错了……”越羲缩着脖子弱弱示弱,“周医生别敲了,脑袋要破洞了……”
“破洞了才好呢!”周医生严厉地看向她,“小小一个丫头不会求助,乱逞什么强!”
知道她是真的在关心自己,越羲气弱缩着脑袋,乖乖地听她训斥。
但看她这么乖巧,周医生一时间气全消了,只剩下一些无可奈何。
点点她的额头,周医生凶巴巴又无奈说道:“你们俩,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越羲缩着脖子一声不吭,任由周医生把她搓揉捏团。
等周医生再三叮嘱她老老实实待着、转身去停车时,越羲才撅着嘴巴,不高兴哼一声:“楼藏月明明才是最不省心那个呢。”
搀扶着越羲上楼,原本几步的台阶,如今却成了一场历练。好容易登顶,两人齐齐长舒一口气。
手机叮咣一声,周医生擦擦额头上的汗感叹:“小羲,你这儿出门也太危险了。近期还是老实待在家里,少出门吧。”
越羲心有余悸,连忙点头答应。
把越羲送到家里,收拾的差不多后周医生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越羲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住了她,“抱歉周医生,让您陪我折腾到现在。”
看她满脸愧疚,周医生却乐呵的摆摆手:“抱歉什么?我还得感谢你呢。”说着她掏出手机,上面正是楼藏月发过来的消息,是一条转账记录。
周医生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语气十分柔和:“你们俩呀,都相互体谅一下彼此吧。明明是十分在意对方,偏要搞得跟仇人一样。”
“谁在意她了。”越羲忍不住反驳,“而且,我凭什么要体谅她。明明是她先背叛、对不起我的!”
看着越羲,周医生欲言又止。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从她嘴里叹出的一声无奈。
周医生走了,小小的房间重归寂静。
越羲躺在床上,半晌翻身坐起,抹到手机给姬茗茜和主管分别发去消息。
昨晚睡得太晚,但生物钟一到时间,越羲还是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坐起准备下床。
手机叮咣一声,越羲迷蒙着眼睛去摸,打开一看,手机界面一堆消息。
大部分来自姬茗茜,剩下就是主管的问候跟让她安心养伤的话。而刚刚发来的,则是来自楼藏月的消息。
十分冷淡,言简意赅的四个大字:注意脚伤。
越羲撇撇嘴,并不打算承情。
摸到床边的拐杖,越羲支撑着站起来,笨拙地走到卫生间洗漱一番,出来后拨通了姬茗茜的电话。
姬茗茜瞬间接通,声音急切:“你还好吗?怎么会受伤了呢?”
知道她什么性子,于是越羲打着哈哈,只说是不小心崴到了,并未说明是什么时间。
但尽管这样,姬茗茜还是敏锐地猜到了:“是花车巡游的时候吗?抱歉,是我太不注意了,竟然没留意到你受伤了。”
一想到,越羲受伤后还去陪她们吃饭,又抱着那个小姑娘很久,姬茗茜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自打昨天晚上回到家后,姬茗茜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可,她又没有什么身份立场去插手。
最后,甚至连越羲受伤都不知道。
姬茗茜觉得自己十分不称职、不合格。
“怪你做什么?”越羲听到她的自责话语,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我就知道,让你知道我是那个时候受伤,你肯定又要想七想八了。”
可姬茗茜却情绪落寞,垂着脑袋轻轻说:“要是知道你当时就受伤了,我肯定会带着你直接去医院的,而不是……”
“姬茗茜。”越羲轻声叫了她一声,“去加班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不必这么自责。”
她知道自己这个朋友的性子,知道她对自己多好,因此,越羲不想让她陷入到这种情绪中。
“你当时就算拦住我,我也是会去的。”越羲笑着开玩笑,“毕竟你知道的,我现在可是一整个掉钱眼里了。”
听到她这么自嘲,姬茗茜忍不住轻笑一声。
听到笑声,越羲也跟着笑了,“我已经跟主管辞职了,这个伤,估计要老老实实宅到开学了。”
姬茗茜听到静默一瞬,说:“那我也辞职好了。”
“别,可不要!”越羲连忙拦她,“别因为我辞职,你自己思考一下是否需要这份兼职、再那里工作开不开心。等想明白了,再决定自己辞不辞职。”
“不然我受伤辞职了,你也跟着辞职。”越羲摸着胸口有些心有余悸,“主管会跑我家暗杀我的吧……”
姬茗茜明白她的意思,嗯了一声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脑袋不是木鱼,但是大小姐喜欢越越比巴掌先到的香气[狗头]
第33章 第 33 章 被尘封的储藏室
越羲不需要上班, 可姬茗茜还没辞职。聊了一会儿,两人就不得不挂断电话。
这还是假期里,第一次不需要安排工作的清晨。
越羲靠在窗边, 仰着脸闭着眼享受着朝阳的光芒。
远处林立的高层楼栋里, 楼藏月直起身子,重新将天文镜用布盖上。
昨晚的熬夜打断了她这段时间的治疗效果,太阳穴传来的刺痛,让她不得不踉跄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一片片药片塞进口腔生硬的吞下, 楼藏月仰靠在沙发背上,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
缓了好久, 当她再睁开眼时,整个人如同一只刚上岸的水鬼般狼狈。
茶几上的手机嗡嗡作响起来,楼藏月抬眸看了一眼, 缓了片刻才弯腰去接。
甫一接通, 金敏娴急切地声音就透过音筒传来:“楼藏月你在哪儿呢?怎么周医生说你早就回来了, 而徐医生说你一晚上没回来啊!”
手机拿远了些,楼藏月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昨天晚上太晚, 我就在周围随便找了个酒店休息。”
金敏娴闻声也放缓了声音,有些小心翼翼:“你是……又难受了吗?”
楼藏月嗯了一声,随即说道:“没什么事, 我现在就退房回去。不用来接我。”
听她这样说, 金敏娴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叮嘱她路上小心一些。
浑身黏腻的汗水, 楼藏月本想洗澡换身衣服的。但迈进浴室前她又停下脚步,将浴衣挂回衣柜,拿着钥匙顶着狼狈地模样下楼。
半个小时后,金敏娴终于在家等到了楼藏月。她一回来, 同样等待已久的徐医生就连忙走了过来。
迅速检查了一下楼藏月的情况和药物服用量,带着银框眼镜的医生皱着眉,十分不赞同地批评:“您太胡闹了。”
被师妹盛情邀请,外界富有盛名的徐医生才答应下来治疗楼家独子的任务。
可自从接手后,她才发现这件有丰厚报酬的工作,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轻松。
前期治疗就已经十分棘手,楼藏月昨晚那一通,算是把整个治疗重新打回了原点。
楼藏月冷淡着脸安静听她说完后,才掀起眼皮,平静询问:“后果是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
徐医生一噎,但对上她的视线,还是把那些训斥给咽了回去。半晌,徐医生才说道:“我也不知道。毕竟您是第一个,叛逆的不遵守我的治疗方针的患者。”
话里夹棒带刺,明里暗里指责楼藏月不遵守医嘱。楼藏月没搭理,问金敏娴要来浴衣,径直走向卫生间。
等她洗完澡出来,徐医生已经回房间休息了。但金敏娴凑过来,小声告状:“她是去找周医生跟楼姨告状去了。”
“随她吧。”楼藏月并不在意。
跟着她一块儿坐下,金敏娴翘着腿靠在沙发背上将她上下打量,那欲言又止的目光毫不意外引起楼藏月的注意。
放下擦头发的毛巾,楼藏月掀起眼皮看向她:“想问什么。”
没想到她这么直截了当。金敏娴嘿嘿一笑,凑过去有些八卦:“这么久没见越越,昨天晚上第一次见面,你们都聊什么了?聊到那么晚,连医嘱都不遵守了。”
楼藏月有些奇怪看她一眼:“周医生没有告诉你们原因吗?”
