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在撒谎
两人忽得对视一眼, 又默契地挪开目光。
“哦,哦哦,”寧少虞后知后觉地开始不好意思, 他摸了摸鼻子,目光游离,声音轻软,“谢谢你啦,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说罢,他就立刻又匆匆地轉移这个话題。
语速急得像是生怕徐星湛再跟他继续说些什么,有时候某些话太直白了, 他也是会害羞的好吧,寧少虞耳根晕紅, 睫毛都在抖。
“我爸爸让我们記得提前去宴会。”他随意地提了两句。
徐星湛臉色一瞬变得微妙, 他手抖了抖,像是想抬头摸自己的头发,又强行控制住。
“什么时候?”他小心问。
寧少虞眼神追着动作落到了他的脑袋上,顿时有些心虚。
他好像又好心办坏事了, 一时间声音压低, 怯怯地回答。
“就, 就下午六点钟。”
徐星湛一听这个时间点,眼前一黑,手机恰好响了起来, 是他睡前专门定的两点闹钟。
他深呼吸一口气, 轉头就走, 顾不上继续谈话,匆匆道:“你等我一下出门,我先去洗个头。”
“你小心一点哦。”寧少虞没有拦他的理由。
他跟在后面, 盯着徐星湛脑袋上肿起的那一块,叮嘱:“不要碰到伤口了,会很痛的。”
“好的,知道了,谢谢宁宁提醒,”徐星湛转身要关上门,抬手指了指客厅,皱着眉头道,“别跟着我了,先去吃你的饭,等会儿还不知道几点钟能吃上饭,小心别把自己胃饿出毛病了。”
宁少虞被拦住。
他眼巴巴盯着门看了几分钟,確定里面的人不需要他帮忙。
幽幽叹了一口气,他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皮蛋瘦肉粥还是很香,但宁少虞已经不太想吃它了,他犹豫了片刻,想了一会儿,又理直气壮地把装着棉花糖的盒子打开。
软绵绵蓬松的一大团,雪白的色,看起来像是天边的云朵。
他眼睛亮晶晶的,张大嘴巴,嗷呜一口咬下去,含了一小半。
看起来很大一口,入口便融化成糖,大概是特地筛选过原材料,不会甜到膩,而是一股淡淡的清甜。
宁少虞美得眯起眼睛,捧着下巴,发出来享受地一声嗯哇。
他轻轻舔了下唇瓣,回味片刻,又迫不及待地放了一团到嘴里。
眼看着盒子里的棉花糖越来越少,他的眼中湧上一股遗憾,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恰好洗手间的门打开了,徐星湛擦着头发走了出来,那张揚的紅发好像稍微掉了点色,变成了暗红,根部有黑发长出来。
宁少虞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像双色棒棒糖,上面一层黑的,下面一层红的,泾渭分明。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徐星湛一看就知道他也在心里编排自己,揚了扬眉,故意威胁道:“怎么又笑我,在想什么如实招来,否则的话——”
他拖长了声音,脑子飞速运转,有什么東西,既可以威胁宁少虞也又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在真情实感的生气。
他看到了宁少虞手里捧着的棉花糖盒子。
这才几分钟没看见,竟然就快只剩一个底了。
他唇角翘了翘,颇有些得意,看吧,还是他让人做的棉花糖宁少虞最喜欢。
“那之后就不给你送棉花糖了。”
他一锤定音。
宁少虞愣住,缓了一会儿,確定了他说的是什么,顿时不乐意了,抓着沙发上面的玩偶就朝徐星湛的方向扔。
他气鼓鼓地鼓起了腮帮子,强调:“不是给我的生产线嗎,给了我的就是我的了,你不许收回去。”
他呲牙咧嘴凶巴巴看过去,握盒子的手更緊了,看见徐星湛望过来,还小气地把盒子藏到了背后,不让他看。
徐星湛险些憋不住笑,他揶揄道:“宁少虞,有点霸道哦,送的東西都不许人收回。”
宁少虞不高兴地哼了声,不接茬。
徐星湛投降,怕把人真的惹毛了,连忙道:“好吧,我说的都是玩笑话,说给你的东西就是给你的,不要生气,行嗎?”
