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小菩萨,求你,宽恕我,……
心脏在胸前内狂跳, 迫使越羲不安地抓紧胸口前的布料。
她该走,该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放回抽屉。
回到卧室里躺下, 闭上眼睛, 逼迫自己进入梦乡,将这里的一切都从脑袋里清空。
只有彻底忘记,她才不会被发现。
可是,
不论大脑如何警告, 手却不受控制, 颤抖着捧着交换日记, 继续翻看。
【20xx,12月x日
今天下了初雪,我捏了一个小雪人送给了楼藏月。楼藏月你喜欢吗?
喜欢。】
看着那些字迹, 越羲脑海中的记忆一下被唤醒。
她记得那天, 因为那天她跟当时喜欢的女孩儿告白, 但跟之前一样,毫无意外的被对方拒绝。
对方将她捏得憨态可掬的小雪人弃如敝屣放到一旁, 用一种奇怪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
而后,她长叹一口气说:“越羲,我承认你很好。可是你明知道的, 我喜欢雪。但也只是能在冬天落雪时送我小雪人而已。”
“楼藏月不同。”
提起楼藏月的名字, 对方脸上挂上了无比甜蜜的笑容, “她能在寒冷的冬天, 让我如临盛夏。”
“可……”越羲记得自己当时笨拙地问她,“你喜欢的不是隆冬吗。”
当时的越羲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按照她的喜好送礼物,她丝毫不欢喜。而楼藏月送她喜欢与之相反的东西, 她竟能开心成那个模样。
现在,越羲也不明白。
她喜欢隆冬,越羲送她小雪人,她不欢喜;楼藏月送她盛夏,她却开心地不得了。
她喜欢摇滚,说过最讨厌令人昏昏欲睡的古典乐,于是越羲送她一把电吉他,楼藏月却邀请她参加一场场古典乐音乐会。
可被选择的,依旧是楼藏月。
越羲不知道为什么,只能懵懵懂懂的,按照自己的本能去喜欢人、送她们喜欢的礼物。
可毫不意外,从没有哪个,能比得上楼藏月送的、与她们喜好截然相反的礼物。
明明最称她们心意的是越羲,可最终,她们都无奈看着她,而后毫不留情的,塞给越羲一张张好人卡。
为什么,楼藏月明明根本不是真的爱她们,甚至不愿意了解她们喜好,她们还能这么喜欢她、会选择她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越羲许多年。
直到那天金敏娴告诉她,曾经有许多人接触她,不是为了楼家的势力,就是一些小户想与越家攀上关系。
那一刻,越羲恍然醒悟。
越羲继续翻看,一本本自己不曾写过的交换日子静静躺在她的身前。
有一个文档夹,越羲没有拿稳。
里面储存的东西洋洋洒洒落了满地。
越羲刚想拾起,却看清纸张上面的东西,手不由得一顿。
那是,越羲曾经写给别人的一封封情书。
可现在它们静悄悄躺在这里,并且上面写着别人的名字早就被涂抹,换成了楼藏月的名字。
正当越羲愣神时,走廊里却突然亮起灯。
明亮的灯光穿过门缝,直直照映进来。
越羲来不及起身,手里掀开的日记都还没能合上,半掩着的房门却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瞧。”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越羲耳边炸起,“找到了一只鬼鬼祟祟的坏兔子。”
明亮的灯光映亮来人的面容,越羲呆呆抬头看着她,整个人彻底僵住。
瞧她一动不动的捧着日记在地上坐着,楼藏月轻笑一声,脚步轻快地穿过铺散一地的箱子,轻巧走到她面前蹲下。
伸手,捏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被吓到了?”
听到声音,越羲恍然回神。
下意识后撤,想要拉开与她的距离。
可楼藏月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楼藏月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容:“原来越越还有当小偷的癖好啊。发现了什么呢?”
手上的日记本掉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声。
越羲仰着头看向她,眼睛里满是惊恐与害怕。
楼藏月却不慌不忙,从地上拾起那本日记,拍拍封面上的浮尘,翻看几页,蓦地笑了。
越羲嘴巴张张合合,好久才从发紧的嗓子里挤出声音:“你……你在模仿我的笔记,写交换日记。”
“越越好聪明。”楼藏月笑得无所顾忌。
“为什么。”越羲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楼藏月唔了一声,托着脸颊,故作困扰的思考了片刻。
越羲心如擂鼓,在胸膛里咚咚直响。
她紧张的等待着楼藏月的回答,但,
她心中,有有些害怕,想要逃避。
紧张的目光紧紧盯这那张唇瓣,越羲不由攥紧了手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越羲看到她唇瓣轻启,目光哀戚,可声音却无比冷漠:“越越为什么,突然不爱我了呢?”
越羲刚想矢口否认,楼藏月却抢先一步,跨坐在她身上,堵住了了她的唇。
“你说过的,你说过的。”
她几乎撕咬般,噙住越羲的唇瓣,鲜血眨眼间充斥她们口腔。
越羲恍然回神,连忙将她推开,满脸不可置信捂着自己的唇瓣。
“你疯了!”她说。
楼藏月看着她用手背擦拭唇瓣,好像十分抵触厌恶,不由哼笑一声。
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看着她,越羲的动作渐渐放慢,直至停下。
楼藏月垂着头,散落的长发叫越羲看不清她面上此刻的表情。
失魂落魄的声音却轻轻响起:“明明背弃承诺的是你,越越为什么,现在还反过来怪我呢。”
说着,楼藏月好像想到了什么。
她猛地起身,走到一处箱子前发狂般的扒找着。
纸张如花瓣般凋零飘落,撒了满地。
楼藏月此刻却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紧紧攥着那东西,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走到越羲面前。
“越越还记得吗?”她将东西塞进越羲手里,语气兴奋幸福,“这是越越拉着我拍的结婚照呢,背后还有越越手绘的结婚证。”
“越越忘记了吗?”她凑近,死死盯着越羲带着迷茫的眼睛。
楼藏月知道,自己疯了。
在知道越羲要离开自己,知道自己离开越羲就会死掉、枯萎的时候就疯了。
可她不甘心。
为什么,为什么越羲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拍拍屁股就走了。
留下自己,为自己为敌。
变成一个,求爱无果、愈发疯癫的疯子。
唇被尖利的牙齿咬着,鲜血顺着唇缝落下。
啪嗒一声,模糊了两人交握着照片上两位女孩的脸。
越羲唇瓣颤抖,下意识想要挣脱:“……楼藏月,你疯了。”
她的大脑此刻已经宕机,对面前人的哭闹、质问,全部无法处理。只能怔怔的,仰着头呆呆的看着她。
越羲觉得,自己或许此刻也疯了。
看清楚楼藏月眼中翻涌的情绪,她竟不觉得,不觉得害怕。
楼藏月盯着她,渐渐收起崩溃的情绪。眨眼间,又变回那位游刃有余、胜券在握的楼家大小姐。
“是你先招惹我的。”楼藏月盯着她的眼睛重申,“越羲,我给过你机会的。”
闻言,越羲愣住。
她盯着那双湛蓝色的宝石眼睛,不由出神。
儿时被封存的记忆,此刻被插上钥匙,全部涌出。
越羲恍然想起,当年随母亲一同来楼家做客时,自己第一眼就被楼藏月精致的模样摄取心神。
大人们笑着调侃,说让两人定亲,而彼时性格活跃的越羲却当了真。
她拉着楼藏月的手,毫不客气在人脸蛋上啃了一口,留下一枚湿漉漉的牙印。
郑重其事拉着楼藏月的手,带着稚气的承诺:“泥长大,一定要跟窝结婚哦!”
可后来,越母却趁机将越羲留在楼家,接用她和楼家攀关系,得意洋洋反击那些讥讽她抱大腿的人,承认越羲是家生奴。
而后,就是越羲暗无天日、一直被小朋友们暗暗排斥、贬低的童年。
或许是这些记忆挨得太近,又或许是痛苦的记忆太尖锐,越羲都忘了……
愣愣看着楼藏月,她呆呆的:“你……真的…我?”
“我不爱你。”楼藏月咬牙,“我爱一个负心人。”
她说的咬牙切齿,像恨不得撕肉饮血。可破损的嘴角和发红的眼眶,都反衬得她口不对心。
噗呲一声,越羲忍不住笑了。
越羲知道,自己大抵是有病的。
这些天她翻看着楼藏月从前的记录,好像从中窥探到了一个与自己认知中截然相反、不同模样的楼藏月。
这个楼藏月会收集自己用过的纸笔、卷子,也会偷走自己写给别人的情书,小心眼的涂抹掉上面的名字,孩子气的改成自己的。
可是越羲仍想不通,楼藏月为什么要这么做。
喜欢自己?可她什么事都要跟自己争个高低,甚至要抢自己喜欢的女孩儿。
可若讨厌自己,那她做这些……
越羲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勾起嘴角,语气中带着几分震惊与不可思议:“楼藏月,你……不会暗恋我吧?”
寂静的房间里无声地响起砰的一声。
好像什么炸裂开了。
这一瞬间,越羲好像对她从小到大所作所为都有了解释。
越羲笑了,她的笑声越来越大。
可骑坐在她身上的楼藏月,耳廓上的红晕却越来越重,像是快要自燃一样。
“暗恋?”楼藏月否认,“我喜欢你光明正大,为什么要暗恋。”
越羲彻底忍不住了,被抓包那点恐惧顷刻消失。
楼藏月在她面前,从一个永远无法翻越的高山、一个永远无法比过的对手,变成了一只纸老虎。
一个暗恋自己却不敢说,只敢搞这些小手段的纸老虎。
越羲笑得前仰后合,泪水都笑出来。
可畅快笑过,越羲心中依旧十分困惑。
从前楼藏月对自己那些厌恶的表情与排斥,可不像演出来的,是十足十的真情实感。
总不能楼藏月一边喜欢自己,一边排斥抵触自己吧?
这样想,越羲也这样问出来了。
可楼藏月没有即可回答,而是抿着唇垂着眼睫不说话。
自己爱越羲是真的,另一个自己想让她离开,也是真的。
越羲以为发现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可楼藏月却心知肚明。
仍有一个秘密,她不曾让越羲窥到。
她觉得,一旦越羲知道了这个秘密,会头也不回的逃走,逃到自己无从找起的地方的。
房间里静默许久,若不是两人的呼吸声,越羲都要以为这片空间的空气凝结了。
越羲盯着她,正想说话。
一阵吵杂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紧接着,金敏娴风尘仆仆地冲了上来。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满地狼藉,紧接着是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金敏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手忙脚乱、惊慌失措地冲过来,架着楼藏月就往外拖:“不是,楼藏月你这人怎么求爱不得还搞谋杀啊!”
凄厉的喊声刺穿宁静,越羲不由得捂起耳朵。
可片刻,她又把手放下了。
盯着正缠斗在一起两人,越羲抿唇。而后盯着金敏娴开口:“什么叫,她求爱不得?”
她突然开口,把金敏娴吓了一跳,不由卸力,叫楼藏月结结实实摔到地上。
楼大小姐哪有这么狼狈过。
这辈子的脸,都要在今天丢完了!
不等楼藏月站起来回击她,金敏娴先挠头讪笑:“哈哈,我说了吗?”她扭头,看向楼藏月,“我没说吧?对,我没说!”
金敏娴彻底把自己说服了,她佯装瞌睡,打着哈欠就要离开,越羲却站起来,拾起丢在一旁的拐杖拦住她的去路。
地上满是纸张,楼藏月生怕她跌倒,眨眼间出现在她身旁搀扶着她。
“站住。”越羲叫住了她,视线在她们两人之间扫视,看得金敏娴心脏高高吊起。
半晌,越羲降下审判:“今天说清楚。”她靠在楼藏月身上,拐杖敲敲地板,“不说清楚,都别想离开。”
金敏娴装若无闻,刚想迈步离开,后脖颈子就被人一把拉住。
她一扭头,却对上楼藏月的脸。
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一手半抱着心上人,一手攥着蛇鼠一窝的好友,笑眯眯地:“越越说了,说清楚才能走,你别让她不高兴。”
金敏娴一肚子脏话差点说出口。
脸上得亏在娘胎里就已经做好了手术,没有在留学的时候画蛇添足。
不然,现在一定被楼藏月这个叛徒气得眼斜鼻子歪!