金敏娴摇头:“没有。”
看她一脸困惑,楼藏月开口:“越羲受伤了,骨折。我和周医生,一起把她送到医院检查。”
“什么!”金敏娴弹射起身,“越越不是在你安排的游乐园工作吗,活应该不重才是,怎么会骨折呢!”
楼藏月侧头蹙眉,一只手捂着耳朵。等金敏娴惊诧完,才放下手:“我已经让人去取昨天的监控了,一会儿就知道了。”
金敏娴还是不可置信,瞪着眼睛在楼藏月身边坐下,叽叽喳喳的说:“不会是职场霸凌吧?可是你都打过招呼了,也不应该啊……”
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实在聒噪,楼藏月叹口气,对她说:“一会儿监控就带回来了,先在安静一点。”
想起她前不久才吃完药,金敏娴表示不跟她计较。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她乖巧闭上嘴巴。
楼藏月起身去衣帽间换衣服,在出来金敏娴已经不在客厅里。她并不好奇金敏娴去了哪里,只是站在门口片刻,而后转头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这栋三层小别墅是楼母前不久为了她治疗买下的房子,楼藏月也记不清当初为什么要选它了。
徐医生说,要让楼藏月在这里有安全屋的感觉。所以这些天楼母就派人,将家里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基本上全部运到了这里。
路过储藏室,楼藏月脚步一顿。可站在那里半晌,她还是没有打开那扇门。
她大概知道里面的东西都是什么,所以她放弃了打开它的机会。
有些东西,看似放弃了,实际上是害怕她逃跑,所以紧紧封存起来了。
傍晚时分,监控视频被送到了楼藏月手上。小小的U盘握在掌心里摩挲,而下属却看着她的表情,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久,下属有些为难的说:“原因……还是您自己看吧。”
金敏娴更好奇了,十分轻松从楼藏月手掌拿走那小小黑色U盘,走到电脑旁插上操作:“到底是因为什么啊,你这么难开口。”
找到视频,金敏娴点击播放键。
视频通过投影仪投射在光幕上,不算清晰的像素,却把母女二人的脸照应得格外清晰。
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寂静下来,只有视频还在静静播放着。
金敏娴扭头看了一眼楼藏月的表情,而后连忙暂停视频。故作不满转身看向下属:“所以呢?这跟越越受伤有什么关系?”
下属看看两人的脸色,不安地翻动喉结。许久,才小心翼翼开口:“我和那位招待越总和越小小姐的主管反复观看,最后确认……”
“小姐受伤,可能是在花车上,越小小姐突然扑上前造成的。”
咔啪一声,下属和金敏娴同时听到什么东西被折断的声音,两个人同时汗毛矗立。
比起被吓得抖成筛糠的下属,金敏娴胆子大些,扭头看着楼藏月的脸色,但脚步却外远处挪了挪。
“也、也不一定哈。”金敏娴捧着电脑,恨不得哐哐给自己脑袋几拳,“说不定、说不定是其它原因?哈哈,越越那个迷糊样子,也有可能吧。”死脑子,解释的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啊!
楼藏月神色冷峻,掀起眼皮看向金敏娴。她并没有恼怒或者愤怒之类生气的表情,可这更叫人害怕了。
当金敏娴以为周遭的空气快要凝结时,楼藏月开口问:“谁给她的门票?”
金敏娴猛地大口喘气,竖起手指发誓:“不是我!我知道越越在那儿上班,再给她妈门票,那不是故意恶心她么!这种事情,我金敏娴绝不可能做!”
“也不是我!”下属也连忙跟着表忠心,“董事长也不可能的,得到您的意思,董事长最近这段时间十分晾着越总,甚至一些合作项目都已经找借口暂停了。”
不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突发的、不受控制的意外事件。
一件小插曲。
可就是这么一件小插曲,越羲却因此受伤了。
楼藏月脸色更加冷峻,双手死死攥着被折断的中性笔。
直到鲜血一滴滴溢出,砸落到大理石地面上,金敏娴和下属惊呼一声,两人匆忙叫来徐医生。一针镇静剂下去,楼藏月才后知后觉从掌心差距到一丝疼痛感。
金敏娴和下属担忧地站在她身边,殷切地追在徐医生身后询问:“楼藏月还好吗?”“老板身体怎么样?需要和董事长汇报吗?”
徐医生被她们烦的不行,跟挥苍蝇似的,把吵闹得两人撵了出去。屋子里一下安静不少。
关上门,徐医生转身看向楼藏月。远远盯了她片刻,才无奈摇头走过去。
拉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徐医生按按眉心:“说说看,这次为什么失控。”
失控吗。
目光落在只有微弱痛感的、已经被包扎好的掌心上,楼藏月那双宝石蓝的眼睛充满困惑与迷茫。
过了好久,她挪开视线看向徐医生。“我不知道。”她轻声说。
在看到越母她们出现在越羲面前,哪怕只是录像而已,那一刻她心里竟被恐慌与害怕全部占据。
她害怕她们出现在越羲面前,害怕越羲会因此难过。
如果当时,她再事无巨细一点。是不是那次就不会让那些人出现在越羲面前,是不是这次越羲就不会受伤?
明明早就有过教训,自己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楼藏月,冷静。”徐医生上前控制住她的双手,盯着她的眼睛厉声道,“事情已经发生,你不补救难道要沉溺在过错里一辈子吗!”
听到呵斥,楼藏月的眸子慢慢重新聚焦。掌心的疼痛愈发明显,楼藏月轻蹙起眉头,冷汗布满她的额头。
“抱歉。”她轻声道,“我又失控了。”
盯着她看了许久,徐医生才缓缓松开她的手腕。
起身走到一旁坐下,她双腿交叠在一起看向楼藏月。静默了很久,她才询问:“储物室里装了你知道的东西,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亲手打开她。”
楼藏月抬头,苍白着脸颊看向她。唇瓣颤抖,却没有回答。
在家躺着的第一天,越羲就快要受不了了。
小小的房间,几乎每个角落都已经被她探索完毕,就连清晨用的还不太熟练的拐棍,现在也已经能杵着在平地上健步如飞。
当门铃声响起,越羲噌得一下两眼放光,杵着拐棍就冲了过去。
速度之快,姬茗茜都被她吓了一跳。
“小越老师!”萱萱眨着蛋花眼,看着她被包成粽子的脚轻轻扑上去,紧紧抱着她的腰哭唧唧,“呜呜,你疼不疼呀?”
谁能拒绝这么贴心可爱的小朋友?
越羲反正拒绝不了。
“医生和护士姐姐们已经帮老师处理过了,现在不疼啦。”单手揉搓着小姑娘的脸蛋,越羲笑着安抚她,“你看,老师现在有三条腿哦!”
她的地狱笑话让姬茗茜失笑,两手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对着堵在门口的一大一小道:“两位,黑色笑话进屋再说好吗?”
越羲抱着萱萱,两只脸上是同样灿烂的笑容。
姬茗茜无奈叹气,用身子轻轻推着二人进去。门咔哒一声轻轻关上,隔壁的门却悄悄打开。
邻居握着手机,界面上显示的是正在通话中的页面。她悲痛万分,几度哽咽:“姐妹,王当了。”
“我嗑的CP悄悄be了不说,她甚至和别人有了孩子!”
房间里,越羲猛地打了个喷嚏。
姊妹俩都迅速出现在她身边,蹙着弧度相同的眉头,紧张询问:“是冷吗?”“小越老师,我帮你暖手!”
看她们着急的神情,越羲揉揉鼻子摇头:“没事,就是鼻子刚刚有点痒而已。”
说罢,她亲昵地抱着萱萱,蹭了蹭她的脸颊,“你们怎么来啦?”