他低声下气保证了几句。
宁少虞这才勉强点了点头,把背在身后的手又拿了出来。
用过饭后,徐星湛带着宁少虞一路风驰电掣,匆匆做了造型,换了得体的衣服,总算赶在宴会前到了宁家。
宁秋早早派人在门口盯着,一知道宁少虞来了,立刻叫人去见他。
徐星湛仗着自己有了合适的身份,假装没听懂管家那委婉的劝言,拽着宁少虞的衣角,狐假虎威一路跟着过去。
宁少虞念着他送的礼物没有拒绝,只是臉还是有点僵,走着走着就不太自在地拽一下衣角,把掀起来的衣服往下拉。
好不容易到了书房门口,他终于不再忍耐。
他把衣服扯了回来,瞪了下徐星湛,凶他:“下次好好走路,不要拉我衣服,这路再长一点,我肚子都要着凉了。”
徐星湛舔了下虎牙,目光垂下,有点意犹未尽地摩挲了下指腹。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热而温软的触感。
像是温润的云,也像是上好的丝滑的丝绸,极有质感。
他难得乖巧地嗯了声,如同听话的大狗狗,靠墙站着,道:“你进去吧,我就在外面等你。”
宁少虞狐疑打量他,还有一点不习惯。
怎么突然就变了个脸,难道不应该跟他怼两句吗。
但还是爸爸重要,他点了下头,示意徐星湛就乖乖等着,然后迫不及待地推门冲进了书房。
还没有看清人,宁少虞跳了两步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宁秋,熟练地把脸蛋往人胸前一埋,撒娇似的用力蹭了好几下。
他软乎乎甜膩腻地念叨:“爸爸,我好想你呀,你有没有想我呀,结婚之后离得有点远,我都不能经常回家,你会不会过去看我呀。”
“我能不能回家住啊,我不想离你们太远,大不了问问徐星湛愿不愿意搬进来嘛,我房间那么大,再加他一个也可以睡得下~”
宁秋被他蹭得差点摔跤,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听到这一通撒娇的话,没忍住乐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捏着宁少虞的脸颊肉,声音很温柔,问:“乖乖,怎么还长不大啊,小孩子气。”
“徐星湛那小子是个顶级Alpha,又和你父亲没有血缘关系,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岂不是针锋对麦芒,哪个会觉得舒服。”
宁少虞想想也是,他瘪了下嘴巴,知道自己想的事情不可能成功了,不免有些沮丧。
“他老是欺负我。”
他委委屈屈地控诉。
宁秋迟疑地嗯了一声,思考了一下也想到了什么,眼底湧起一股笑意,故意把话往重了说,问他:“他怎么欺负你了,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就跟我和你父亲说,我们绝对为你撑腰。”
“帮你狠狠教训那小子。”
宁少虞又沉默了,他只是想撒撒娇而已嘛,怎么突然就转到要教训人这个话題了。
他又不能真的让徐星湛被打,那多不好啊,毕竟其实那人也没有多坏。
他捏着宁秋的衣角,扭捏一会儿,才慢慢吞吞地说:“没什么呢,就是他故意不让我吃棉花糖。”
宁秋讶异,难得夸赞了几句。
“那他还挺关心你的,知道你不能多吃这些东西,有他看着你,我也放心点。”
“乖乖,之后藏零食的时候用点心,别又像当初一样,随便一翻就把你的窝都给掀了。”
他笑盈盈的,语气带着调侃。
宁少虞听到自己的黑历史就炸毛了。
“爸爸!你还说,那些零食我根本没动,那是我的宝藏,父亲当时好过分,一下就把它们全部都收走了,还故意当着我的面全吃了,我之后看着解解馋都不行了。”
“哦,是吗,”宁秋继续戳穿他虚张声势的抱怨,“我記得是谁在零食被没收的前一天晚上,爬起来偷吃薯片的。”
宁少虞不吭声了,好吧好吧,他理亏,他再也不会和爸爸聊这些话题了,爸爸知道他的意思,他又不知道爸爸的,双方实力不对等。
他肯定会输。
宁秋三言两句试探,算是看出来了,徐星湛对宁少虞确实很好,宁少虞也依旧没心没肺不开窍,他把人叫来的目的也达到了,干脆让人出去。
“自己去玩吧。”
宁少虞感觉被落了面子,一听可以走了,立刻就往外跑,打开门看到徐星湛还乖乖站着,总算满意不少。
“走吧,我带你去逛逛我家。”
他的眼睛闪着光,回到家,他好像获得了足够的安全感,那股子骄矜任性,被宠着爱着护着养出来的感觉就冒头了。
徐星湛緊紧盯着,挪不开眼。
像朵不带刺的小玫瑰。
宁少虞显然不能忍受他的走神,抬起手,用力在他面前晃了晃,抱怨道:“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天天都在走神,我在邀请你欸,你怎么像个木头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星湛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这两天因为宁少虞身体状态不好,腺体信息素释放不稳定,他也频繁地释放信息素安抚他。
几次下来,身体也有点躁动。
高契合度的信息素一部分融入他的身体,让他的腺体也开始活跃,徐星湛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他这两天情绪也开始不稳定。
甚至随随便便就想发火。
他的易感期可能要提前到来了,徐星湛想,不然他不会这么过分地现在就想着标记宁少虞。
他咬了下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拒绝:“不用了,我来过这里,你自己玩吧,我有事先走了。”
宁少虞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啊了声。
再想开口,看到的却是徐星湛匆匆离开的背影,他顿时气涌上来。
不是,这人怎么说谎不打草稿。
他的家,徐星湛有没有来过他不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宁崽:骗子骗子,我是不会原谅你的!有棉花糖也不行!