最终,三人还是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楼藏月那些收藏,都成了呈堂罪证,明晃晃摆在茶几上。金敏娴只是撇了一眼,就酸倒了牙。
再撇看一眼好友,谄媚的简直都要成摇尾巴的狗了。
欸,狐狸算犬科吗?
学习不太好的金敏娴靠着椅背不由发散思维。
直到越羲轻轻拍拍桌面,啪啪两声,她才恍然回神。
越羲在她们俩之间反复扫视,最终,在楼藏月殷切的注视下,目光落在了金敏娴身上。
顷刻间,金敏娴察觉到了两股视线。
一个来自越羲,另一道——
金敏娴举手告状:“越越你瞧,楼藏月她这个叛徒瞪我!”
闻言,越羲只扫了楼藏月一眼,楼藏月的注意力就又全部放到了她身上。
“刚刚你说,她求爱不得。”等楼藏月老实,越羲又继续刚刚被差些被糊弄过去的话题继续,“你知道,楼藏月她…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个字像是烫嘴,被越羲糊弄过去。
楼藏月却不满意,满脸不悦坐在一旁,紧紧皱起眉头。
金敏娴尬笑两声,看看楼藏月,冲她使眼色想问她接下来说什么。
谁知道这人因为越羲含糊了中间那个字,正化作盯妻石,默默不满生气呢!
别说眼色了,现在就是金敏娴大喊她名字一声,楼藏月也可能不带理的。
得不到回应,金敏娴没招了。
一时半会儿完美无缺的谎话也编不出来,更怕自己故作聪明,叫好姊妹的追爱之路再多坎坷。
长叹一口气,金敏娴认命。
“你不知道吧,”金敏娴老实巴交坦白,“这家伙,她从小就暗恋你了。”
“但也不怪你看不出来,她藏的太好了。我也是偶然撞见她偷偷亲你,才发现的。”
闻言,越羲眉头紧蹙:“她还偷偷亲我?”
这话一出来,金敏娴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可再想找补已经晚了,越羲已经板着脸,开始“审问”真正罪犯楼某月了,“你什么时候亲我的。”
被越羲全神贯注的注视着,楼藏月心里就弥漫起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她笑眯眯对上越羲的眼睛,伸手,轻轻推开她眉心的紧蹙:“很重要吗。”
越羲板着脸点头,“很重要。”这关乎,她记着的那个,对自己初吻消失的时间到底正不正确。
见她想得出神,楼藏月却突然凑近。
只要轻轻挪动,两人的鼻尖都要碰到一处。
呼吸纠缠着,气氛升温。
金敏娴坐在那儿,尴尬得不知道手脚该如何摆放了。见两人正对视的认真,忍不住暗骂一声见色忘友的楼藏月,悄无声息地拉开大门离开。
她离开没惊扰到两人,楼藏月那双宝石蓝的眼睛直直看向越羲,像想要透过眼睛,直直撞进她心底一样。
越羲不由呼吸一滞。
瞧出她的羞怯,楼藏月展颜一笑,带着笑意打趣她:“明明怎么没有接吻,越越也忘记了呼吸呢?”
听出她弦外之音的逗弄,越羲回神,半羞半恼地推开她,自顾自跟她拉开距离,凶巴巴警告:“离我远点,我讨厌你!”
“真的吗?”
“真的!”越羲不假思索,“我讨厌死你了!”
“你害我有家不能回,害我一个个喜欢的女孩儿都拒绝我、抛弃我,还害我、害我……”
越羲说得振振有词,细数楼藏月的罪责。
可数着数着,她自己声音越来越小。
她知道,是越母将她强留在楼家的,这个楼藏月或许有错,可最大错是越母。
而撬墙角那些事情,虽然楼藏月行为不道德,可彼时越羲确实没有跟她们确定关系,两人撑死了只算竞争。
是竞争,就有赢家与输家。而不巧的是,越羲总是输家。
除此之外,要说楼藏月有多么十恶不赦么。越羲仔细想想,好像也找不出什么。
更何况,现在的她已经知道,楼藏月默默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
指责,就更加站不住脚了。
“可是,你欺负我。”
半晌,越羲闷声抬眸看向她,“你突然远离我,对我很坏。你那些朋友们都是见风使舵的,见你都不跟我玩了,她们也都远离了我。”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可没人愿意接触我。”
豆大的眼泪将掉未掉,楼藏月却牵起她的手腕,将一把不知道哪里摸出来的戒尺送到她手中。
啪地一声。
越羲来不及反应,就眼睁睁瞧着楼藏月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她惊慌失措,想要将手中的戒尺丢开,可楼藏月却紧紧握着她的手。
“对不起。”楼藏月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喑哑,“我当时……是我脑子出了问题,对不起越越。”
另一侧还完好的脸蛋凑到她掌心,抬眸,一副示弱小宠的模样,可怜兮兮看向她:“越越小菩萨,求你,宽恕我,原谅我……”
楼藏月声音喑哑,那双宝石蓝的眼睛抬着,一眨不眨盯着越羲瞧。
湿漉漉的泪水洗过,更叫它愈发明亮。
那双眼睛,惯是会骗人的存在。
瞧她跪在脚边,可怜兮兮的模样,越羲心底一股莫名的情绪蔓延。
一股坏心眼如同被春风吹过,一时间肆意疯狂生长起来。
“啪嗒。”
是檀木做得戒尺落到了地上,两人却浑然不觉。
越羲抬眸一瞥,发现金敏娴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垂眸,不由盯着她勾起唇角。
白皙的手轻轻触上那红肿发胀的脸颊,上面的温度,烫得越羲下意识想要蜷缩回手。
但在她撤开前一秒钟,楼藏月却盯着她,紧紧攥上了她的手腕。
白皙的皮肤与发红的脸颊相互映衬,一冷一热,一白一红,极致的对冲撞进越羲的眼底。
昔日总是位高权重、高高在上的楼大小姐,此刻却红肿一侧脸颊,乖顺的跪在自己腿边,乖巧地将下巴放在自己膝上,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瞧着自己。
心尖,莫名痒痒。
越羲心神一颤,指腹划过脸颊,轻声询问:“你……如果我不原谅你,你要怎么办?”
她话音未落,刚刚还一副乖顺模样的人脸色瞬间变得冷峻异常。
那双满是温情与渴求的眼睛,一下子变得凌厉,死死盯着越羲,眼睛危险眯起。
属于食草动物的直觉叫越羲下意识想逃,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楼藏月已经欺身而上,整个人将她牢牢压制在身下。
眼睛危险的追随着那双无害的黑色圆溜溜的瞳孔,如同猎食者盯上了猎物一般。
“越越觉得呢?”楼藏月没回答,而是凑近反问,“越越觉得,我会怎么办。”
两人凑的太紧了,彼此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一呼一吸之间,竟被对方身上的气味填满整个肺泡。
面对楼藏月,越羲还是太嫩了。
起码脸皮太薄了。
她做得最过的,也不过是咒骂楼藏月几句,抓着从楼藏月手里抢走的小玩偶泄愤;
怎么就能比得过,收集她所有用过的东西、送出的情书以及模仿她字迹自己与自己写交换日记的楼藏月呢。
“……你,”贝齿不由自主咬上唇瓣,越羲像后撤,可腰已经被她紧紧拥住,越羲退无可退。
“你是变态嘛!”半嗔半恼的瞪圆眼睛看向楼藏月,越羲羞怒,“你干嘛要模仿我的字,干嘛要把那些东西收集起来!”
楼藏月如今瞧出来,越羲只不过是个糊着一层纸老虎皮的小兔子而已。
她胆子愈发膨胀,俯身朝越羲逼近。
直到两人退无可退,仓皇倒在沙发上,楼藏月才停下动作。
将心上人困在身下,楼藏月竟兴奋地不断舔舐着尖牙,宝石蓝的眼睛也变得幽深。
越羲被她盯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推开她,手腕却软绵绵的。比起推拒,更像是软乎乎的拉扯。
如瀑般的发丝垂落,将越羲的视野局限,只有几缕灯光顺着发丝缝隙透进来。
咚咚,
咚咚……
温度逐步升高,熏得越羲大脑发昏,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在封闭静谧的空间里这么明显。
是她的?
是楼藏月的?
越羲分不清。
暗色里,那双宝石般的眼睛里的光芒,如两抹幽光,漂浮在空中,引诱着越羲不自觉伸长手臂,揽上了楼藏月的脖颈。
青涩少年在情事上并未有多少经验,只能跟随本能的指引。
仓皇撞上她的唇瓣,舌尖笨拙地舔开唇缝,轻叩牙关。
奉上唇瓣的人紧闭着眼,纤长的眼睫如蝶翅轻颤。
这个动作,已经消耗她被热气熏晕大脑所有勇气。
刚想撤开,身上忽然一沉。
楼藏月俯身压了下去,啧啧水声响起,越羲无能抵抗,只能张着唇任由她在口腔里作乱。
敏感的上颚被人刻意挑逗,越羲不由睁开眼睛,却直直对上那双饱含情/欲的双眼。
眼底翻涌的情绪,像一只张牙舞爪地怪兽,每一声嘶吼,都在向越羲诉说积压多年、早已疯狂的爱意。
心脏狂跳起来。
这次她听到,是自己的心跳声,响得不行。
暧昧的银丝在空中断裂,楼藏月支在她身上,笑着盯着她,手指轻点她的鼻尖:“笨越越,呼吸啊。”
得到提醒,越羲才狼狈地、大口喘息起来。
脸颊绯红一片,后知后觉地羞耻感攀上来,叫越羲不敢再瞧那双眼睛,下意识扭头想要逃离。
可楼藏月却不会放过她,低头凑近,亲昵地蹭蹭鼻尖,声音暧昧黏糊:“好高兴,越越竟然主动吻我。”
她不提还好,一点出来,越羲脸颊更红了。
想要推开她逃走,但竟然又舍不得她怀抱里的温暖。
别别扭扭,最后只能努力板着脸,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被她困在怀里。
“我、我刚刚只是鬼迷心窍了而已。”越羲不甘反驳,“换个人,我也会亲的!”
闻言,楼藏月脸上的笑尽数消失,表情如雪山般凌冽,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越越还想亲谁。”
下颌被她钳制着,越羲想避开她的目光都最不到。
楼藏月故意将脸凑到她眼前,专注又疯狂:“越越除了我,还想亲谁?”
“李栀?还是高中那个学舞蹈的特长生,又或是那个蛊惑越越离家出走的玩吉他的女生?还是……”
楼藏月将一个一个人细数出来,甚至有些越羲早就忘记的名字,她都能一字不差的说出来。
看起来,倒像是楼藏月是哪个追求、喜欢过她们的人。
脸颊被抓得有些痛,越羲忍不住有些恼,张嘴咬在了她的虎口上。
楼藏月只是吃痛皱了下眉头,并没放开,却卸了些力。
眨眼间,她又变了个模样。
一副可怜弱小地模样,靠近越羲的肩膀,侧头贴在她的心口,听着她心脏跳动的声音哽咽悲戚,“越越不能主动亲了人,还不负责。”
楼藏月如同一位被负心人玩弄感情的可怜女人,躺在负心人怀里,悲悲惨惨地控诉她的渣女行为。
不知道的,还以为越羲怎么她了。
越羲可不吃她这套,轻轻拽着她的长发,凶巴巴地:“快起开,我胸口湿哒哒的,很不舒服。”
闻言,楼藏月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垂眸,继续可怜兮兮的抽噎。
越羲吃软不吃硬,哪怕知道楼藏月只是在装哭而已,但语气也忍不住放轻。
楼藏月却打蛇上杆,趁机蹬鼻子上脸。
紧紧抱着她的腰不肯撒手,仰头咬上她的唇角,像小兽般舔舐。
越羲被她骚扰得连连投降。
“跟我在一起吧。”一下一下啄着越羲的唇角,楼藏月哑着嗓子乞求,“只爱我一个人吧。”
越羲离开楼家,离开楼藏月,可能会过得更好。可能会找到包容她、深爱她的另一半。
但,楼藏月离开了越羲,是会死掉的。
她会把自己杀死,用最惨烈的、最让越羲无法忘却的方式。
越羲刚刚问她,若是她不原谅自己、拒绝自己该怎么办。
……她一定不会想知道的。
楼藏月会成为她今生无法忘却的噩梦、魔鬼,一直缠绕着她。
叫她,今生今世,都被困在一个名为楼藏月的地狱里。
盯着越羲明显懵了的脸,楼藏月将心底那些阴暗的想法紧紧压回去。
紧紧拥着越羲,楼藏月放软声音:“越越亲也亲了,打也打了。该给我的名分,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呢?”