萱萱紧紧抱着她,撅着小嘴巴模样可怜兮兮的:“坏姬茗茜今天早上突然说老师受伤了,妈妈跟我都吓坏了,本来我想的是一早就来看老师的。可她还下令,不允许妈妈偷偷带我来找老师!”
姬茗茜将带来的饭菜装盘放到桌上,听她这么说,走过去敲敲她的脑袋:“为什么不让你来,难道让你过来给你老师添乱吗?”
萱萱捂住脑门,气呼呼地瞪姬茗茜,跟小河豚似的:“臭姬茗茜!不准把我脑袋当木鱼!”
看她这么抗拒,姬茗茜偏要跟她对着干。
越羲又一次成了姐妹俩的调解员,哄哄这个、安抚那个,忙得不可开交。
终于把两个人都哄好了,越羲热得出了一身汗。
“老师老师你快尝尝!”萱萱赶忙拉着她的手,指指茶几上的饭菜得意的表示,“这些我都有帮忙的哦!”
姬茗茜在一旁冷冷戳穿:“如果说只是给菜冲冲水也算帮忙的话,那你确实是帮忙了。”
眼瞅着姐妹俩又要打起来,越羲连忙抱住小河豚:“洗菜也很厉害了!”给姬茗茜使眼色,“对不对啊姬茗茜!”
看她维护妹妹的样子,姬茗茜轻啧一声,拖着尾音敷衍点头:“对对对,姬茗萱厉害死了。”
小姑娘就是个小气球,才不管姬茗茜的夸赞是否真心。反正只要一夸,她就膨胀起来了。
跟个小大人似的,全程张罗着照顾越羲,以至于自己最后都没能好好吃上两口饭。
越羲想拒绝,但姬茗茜却拦住了她。
“让她忙活吧。”姬茗茜笑着看萱萱上蹿下跳,“总比一会儿给你捣乱强。”
身为姐姐的姬茗茜都这么说了,越羲也就没再拒绝。
姊妹俩待的时间不算长,本就是过来补充一下越羲明天的食物,顺道陪她吃顿晚饭而已。
临走前,萱萱跟越羲紧紧抱着,两人都泪汪汪的,跟要进行什么生死离别似的。
看了一眼越羲身上略显单薄的衣服,姬茗茜冷酷无情地把妹妹揪回来,对越羲道:“明天我下班了再带着饭来,想吃什么跟我说,我晚上给你带来。”
“你不辞职了吗?”越羲坐在门口换鞋小马扎上,仰头带着笑看着她。
被她盯着,姬茗茜有些不好意思。
手指揉揉鼻尖,她躲开越羲的视线:“我,我今天上班的时候想了一下你的话,觉得在那里上班,其实挺开心的。”
“你说得对,我应该以自己的感受为主。而且,那里的薪资确实不错。我喜欢那里的氛围。”
“这就对了嘛。”越羲起身,笑着拍拍她的肩膀,“那我就等你明天下班啦。”
姬茗茜点点头,将拉着越羲裤腿不想离开的妹妹夹在腋下,跟越羲挥手离开。
目送姐妹俩进了电梯越羲才关上门。
回到房间里,看着被姬茗茜顺手打扫干净的屋子,越羲赞叹一声后走到床边,将拐棍刚好后坐下。
下意识的,她打开自己的存款。看了不算太多的存款,眉头轻蹙起来。
这点钱,去找奶奶一次就花的差不多了。下个学期的生活费和书本费还都没有着落。
越羲有些头疼,但还点开姬茗茜的头像,给她转入账户了两千块。
哪怕是要好的朋友,总不能白吃白喝人家吧。
想了想,越羲翻身坐起,看时间还早便给楼奶奶打过去一通电话。
那头意外的没有立刻接通,而是等了好久,被楼母接起来了。
越羲有些意外叫了一声,然后问:“奶奶呢?奶奶休息了吗?”
被粉底液掩盖,楼母眨动着疲倦的眼皮,脸上却堆起笑容:“她休息了,老人家睡得早。”
越羲不愿意打扰到楼奶奶休息,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说好吧。紧接着,她说:“那麻烦您跟她说一声,我今年……可能不陪她过年了。”
“不回来了吗?”楼母有些意外,“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看着楼母惊诧的表情,越羲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但还是乖乖点头:“我脚不小心骨折了,回去也是让奶奶担心。”她不好意思笑笑,“麻烦您帮我保密一下,等我伤好了,我就回去陪奶奶。”
“行啊。”楼母干脆的答应下来,甚至反常的露出一瞬间如释重负的表情。
虽然迅速,但还是被越羲敏锐的捕捉到。
内心更加不安,她蹙着眉询问:“阿姨,奶奶最近怎么不爱跟我打视频发语音啦?她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楼母闻言只是笑笑,说:“年纪大了,一些无可避免的老年病怎么都躲不过去的。她不是天天还跟你聊着天吗?没事的。”
越羲将信将疑,可看楼母面色如常,虽然不安,但她终究还是选择相信了楼母这套说辞。
又聊了一会儿,越羲礼貌再见挂断了电话。
看屏幕重归黑暗,楼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宇间是再也藏不住的疲惫。
转身推开门,她踏入病房。看着浑身插满管子陷入昏迷的母亲,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将她包裹住。
也许是她的啜泣声在节律规矩的滴滴声中太过明显,楼老太太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看到啜泣的女儿,她努力想发出声音。可被割开的喉管,让她说话都成了一种奢望。
察觉到母亲醒来,楼母擦干眼泪快步走过去,俯身将耳边凑到她嘴边问:“您说什么?”
楼老太太用尽全身力气,含糊不清的气音交代女儿:“别、别告诉越越。她会,哭的。”
几个字说完,老太太就再一次陷入了沉睡之中。时刻待命的医护人员顷刻涌了进来,熟练的操作着那些仪器。
看着这样的母亲,楼母再也压抑不住悲伤,在一旁蹲下握着母亲苍老的手指,哭声从呜咽变成嚎啕。
养伤这几天,除了姬茗茜姊妹俩外,周医生和一个越羲从未见过的医生成了她家常客。
看见越羲好奇打量的目光,徐医生推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抹友善的笑容走上去与她握手:“我是周医生的师姐,最近刚入职,你叫我徐医生就好。”
越羲好奇看看她又瞧瞧周医生,然后握上那双充满善意的手,轻轻摇晃俩下:“您好,我是越羲。”
看她乖巧的模样,徐医生挑眉,而后搀扶着她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越羲好奇问她:“您为什么应聘楼家的私人医生啊?是谁生病了,需要专人照顾吗?”
徐医生遏制住心底的惊诧,对面前这个看似乖巧实则敏锐的小姑娘表示惊叹。
可她面上却滴水不漏的回答:“没有。只是这些年在医院里过够了那些糟心事,而正巧楼家的工作清闲、工资丰厚。”
越羲点头,表示深刻赞同。
周医生也正巧提越羲检查重新包扎好起身,随意盘腿坐到地毯上,陪着徐医生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不过这个“有一搭没一搭”,只是越羲个人认为的。实际上,每一个话题和对话,都带着徐医生不动声色地探究。
在越羲无知无觉下,徐医生已经大致摸透了她的内核与本色。
跟徐医生聊天很舒服,越羲还挺喜欢跟她聊天的。因此当夜幕即将降临,两人起身要告别时,越羲还有些不舍得。
周医生看她依依不舍的模样,再瞧瞧笑得跟狐狸一样的师姐,扭头敲敲快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越羲,气不打一处来:“小没良心的,以前你生病都是谁治好的?怎么没见对我这么依依不舍过呢!”
缩着脑袋,越羲扒着门框委委屈屈反抗:“你拿着那么长的针筒戳人,谁会对你依依不舍呀!”