湛哥:虽然但是,我是故意想避开你,可我真的没说谎,我就是来过你家![抱拳]
第32章 恶意
寧少虞郁悶地原地转了两圈。
他想要去找徐星湛, 但剛剛被下了面子,现在这么快就追上去也太没脾气了。
思来想去,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开始整理自己还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邊收拾邊在劝自己别和人计较。
哎呀,不是早就知道Alpha是什么样的群体吗,怎么这个时候反倒不习惯了, 还是因为徐星湛表现的和那些Alpha太不一样了,让他对他戴上了过分好的滤镜。
现在看一下,不也和那些Alpha一样喜怒无常, 视Omega于小玩意吗,高興的时候就哄一下, 不高興的时候, 就随便敷衍。
他估计说什么徐星湛都会觉得烦。
寧少虞自己把自己说生气了,手上拿着的小狼玩偶也看着不順眼了,这呲牙咧嘴耀武扬威洋洋得意的姿態,简直就是某人的翻版。
他迁怒了这只无辜的毛绒绒, 狠狠地伸出爪子, 掐住狼脸, 有力地蹂躏,把小狼尖尖的下巴都揉圆了,棉花挤在一起, 硬邦邦一团, 看着肉乎乎的。
寧少虞哼了声。
“小胖狼, 一称八百斤。”
敲门声响起,管家低声道:“小少爺,宴会即将开始, 先生他们请您下去。”
寧少虞悶闷地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下一秒,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拧着眉头,有点别扭地询问:“徐星湛他有没有问过我?”
管家沉默了片刻,斟酌道:“徐少爺一直念着您呢,只是他的朋友先到了一步,他正在接待客人,所以没有亲自过来。”
宁少虞鼓起腮帮子。
他拉长了声音,道:“哦~是有客人啊。”
真过分,故意说谎就算了,竟然連问都不问他一声,简直就是刻意想让人生气。
宁少虞不高興了,也不乐意去找徐星湛,下楼后,假装没看到想要走过来的人,一个扭身就跑到宁秋旁邊去了。
剛打了抑制剂,信息素平复的徐星湛顿在了原地,他扶额叹气,不用想都知道,又惹人生气了。
于知远循着他的目光找到了人,眼里充满了好奇,犹豫片刻,试探性地问:“哥们,你们这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怎么看起来嫂子不太想见你呢。”
他慢吞吞补充:“这才新婚第一天呢。”
徐星湛拍了把他的后背,咬牙道:“是不是兄弟,能不能别扎心窝子。”
“惹人生气了不行吗?”