越羲一懵。
低头看着那团毛茸茸的脑袋,大脑有些卡壳。
是她开了什么加速器么?
怎么突然,跳到名分这件事情了呢?
第47章 第 47 章 离婚证与房产证
眉头轻蹙, 低头看着那双漂亮的宝石般的眼睛,越羲手指不知什么时候轻轻抚上楼藏月的眉眼。
动作温柔,如同宝石商人在擦拭自己藏品中最昂贵的那个一般。
可是那张嫣红的唇中, 吐露出来的话却如腊月寒冬。
“为什么要给你名分?”
指腹顺着她的眉骨划过鼻梁, 越羲笑嫣如花,“喜欢我是你的事情,并不是我的强迫或是要求。”
闻言,揽在她腰肢上的手臂骤然一紧。
楼藏月紧紧贴上前, 眉眼压着, 一瞬不瞬盯着越羲。
那目光视线, 好像恨不得将面前这个漂亮又圣洁、却将自己玩弄的坏女人咬开,蚀骨饮血。
牙根发痒,喉头只觉得干涩无比。
口腔里残余的那点馨香, 对楼藏月来说不过是饮鸩止渴。
看出她眼底故意使坏的情绪, 楼藏月盯了好久, 蓦地松开下压的眉眼,眼尾耷拉着, 看起来委屈可怜。
“可是,我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不是吗?”
脑袋凑到她胸前,轻轻将耳朵贴在心口, “我们已经是合法妻妻了, 越越应该给我一个名分的。”
瞧她这幅模样, 越羲心中的波澜渐渐平缓。
手指捻着她的耳朵, 轻轻摩挲,耳廓上那些密密麻麻耳钉饰品划过她的指腹。
听说,人只有再极度的压力下,才会折腾自己的皮肤和头发。
楼家虽然是母系继承, 可从小到大,身为小辈中的领头羊,楼藏月一直被严苛要求着。
染头发都没做过,竟在耳朵上,打了这么多数都数不过来的耳洞。
越羲并不好奇她的压力源于哪里,更不好奇是什么。
她只是有些意外。
直到今天,她竟然才知道从小一起长大的楼藏月,耳朵上竟然有这么多、这么多的耳洞。
除此之外,楼藏月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呢?
或者说,是越羲并不想去知道,故意忽略的……
目光叫人看不清她此刻真实情绪。
刚刚得知楼藏月喜欢自己多年,说不意外与兴奋是假的。
可那些兴奋与意外,都不足以弥补越羲这些年受到的伤害,不是吗?
不论那些人做出的那些行为是否出于楼藏月的授意,不论她出发点是好是坏,可越羲的确实打实经历了那些糟糕的事情。
得知楼藏月喜欢自己,对越羲来说,也只是解开了一些她这些年对自己时好时坏的态度。
楼藏月在手下乖顺得不行,看起来惹人喜爱极了。
越羲心中动容。
可这份动容,到底来自对楼藏月本人的喜爱;还是来自,楼藏月在自己面前低头、臣服带来的快感,
越羲分不清。
从前喜欢那些人,她对她们喜爱的特质和特点,张口就能说清楚。
可对楼藏月,越羲竟变成了一个寡言的人。
心中悸动她感受得到,却说不出,引起这份悸动的原因,除了楼藏月面对自己卑微求爱外,其它原因。
“可是……我好像不喜欢你。”摩挲着她的耳廓,越羲声音温柔又轻轻,像是怕惊扰了楼藏月的美梦一般。
但她一开口,楼藏月的梦就已经碎了。
蓝宝石般的眼睛眼底情绪翻涌着,如幽深海底,狂风卷着暴雨,乌云遮蔽天际。
越越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呢?
越越喜欢谁?
谁?
她们都没有自己爱越越,越越为什么看不到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眼皮轻轻掀起,死死盯着已经移开目光的心上人。
视线逐渐癫狂,像欲喷发的海底火山。
可临门一脚,楼藏月又生生忍下。
状似模样乖顺靠在她怀里,楼藏月沉着脸:是不是因为另一个自己,才让越越讨厌自己了?
唇瓣被死死咬着,直到溢出鲜血。
尝到铁锈的血腥味,楼藏月才恍然回神。
将心底那些令人惊骇的想法悉数整理收好,将唇瓣上的鲜血舔舐干净。
楼藏月扬起头,模样乖巧:“那我怎么做,越越会喜欢我?”
“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越越,越越会开心吗?会喜欢我吗?”
楼藏月真的很会蛊惑人心。
被她盯着,她的眼睛就像会说话般,一动不动看着越羲。
没人能抗拒的了如此专注的目光。
越羲也差一些缴械投降。
伸手捂住那双眼睛,越羲轻轻吐口气。
如果她再贪婪一点,说不定就会迫不及待地满口答应下来。
这可是楼家唯一继承人,她所拥有的全部,是普通人十辈子都赚不来的财富。
说不心动,完全是在自欺欺人。
可越羲深刻知道,楼藏月这人从不会做赔本买卖。
如果自己刚刚一口答应下来,之后就要被她牵着鼻子走。
那和之前,不是没什么区别了。
越羲眉头轻蹙着,语气也更加坚定:“你给我什么,我都不喜欢。”
钱也好,权也罢。
都和越羲所求的相差甚远。
就连她们尚且存续的荒唐婚姻也是。
知道楼藏月喜欢自己,越羲开心又畅快,可这股情绪过后,便是无尽担忧。
如果楼藏月是实打实讨厌她,那这场在一场荒唐中开始婚姻就可以平静结束;
可现在……
轻轻揪拉着故意在胸口乱蹭的某人的耳朵,越羲声音也不再温柔:“我要跟你离婚。”
她语气十分坚定,是楼藏月如何装痴卖乖都再躲不过去的结局。
闻言,楼藏月停下动作。
半晌,才缓缓从她怀里直起身子。
“是我对你不好吗?”
楼藏月不故意装乖顺时,那副清冷凌厉的模样十分蛊人。
“有人比我对你更好吗?”
她声音不疾不徐,静静陈述事实:“我应该是你那些歪瓜裂枣的追求者里,不论从样貌、财力还是其它方面,都是最好的了。”
这点越羲并不否认,但她也不太认同:“她们也有自己的闪光点,只是你看不到。”
闻言,楼藏月差些绷不住脸上的笑容,发狂的差些把一口贝齿咬碎。
“是吗。”她努力微笑,“越越总是对她们有滤镜,而我只看得到越越。”
并不算多么高明的表忠心的行为。
但越羲却分辨不出来。
她不置可否挑眉,不大相信,也没反问戳破。
就像她说的,
楼藏月喜不喜欢她,是楼藏月的事情;那她能不能看得到她们身上那些闪光点,是她的事情。
有些事情,本就是喜恶同因。
越羲并没有强迫全世界和自己喜欢、讨厌同一件事、同一个特点的霸道行为。
但毕竟是自己的追求者,
或许该算做追求者吗?
越羲不敢确信。
长久以来,每段无疾而终的感情,都是她做主动出击那个,从没有那个人,像楼藏月这样……有些变tai的做这些事情。
初次的体验,无疑是新奇的。
并且刚刚好撞到她内心那个渴求点上。
虽然刚开始有些惊恐,但现在,后知后觉竟然感觉整颗心脏像是被什么充盈满了一样。
越羲分辨不出来,充满心脏的是什么。可那种感觉,使她有些飘飘然。
如坠云端般舒适。
是她从来不曾体验过的。
不由得,连带着她对楼藏月的态度都软化了许多。
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拍拍楼藏月的脸颊,语气虽然有些冷漠,动作却轻得像在调/情。
“起来,我要回房间了。”
好不容易才获得正大光明与越羲抱在一起的机会,可谓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楼藏月当然不舍得放手。
一边是贪念,一边是越羲的要求。
越羲瞧她喜怒全放在脸上,皱巴着眉头纠结难受好一会儿,如同演了场独角戏默剧似的。
她觉得有趣,便也没开口催她。只是垂着眸,静静瞧着。
瞧着楼藏月内心与动作都挣扎着,不甘心地松开了环在腰肢上的手臂。
不需要太用力,越羲稍微一动就从楼藏月怀里起身,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次,越羲好似是一个绝对的上位者。
在静谧的别墅里,此刻她们之间的家庭、财富、地位全被无声抹去。
余下的,
只有暗恋者与被暗恋者。
没人比自己更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
想了想自己想要的,越羲缓缓开口:“别喜欢我了楼藏月,不会有好结果的。”
她们如同磁铁正负极,想要的、追求的皆不同。可又是两个争强好胜的性子……
越羲不觉得,两根茅在一起可以获得什么好结果。
最后,只会遍体鳞伤不是么。
曾经她们在友情里就如此,越羲不认为,转变身份,两人成为情人、伴侣,会获得比朋友时更好的结局。
想着,越羲说:“明天周二,去把离婚证办了吧。”
或许化作两条平行且绝不会相交的线,对她们来说是最好的事情。
没去看楼藏月的表情,她拍拍楼藏月的肩膀转身上楼。
骨折的脚踝已经好了许多,越羲现在已经开始学着慢慢用拐杖辅助行走了。
过不久就要开学,到时再坐轮椅,第一是不方便,第二就是她租的那套公寓楼,门口只有楼梯没有无障碍滑坡,很不方便。
这些天越羲一个人待在别墅里,也不全是天天泡在储物室里翻看楼藏月的那些东西,偶尔她也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之类的。
一些不方便装箱的,她也叫跑腿来搬走好几次了。
她一直就没打算长久的住在这里,发现楼藏月的秘密,算是离开前的意外惊喜。
卧室门将要关上前,门框突然出现一只白皙的手。
差一点,越羲就要压到她了。
下意识松开门把,越羲心有余悸拧着眉头看向她:“你疯了!”
“是。”楼藏月利落点头。
“因为越越不论如何都要跟我离婚,我想不通。”
越羲皱眉看着她。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放在以往,越羲肯定又要说不了两句话就忍不住讥讽她。可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得知她喜欢自己的原因,越羲罕见的极有耐心。
场面看起来,一直被说不够成熟的越羲,倒是比常年被夸成熟稳重的越羲成熟得多。
“我们不合适。”
越羲耐心解释,“不说性格之类,楼家继承人应该找一个在你事业上有帮助的伴侣,而不是一个整天只想平淡安稳过一生的人。”
“并且,这个人的母亲,还借着她的名头和楼家现在掌权人的友情,已经从楼家捞了太多好处了。”
“其次就是……”
不和楼藏月言讥唇讽、在一些小事上争高低时,越羲其实是很稳重成熟,十分有魅力的。
她那张嫣红的唇瓣张张合合,楼藏月全然听不到她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满心满眼,只觉得:
她好漂亮。
好有魅力。
想亲……
可以亲吗?
楼藏月不知道答案,她决定自己去找答案。
上下翕动的唇瓣被突然噙住,贝齿被灵巧的舌撬开。
越羲来不及闪躲、反应,愣愣站在原地,任由楼藏月在口腔里霸道扫荡。
舌尖被勾起那一瞬间,越羲回过神。
猛地推开她,越羲捂着唇瓣,双眼潋滟却含着几分愠怒瞪着楼藏月这个登徒子。
窃香的登徒子来不及反应,被推个踉跄,靠着走廊墙壁才没直接摔个屁蹲儿。
她嘴角噙着笑,目光灼灼盯着越羲。
“越越,你并不抗拒我的亲吻不是吗。”
不抗拒,不就是喜欢吗?
她堪比强盗的逻辑越羲并不清楚,如果清楚,一定会气得舌头打结也要挥舞拐杖把她敲得满头包!
但仅这句话,也足以把越羲气够呛。
“那是我没反应过来!”越羲恼怒地用手背狠狠擦拭唇瓣,瞪楼藏月一眼,“这样不声不响突然袭击,换谁都没办法第一时间闪躲!”