瞥了一眼气得脸发黑的周医生一眼,越羲还是忍不住小声蛐蛐,“简直,是童年噩梦还差不多。”
“嘿!你个没良心的小崽子!”周医生挽起衣袖,作势要好好给小没良心一个教训。
徐医生看她们闹了一会儿,才伸手阻拦了这场闹剧:“行啦,天快黑了,咱干净走吧。”转头又对越羲道,“外面冷,你也快关门吧。”
越羲嗯了一声,乖乖道别关上了门。
看着她关上门,师姐妹两人并肩走到车库,在车子上坐下。
周医生看着师姐,突然问:“怎么样,见过本人之后。”
想起越羲乖巧礼貌的模样,和她真实内核与本性,许久,徐医生重重叹了口气。
这样一个人,遇到那样一个人。
哪怕是阅人无数的徐医生,也难说清楚,对于她们而言这到底是件坏事,还是件好事。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这章写得超级无敌顺!嘿嘿/[眼镜]
第34章 第 34 章 姐知道你俩领证!
可能是最近几天过得顺遂, 以至于老天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除夕的前三天,越羲突然收到了妈妈的电话。
看着界面上的来电备注,越羲突然愣住, 眼前闪过一幕幕她们母女亲昵相处的场景。
等到来电铃声自动挂断, 她才恍然从记忆中回神。
叮咣一声,是电话没打通后妈妈发来的消息。
越羲看了一眼,连心中最后那簇希望的火苗也彻底熄灭,化作一抹灰烬。
沉默着看着消息许久, 越羲退出社交软件给妈妈回拨回去。
“宝宝呀。”越母独有的亲昵称呼传来, 带着几分埋怨, “你在忙什么呢?怎么不接妈妈电话呀。”
越羲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可都说不出口。最后,只变成了一声喑哑的:“抱歉, 刚刚在忙, 没看到。”
十分敷衍的回答, 好在越母也并不在意。
她顺着埋怨了一声,那种亲昵的模样, 好像她们之前的争执、好久没有再联系过的事实都不曾存在。
好像,她们是一对无比亲密的母女一样。
越羲觉得有些荒唐的可笑。
她失笑一声,对妈妈说:“您不必在乎我的生活, 我不需要让谁陪着我过年。”
“那怎么可以!”越母不赞同的提高音量, “要不是你楼阿姨告诉我, 我都不知道你准备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呢。”
“一个人过年都孤零零的呀, 正巧月月不是也在那边嘛,你们一起搭伴嘛。”
“说起来你们也是领证这么长时间了,妈妈不是叮嘱过你,没事要领着她一起回家坐坐嘛。”
张口闭口都是楼藏月的名字, 越羲笑了起来。越母被她突如其来的笑声搞得摸不着头脑,正迷惑时,越羲却开口:“妈妈,您知道我脚骨折了吗?”
“骨折?”越母愣了一下,而后继续道,“我觉得那你就更要跟月月一起过年呀,正好待在一块儿培养感情呀!”
越羲这下是彻底笑出声来。
她捧着手机,忍不住哈哈大笑,任由泪水打湿脸颊。
她的妈妈,造成她骨折的原罪,在知道他骨折后一句担心的慰问都没有,只是想着让她和楼藏月住在一处,理由是培养感情。
她在那头止不住笑着,越母听得后知后觉有些害怕。
“宝宝?”她小心翼翼喊了一声,“你在笑什么呀,妈妈说错什么了吗?”
“没,没有。”越羲止住笑意,脸上已经满是泪痕。她随意擦拭一下,看着手机里自己狼狈的模样,只觉得,烂透了。
突然,她有些好奇:“妈妈,如果跟楼藏月结婚的是你小女儿,你会这么做吗?”
越母愣了片刻,而后蹙眉道:“你说什么呀?”
“宝宝她是你妹妹,你们是血脉至亲,要互相爱护的呀。”越母说,“况且月月怎么可能喜欢瑶瑶呢,她被我们宠坏的性子,跟月月根本就不合适。”
这是越羲第二次,从母亲口中听到“宠坏”两字。
“她不合适。”越羲轻声问,“那我就合适吗?”
越母被她搞蒙了,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越羲!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我只是想让你过年不孤零零的一个人过,难道这也又错吗?”
“还有瑶瑶,她是你妹妹,比你小八岁!身为姐姐你不应该让着她吗?为什么要事事跟她比较,非要比出个高低呢!”
越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什么不想让我孤单,那你们就不能过来陪我吗?”
越羲讥讽的笑了一声,“还是你答应好了,你要带她出国去看极光,所以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了。”
“你…你怎么的。”越母说完,意识到露馅,连忙改口,“我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这些猜测,但是纯属无稽之谈。”
她长叹一口气,用这这十几年里一字不改的说词,继续对越羲说:“越羲,妈妈要工作、要努力为你赚钱,妈妈很累的。妹妹她还小,所以需要妈妈的陪伴。”
“妈妈爱你们两个人十分公平,并不存在偏心哪个的情况。你要体谅一下妈妈的良苦用心。”
越羲嗤笑一声,反问她:“所以您关心过我骨折的原因吗?”
越母被质问的一哽,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越羲声音平静又冷淡从音筒里传出来。
“当您带着她去游乐园玩耍、为了满足她的要求掏出三倍加班费留下玩偶扮演者的时候,我就在那件厚重沉闷的玩偶内胆里。”
越羲是声音如同一把不算锋利的钝刀,一点点刺穿越母这些年来几乎把自己都要骗过去的慈母假面。
“您以为,你们要出国看极光的事情我是从哪里得知的?是从你们饭桌呀。”
“您不知道吧,要不是您的小女儿在花车上突然扑到我怀里,我也不会毫无防备的受伤,脚也不会骨折。”
说着,她突然笑了,“多有意思,同样是您的女儿,拥有着同样的x染色体。一个包场享受喜爱的角色侍奉时,另一个却穿着厚重沉闷笨重的玩偶服,在侍奉她。”
越母呐呐,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将她狠狠扑打倒在地板上,那些虚假的一切都被狠狠扯下、撕碎,让她狼狈地面对自己的本面。
“我不知道,”她哽咽着重复,“我不知道宝宝,对不起、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越羲等了太久了。以至于现在突然听到,竟然心中毫无感觉。
对于母亲的泪水,她再也无法共情了。甚至觉得,虚伪、憎恶。
“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跟楼藏月结婚,但是您的希望要落空了。”越羲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出于什么心里,带这些嘲弄的笑声道,“您带着她游玩的那天晚上,下班后楼藏月找到了我,说要跟我离婚了。”
听她这么说,越母的哽咽瞬间消失,连忙大喊:“不能离婚!越羲,不能离婚!”
听那边没有传来声音,越母的声音一下子又变得悲泣起来:“你不知道,你楼阿姨最近与我越来越疏远了,两家许多合作,最近都因为一些原因暂停了。”
“你妹妹还小。宝宝,从前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会跟你道歉的。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妈妈都会补偿给你的!”
“可是你妹妹,她是无辜的呀。你那么体贴善良,一定不愿意看到妈妈破产,带着你妹妹流浪街头吧?”
越羲突然感觉到一阵厌烦。
越母还在说话,可她却第一次干脆利落地挂断了母亲的电话。
光挂断还不够,她将母亲一切的联系方式通通拉黑删除。
只是一切做完后,一股庞大的虚无感落在越羲的肩头,悄无声息又一点一点蚕食着她。
将脸埋进腿弯里,越羲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楼奶奶是唯一一个爱着自己的人了。
空旷寂静的房间里,悄然升起一阵啜泣声。
等到晚上姬茗茜姐妹俩拎着饭菜来的时候,餐桌上,越羲告诉她们自己要搬去和楼藏月住的事情。
“和她住?”姬茗茜盯着她木然的脸,皱眉询问,“为什么?”