于知远撇了下嘴,阴阳怪气道:“还问我是不是兄弟,当初是谁给你出谋划策,让你去论坛问约会方式的,我可是军师。”
“结果从头到尾,从约会到结婚,我連嫂子影子都没看到,嫂子估计都不认识我,你还好意思说。”
“我们还要问你,有没有把我们这群兄弟放眼里呢,徐大少爷。”
徐星湛当然有想过让宁少虞见一见他的朋友。
可这不是没机会吗,他朋友一向闹得开,说话做事都没个度。
宁少虞一过去,他们絕对不会放过这个调侃的好机会,到时候,指不定又要把人惹生气。
这可不是一盒棉花糖能解决的。
“话那么多,”徐星湛正色,按照自己一开始的想法解释,“我们这不是闪婚吗,都还没熟到那个程度呢,他又害羞,让你们见了说几句,那不得把人惹不高兴了,我到时候还得哄。”
于知远咦哦了一声。
他面露嫌弃,抬起手比了个捂鼻子的动作,嘟囔:“果然,恋愛的酸臭味。”
“你再也不是高贵的单身狗了。”
宁少虞余光一直往这邊瞥,看徐星湛竟然真的就不来找他了,一时间都有点目瞪口呆。
不是,就这么轻易放弃了?说好的要在朋友外人面前装成恩愛夫妻呢,就这么恩爱吗。
走都走不到一起,谁可能会觉得他们感情好啊,靠别人脑补吗。
究竟在干什么啊,可恶的Alpha。
他愤愤地握了握拳,气得嘴巴都抿得死死的,软绵绵地贴到爸爸身上,委屈巴巴地小声控诉:“爸爸,你看他,不解风情的Alpha,我真是服了他了,他还不来找我。”
宁秋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眼底闪过一抹欣慰又高兴的光。
他了解自家寶贝,要是真的对徐星湛不满意,一点好好都没有,他是不会说出这种类似于埋怨生气的话的。
看起来两个孩子相处得不错。
他悬着的心稳稳落下,轻声细语地安抚宁少虞,告诉他:“寶贝别生气,说不定他正在跟朋友介绍你呢,你要不要主动过去看看呢。”
“我不要,”宁少虞别过脑袋,拒絕了这个提议,他有点任性地说,“我就叫他来找我,他不来找我,我也绝对不会过去的。”
行吧,宁秋乐意宠着自家孩子一点小脾气,见人在身边留不住,干脆就放手让人去旁边玩。
“小乌在那边等你呢,你直接去找他玩吧,记住,不能吃太多甜点,知道了吗?”
“好的好的,我保证不吃多。”宁少虞松开了手,快速走向了乌流光那边。
乌流光正举着杯子,不知道和他对面的男人在说什么,神色淡淡的,隐约透着股不耐烦。
他面前的男人似乎并不介意他的態度,低着头,眼底还含着笑。
宁少虞踌躇不前,思考着自己要不要等会儿过去,免得打扰了两人对话。
乌流光却先一步看到了他,他瞬间变了脸色,眼睛弯弯的带笑,主动往这边走过来。
男人想追过来,被他不高兴地挥手赶走。
宁少虞好奇地靠过来,盯着乌流光杯中的酒,馋得舔了舔唇,歪头小声问:“我能尝一点点吗?”
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
乌流光挑了挑眉,随手将杯子放到了桌子上,道:“不好喝,我就拿起来装个样子。”
“哦,”宁少虞眼巴巴盯着,见人真的毫不留念,想喝的念头也淡了,看来确实不怎么样,他贴近乌流光,有点八卦地追问,“刚刚那个人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
乌流光沉吟一声,似乎纠结了一瞬,片刻后才委婉地给出一个词,说:“短期朋友。”
哦,那就是临时男朋友。
宁少虞立刻兴致缺缺,转头聊起了自己的事,他嘀嘀咕咕地把这两天的不痛快的事和高兴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巴掌大的脸蛋表情丰富,一会儿瘪嘴嘟唇,一会儿勾唇浅笑,生动又活泼。
乌流光侧身认真盯着,时不时應和两声。
在宁少虞无意识舔了下唇后,他招来了服务员,要了杯果汁。
宁少虞捧着喝了好几口,这才缓解了口干舌燥,他眨了眨眼睛,问乌流光:“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看我不順眼?”