楼藏月认真反驳:“我就可以。”
闻言越羲对上她格外认真的眼睛,半晌,嗤了一声:“那你很厉害。”
说罢,就要把门关上。
这次,再没一只白皙的手突然把上门框,越羲顺利将门关上。
只是她不知道,锁舌落锁那一刻,刚刚还十分游刃有余占便宜的人,脸上表情突然巨变,有些狼狈痛苦的顺着墙壁滑落,在走廊上蜷缩起身子。
手忍不住捂着脑袋,嘴巴大口大口喘息。
脸上的表情与两眼的眼神变幻莫测,如同她体内有两个人,正激烈缠斗,在争夺这具身体的使用权。
一片如烈火坟场的场景中,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对立而站。
她们身后是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而脚下,却有河流流动的声音,却很微弱,叫人听不清楚。
好久,其中一个人开口:“你想做什么。”
另一个站在更加漆黑一方的人闻言笑了:“我想做的,不也是你想做的吗?”
说着,她脚步轻快朝看起来光风霁月的楼藏月走去,漫不经心地围着她绕了一圈。
“这次,你诞生的速度比快多了。”
“明明上次还要一周呢。”她轻啧,“是不是再来几次,我就要真的被你彻底杀死了?”
看似光风霁月的楼藏月没回答她,只是拧着眉,警惕着她的动作。
她如此防备自己的动作,莫名其妙戳中楼藏月的笑点。
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楼藏月凑过去,漂亮的眼睛眯起,纤长睫毛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
“我既然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把匕首,狠狠从背后捅进她的心脏。
楼藏月握着匕首把手,甚至能感觉到她心脏跳动的节律。
这个节律,她已经感受成千上万次了。
慢慢将匕首抽出,鲜血如注,喷溅楼藏月一身。
她如同一只地狱爬上来的恶鬼,站在那里,冷眼看着自己脱力、踉跄摔倒,然后坠到脚下一片黑暗中。
“明明知道上一次怎么死掉的,怎么这次还学不聪明呢?”
这里没有一丝光,照不亮她脚下,更照不亮她。
潺潺流水大了一瞬间,楼藏月闭上眼睛,将手中的匕首一同丢了下去。
再睁开眼,已经是翌日清晨。
越羲起床开门的声音吵醒了她。
一拉开门,就瞧见楼藏月从地板上坐起,这种冲击不亚于昨天看到那些自己从未写过的交换日记。
越羲心脏骤停一瞬,而后激烈狂跳起来。
“你……你在走廊里睡了一晚?”越羲不可置信,明明已经亲眼看着楼藏月从地板上坐起,还是忍不住询问:“为什么不会房间?”
刚刚睡醒,楼藏月反应慢半拍,仰着头坐在地板上愣愣盯着越羲看了片刻,才回神站起。
她揉揉眼睛,捂着嘴巴打了个十足困倦的哈欠,惹得越羲也忍不住跟着打了一个。
两人泪眼汪汪对视,看起来分外滑稽。
“早。”楼藏月先回神,她笑吟吟地看着越羲,“证件准备好了吗?”
昨晚还不同意,今天怎么就主动问了?
越羲没反应过来,听她问话,下意识点头。见她转身回房间,也下意识跟了上去。
直到门前,楼藏月手握着把手扭头无奈提醒她:“我要去洗漱洗澡,你也要跟进来吗?”
她无奈又含笑的声音像跟羽毛,轻轻臊在越羲的耳朵。
一下子,越羲回过神。
发现自己站在楼藏月卧室门前,脸蛋腾一下红透。
不等楼藏月继续说什么,连忙转身扭头小跑下楼。
坐在沙发,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发凉的指尖贴上滚烫的脸颊,截然相反的温度差使越羲一激灵,连脑袋里的疑惑也忘得七七八八。
阿姨已经将早饭做好离开,越羲端了份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啃咬,视线时不时瞥向楼梯口。
许久,洗漱打扮好的楼藏月施施然下楼。
已经八点多,民政局已经上班了。
看了一眼捧着奶黄包乖巧啃吃的越羲,楼藏月眉眼弯弯一笑:“吃好了吗?”
越羲下意识点头,将嘴巴里的奶黄包咽下去后才恍然想起楼藏月还没吃饭。
“你不吃点吗?”她问。
楼藏月笑着摇头:“先去把离婚证换了吧。”
越羲端着豆浆,愣愣看着她。
不知道怎么一个晚上,楼藏月态度转化这么明显。
难不成,这栋别墅走廊住着什么更改人意愿的小精灵?
昨天晚上还不情愿的人,今天一睁眼,反倒是变成了那个迫不及待的。
三下五除二将手中的包子吃完,越羲随手扯了张纸巾擦拭一圈,两腮鼓鼓:“肘吧!”
她擦拭的动作过于随意,嘴角溢出的奶黄馅儿都没能擦掉。
偏偏嘴巴还在鼓动,两腮跟着鼓鼓的上下摇摆。
一双眼睛漂亮的像是能说话,专注的看向楼藏月。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楼藏月突然皱眉转过身去,“嘴角,没擦干净。”说罢也不管越羲杵着拐杖是否方便,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去。
越羲对她的行为摸不着头脑,先舔了舔嘴角,后再扯了张纸巾仔仔细细擦了一边。
盯着楼藏月渐行渐远的身影,越羲轻轻蹙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刚楼藏月提醒她时的声音,好像有些奇怪。
歪头思考,越羲也没能想明白什么。
她杵着拐杖走到车子旁边,楼藏月已经将空调开了还一会儿。
上车前越羲还专门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平静无波,好像没什么异常。
自己想多了?
越羲不解,将拐杖先放到后排,然后再笨拙地爬上后排座椅。
这种,两人出行却坐后座、将别人当司机的行为是不太合适的,可是楼藏月只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提醒。
越羲则是没想那么多。
好容易才坐稳系上安全带,听到卡扣传来卡帕一声,楼藏月收回视线,启动了车辆。
这是她们第二次踏足这个地方。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越羲愣了一会儿才扭头问楼藏月:“原件带了吗?”
楼藏月从善如流掏出两本结婚证。
大致流程越羲已经做了攻略,办理人员看她行动不变,面上都露出如出一辙的愠怒表情,苛责的视线投向她身旁站着的楼藏月。
结婚不久却杵着拐杖来办理离婚,不论是谁都忍不住多想的。
越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想解释,就被楼藏月轻声打断。
她结果离婚证,对办理人员轻声道谢。
这下她们拥有了四本戳着钢印的本本。
把属于越羲的那两本递过去,楼藏月垂着眼睫轻声道:“……结束了。”
她声音太轻了,好像风一吹就散在空中了。
越羲没听清,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楼藏月没回应她,只是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一把钥匙放到她的掌心里,楼藏月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想跟越阿姨她们纠缠,更不想……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是学校附近的一处平层,面积不大,交通便利而且有无障碍设施。”
越羲当即要拒接。
可不等她拒绝,红彤彤的房本被楼藏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起放进她掌心上:“写了你的名字,它是你的。”
言下之意是,这栋房子完完全全属于越羲。住或是卖掉,楼藏月都不会更无权干涉。
或许是今天阳光太好了,又或许,是昨天晚上知道了楼藏月对自己的爱慕。
盯着手中的房本看了片刻,她仰头,对楼藏月开起玩笑:“这是分手费吗?楼大小姐也太豪气了,可以和好再分几次吗?”
说话时,她眉眼含笑,明显是在打趣而已。
可楼藏月专注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那个目光太认真了,不由得,越羲渐渐收起了笑容。
有些手足无措,越羲将房本抱在胸前,低头躲开了她的目光。
“我行李其实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今天就能搬走。”
“还有……”
“谢谢你的喜欢。”
抬眸看了她一眼,越羲声音轻轻:“我先走了。”
不等楼藏月回答,她笨拙地拄着拐仗转身。
走到路口招了一辆出租车,越羲坐在后排,抬眸看过去,楼藏月仍站在原地矗立着。
她好像还在看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对视了,越羲仓皇挪开目光:“师傅,走吧。”
明黄色的出租车驶离,汇入车流后消失在人海。
紧紧握着两个本本,太阳穴传来钝痛。
楼藏月知道,她醒了。
动作有些踉跄地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楼藏月如同溺水的人,仰着头狼狈地大口喘息着。
太阳穴的钝痛愈发严重,不用去看,楼藏月都能想象得到她此刻像疯子似的,在那里愤怒咆哮的模样。
她总是学不会虚心。
胳膊颤抖得已经快要握不住药瓶,呼吸粗重,楼藏月极力保持动作,一瓶药片不分数量倒入口中。
不用水冲服,她竭力控制着牙齿,将它们尽数在齿间咬碎。
不受控制的药量虽然将她压下去,可对身体的副作用也不容小觑。
在昏过去最后一刻,楼藏月用语音助手拨通了金敏娴的电话。
“我在民政局门口的停车场。”她哑着声道,“麻烦来接我。……顺便把徐医生带来。”
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金敏娴一个鲤鱼打挺从酒店大床上翻身起来,匆忙穿好衣服就朝楼藏月说的地方赶去。
等她接着徐医生一起赶到时,楼藏月已经爬在方向盘上昏了过去。
而旁边,就是一红一绿两个本子。
金敏娴和徐医生对视一眼,心中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喜欢在夜晚出来的楼藏月,一定不会允许自己和越羲离婚的。
这说明给金敏娴打电话求助的人,是另一个楼藏月……
这类精神控制的药剂副作用本就不小,楼藏月还不计后果吃了那么多。
金敏娴和徐医生拉开车门看她奄奄一息地样子,差点吓得六神无主。
一路风驰电掣带着她去附近医院洗了胃,两人守在急诊的病床旁,愁眉苦脸地等她醒来。
不论是金敏娴还是徐医生,两人实在想不懂,楼藏月到底想做什么。
直到夜幕降临,病床上的人终于悠悠转醒。
金敏娴本来是欣喜的,可她起身,与楼藏月对上视线那一瞬间,她脸上笑容凝固,身上的血流好像也被寒冬冻住。
“越越呢。”
插过管的喉咙不免有些受损,声音连带着有些喑哑,“她带着越越,去办了手续?”
看她略显癫狂的模样与一双嗜血的眼睛,金敏娴下意识点头。
得到答案,楼藏月一秒也坐不住。
她魔怔般呢喃着,掀开被子,伸手就要把手上的针头拔掉。
一旁徐医生回过神,连忙按住她的动作。
管子里还是回了半管子的鲜血。
“木已成舟。”
徐医生紧紧按着她,语言苍白的劝慰,“喜欢一个人重要的是成全,而不是占有!”
金敏娴也反应过来,帮忙按住楼藏月:“就是啊!你不是一直想要越越过得好么!”
虽然洗胃了,可大部分药剂还是被吸收了。副作用导致楼藏月力气变小、身体虚弱。
她挣扎不出二人控制,只能像地狱出来的恶鬼般,满身怨毒的盯着她们。
声音嘶哑:“只有我才能让她幸福。她的幸福,只有我才有资格缔造!”
哪怕有副作用的加持,二人还是差一点没按住她。
见她情况不对劲,徐医生紧急想办法处理。
让她现在一副女鬼模样似的冲到越羲家门口,把越羲吓个半死,不出一晚楼家继承人是个疯子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省。
但问医护要束缚带……
当时情况紧急,这里并不是楼家旗下的私人医院,说不定就会被人撞见。
可楼藏月力气不知道怎么突然变大,不等徐医生再犹豫,她就快要挣脱开。
徐医生回神,咬牙对金敏娴吼道:“按呼叫铃!让护士那几根束缚带来!”
金敏娴闻言连连点头,趁机抓住床头的呼叫铃,几乎是喊得,对那头的护士索要束缚带。
十几分钟过去,楼藏月被五六根宽宽的束缚带紧紧箍在病床上。
旁边,是累得东倒西歪的四五个医生护士和金敏娴她们。
徐医生喘着气,抬头看着仍在挣扎的楼藏月,再扭头看看刚刚帮忙的医护人员,抬手按按眉心。
现在只能祈祷,不太遇到楼藏月或者金敏娴的什么熟人了。
金敏娴叫跑腿送来一些食物和水果分给帮忙的医护人员们,而后笑着将她们推出门外。
急诊一病房的门被关上,就连门上窗口的窗帘也被拉上。
一转身,刚刚还满脸笑得金敏娴表情一下子垮下去,走到徐医生身边,低眉搭眼的:“徐医生,现在怎么办啊?”