越羲身上有着一股死寂般的味道,麻木的拨弄着碗里的米粒,声音轻轻:“她肯定会来这里的,与其那些无谓又浪费精力的事情,躲到楼藏月家里,说不定算是躲个清静。”
“可是,”姬茗茜不赞同地看着她,“只是为了躲你母亲,为什么不能来我家呢?她又不知道我家住在哪里。”
“而且你与楼藏月同住,且不说是不是遂了她的愿。单单是以你俩的关系,在学校就已经闹得势如水火,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适合你养伤的。”
越羲抬头,灰扑扑的眼睛盯着姬茗茜的脸颊。许久,她轻轻勾起唇角。
她看得出来,姬茗茜是真的在担心她、为她着想。
可是越母的性子,哪怕没有怎么和她一起生活过,越羲也再了解不过。
因为看得出来姬茗茜是真心在为自己担忧,所以不论如何,越羲都不可以因为自己,而打搅到她们一家静谧的生活。
看着越羲的眼睛,姬茗茜突然挪开视线,跟妹妹使了个眼色。
萱萱接到指令,一个飞扑进越羲怀了,抱着她,可怜兮兮的眨着眼睛望着她:“老师,我们一家都特别欢迎你的,真的不可以来吗QAQ”
捏捏她肉乎乎的脸蛋,越羲轻笑一声,十分决绝地拒绝了。
姬茗茜盯着她:“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轻轻拍拍萱萱的脑袋,让她坐到一边。抬眸对上姬茗茜的眼睛,越羲轻叹一声:“正是因为你们是真心对我好,所以我不想让你卷进来。”
“相信我,”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晃动两下。越羲学着萱萱的模样看着姬茗茜,“下个学期我肯定会全须全尾的回去上学,跟你们见面的。”
姬茗茜看着她的眼睛,无奈败下阵来。
轻轻叹息一声,她无奈地收回视线,道:“如果有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好吗。别让我…我们担心你。”
越羲闻言,笑着点点头。
当天晚上越羲就给楼藏月发去了消息,通知她,自己要住在她那边一段时间。
本以为楼藏月会拒绝,为此越羲还想了几套应付方案的。可没想到,只是等了一会儿,楼藏月却只回复了一个好字。
这让越羲准备的那些方案,一下子成了一堆废纸。让人有种有气撒不出来的感觉。
只是借住,越羲只打算简单带几件换洗的衣服过去。就在一个城市,相隔有不是十万八千里,到时候需要什么了,回来取就好。
她这样想着,结果却在第二天等来了金敏娴这个魔童。
“……这是?”看着金敏娴身后那群训练有素的家政公司职员,越羲拉着门板迟疑地不肯松手放她们进来。
可金敏娴却对她灿烂一笑,拍拍手,两个肌肉结实的女性走上前,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的就掐着她把她搬到了一旁,顺便给她塞了张小板凳,好让她坐着亲眼目睹自己小家被清空的全过程。
“城门”失守,金敏娴大手一挥,那些人乌泱乌泱钻进去开始工作。
只有越羲还在走廊上负隅顽抗,看着那一件件被打包装箱的物品无力地呐喊:“金敏娴!放回去!我只是去借住,并不是搬家!”
听到她的呼唤,金敏娴从房间里冒出个脑袋。
看越羲气呼呼的毛都炸起来了,她却笑眯眯地说:“哎呀,借住和搬家有什么区别吗?反正你们俩都已经是合法妻妻的关系了,搬家还是借住,啧,差别不大!”
听到她的话,越羲一愣,而后瞪大眼睛,羞红蔓延爬上耳廓。
明知道越羲不好意思了,金敏娴偏要捂着嘴巴,在那儿故意fufufu的笑:“妹想到吧?姐知道你们俩领证的事情!”
看她笑得这么欠揍,一时间愤怒压过了害羞,越羲盯着她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那目光凶的,像是要把金敏娴剥皮抽筋似的。
可她浑然不怕,哼着小调重新窜回屋子里,还扬声,让工作人员动作再快一些。
在金钱的驱动下,这些训练有素的家政公司职员们动作确实十分迅速。等姬茗茜赶到时,越羲的小家已经被彻底半空。
那架势如同蝗虫过境,就连越羲亲手粘上的小挂钩,也都被小心摘下,打包封箱送往楼藏月的别墅里。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姬茗茜还有些懵。还没搞清楚状况,转头就差些撞上金敏娴。
她连忙后退几步,看清楚来人的脸,眉头紧蹙起来:“越羲呢?”
看着她,金敏娴笑眯眯的倚靠在墙壁上,十分自来熟地凑上去答非所问,“姬茗茜同学,好久不见呐~”
如此轻浮地举动,惹得姬茗茜下意识后撤一步变得警惕起来。
察觉到她如此防备自己,金敏娴故作伤心,抽抽搭搭的表示难过。
可姬茗茜却不吃这套,只是蹙着眉警惕地看着她,问:“越羲呢。”
看她如此坚持,金敏娴收起那副故作可怜的神情,笑眯眯地凑近。
“想知道?”看着她那双满是警惕地眼睛,金敏娴轻笑一声,“那先乖乖的,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再说。”
看她目光瞬间变了,金敏娴恶劣的性格被满足。
她勾起唇角与姬茗茜贴地很近,一双带着玩味笑容的眼睛紧紧捕捉住姬茗茜的视线,轻声:“觉得过去那么长时间,没有发过消息,就以为我不知道?”
看着她颤抖如同蝶翼的眼睫,金敏娴轻叹一声:“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不要把我拉进黑名单呀。”
越羲在地库车里等了很久,直到都有些犯困了,说什么去楼上核对收尾的金敏娴终于姗姗来迟。
见她走过来,越羲打了个哈欠,刚想问她怎么那么慢,就看着她亲手拉开后车车门,手贴心挡在门框上:“姬茗茜同学,请呀。”
姬茗茜看她一眼,抿着唇,弯腰低头钻进了车里。
眼睛瞪得溜圆,越羲有些惊诧地将视线来回在她们身上转动,看得姬茗茜都头晕。
双手固定住跟摇摇鼓似的脑袋,姬茗茜叹气:“只是偶然遇上了。”
“谁说的?”驾驶座上正在开车的金敏娴反驳,语气暧昧,“为什么不能是我在专门等你呢。”
闻言姬茗茜还没反应,越羲眉头先蹙了起来。
她知道金敏娴花花蝴蝶的性子,平日里金敏娴招惹那些人就算了,但要是把心思打在姬茗茜身上,越羲第一个不同意。
蹙着眉头盯着她看了许久,越羲拉着姬茗茜凑到一起咬着耳朵窃窃私语。
体会到越羲的担忧,姬茗茜轻轻拍拍她的手背,小声耳语:“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尽管她这样说,可越羲仍放心不下。
车子顺着车流,一路驶向越羲接下来这段时间,要暂时居住的别墅里。
看着被打理井井有条的院落和随处可见的佣人,姬茗茜眉心打架,对楼藏月的身份、财力隐隐有些猜测。
但想来也是,能让一个母亲心安理得地将亲生女儿丢过去教养的家庭,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家。
忽的,姬茗茜想起论坛里有关对楼藏月身份的猜测。
这栋别墅虽然豪华,可在楼家宅院面前可谓是小巫见大巫。
虽然越羲失去了一些东西,但不可否认,她也因此获得了一些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全部拥有的眼界。
因此在姬茗茜暗中惊叹时,越羲反倒是习以为常。
一下车,就有人推来了轮椅。越羲本想拒绝,可拐杖被姬茗茜没收,被她强硬地按在轮椅上:“伤筋动骨要一百天,坐好老实一点。”
仰头看她严肃的模样,越羲只能无奈乖乖点头。
知道她要来,别墅门口的楼梯连夜改造成了方便轮椅进出的滑坡。见姬茗茜跟越羲在那里还在研究怎么上去,佣人小跑过去轻声为她们讲解。
“按这里,就能自动爬坡、上楼了。”佣人耐心解释,“这个操控杆能前进后退,老板怕您误触出事,所以就把变速的档位给取消了。”
佣人介绍的时候,金敏娴和楼藏月正巧出来。她们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面露惊奇神色摆弄轮椅的两人,表情各异。
金敏娴抱着胳膊,歪歪扭扭靠在立柱上,眉眼带着明显的笑意盯着她们,语调夸张:“啧,我最敬爱、亲爱的玛利亚,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守护住他们脸上此刻的笑颜!”