乌流光没忍住被逗笑了一下。
他摇了摇脑袋,感慨道:“宝宝你真的好迟钝啊,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他不清楚徐星湛和宁少虞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从听到的每一件事来看,徐星湛绝对不可能讨厌宁少虞,甚至可以说,是有好感的。
就是这种吸引人注意力的手段有点太过幼稚了,像小学生一样。
哪有Alpha是要用故意惹人跳脚生气的方式来逗可爱Omega的。
这样可是会被讨厌的。
乌流光思索,他还是站在宁少虞这边的。
见人也不反感徐星湛,他这才慢悠悠地随口说了句好话:“别在意啦宝宝,下次他再这样做,你就直接生气,跟他闹脾气就好了,他知道你的态度之后,大概就能学会改正了。”
“是这样吗……”宁少虞若有所思,撑着下巴点了点头。
他有点坏心眼地想,他要当着徐星湛的面狠狠地哭一场,绝对会把人吓坏。
只不过他得提前做好准备,毕竟从小到大他没这么哭过,就算是闹脾气,故意吓人,基本也是干打雷不下雨,嘴上叫得很大声,实际上一滴眼泪都没有。
但他坚信自己的演技一流。
毕竟家人朋友每次会被他骗到,哄他安慰他,然后答應他的所有要求。
他有点骄傲地扬起下巴,准备让徐星湛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影帝级别的演技。
想着想着,他的心情也变好了,肚子有点饿,他小心谨慎地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关注他,拉着乌流光往他们经常去的角落里走。
他的父亲了解他,一般会派人在那里摆一桌甜点,他可以从中挑选一两个喜欢的吃,不用应付无聊的宴会交际。
但今天好像没有往常顺利。
还没找到地方,他就先看到了熟悉的人,皱了皱眉头,他往后退了两步,嘟囔:“真服了,怎么阴魂不散呀,他是不是故意来堵我的。”
乌流光也面色不太好看,把宁少虞往身后挡了挡。
他不想让宁少虞在这种日子糟心,干脆商量了一下,准备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谁知看到他们要离开,那边坐着的人却突然站了起来,急急冲了过来。
“宁少虞,你站住。”打扮精致的Omega压低声音叫住宁少虞,拦到了他面前。
宁少虞不想跟他在这个场合吵架。
毕竟这个Omega比他豁得出去,一发起疯来不顾场合,也不嫌丢脸。
他转身,双手环胸,学着徐星湛那个拽拽的姿势,挑眉,反问:“又来找我干什么,还嫌之前不够丢脸吗?”
庄和昶恨恨地咬了下唇。
他目光在宁少虞身上转了一圈,又吸了吸鼻子,似乎是在确定什么。
宁少虞感觉浑身像是蚂蚁在爬,不自在极了,他下意识身子往后仰了一下,想要避开人的视线。
庄和昶却突然笑了,很黏腻又恶心的那种笑。
他充满恶意地开口问:“宁少虞,你的Alpha不喜欢你吧。”
“刚刚新婚,他竟然都不愿意标记你。”
“你这也太失败了。”——
作者有话说:宁崽:无语了,又被苍蝇缠上了,能不能别对我的私人生活占有欲那么强?[愤怒][愤怒][愤怒]
湛哥:(警觉)什么脏东西贴上老婆了,速速守护
第33章 局外人
寧少虞抿唇拧眉, 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盯着人看了两眼。
他颇有些反感地侧了下头,反问:“你是不是今天吃了那个什么, 怎么嘴巴这么臭,不趁早去洗洗,还在这里到处喷?”