看楼藏月还在挣扎,那双宝石蓝的眼睛充斥着怨毒的情绪。
金敏娴忍不住有些想哭:“藏月她虽然平时有点狗,但是她还年轻啊!徐医生,楼阿姨给你开那么多工资,你得救救她啊!”
楼藏月现在的模样,着实太吓人了。
金敏娴一边抹泪,一边暗暗庆幸,得亏楼藏月这个模样越羲没有看见。
不然,本来就怕她、不喜欢她的越越,看见楼藏月这个样子,不得扛着火箭离开银河系啊!
听金敏娴催促,徐医生心中的烦躁不比她少。
如今做好的方法就是进行催眠,将楼藏月现在这个陷入狂躁的人格陷入沉睡,再让她另一个人格将她趁机吞噬或是杀死。
可楼藏月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无法配合自己做催眠。并且徐医生有预感,如果强行进行催眠,说不定会有更为恐怖的后果。
徐医生不敢,她无能承担那个后果。
“先打几针镇定剂吧。”苍白着脸,徐医生皱着眉疲累道,“我去找医生,辛苦你在这儿看她一会儿。”
拍拍金敏娴的肩膀,徐医生起身离开病房。
楼藏月还在挣扎,明明胳膊和手腕脚腕已经挣扎出血迹,可她像没有痛觉似的,仍在用力挣扎。
那模样,金敏娴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
看好友这样,她心里也十分难受。
虽然有些不应该,可看楼藏月现在这个样子,金敏娴还是忍不住有些埋怨越羲。
明明她已经知道楼藏月对她做的那些行为是喜欢她,为什么不能就这样过下去,为什么非得离婚……
“啊、啊切!”
越羲坐在自己小公寓的床上,裹着被子,看着窗外华灯发呆。
楼藏月给她的房本还在手边,越羲拿回来之后就一直撂到一边不去翻看。
她其实有些纠结,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承了楼藏月这份好意。
虽然买房这点前对她来说只是洒洒水而已,但对越羲来说,她这些年攒的那些钱,连买一平方的卫生间都不够!
作者有话说:长久没住人,哪怕已经开了一下午的空调,房间里还是不可避免有一股阴冷的湿沉。
裹着被子抱着双腿,越羲把自己包成粽子一样,盯着窗外风景发呆。
只是不知道怎么,楼藏月的模样时不时出现在眼前浮现。
忍不住深深叹口气,越羲将脸颊贴在膝盖上,侧头看着房本旁边两个本本上。
多神奇,眨眼间她和楼藏月玩笑般开始的婚姻,竟然就这样结束了。
她本应该产生如释重负的感觉,可现在,心头却沉甸甸的,像被一块儿大石头压着,叫人喘不上气,只能深深呼吸叹出来。
越羲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
不然怎么会这么难受呢?
房间还都没有收拾,大大小小的箱子堆满整个屋子。
越羲裹紧被子,身子一歪,朝放着本本们的另一侧歪倒。
刚刚拥有了热烈的爱慕,自己又亲手将它碾碎,一阵无言的空虚朝越羲扑来,压的她喘不过气。
紧紧蜷缩起来,她努力抱住自己,试图从自己身上汲取温暖的热量。
可本就快要熄灭的火苗,又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温度呢?
越羲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陷入睡梦中。
这一觉睡得并不算好。
浮浮沉沉、光怪陆离的梦境,在她被阳光照醒的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睡这一觉,反让她更累了。
疲惫地挣扎坐起,越羲披着被子发了会儿呆,视线虚虚落到那满地箱子上。好半晌,才慢慢回神。
既然已经搬过来,一时半会儿,越羲也不想再搬来搬去了。
从床上下来抖落被褥,却不小心把房本它们抖落下来。
越羲动作顿住,看了一眼后弯腰拾起,放入床头柜抽屉的深处。
那个房子,越羲不想要不想住更不想卖。
虽然对于楼藏月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她来说过分昂贵了,超出了她能反馈的价值。
与其因为无法给予同等价位的回馈,从而拉拉扯扯、纠缠不清,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利落断开来的好。
脚踝的骨头虽然还没好彻底,可一点也不当误越羲整理的速度。
仅用了一个上午,小小的公寓就已经变得整洁温馨。
只剩些鸡零狗碎的小物件,得慢慢找时间给它们安置位置外,大致上是收拾的差不多了。
将装东西的纸箱拆开折好、放到床底抽屉里储存好,越羲的视线落到床头柜上。
她有些纠结,要不要今天就把房本还给楼藏月。
可这是楼藏月昨天才给她的,她第二天就还回去……不太合适。
纠结好久,越羲强迫自己挪开眼睛。
既然一时半会儿想不出结果,那就干脆不想了!
越羲利落起身,准备出门,去买一些泡面之类的速食。
楼藏月当时派人来她的小公寓清缴时,她囤的那些过期的、没过期的速食,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无情冷酷地丢进垃圾桶。
可把越羲心疼坏了。
在别墅和老宅住的那段时间,她也被严苛监视。泡面之类的速食,她一口也不被允许尝。
做饭阿姨们每天变着法儿做美食、煲汤,越羲吃的简直健康极了!
但也过于健康了。
所以一放出来,她的味蕾就疯狂叫嚣着进食那些各种添加剂的毫无营养小零食和速食!
拎着袋子好像不太方便,想了想,越羲从衣柜里扒出来一个登山包,选择背包去采购。
公寓楼下的便利店,收银员已经不是越羲熟悉的那个。
一踏入便利店大门,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越羲如同掉进满是提摩西草和苜蓿草堆的兔子一样。
不一会儿,购物车里就堆得满当当的,把收银员吓了一跳。
便利店老板本来在一旁坐着,看到她这满满一车,也忍不住笑嫣如花地起身走过来。
越羲的脑袋从小山似的购物车后面冒出来那颗,收银员眼睁睁看着老板的表情从喜悦到纠结,从纠结到挣扎,最后变成了痛彻心扉。
“抱歉客人,”便利店老板闭上眼,将脑袋撇向一边,语气哀戚痛心,“您买这么多肯定吃不完,不如再精简一下吧!”
听到爱财如命的老板说这话,收银员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惊愕神情。
越羲没注意,只是看着满满一车零食,抱着背包陷入纠结。
说实话,她现在感觉哪个都想吃。
可便利店老板提醒的倒也没错,买这么多回去,到时候吃不完就只能丢掉了。
低头看看伤病未愈的脚,越羲不由叹气。
脚好之前,她的收入来源算断了,只能暂时啃从前那些积蓄老本。
该省,还是得省点儿。
舍弃哪个,成了一场极致的拉扯与纠结。
好在热心的便利店老板愿意帮助她。
一包包零食,不是太咸就是太甜,或者又咸又酸,或者又辣又甜……
各种理由、各种瑕疵,越羲的购物车里眨眼间只剩下两三袋。
而被留下来的两三袋,却是印着绿色健康食品标签。
越羲被老板说得稀里糊涂,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装好、付款、被老板搀扶着送出店门。
站在便利店门口,越羲愣愣。
一阵寒风吹过,她不由打了个激灵,才恍然回神。
背着仅仅装了两三包绿色健康食品的战利品,她杵着拐杖,慢慢地朝公寓走去。
刚到出电梯,抬头就看见别墅的做饭阿姨拎着一个食盒,正在门口站着。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阿姨?”越羲步伐不由加快,眉心微蹙,带着不解:“您怎么来了?”
拎着食盒的阿姨抬抬手中沉甸甸的食盒解释:“大小姐说您脚伤未愈,又不会做饭,所以嘱咐我以后负责您中午和晚餐。”
闻言,越羲眉头轻蹙起来。
她刚想拒绝,哪知道阿姨先一步看出她的心思,将食盒放到玄关台面上,笑着道:“老太太听说那边情况还算不错,您总不想等老太太回来,您脚还没好吧?那老太太得多伤心呐。”
一句话堵得越羲哑口无言。
半晌,她只能道:“辛苦您……帮我谢谢楼藏月。”
阿姨笑眯眯地应声离开,门被轻轻关上。
背包已经被卸下,丢在脚边。越羲靠在墙壁上,盯着那份容量不小的食盒思索。
按理说,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
虽然她们俩之间不算大众意义上的前任,但也是彼此前妻。
分开了,就应该当彼此陌路人了。
楼藏月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追求自己吗?
越羲不可置信、小心翼翼思考。
而被她猜测动静的那人,正被徐医生拿着碘伏,擦拭她遍体鳞伤的身体。
那些伤口都是楼藏月挣扎时搞出来的。
浅的,只是破了些皮;但深的,有些都紧紧勒进肉里。
只是看着,金敏娴都忍不住开始幻痛。
从今早凌晨开始,楼藏月的情绪就逐渐稳定下来。
徐医生刚刚又给她打了一针小剂量的镇定剂,现在看她,虽然面无表情,但跟昨天癫狂的模样相比,现在要正常的多。
盯着她,金敏娴有些好奇。
蹑手蹑脚走到徐医生旁边,凑过去跟她咬耳朵:“徐医生,你说现在都藏月,是哪个版本啊?”
徐医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哪个版本?”
见她竟不能第一时间get到自己的话,金敏娴皱皱鼻子,小声解释:“就是白天跟晚上呀!你觉得现在这个,是哪个?”
徐医生抬头看了如同被抽取灵魂木偶般的楼藏月,半晌,摇摇头:“看不出来。”
其实徐医生到如今,也只能大致将两个楼藏月区分。
倒不是她能力不行,而是直到昨天她才发现,她的病人对她并不坦诚不说。
那个她们以为只有夜晚才会出现的楼藏月,其实白天也会偶尔出现。可她演技太好了,轻而易举地,就能将所有人蒙蔽过去。
包括楼母。
楼藏月对她们的对话并不感兴趣,只是抬眸看向门口。
许久,她轻声开口:“越越现在吃饭了吗?”
第48章 第 48 章 好——不般配的一对新(……
越羲的生活好像重新回到正轨了。
前两个月的时光, 像是意乱情迷中一场脱轨的泡沫幻影。
被封存在柜子深处的三个本本,静静提醒着她。
天气逐渐转暖,寒假也要过去了。
开学当天, 姬茗茜一早就跟着母亲一起来她的小公寓门口等她。
“越羲!”一瞧见她的身影, 姬茗茜就先一步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小跑向她。
接过她手里的背包,姬茗茜看了一眼她的脚:“好点了吗?”
越羲眉眼弯弯,笑着摇头:“快了, 但是还不能承重, 医生说现在还是需要拐杖辅助行走。”
这姬茗茜到不意外。
那可是骨裂, 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愈合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并肩朝姬母的车子走去,姬茗茜帮她拉开车门,钻到后排看到驾驶座上的姬母, 越羲笑眯眯地打乱声招呼。
没人会讨厌一个看起来明媚的小姑娘的。
哪怕经历那么多, 越羲笑起来时脸上说笑容依旧纯粹, 叫人看得忍不住心情愉悦。
“脚伤怎么样啦?”姬母笑着跟她寒暄,“在学校里, 有什么不方便的拉着茜茜一起,别不好意思呀。”
“好的!”越羲清脆应下,“有阿姨这句话, 我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姬茗茜的!”
她元气满满的模样引得姬家母女忍不住会心一笑, 姬茗茜故意伸手去蹂躏她漂回金色的头发, 粗着嗓子唱反调:“想使唤我?准备开多少工资呀!”
或许是一同经历了一些事情, 姬茗茜觉得,越羲身上笼罩的那层膜,好像无声无息撤下许多。
在门口告别姬母,两人久违的并肩走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
关系近了, 有些话反而更加难说出口。
姬茗茜侧眸,无声无息地盯着她那张消瘦许多的脸颊。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飞舞着,借着它们,风轻轻抚摸过那张漂亮的脸颊。
姬茗茜的纠结,越羲无知无觉。
只是不小心扭头时对上她欲言又止的视线,不由歪歪脑袋:“怎么了吗?”