楼藏月收回眸中那丝笑意,扭头看向突然变成翻译腔调的金敏娴,上下扫视,面露嫌弃:“清醒一点,外国神管不到C国人。”
被呛声打击金敏娴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起身冲了过去。
只是一看到她们走过来,被保佑守护住笑颜的两人,脸上的笑容都迅速消失。
越羲和姬茗茜齐齐蹙眉,面上是各有各的戒备与提防。
瞧她们这幅模样,金敏娴走过来眉头轻挑,转身对正走过来的楼藏月道:“楼藏月,我们也太可怜无辜了吧。什么都没做,这俩人就像防贼似的瞧着我们呢。”
听她装出的委屈,越羲和姬茗茜下意识看向对方。瞧见彼此脸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提防与警惕,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瞧她们笑了,金敏娴笑嘻嘻凑上去,双手搭在越羲肩头,动作亲昵:“越越,咱俩还是不是好姐妹了?怎么能做出来,跟姬茗茜同学说我坏话的事情呢。”
车上的那些话能被金敏娴听到,越羲一点也不意外,甚至不心虚。那么小的一个空间里,呼吸声都能听清,更何况是蛐蛐呢。
越羲坦荡抬眸直视她眼睛,问:“那我有哪句话是说错了吗?”
金敏娴唔了一声,认真思考。
好半晌,她敲敲自己脑袋欸嘿一笑:“没有耶!”说完便要扑到越羲身上,亲亲热热的说越羲心里有自己。
但刚准备飞扑过去,衣领却猛的遏制住脖颈。差一点,金敏娴以为自己要去见太奶了。
捂着脖子呛咳,金敏娴红着眼眶抬头怒斥罪魁祸首:“楼藏月你简直没有良心!”
她的斥责对于在座三人如同空气,根本无人在意。金敏娴也意识到了。
于是,她更幽怨了。死死盯着一脸淡然的楼藏月,后槽牙磨得嘎吱嘎吱响。
没等金敏娴想好怎么报复回来,屋里冒出一个人,她探出头看着站在庭园里的四个人疑惑问道:“外面这么冷,不进来做什么呢?”
看见徐医生,越羲有些意外。
楼藏月不动声色地从姬茗茜手里接过轮椅把手,推着她进屋。
一进屋里,越羲就看着徐医生拿着Pad端着热茶,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宛如度假般怡然自得。
环视一周,越羲操纵手柄到徐医生身边,好奇询问:“徐医生怎么就您一个人呢?周医生呢?”
徐医生放下茶杯,笑意盈盈的看向她,“她啊,她不住在这儿。”
看出越羲眼中的困惑,她耐心解释:“我在国内没有房产,正巧楼老板说楼藏月这里有很多空余房间,就先让我暂时住这儿了。”
越羲若有所思点点头,好像还在困惑喜欢清静,不喜欢人打扰的楼藏月怎么突然同意这个安排。
没等她想明白,徐医生拍拍裤腿起身,从楼藏月手里抢走推轮椅的活:“走吧,带你去挑个你住的房间。”
姬茗茜看了她们一眼,片刻没有犹豫就抬脚跟上。
楼藏月站在一旁,瞧着她们并肩而行、有说有笑的关上了室内电梯的门。
光洁的门板上,映照出来的却是一张阴沉冰冷的脸。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金敏娴:姐妹的幸福,由我来守护!管你暂住还是借住,通通按同居打包!
第35章 第 35 章 初雪姗姗来迟
对于有钱人的定义, 姬茗茜在今天第一次有了实质性的感觉。
看着一间间差不多与自己家一半大、是越羲整个小公寓一个半大的卧室,姬茗茜眼底浮出一片惊叹的目光。
越羲拉着姬茗茜认真探讨着每个房间的不同,徐医生就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
逛了好久, 越羲拍板选择了一间在二楼尽头, 最不起眼又狭小的房间。
这个房间,就连佣人都鲜少知道它的存在。它位置太偏僻又隐蔽了,空间不大,因此存在感几乎为零。
尾随上来的金敏娴环顾四周, 对她啧啧称奇:“来这儿这么久, 我还是头一回知道这里有个房间呢。”
对于金敏娴明夸暗损的“夸赞”, 越羲置若罔闻。转身对上来询问行李该如何放的家政工作人员客气交谈,让她们把东西搬到这个房间。
尽管是金敏娴眼中小得跟仓鼠窝似的房间了,但当越羲都东西悉数搬进来后, 却发现连1/2的空间都没有占据。
看着她那少的可怜的行李们, 金敏娴咋舌, 但也没再说些什么了。
越羲对这里归属感不强,因此只打开了几个装着冬季换洗衣服的箱子。剩下的, 在金敏娴困惑的询问声里,她依旧不为所动的按原样堆在墙角。
金敏娴还想说什么,手腕就被人拉住。一扭头, 左边是满脸严肃与警惕的姬茗茜, 右边是蹙着眉露出不赞同表情的徐医生。
看看两人, 金敏娴叹息一声乖巧闭上嘴巴。
越羲要收拾, 毫不客气地把她撵了出去,徐医生也背着手施施然跟着一起出去。
啪的一声差点被门板打脸,金敏娴嘿一声,刚想拍门就被徐医生叫停。
看着她那副年轻气盛的模样, 徐医生一副长者模样摇摇头。看她一眼,徐医生拍拍她的肩头:“脾气这点儿,多跟楼藏月学学吧。”
跟楼藏月学?学什么?
金敏娴一头雾水的挠挠脑袋。
楼藏月在楼下坐着,不惊不楚,一如往常按部就班的处理着自己的事情。
她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开始接受家族事务了,母亲要照顾奶奶,于是那些不需要请示楼母的事务基本上都转移到了楼藏月这里。
听到她们下来的脚步声,楼藏月轻轻抬眸,看了金敏娴一眼,转头询问徐医生:“她选了走廊尽头那个房间,对吗。”
虽然是问句,可她却用陈述的语气。
徐医生不免为她对越羲的了解咋舌,轻轻点头坐下,金敏娴也跟着坐下:“那屋子那么偏,我都不知道她怎么找到的。”
金敏娴还是不理解,这栋别墅那么多的房间,宽敞明亮的又会是温馨舒适的,那么多种选择,越羲为什么偏偏选择了那间。
看她急躁不解的样子,徐医生无奈摇头,端起热茶轻轻吹去浮沫,慢悠悠啄了几口。
盖碗轻碰发出响声,徐医生扭头对楼藏月说:“安全起见,这些天您还是按照原先疗程治疗,如果有情况请及时告诉我,我随时为您调整方案与药量。”
楼藏月颔首,算是答应了她的话。
原本静谧的别墅,好像因为越羲的到来,热闹了一点儿。
爬在阳台护栏上,金敏娴看着底下庭院里正和佣人们一起聊天的越羲,不太确定的想着。
明明只是多了一个越羲而已,这座原先预感沉闷与压抑的别墅,却突然变得鲜活了起来。
不过仔细一想,倒也觉得十分正常。
在金敏娴记忆力,越羲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存在。
喜欢她的和讨厌她的人共存,她总是能事无巨细地关注着所有人。因此,很难说得清,那些讨厌她的人到底是讨厌她什么。
楼藏月坐在书房里,透过光洁明亮窗户静静看着越羲不知道被什么逗乐,而绽放笑颜的模样。
今年的天气有些奇怪,已经是除夕,可今年的初雪却迟迟不见踪迹。
越羲脚上有伤,在外面玩不了多长时间就被周医生薅着耳朵进屋了。
寒冷的气温让她脸蛋手腕都冰冰凉凉的,瞧她冻红的鼻头,周医生戳戳她的脑袋:“还以为自己是三岁的炼丹炉呢,这不怕发烧感冒啊!”