他不太能理解庄和昶的脑回路,从小到大, 这个人就和鬼一样缠着他,明明看起来很讨厌他,还非要往他身上贴。
而且这个人特别没有边界感, 寧少虞自认为和他不熟,他却总是当着外人的面撞出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 小学的时候吃集体午饭, 他碗里没有胡萝卜,庄和昶就刻意把自己碗里的分了一半给他。
旁的小朋友问起来,他就说寧少虞最喜歡吃这个了,就像小兔子一样。
寧少虞差点吐出来, 明明是他对胡萝卜过敏, 老师專门没有给他放, 这个人却在这里颠倒黑白,还用胡萝卜害他。
再后来,他甚至變本加厉, 喜歡偷偷拿走宁少虞的东西, 而且永遠不偷新的, 專门挑一些用的差不多的。
有时候是还剩半截的橡皮檫,有时候是磕碰过的水杯。
直到有一次,他把宁少虞丢掉的口罩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 塞兜里要带回来。
宁少虞才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尚且稚嫩且有点冒失的小Omega只感觉恐怖。
他晚上做噩梦都是这个人那可怕的臉。
他忍无可忍,实在受不了,不愿意去上学,他父親知道了这件事,親自去沟通帮他换了班级,后面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庄和昶转学了,他才好不容易清静一段时间。
但庄和昶好像精神状态更差了。
平日里见不到面,每次宴会,不得不碰面的时候,他都会凑上前来叽里咕噜说一堆恶心人的话。
宁少虞最开始还会跟他吵,闹到后来已经心平气和了,就当遇到一个疯子。
本来这次他也打算不理人了。
但他完全接受不了庄和昶要利用他去攻击别人,乌流光曾经也是受害者,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因为个人行为作风被他人在背后说不检点。
多亏乌流光本人性子强势,直接告了那几个带头说闲话的人,这才止住流言。
一听到庄和昶提到徐星湛,宁少虞就知道,这个人又要发疯了。
“我和你之间的事,扯别人干什么。”
宁少虞重新回头,他臉色罕见的冷淡,贯来上勾的唇角壓下来,就显得有点冷冰冰的高傲了。
“你当着我的面蹦跶,我没有跟你计较,是因为你没有觸碰到我的底线,要是你再去伤害我身边的人,就不是上一次丢了几个生意那么简单了。”
乌流光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也涌上淡淡的厌恶,但也没多说什么,只说:“别跟这种人多说话,脏了你的嘴,走吧。”
庄和昶臉色阴沉下来,他的目光如刀子一样落到了乌流光的手背上,狠狠地咬着唇,身子一直在颤抖,手握成拳头,感觉隨时要动手。
他壓抑着声音,说话时有点神经质。
“你总是这样,除了自己喜欢的人外,看不到别人,明明这些人根本不值得你对他们好,我什么都可以忍,就連你喜欢像乌流光这样子浪荡品行不端的Omega,我也接受了,但为什么啊。”
他抬手指向正盯着这里的徐星湛,情绪激动道:“你为什么非要和他结婚,你们不是早就……”
庄和昶说到这里恍惚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的理智喚回了,他咬了一下唇,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拳头放松,抬起手来,眼神痴迷地摸向宁少虞的脸。
“我也很喜欢你的呀,我还对你不够好吗,什么都顺着你,你为什么不能跟我玩,跟我一起呢。”
宁少虞惊恐地后退两步,差点窜到乌流光身上去,说话就说话,动手做什么。
一想到可能会被这人的爪子摸一把,他就提前觉得反胃。
“庄和昶,你是不是有性别认知障碍啊,你不也是Omega,我跟你在一起做什么。”
“你是真的有病啊。”
宁少虞抬起手,下意识要挥过去把他的手打开,但又不想碰到他,动作一时有点畏縮。
“宁宁,让我当你的朋友吧。”庄和昶迫不及待地把这个一直含在唇间从未喊出的昵称喚出来。
他眼神狂热,手动作时甚至能听到风声。
这速度,这个力道,完全不像是只要抚摸,更像是狠狠地惩罚,要在宁少虞身上留下褪不掉的痕迹,满足他的占有欲。
“宁宁!”乌流光瞳孔一縮,立刻像转身把宁少虞护到身后。
但转身的到底不比巴掌来得快,眼看着这只手就要落到宁少虞的脸上。
一只手突然探了出来。
一声脆响,徐星湛只是隨意一握,就把庄和昶伸过来的手拽住,握住的手腕上青筋暴起,手指都要扭曲地不成样子。
庄和昶的手腕顿时红了一圈。
他的眼睛也跟着變得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哼哧喘着气,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痛的。
徐星湛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随意拦住了他的攻击后,略微偏头,上下打量着宁少虞,确定他有没有受伤。
他慢条斯理地询问:“宝宝有没有被吓到?”
宁少虞愣住,扒拉着乌流光的手指头情不自禁微微蜷缩,他慌乱地眨了眨眼睛,还不太适应这个忽如其来的亲密称呼,但他也没有否认。
他脸微微发烫,支吾了两声,把下巴压到了乌流光的肩膀处,連带着耳朵都热起来。
声音软软的黏糊糊的,透着股不好意思。
“没有,我还好。”
徐星湛强压住想要往上翘的唇角,余光瞥了眼庄和昶,见他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了,眼底的笑意又隐隐往下压了下。
他似笑非笑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庄和昶,都是同学,见面都不跟我打声招呼,是不是有点没礼貌啊。”
庄和昶不言,只努力地挣扎,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他看起来比最开始情绪还要低沉,似乎被徐星湛拦住对他来说是件很难以接受的事。
宁少虞好奇地探出脑袋,疑惑道:“你也认识他吗?”