姬茗茜抿唇,刚想否认,却听到越羲抢先一步道:“不要说没事,你脸上现在的表情,明明就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有时,太熟悉也不算一件好事情。
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姬茗茜认真的盯了很久。
正是枯败了一整个冬天的树枝悄然冒出新芽的时节,校园里熙熙攘攘的,许多三五成群的好友们跑在春意渐浓的小道上。
唇瓣翕张,眉头轻蹙起来。
一阵微风吹过,稀薄的暖意中包裹着寒冬的凌冽。
话到了嘴边,姬茗茜还是咽了回去:“……我听金敏娴说,楼藏月她这个学期或许要请假。”
她抬眸看向面前金发的女孩儿,“这件事情,她跟你说了吗?”
越羲脸上露出几分惊诧,而后反倒是劫后余生的欣慰。
“没有。”她摇摇头,轻笑一声状似随意,“她请假为什么要跟我说,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了。”
少女毫不在意转头,撑着的拐杖用起来已经十分熟稔,抬脚走近还带着寒冬余韵的春天里。
她好像真的不在意。
站在原地,姬茗茜盯着她的身影看了片刻,喊了声“等等我”,小跑追了上去。
越羲重回上学期的日子。
每天与好友们打打闹闹,周六日有固定的家教工作。
只不过,却总在深夜时觉得寂寥。
明明身边只是少了一两个人而已。
坐在教学楼门前的花坛,越羲手撑在两边,仰头看着湛蓝天空。
放空的脑袋却忍不住去想楼藏月请假的原因。
要问问吗?
越羲有些纠结。
可她要以什么身份去问呢?
儿时好友?青少年时的死对头?还是有过419经历、稀里糊涂领了证又换了证的前妻?
不论哪个身份,好像都不够合适。
她正犹豫,眼前突然出现一把遮阳伞,帮她遮住了有些刺眼的天光。
下意识,越羲坐直身体扭头看过去。
是一个陌生人。
“你好呀。”女孩笑吟吟的,十分自来熟坐到她身边,伸出手:“我叫方林琳,之前和你同一个高中。”
高中同学?
看着不算眼熟的女孩,越羲虽然十分茫然,却也伸手轻轻握上了她的手:“你好,请问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对。”方林琳利落点头,“我想问问,你现在还有心上吗?”
“没有的话,我可以追你吗?”
只是跟她交谈,女孩脸上的薄红就有些压不住了。
明明嘴上的话说得利落又干脆,直球打得越羲猝不及防;可脸上,却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越羲被她反差的模样逗乐。
原本有些茫然的脸上被笑意占据,笑眼弯弯的,歪着头看向方林琳。
那视线里都沾染上的笑意,让方林琳忍不住的紧张。
“你要追我吗?”越羲笑着道,“我好像有点难追欸,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越羲认为自己是一只情绪怪兽,需要足够暴烈的爱意才能将她不安填平,将她喂养。
方林琳虽然很主动,但看起来,并不是能满足越羲情感索取的人。
“或许我就是呢!”方林琳大胆追击。
闻言,越羲轻轻摇头。
“我们不合适的。”
眼角余光看到姬茗茜的身影,她站起身,将笼罩在自己头顶的遮阳伞递回去,“别喜欢我了,或许有更适合你的人。”
说罢,越羲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杵着拐杖朝姬茗茜走过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方林琳不甘,大喊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而且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你没有权利决定这段感情的开始与停止!”
听到熟悉的话,越羲脚步顿了一瞬。
姬茗茜刚好走到她身侧。
抬眸看向撑着遮阳伞的女孩儿,结合她喊出来的话,姬茗茜立刻心领神会,“第一个主动告白的?”
越羲回过神,却摇摇头:“不,她不是第一个。”
第一个,另有其人。
看她的表情,姬茗茜并没有在追问,而是轻笑一声,换了其它话题。
越羲的朋友很多,上个学期只是在她们学校内散发魅力。这个学期,却已经将魅力释放到隔壁姐妹院校里了。
在老根据吃饭间隙,都有好几波人笑着过来与她闲聊两句。
见她如此繁荣的人际关系,好友们忍不住咋舌。
“采访一下,”好友虚虚握拳,COS记者的模样询问越羲,“请问越羲女士,你人脉遍布大学城,是想要当总统吗?”
“这跟竞选总统有什么关系?”越羲忍不住失笑,“只是点头之交,遇到了聊两句罢了。”
听她这么说,好友们脸上纷纷露出“原来你是这样一个社交达人”的表情。
这场除了姬茗茜,其她人在越羲眼中也只是比点头之交关系高那么一两级。
因此,越羲那些事情,她们知道的并不算多。甚至,她们印象还停留在楼藏月和她莫名其妙“看对眼”的关系上。
吃饱喝足接着就是闲聊,有人咬着筷子,随口问她:“楼藏月好像请假了,越羲你不是和她和解了吗?你知道什么内情吗?”
姬茗茜下意识看过去,却没想到,越羲神色不变,自若无事摇头:“我们关系就那样吧,她的事情我不清楚。”
听到越羲也不清楚,好奇的好友们哀嚎一声。
楼藏月也是学校风云人物之一,上学期那场轰轰烈烈的“三角恋”让关注她的人更多了。
因此这学期不知道从哪里走漏风声,说她要请假一个学期后,私底下都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因为她受情伤,请假调理了;有人说她其实是富豪家的女儿,去继承亿万家财了;
还有人说,其实她已经偷偷结婚了!
请假一学期,其实是为了跟对象补办婚礼,外加度蜜月!
每个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甚至有几个都要戳破楼藏月身上纸糊般的外衣了。
但最后话题却又拐到一个十足离谱的小道消息上。
越羲和姬茗茜闻言对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姬茗茜笑着插话,“谁会在刚刚成年就结婚呐?”
一听她这么说,说出最后一个留言的好友不满意了。
只见她鼓着脸颊皱着眉头反驳:“是真的!”
“我表姐那天也是去领证,她说那对小情侣实在般配,还偷偷拍了照片呢!”
说着,为了佐证自己的话,那位好友低头翻相册。
好半晌,还真叫她给找着了。
越羲和姬茗茜对视一眼,心尖忍不住一跳。
那天有没有被拍到,越羲还真不敢确定。
“看!”好友将照片怼到众人面前。
越羲完全不敢抬眼,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布料,心脏咚咚作响。
一群人脑袋凑到小小的手机屏幕前,将那张照片仔细查看。
“哇——”
看着照片上的两人,众人发出一声惊叹。
手心更加濡湿。
“不过,楼藏月是不是瘦了?”盯着照片,有人发出了疑问,“你看,她眼窝看起来都深了好多。”
紧接着,又有人指出一处:“而且你看她们俩的状态,一丁点的情侣氛围都没有。”
“对啊,”另一个人提出见解,“虽然两个人长得确实都挺好看的,但是……”
她摸着下巴,忽远忽近的观察照片上的两个人:“看起来……不太般配欸。”
是没有认出自己吗?
听好友们的话,越羲悄悄抬头,看向被举在半空中的那张照片。
看清楚照片上的两个人,越羲骤然松了一口气。
这明明是楼藏月和金敏娴啊!
扭头看向姬茗茜,她也是刚刚才鼓起勇气去看的。
看清楚照片上的人,她也毫不意外懵了。
两人对视,却齐齐从对方眼中看出迷茫:
这俩人,一起出现在民政局做什么?
带着困惑,姬茗茜举手发问:“请问……表姐是怎么确定,她们是刚领证的情侣的呢?”
翻出照片的好友挠挠头,看了看照片,而后放大,指出角落里露出一角角的红色本本,“你们仔细看呐,楼藏月还拿着结婚证呢!”
她振振有词:“一起出现在民政局,拿着结婚证,怎么想都是情侣吧!”
话是这样说的,可是……
姬茗茜扭头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越羲,再转头,已经错过了好友们的话题。
而越羲却坐在那里,目光却盯着屏幕上极其消瘦的楼藏月的脸颊,眉头轻轻蹙起。
察觉到越羲的情绪,姬茗茜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询问:“你……还喜欢她吗?”
闻言,越羲蹙起眉头摇头,但又止住。
喜不喜欢,越羲也说不清楚。
得知楼藏月病态的爱慕自己,甚至模仿自己的笔迹写交换日记、收集自己用过的东西时,她胸腔里那颗心脏确实狂跳过。
看到楼藏月委曲求全、做小伏低的跪在自己脚边时,她也欢喜过。
可,那到底是喜欢,还是吊桥反应刺激肾上腺素带来的荷尔蒙的蒙蔽呢?
越羲分不清楚。
回看她这一路的追爱之旅,她一直都没有搞懂过这个课题。
眉心微蹙着。
看她们在这儿悄悄咬耳朵,好友们一下子不满起来。
她们可知道,这个寒假越羲和姬茗茜可是时不时就聚到一起了!
一人勒着一个人的脖子,佯装凶恶:“干嘛!排挤我们?”
“说!背着我们说什么小秘密呢!”
身体被抓着肩膀摇晃的脑袋都要变成浆糊了,越羲和姬茗茜连连举手求饶。
越羲主动“交待”:“只是在说……说我今天被人打直球的事情。”
一听她这么说,好友们眼睛瞬间放光,各个充满了好奇,“快!展开说!”她们忍不住催促。
姬茗茜没插话,在一旁静静坐着,听越羲徐徐描述。
心中,她是艳羡那个女孩的。
不论越羲最终是否拒绝会她,可她坦坦荡荡的,将自己的心意让越羲知道了。
哪怕多年后,越羲也会想起这么一个大大方方打直球的追求者。
而她……
“想什么呢?”越羲脸上挂着被好友们促狭出来的无奈笑意,肩膀撞撞姬茗茜,“你呢?你还没告诉我,今天你待在教室里那么久是做什么呢?”
视线纷纷从越羲身上挪到了姬茗茜身上,姬茗茜一怔,抬手摸摸鼻尖:“就是整理了一下笔记才出来的慢了点儿。”
听她这么说,众人顿感无趣,齐齐切了一声。
转眼间话题又扯到另一位好友的暗恋上,姬茗茜扭头看见越羲正撑着脸颊,仔细听着。
耳边响起在阶梯教室里那通电话,她眉头微微蹙起。
直到夜幕降临,这场开学聚会才结束。
越羲和姬茗茜招呼着把醉酒的好友们一个个塞到校园摆渡车里,再认认真真跟司机交代好。
没有特别醉的好友眯眼看着她们,被酒精蒙蔽的迟钝大脑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打着酒嗝指着她们道:“越羲,你们好像一对照顾孩子的妻妻哦——”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哼哼哼,满血复活!接下来鸟将日更到完结啦![亲亲]
第49章 第 49 章 邻居
醉酒的好友声音含糊不清, 吵闹的人群声将她们身后的躁动完全掩盖住。
越羲哭笑不得,伸手敲敲说这话好友的脑袋:“瞎说什么呢?”
好友摸摸脑袋,好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傻话, 对她们嘿嘿一笑。
越羲无奈摇头, 伸手把人塞到位置上。
姬茗茜看了她一眼,跟着上去了。
“欸?”越羲有些意外。
“我室友找我有时候,”姬茗茜轻笑着,站在窗前垂眸看着越羲, “到家跟我发个消息。”
越羲不知道刚刚说好今晚住自己公寓的人, 怎么突然反悔了。但听到有事情, 便善解人意点点头。
看着满车醉醺醺的好友们,越羲担心蹙眉看向姬茗茜:“那她们就辛苦你照看一下了。”
姬茗茜点头,轻声说:“我知道。”
摆渡车发动了, 姬茗茜在刚刚说胡话的好友身旁落座, 越羲站在原地, 目送她们离开,直到摆渡车消失在视野中才回神。
想起姬茗茜刚刚的表情, 越羲眉头轻拧。
不知道怎么,她总觉得姬茗茜好像有什么心事在瞒着她。
不过,越羲并非喜欢窥视别人秘密的人。
……楼藏月的秘密除外。
想了想, 越羲决定随其自然。
她如果想说的话, 迟早会告诉自己的。
想通后, 越羲转身, 杵着拐杖准备打车回公寓。
身后刚刚出现的一小阵骚动已经不见,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平时并没有两样。
越羲只是瞥了一眼,便坐上了出租车。
独居的家没有人等待,总是漆黑一片, 越羲推开门,打开灯光。
光亮洒满整个房间,暖气输送着,驱散越羲带回来的满身寒气。
杵着拐杖提拉着毛绒拖鞋,到沙发上坐下,没有人打扰,越羲不由想起那张照片上楼藏月消瘦的脸颊。
如此迅速的消瘦,越羲不免有些担心。
毕竟,她也算是接过楼家恩惠的受益者,非要说的话,楼家也算是她的恩人。
那关心一下恩人的继承人,也没有什么,对吧?