被训斥,越羲不服气的撅起嘴巴,转头看了一眼客厅坐着的人,毫不犹豫走向楼藏月,伸手拉起她身边呼呼大睡的金敏娴,对周医生振振有词:“金敏娴还不盖被子、露着肚皮在客厅睡觉呢!你也要凶她,这才算公平!”
那边在拌嘴,吵的不可开交。
这边,徐医生撑着下巴,看楼藏月许久没有翻页,挑挑眉故意道:“是不是这里太吵了?要不去书房工作。”
听到她的声音,楼藏月恍然回神。抬眸却撞上她带着打趣的眼睛,楼藏月抿着唇瓣,片刻后起身。
她沉默地抱着东西,静悄悄的离开客厅。
越羲注意到了,她扭头看了一眼。察觉到徐医生的目光,她又若无其事地回头,继续与周医生拌嘴。
别墅里的每个房间,隔音效果都做得很好。关上书房的门,整个空间都寂静下来。
在办公桌上轻轻放下东西,楼藏月却无法静下心来。
越羲才搬进来两天,楼藏月就感觉已经如同两辈子那么久。体内另一个自己,在察觉到越羲的一瞬间就开始咆哮、躁动,嘶吼着想要冲破药物的禁锢,占据这身皮囊。
攥紧胸口的布料,豆大的汗珠顺着紧绷的下颌落下。
楼藏月不是一个听话的患者,虽然承诺了徐医生,有什么情况都要告诉她。可事实上,楼藏月并不完全信任她,因此隐瞒了许多事情。
譬如——
“她不想留在这里,不想留在我们身边。”看着书柜玻璃门上映照出的面孔,楼藏月盯着她的眼睛,“她应该离开这里。”
一瞬间,眼前的面容变得扭曲。
恍惚间,楼藏月好像看到那张与自己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的人,在无尽的黑色深渊里嘶吼。
差一点,她就要走了无数个她的老路。
颤抖着手从抽屉里翻找出药瓶,硬生生吞下。苦涩的药味在舌根弥漫,楼藏月狼狈地靠坐在地板上,劫后余生般喘息着。
差一点,差一点就被她突破束缚了。
扭头看见映照着自己狼狈不堪模样的柜子,楼藏月许久苦笑一声。
明明是除夕夜,越羲掐着时间给楼老太太打去视频,可又是那个熟悉的护工接通了,满脸歉意的告诉她,老太太已经休息了。
“奶奶觉现在这么多的吗?”越羲蹙眉,有些不解。护工讪笑两声,解释这是老人家的通病罢了。
但随即,护工想起楼母的交代,故意道:“小姐很想跟老夫人聊天吗?那我去叫醒她好了。”
见护工放下手机,作势要去叫醒楼老太太,越羲连忙叫住她:“等等!不用!”
停下动作,护工乖乖回来,看着她蹙眉说:“让奶奶好好休息吧,等她什么时候有空了,给我打电话也行。”
闻言,护工笑着应了声,而后挂断电话。
想起刚刚越羲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依赖与濡慕,转身看着插满管子与医疗设备的老太太,护工按按发酸的眼眶,将手机放回柜子里。
她们所有人都在瞒着这个跟着老太太长大的姑娘,诓她、骗她,让她在那边等待着一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响起的电话。
挂断的视频,越羲一头栽倒在床上,像烙饼似的翻来覆去。
因为脚的原因,今年这个春节她哪儿也去不了。往年这个时候她都已经收拾好东西,抵达楼老太太常住的疗养院了。
祖孙俩总是喜欢一起把屋子里挂满装饰品,楼奶奶在一旁看着,任由越羲发挥,端出一份份创新料理。
虽然最后的归宿大部分都是泔水桶,可楼奶奶从不会说她不行,只一味将越羲的厨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如同厨神一般。
今年却是她第一次,没有在楼老太太身边过年。
越羲正发呆,门却突然被人敲响。
下一秒,金敏娴一副狗狗祟祟的模样推门钻了进来。
一看见越羲,她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就彻底藏不住。对着她嘿嘿一笑,金敏娴快步走到她身边,薅着胳膊把她拉起来,“是不是感觉很无聊?咱背着楼藏月,一起出去玩,去不去?”
“你要去哪玩?”越羲有些不懂,“什么地方,还要背着楼藏月。”
金敏娴嘿嘿一笑:“好地方。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看她不怀好意的样子,越羲警惕地将她上下打量。可这别墅实在无聊,甚至连个年味都没有。姬茗茜也不能常来,越羲感觉这两天都如同两年一样难熬。
想了想,越羲抬头:“去!”
要想躲过楼藏月,说难也难,但说简单也简单。
越羲不太相信,看着面前紧闭的卧室门,扭头看向金敏娴:“你确定,这样就能成?”
“你就信我吧!”看她满脸不信任,金敏娴立刻挺着胸膛、拍着胸脯表示,“就这一下,楼藏月明天早上都不一定能出来!”
真的假的?越羲表示有些怀疑。
可金敏娴却连自己脑袋都贡献出来打赌,说不靠谱就让越羲当皮球踢了。她如此笃定,让越羲心里的那点怀疑也忍不住有些动摇。
“快!”金敏娴多到拐角处躲起来,冒头催促她,“快敲门!”
看看她,再瞧瞧面前禁闭的卧室门。纠结片刻,越羲操纵轮椅离近了些,抬手屈指,轻轻敲了两下。
那么小的力气,那么小的声响,楼藏月怎么可能同得到!
金敏娴在一旁干着急,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替她敲门。
可刚准备起身,就看见那扇紧闭的卧室门突然被人拉开。
金敏娴又迅速缩了回去。
看着满脸懵懂的越羲,楼藏月眉头轻轻蹙起,语气也十分生硬与冷淡,垂着眼睫问:“你来做什么。”
越羲懵了一下,听到金敏娴“噗呲噗呲”的提示声才回神。回想着她教自己的方法,越羲冲楼藏月勾勾手。
楼藏月虽然皱着眉,但却异常乖顺的蹲下,与她平视。
看着这张脸蛋,越羲忍不住的有些别扭。但她心一横,还是闭上眼拉起楼藏月的手,将脸蛋贴进她的掌心,而后如同英勇就义般,转头在柔软的掌心用唇瓣贴了贴。
瞬间,越羲察觉到面前的人整个僵住。她头也不敢抬,操纵着轮椅迅速撤退。
金敏娴看了一眼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半跪在卧室门口如同cos雕塑一般的楼藏月,捂嘴忍不住偷笑,顺手拍下了这幕。
悄然溜走,金敏娴在客厅里抓到了拿着湿纸巾疯狂擦拭唇瓣越羲。
她笑着上前,在越羲面前打了个响指:“怎么样,信不信她今晚,甚至到明天早上,都不可能再出来一步了!”
越羲闻言放下湿巾,抬头瞪她一眼:“要我被她这么骚扰一下,我也恶心的在卧室里面崩溃好几天。”
“啧!怎么说话呢?”金敏娴非常不赞同反驳,“这哪能叫骚扰呢?”
看着越羲脸上不赞同地神情,她轻啧一声,反驳了一句后就不再解释。
楼藏月的糗样还存在她手机相册里,看了一眼,金敏娴轻轻摇头。
这怎么能叫骚扰,明明是,无上奖励啊。
但不论结果如何,趁着徐医生跟周医生一起出去过年,家里唯一管事的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金敏娴光明正大的、晃晃悠悠地推着越羲出了门。
一离开别墅,街道上映入眼帘的年味,就扑了越羲一脸。
她穿得圆滚滚坐在轮椅人,尖瘦的下巴藏在围巾里,忍不住感叹:“这才像过年呢。”
金敏娴忍不住接一嘴:“就是啊!”
俩人凑到一起蛐蛐楼藏月,那简直如同发狠了、忘情了。从性格到行为,从发质到衣品,楼藏月被她们挑剔的一无是处。
看越羲彻底放下心防,金敏娴才露出一抹狡诈的笑容。
在周围逛了片刻,看着几乎一模一样复制粘贴的街景,越羲很快就没了兴致。
金敏娴凑过去,十分“贴心的”提议:“要不,我开车咱们去市区里玩?”
越羲抬头看向她,有些犹豫。可金敏娴却继续加码,“我记得姬茗茜同学也是本地的吧?叫她一起出来玩?”
听到她提起姬茗茜,越羲原本有些犹豫的心开始动摇。
虽然只是两天没有见面而已,可越羲不得不承认,自放假后整天和她待在一起,突然不见面,还有些怪想念的哩。
金敏娴在一旁安静地等待她做决定,好久过去,越羲才抬起脑袋点点头:“那我先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方不方便。”
金敏娴立刻眉开眼笑。
毕竟是除夕夜,姬茗茜一家难得团聚。姬母一听越羲要来,连忙扬声道:“小越老师,还有那个小越老师的朋友!一起来,家里年夜饭做得特别多!”
当越羲还在犹豫,除夕夜贸然上门打扰别人一家团聚合不合适时,一旁的金敏娴已经喜滋滋的,一口答应下来,笑盈盈地跟姬母约好见面的时间。
我这已经挂断的电话,越羲瞪大眼睛:“你做什么啊?”
“去姬茗茜同学家做客呀。”金敏娴无辜的眨眨眼睛,“阿姨都已经这么盛情邀请了,我们拒绝……不太好吧?”
“但、但!”越羲语塞,“除夕夜去别人家蹭饭,也不太好吧!”
在她震惊地眼神下,金敏娴却突然握住轮椅把手,推着她飞奔到地库那辆车的后备箱前。
“看!”金敏娴打开后备箱,得意地冲越羲表示,“虽然这么多年没回国,但这点礼数我还是懂的!足足18件,够意思吧!”
看着被塞的满满当当的后备箱,越羲有些头痛。
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做了局。
深吸一口气,越羲抬头,紧紧攥着两侧把手对她怒吼:“还18件,你以为你是上门提亲的吗!”
话是这么说,但最后,这些礼物整整齐齐的出现在了姬茗茜家的客厅里。
看着塞满了客厅的礼物,姬茗茜蹙眉看向正笑盈盈、好脾气跟母亲聊天的金敏娴。
一旁的越羲只觉得丢脸,操纵轮椅离她远了些。
萱萱好奇地数了数礼物数量,而后噔噔噔跑回姐姐跟越羲身边,拉着她们俩自以为小声说:“姐姐,这些礼物数量和隔壁家大姐姐对象前几天上门时一模一样欸!”
姬茗茜眼疾手快捂住萱萱的嘴巴,可还是迟了。
姬母笑眯眯地拉着金敏娴的手道:“小娴,阿姨能这么叫你吗?”金敏娴忙不迭点头,“当然可以!您随便怎么叫都行!”
姬母被她逗乐,捂着嘴笑了片刻:“这些礼物一会儿你们走了就拿回去,阿姨家不需要这些的。”
送出去的礼物,哪有往回拿的道理?
“不行!”金敏娴连忙摇头拒绝,“您要是不收下这些礼物,我现在就带着越越走,我们不吃了!”
明明举手投足间都是一副被金钱浸染的模样,可在姬母面前却乖顺的像只金毛一样。
什么好听话张口就来,把姬母哄得晕头转向、五迷三道的。
越羲转过身,只觉得丢脸,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在她的再三坚持下,姬母最终收下了那些礼物。
只不过看她欢喜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提醒:“小娴呐,下次来阿姨家做客不用带礼物的。而且,这么多礼物数量,是女儿的伴侣来做客时,才会带的呀。”
“是吗?”金敏娴纯良的挠挠脑袋,嘿嘿一笑,“我高中就出国了,不怎么了解这些呢。”
看她这幅模样,姬母不疑有她。起身要去厨房端菜,金敏娴也连忙跟着起身,像只摇着尾巴的大狗似的跟在姬母身边忙前忙后。
看她那副模样,姬茗茜眉头却紧蹙起来。
越羲瞥见她一脸严肃的神情,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刚想开口,就听到姬茗茜严肃认真的问:“金敏娴她是不是,喜欢……我妈?”
姬茗茜的眉毛皱得能打结,看向越羲道:“这不可以,我双亲都在,我接受不了她跟我妈在一起。”
这话一出来,越羲的话堵在喉头卡壳。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观察着姬茗茜的表情,她小心翼翼引导:“唔,我觉得吧……她对阿姨的喜欢应该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或许,她的目标另有其人呢?”
姬茗茜闻言眉头紧皱,认真思考片刻后,视线落在正趴在茶几上捧着脸蛋看春晚的萱萱。
猛地回头站起,越羲被她下了一跳,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你去干什么?”
姬茗茜的眼睛危险的眯着,死死盯着厨房里的某人。
声音也如冰淬一般,含着浓浓杀意:“喜欢萱萱,更不行。我去把这个没有下限的死女人杀了。”
费力好大的力气,越羲才勉强把暴走的姬茗茜给拉住。看着气呼呼坐在一旁,视线危险的姬茗茜,越羲忍不住头疼。
因为了解金敏娴的为人,所以哪怕被姬茗茜误会她喜欢萱萱,越羲也不想挑破真相。
以越羲的视角看,金敏娴对姬茗茜估计只是一时兴趣、连喜欢都算不上。可姬茗茜却又是很认真的性子。
越羲害怕自己挑破这层窗户纸后,姬茗茜真的会沦陷进去,再因此受伤。
金敏娴和楼藏月是一类人,要家世有家世,要资本有资本。真心、爱情,对她们而已根本不值一提,比路边的野草野花还要廉价。
可对姬茗茜来说,肯定不是这样的。
所以,当金敏娴欢欢喜喜端着餐盘出来时,对上姬茗茜饱含杀气的眼睛,她忍不住一愣。
半晌,她扭头看向越羲。
越羲垂着脑袋,不与她对视。
虽然有些小插曲,但这顿年夜饭到也称得上完美。
等吃完饭,姬母起身从包里抽出几张红钞塞进越羲她们手里。
越羲一愣,刚想推拒,就被姬母轻轻握住了手。
“这是阿姨的一份心意,给你就拿好。”姬母温柔的看着她,“不算太多的压岁钱,阿姨希望小越老师以后生活美满,得偿所愿。”
看着这位温柔的女士,越羲心底蓦地一酸,一股热乎乎的暖流涌上眼眶。她眨眨眼睛,要哭不哭的看着姬母。
好半晌,才重重点头,收下了这份来自长辈的善意。
拍拍她的脑袋,姬母又抽出几张塞进姬茗茜手里,跟撵小鸡仔似的哄她们出去:“去吧去吧,年轻人还是去外面玩去,家里就留给长辈跟小崽崽吧!”
萱萱吵闹着要跟越羲她们一起,但被母亲无情镇压。
看她委委屈屈的模样,A忍不住噗呲一笑。
还没来得及回神,就听到金敏娴冲到楼道的窗户前大喊道:“越越!快看,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次初雪,迟到许久,终于是在垮过旧年前姗姗来迟。
卧室里,楼藏月如同水鬼般挣扎着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喘息着伸手触碰落在窗户上的雪花。
一片片雪花洋洋洒洒落下,楼藏月额头抵着玻璃,摩挲着那只被亲吻过的掌心呢喃,“越越,你看下雪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嘿嘿嘿嘿,下章就轮到越越和楼大小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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