这样想着,越羲下意识从外套掏出手机。
打开电话界面,手却迟迟悬在半空,无法在那通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上按下。
真的要打吗?越羲还是纠结。
与手机面面相觑好久,越羲放下手机。
……算了。
按照楼藏月的家世,如果真的生病或是什么,想要管好关心她的人,说不定可以从家门口排到法国。
倒也不多自己这么一个爬在楼家身上吸血的蛀虫的关心。
虽然不联系楼藏月,但越羲还是照常问候楼老太太的情况。
最近几天,楼母恢复消息的动作越来越快,时不时还给她拍摄几段楼老太太吃饭、看书的小视频宽慰她担忧地心情。
只从视频上看,老太太精神头比在家里好很多。
神采奕奕的,甚至不需要护工搀扶,自己就能拄着拐杖稍微在女儿的陪伴下在走廊里散散步。
看着楼阿姨发来的视频,越羲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可笑了一会儿,越羲突然想起来,她还不知道远在大洋彼岸的楼母是否清楚楼藏月暴瘦的原因。
可楼藏月是楼家唯一继承人,并且常年有家庭医生照顾……
思来想去,越羲还是没忍住,委婉地询问楼母最近是否和楼藏月有联系。
不清楚对面的楼母,现在是不是在忙什么,越羲等了好久都没有到来回复消息。
月亮已经不知不觉开始西沉,明天满课,越羲打了个哈欠,定好闹钟后将手机放在床头柜,戴上耳塞后闭上了眼睛。
纤长如蝶翅的鸦青色睫毛刚合在一起,走廊里,刚刚睡醒准备出门丢垃圾的领居差点被站在越羲门前的一尊消瘦雕塑吓个半死。
走廊里的灯并不是常亮的那种,而是更为节能的声控灯。
这还是今年过年后,为了响应节约政策,物业新换上的灯呢。
领居也是今天凌晨刚到,还没能适应这个声控灯,就在今晚来了一场开门杀。
心脏都差点被吓到骤停!
在外面找了一大圈,才终于想起来公寓这个地方的金敏娴,带着气喘吁吁的两位家庭医生,狼狈喘着冲到越羲所在的楼层。
一踏入走廊,就看见楼藏月静静站在越羲的门前。而旁边,是个明显被吓懵的姑娘。
金敏娴只觉头痛。
没有电梯卡,她们只能一路跑上来。且还没有喘匀呼,就得先替楼藏月解决麻烦。
整理了一下因为爬楼梯而乱成一团的发丝,金敏娴忍不住暗骂一声楼藏月祖宗,笑着抬脚走过去。
伸手温柔的将领居搀扶起来,金敏娴笑得十分友善:“你好同学,账号可以给我一下吗?我会赔偿你精神损失费。”
“不过,”金敏娴盈盈一笑,一只修长手指竖在唇中间,“你今晚从没出过门,可以吗?”
领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金敏娴带着打开了收款码。
听到五位数的补偿费到账,领居这下回神了。不但回过神了,眼睛也瞪大了。
这那里神经病开门杀,这是给她送钱的活菩萨啊!
到底是清澈大学生,拿着这么多钱,她还是隐隐心有不安的。
可视线越过金敏娴的肩头,她看清了站着门口如看门雕塑般的人的模样,一下子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金敏娴发现她认出楼藏月了,刚想故技重施用钱封口,却没想到领居极其上道的问:“她这是,又被甩了吗?”
“又?”金敏娴忍不住重复。
邻居点点头,没有过多解释:“上个学期我就见她守在这里好几次呢,还有几次,是被那姑娘赶出去的。”
身为伟大的CP粉,邻居捧着五位数的余额,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你给我的补偿太多了……”
“不如这样吧,你们要不再添三千,我把这件公寓转租给你们?”
领居小算盘打得叮铃哐啷的,她想得可好了。
她早就决定这个学期去跟女朋友同居的,可无奈这件公寓是她妈妈开学前给她租的,一租就租了整整四年。
如果她现在退租,或者租给别人,管理员肯定会跟她妈妈打小报告的。
但是楼藏月如果愿意接手的话,邻居觉得,能一下子付五位数补偿费的人,肯定有能力不让管理员乱说话的!
况且,这样也能帮楼藏月的。
下才她再被对象赶出去,不也有地方住了?不用在黑漆漆的走廊里,再认真专注的COS雕塑了。
邻居都要忍不住为自己的聪明脑袋拍案叫绝了!
金敏娴还没说话,刚刚还在越羲门口见cos雕塑的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那双曾经漂亮的宝石蓝眼睛,此刻染上了一层阴翳,如同深藏在冰川深处的冰凌冒了出来,只是对视一眼,就让人不胆寒。
“租。”楼藏月声音嘶哑,沉沉地盯着领居说,“我给你五万。”
邻居刚向摆手说要不了那么多,就听到楼藏月说:“但是你现在就要搬出去,可以吗。”
可以吗?那当然太可以了!
由犹豫一秒,就是她对五万块钱不尊重!
那可是五千块的十倍!
当着外人的面,邻居连忙掏出手机,一边叫货拉拉,一边跟女朋友汇报这件喜悦的消息。
她这边欣喜的和对象腻腻歪歪的模样,与楼藏月这边消瘦失魂落魄的模样做对比,衬得楼藏月更凄惨了。
金敏娴在一旁,眉头紧蹙,刚想开口劝她,楼藏月就先察觉到,扭头看向她们:“我已经按照你们要求的做了。”
药物的副作用让她整个木木的,像只剩下躯壳的游魂一样。
楼家继承人有精神疾病的事情不能被外界、尤其是对家知道。
楼母不在国内,老太太那边更危急,于是金敏娴咬咬牙醉做了决定。
先用药物控制着楼藏月,给她休学,先在别墅里治疗着。
前几天打过镇定剂后楼藏月都十分配合吃药,可今天不知怎么的,楼藏月竟然在打过镇定剂后,悄悄将药藏在舌底,在她们都出去后吐了出来!
并且,直接从二楼窗户上跳了下来,直奔越羲去了!
若不是金敏娴心眼这次比她多了一个,提早在她身上装了定位器,在她闹出事情之前后街上找到了她,她有精神疾病的事情肯定会在今晚不胫而走。
楼藏月和金敏娴默默对峙着,邻居只觉得气氛有点凝滞。
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半晌,她怯生生举手:“那个,还租吗?”
“……”
“租!”金敏娴认命,掏钱,“搬家公司叫了吗,需要帮忙吗?”
听到五万块切切实实到账,邻居乐的眼睛眯成一条弧线。
“叫了!”她说,“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要跟你们交代一下的。”
言简意赅的将这件公寓的底细交代清楚,邻居看着她们:“所以,还请你们帮忙应付一下管理员了。”
更难应付的楼藏月都应付了,也不多这一个公寓管理员了。
金敏娴点点头,过去听邻居交代。
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邻居怎么也算是个小富婆。
加钱毫不客气的情况下,一两个小时后公寓里属于她的个人物品就全部装到了了车上。
她女朋友也过来陪她了,两人笑盈盈站在一起,对财神们挥手:“那我们就走啦!”
说罢牵着手一起钻进出租车里,带着冰冷的金钱扬长而去。
睡梦中的越羲尚且不知,隔壁邻居已经换了人。
一觉睡到闹钟响的前五分钟醒来,越羲打着哈欠,伸手关掉了还没开始响的闹钟。
最近被姬茗茜盯着吃饭,越羲尖尖的下巴稍微圆润了一些。可跟从前相比较,她还是算瘦的。
还没清醒,手机先叮咣作响起来。
将脸上水珠擦拭干净,随手将洗脸台上擦了一遍后才将擦脸巾丢进垃圾桶,越羲单手拿着手机翻看。
聊天软件上,有一条待通过的好友认证。
点开一看,果然是那个叫方林琳的开朗女孩。
比起自己那种细水长流、徐徐图之,她更加热情主动直白,像一团火一样,朝越羲扑过来。
虽然很主动很,但并不叫越羲觉得冒犯或是不适,只是有些无可奈何。
像只元气满满的金毛犬,欢快地围绕在人的脚边,转着圈圈的撒娇。
方林琳身上有种不讨人厌的阳光与自来熟。
尽管如此,越羲还是没有把这条好友申请通过。
虽然对于感情她仍旧迷茫,可她同时清楚知道,方林琳如果和自己在一起,会变得很累。
她会被自己这只情绪怪兽,给拖垮的。
无言退出聊天软件,越羲脱掉睡衣,穿了件棒球服外套和牛仔裤便拎着包出门。
关门时,越羲看到落在自己和隔壁中间的那袋垃圾。
恍然想起,隔壁住的邻居女孩,好像也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来着。
这袋垃圾,昨天晚上她回来时还没有,应该是隔壁不小心忘记的?
想了想,越羲顺手拎住下楼丢掉。
而隔壁窗边,有人正站在那里,一双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渐行渐远。
如果可以,楼藏月刚刚就忍不住拉开房门,将越羲紧紧拥在怀里。
可一察觉到她这个念头,金敏娴跟两位家庭医生连忙扑过去,生拉硬拽的将人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等视野里再看不见越羲的身影,守在门口的金敏娴收到徐医生的提醒,才松了口气,从玄关走到沙发旁坐下。
看好友这个模样,她的无奈心累大于埋怨。
没有人想生病,想变成这幅模样。
可是,不论徐医生如何与她沟通,楼藏月现在全部以一个回避在姿态应对。
偶尔有几次,她们察觉另一个楼藏月醒来。可不等她们喜极而泣,楼藏月就将她再一次按下去。
“我什么时候才能见越羲。”楼藏月看着她说,“我要见她。”
金敏娴轻啧一声,忍不住道:“你想用这幅鬼样子,把越越吓得逃到天涯海角吗?”
金敏娴并不清楚那晚她离开后,她们二人又聊了什么。
看着楼藏月,她不曾一次的后悔过。
早知道,那晚就不因为觉得尴尬,悄悄走了。
如果不走,那是不是她们就不会离婚;不离婚,楼藏月就不会发狂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可是不论金敏娴再怎么后悔,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们三人时时刻刻跟在楼藏月身边,时刻高度关注着楼藏月的意图与动向。
只是闲暇之余,在楼藏月吃过药陷入沉睡的时候,金敏娴还是会耐不住寂寞,翻进校园论坛去看那些八卦之类的。
今天,一个新飘红的帖子,吓得金敏娴忙不迭站起身,膝盖狠狠痛击在茶几角上,痛到失声的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
可再痛,也抵达不了那满心的震撼!
徐医生和周医生闻声走过来,刚想询问她是否安好,视线却先一步落到还未熄屏的手机屏幕上。
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两人瞳孔骤然一紧,从对方眼底看出“完蛋”二字。
不论如何,越羲有了追求者这件事情,都不能让楼藏月知道!
这个念头,一时间在三人脑袋里共脑。
但越羲全然不知。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50章 第 50 章 喜欢她的理由
早八一下课, 越羲就看见方林琳拎着一份早餐在门口张望两眼,看到她便小跑过来。
“给你!”方林琳笑容明媚,“我猜你肯定没有吃早餐, 今天不是满课吗?吃点垫垫。”
“还有, 我可不可以约你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呀!”
少女仰着脸,看向越羲的那双眼睛里满是星星。
任谁看,都能看得出来她特别喜欢越羲。
只是相比之下,越羲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将早餐推拒回去, 越羲笑着拒绝:“抱歉,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而且我平时是和朋友们一起吃的。”
虽然没有明说, 但也算委婉的拒绝了方林琳的邀请。
但方林琳并不气馁。
早在她主动出击那天,越羲就已经钙告诉她自己不好追了。
若被这点小问题打倒,那怎么抱得美人归呢!
给自己打了一通气, 方林琳仰着脸盯着她:“可是, 上个学期你不是还带李栀一起和你好朋友们吃过饭吗?我不认生, 我可以去的!”
见她锲而不舍,甚至连和李栀的那段经历都如此了解, 越羲不由得惊诧。
可是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越羲还是说不方便,拒绝了她。
一连被两次拒绝, 再阳光的小狗也不由得有些阴郁了。
看到她身后的尾巴都耷拉下来, 越羲刚刚有些于心不忍, 姬茗茜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
一把揽住她的肩膀, 对一旁的方林琳点点头就算问好:“走吧,下一节是大课,我们刚好坐在一起。”
越羲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的背包被人拎走不说, 整个人也被姬茗茜拽着手臂拉了出去。
等她回过神,两人已经在阶梯教室落座了。
“你刚刚从哪儿冒出来的?”越羲忍不住问她,“昨天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姬茗茜表情淡淡,扭头看向她。
对上那双澄澈又漂亮的眼睛,原本积攒在胸口的勇气,像被针扎的气球似的,一下子撒了气。
把头扭回去,姬茗茜说:“早就看出来你不擅长面对这种类型的人了,好心帮你解围,没有落得句谢谢不说,一开口就是询问别人的事情。”
声音虽然冷清清的,但语调里,怎么闻着都有股酸味,带着几分埋怨的意味。
越羲哭笑不得:“我哪有啊,况且你室友和你不是忙得同一件事么。”
姬茗茜没应声,端坐着。
不过多时,其她好友们也纷纷感到,以越羲为中心坐下。
学校虽然不小,可有点什么八卦,眨眼间就能在论坛里飞得人尽皆知。
越羲被追求者送早餐这件事,当然不会被放过。
好友们促狭地冲她挑眉,表情格外欠打:“哎呦,我们越羲长大了。从前都是她追求别人,现在也有人来追求她了!”
“方林琳的一小步,是我们越羲感情史上的一大步!”
阶梯教室很大,可这节课是大课。
不止有越羲她们系,还有一些别的系的班级也同时上这节课。
坐在前排的一位女生,听到越羲的名字后下意识回头。
人头攒动,越羲正冲故意找打的好友们虚张声势的扬起拳头,并没有看到李栀也在这儿。
“怎么了?”她身边的外校女友询问她,“是看到什么熟人了吗?”
看越羲和身边好友打打闹闹的模样,李栀收回视线,看着女友半晌,而后摇摇头。
越羲一无所知,跟好友们打闹片刻,随着教授进门,她们停下闲聊打闹的动作。
一上午的课,越羲坐得腰酸背痛。
所以一从教室出来,她就连忙杵着拐杖走到一处相对空僻的地方舒展身体。
好友们叽叽喳喳围在她身边,姬茗茜在一旁眉眼含笑看着她,帮她拿着背包和外套。
“赶快穿上吧。”甫越羲一收回动作,姬茗茜就上前把棒球服外套披到她的肩头。
看她们互动,喝了假酒的好友们对视一眼,而后笑嘻嘻地打趣她们:“欸,其实仔细看看,咱们越羲跟姬茗茜也挺配的,你们说是吧?”
“是——”
“对啊!”
她们故意摸着下巴,一副严肃认真分析的模样道:“你看,姬茗茜温柔、善良、脾气好,而且会照顾人。最最重要的是,她知根知底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故意调侃,越羲忍不住笑着瞪她们一眼:“再乱说话,我去隔壁医学院借盒针回来,把你们嘴巴都给缝上!”
她笑着,全然没有看到旁边人带着几分希冀又熄灭的目光。
大大方方的揽住姬茗茜的肩膀,越羲说:“我们茜茜的情路要是因为你们这群人乱说话受到阻碍,我一定不饶你们!”
说着,还故作凶巴巴地扬扬拳头。
可她最近也瘦了许多,那攥紧才一点大的拳头着实没什么威胁力。
倒像是只被惹急的兔子,忍不住朝人呲牙似的。
凶到不是很凶,但是惹人忍不住继续逗弄,却是真的。
“哎呦,好怕怕哦~”
好友们故意矫揉造作的佯装害怕,叫越羲逗得,差一些拎着拐杖去敲打她们。
整整一个假期没吃,现在让她们连续一周都吃烤肉也没人拒绝。
一行人熟门熟路的跟老板打招呼,找个位置坐下。
刚拿起菜单还没来得及点菜呢,旁边就来了一桌客人。
越羲正低着头,跟姬茗茜和另一个好友商量都吃什么呢,旁边桌上的客人等不及,主动走了过来。
“越羲,好巧呀!”
闻言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越羲有些意外。
“方林琳?好巧,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啊。”
方林琳利落点头,看了看旁边的室友,再看看越羲,她态度大方的表示:“其实不算巧,我就是知道你会来这里吃饭,才带着室友们一起来的。”
闻言,越羲感受到好友们的目光都变得促狭起来。
虽然越羲和她都是坦荡表达喜欢的一派,可细究,她们还不是一类。
越羲更偏向于无声陪伴,默默关注照顾,静静等待心上人发现自己的美好;
而方林琳则更加奔放,像只开朗过头、或许串了哈士奇血脉的金毛,横冲直撞进来,拿着喇叭对着心上人大声喊出追爱宣言。
盯着越羲,方林琳主动道:“我想跟你们拼桌,可以吗?”
这次不等越羲拒绝,她那群好友们先连忙应下道:“可以可以!”
“我们特别欢迎新朋友的到来的!”
双手撑在桌沿,方林琳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越羲。
不远处,已经开火的烤盘已经被烧得通红。
“先坐下吧。”不动声色将她的手拉得离烤盘远了些,越羲对她们说。
方林琳当然注意到了越羲这样做的愿意。
看向她的那双眼睛更加明亮灼灼火,如一把被彻底点燃的火把。
偏越羲毫无察觉,她看到略显拘谨的方林琳的室友们,正随意撑着下巴,笑着和她们攀谈,带着她们进入到话题里面。
这样的越羲,在方林琳眼里更加美好有魅力。
占据她身旁的姬茗茜当然看到了方林琳的视线,盯着女孩灿若星河的眸子,心脏却止不住的往下沉。
越羲很有魅力这件事情,没有人不知道。
她总是不动声色的照顾着每一个靠近她的女孩们,谈笑间,消除她们难以启齿的尴尬或局促。
她总是那么迎刃有余,随手而为。
却不知,一个小小的举动,会激起其她人心中多少惊涛骇浪。
姬茗茜是羡慕方林琳的。
越靠近越羲,有些堵在心口的话越不敢像方林琳那样,大大方方说出口。
好不容易,比其她人更与越羲亲密了。
她是个胆小鬼,不敢去赌。
只是,哽在心口的那些说不出的话,像沉疴旧疾,并不会愈合。
只会在一次又一次相处中,肿胀溃疡,然后结痂溃脓。
持续循环。
方林琳是个健谈的人,不需要越羲带着进入话题,三言两语,她就轻轻松松和越羲好友们打成一片了。
越羲是欣赏她的。
瞧她支着下巴,嘴角噙着笑意看着方林琳,姬茗茜放下水杯,不动声色的凑近她耳边。
“喜欢她了?”她故意说。
听到好友的话,越羲愣了一下,而后转过头,有些失笑的看向意外八卦的好友。
越羲摇头否认:“怎么可能。”
方林琳是个明媚阳光的女孩,不论谁和她在一起,都会过得很幸福的。
可是,越羲是其中例外。
她清楚知晓自己的缺点,也欣赏方林琳的主动与大大方方。因此她更不可能、也不可以喜欢上方林琳。
“她是不是跟我之前有点像?”越羲笑着问姬茗茜,“不过……我们俩还是有不相同的地方的。”
姬茗茜盯着她,并没有顺着她的话继续:“你还在想她吗?”
没有明说,但越羲get到姬茗茜口中那个她是谁。
怔忪一刻,半晌过去,越羲仍一言不发。
她和楼藏月如同被淘气猫儿挠乱的毛线球,现在剪不断理还乱。
越羲想离开这里离开楼家,彻底脱离家中;可那颗毛线球的那根开口线,却怎么也找不到。
越羲甚至有些迷茫,
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为什么,曾经坚定那么多年的目标,在知晓有人真的以那种方式爱着自己有,开始动摇了呢?
粉唇抿动,越羲没有回答姬茗茜的问题。
餐桌上的气氛很热烈,只有姬茗茜和越羲之间的气氛有些凝结。
坐在越羲另一侧的方林琳敏锐察觉到。
扭头看向她们,却不小心与姬茗茜对上视线。
那双眼底的情绪,方林琳有些看不懂。
但她却明白,那是一种饱含爱意的痛苦。
姬茗茜对她笑了笑,轻轻举杯:“我是越羲的好朋友,叫姬茗茜。”
“方林琳。”装满米酒的酒杯轻轻碰撞。
越羲靠坐在椅背上,眼睫低垂,并未在意她们的举动。
烤盘上的烤肉滋滋作响,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评价起自己的烤肉技术起来。
说着说着,话题莫名拐到了楼藏月身上。
“你们不知道,楼藏月第一次跟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她那个肉烤的哇……”
“啧啧!”说话那人极其夸张咋舌,“那猪感觉都白死了!”
听到楼藏月的名字,不止越羲抬眸看过去,方林琳也唰地转头看向说话那人。
对于真真假假的情敌,方林琳是很在意的。若不是怕自己贸然去找李栀询问当时真实情况会给她带来困扰,方林琳早就马不停蹄拿着录音笔和笔记本去详细询问细节。
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对于她有关的一切都十分敏锐。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方林琳,楼藏月和越羲一定还有别的牵扯。
说话的人显然已经喝米酒喝得有些飘飘然了,对上方林琳十分专注认真的眼睛,表演欲一下打开。
啪得拍桌站起,眼睛瞪得溜圆,对着方林琳道:“你知道吗,其实楼藏月她……”
“还吃不吃饭了?”在她说出口前,越羲蹙着眉,声音不轻不重打断:“不吃的话就出去冲着风醒醒酒。”
她声音不大,但莫名的叫说话那人哑了火,随即闭上嘴巴,乖乖坐了回去。
方林琳扭头,盯着她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姬茗茜也侧身,沉默看着翻动烤肉的越羲。
她们还没怎么看过越羲生气的模样。
为数不多的几次,还都是楼藏月在场,她把越羲逗急眼,气到跳脚的模样。
气氛一下冷下来,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越羲也感觉到了。
放下夹子和剪刀,她轻叹,抬头看过去:“都熟了,不夹着吃,看我做什么?”
看见她笑吟吟的模样,众人心中才松下一口气,笑着嘻嘻哈哈去抢烤盘里的肉。
虽然吃饭全靠抢,但也没忘记照顾新朋友们。
方林琳和室友都没动筷,但都收到了一盘子的烤肉。
梅花肉上烤出的油脂落到铁盘下的加热器上,一小股火苗蹿了出来。
方林琳被吓了一跳。
可越羲却依旧,不慌不忙握着夹子在烤盘上翻烤。
烤得差不多,她夹出来放在盘子里剪碎,将烤肉放到方林琳面前。
“吃完告诉我。”她说。
姬茗茜在一旁看着方林琳闻言亮起的眼睛,心口一阵酸涩鼓胀。
角落里,有人与她一样感同身受。
这场专门的偶遇,吃得差不多之后就准备散场了。
方林琳刚想起身付钱,就被越羲伸手阻止了。
“算我感谢你早上那份早餐。”
“可是……”方林琳仰头看着她,“你不是没有接受吗?”
越羲勾唇笑了,“但是那也是你一大早起来去买的,不是吗?”
“虽然拒绝了呢的心意,但还是要谢谢你为我付出的那些。”
看着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孩,越羲不愿意打击她这种直球的性格,但更不愿意伤害她。
“我真的不值得你喜欢,换一个吧。”
方林琳闻言满脸不愿,刚想说话,就听到越羲继续道:“别说什么你不怕累。”
“感情一直被索取却得不到回馈,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看着她,越羲笑了笑:“很高兴认识你,但别喜欢我了。”
不等方林琳再说什么,她已经转身,走向正站在不远处等待她的姬茗茜身边。
隔着一段距离,方林琳并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只能看见姬茗茜从怀里拿出一条围巾,动作娴熟又亲密的将她捂热的围巾系在越羲脖颈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林琳感觉她看了自己一眼。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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