徐星湛随口道:“算是吧,初中同学。”
于知遠也跟着凑了过来,看到了庄和昶后,难以掩饰地露出了一副无语的表情。
“不是,庄和昶你有病啊,我兄弟不理你,你倒找上他老婆了。”
宁少虞耳朵竖起来,眼睛亮亮地想要听一下八卦,说实话,在听到徐星湛也被这个人纠缠过,他的心竟然一下子就安稳下来。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受害啊。
“宝宝,旁边有小蛋糕,你要不先去吃一口,我和他叙叙旧。”徐星湛笑眯眯地揉了把宁少虞的脑袋,手下的头发觸感极好,丝滑柔软,像是在揉一个小蘑菇。
宁少虞好不容易才从刚刚的羞涩中缓过神来,被这么一叫,又有点憋不住了。
他心脏狂跳,稍稍抬起眼,飞速瞥了下乌流光和于知遠的表情。
乌流光抿唇,不太高兴地拧着眉头,似乎是在嫌弃人家叫的太黏糊,于知远倒是没啥特别反应,反而满脸我懂了,眼神充斥着揶揄的意思。
宁少虞又埋了埋头。
他小声叮嘱:“你快一点哦,等一会儿还要一起去见宾客。”
徐星湛点了点头,想了下,顺手摸了一把口袋,从里面掏出两颗糖来,塞进了宁少虞的手里,他挑了挑眉头,说:“专门给你留的,吃完我肯定就回来了。”
“哦,”宁少虞慢吞吞握紧糖果,他左瞥一下右看一下,就是不看面前的人,见人迟迟不动,还催促道,“你别磨叽,快点解决。”
“知道了。”徐星湛笑了下,示意于知远跟他一起去,否则孤A寡O,被人碰见,难免要说闲话。
宁少虞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看人走到阳台去了,这才低头看手心里的糖。
欸,他揉了揉眼睛。
乌流光疑惑道:“怎么了?”
宁少虞轻轻摇了下头,他撕开包装,把糖果塞进嘴里。
清爽的薄荷味在嘴里弥漫开。
他弯了弯眼,什么嘛,当时送的小礼物柠檬糖,也不是什么大牌子,怎么还偏偏要买相同牌子的薄荷糖给他啊。
阳台处,徐星湛松开手,把人推了一把,自己悠然靠上了栏杆,不耐烦地开口:“庄和昶,你是不是没长脑子,听不懂人话,我有没有说过,之后不许再去打扰宁少虞。”
庄和昶被推得踉跄两步,差点狼狈地坐到地上,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徐星湛,语气怨怼:“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说到底,你也是不被他选择的人。”
“你现在还要跟他结婚,去打扰他的生活,和当初的我有什么区别。”
徐星湛这话听了无数遍,只觉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他轻啧了声,语气丝毫没有变化。
他了解庄和昶,每一句话都直往他的痛处戳。
“哦,那又怎么样,可宝宝现在就是很爱我,他还会跟我撒娇呢。”
“你又凭什么在他面前蹦跶,一个连宁宁都没资格叫的小丑。”
庄和昶气得脸上充血。
他怒火中烧,恨不得直接把徐星湛从阳台这里推下去,这样的话,就不会再有人出现,像过去一样,占据宁少虞身边的位置。
而其他人,包括他,都只能远远地望着,当他们友谊的旁观者。
对,对,只要把徐星湛推下去。
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庄和昶眼睛出乎意料地亮,他猛地站了起来,魔怔一般,不顾场合,猛地伸出手去。
阳台处一声巨响。
宁少虞敏锐地抬起头。
发生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宁崽:弱小无助但能吃,薄荷糖嘎嘣响,嚼碎了吞了老公怎么还没回来,生气![可怜]
湛哥:就这样狠狠扎觊觎者的心,我的老婆,懂?我的!
第34章 解决
他第一反应就是庄和昶又作妖了。
寧少虞放下托着的小蛋糕, 拽着烏流光就往阳台方向走,眼底湧上担忧。
烏流光輕拍他的手背,镇定地安抚他, 道:“别急,肯定没有什么大事,你看徐星湛他朋友都没有出声。”
也是,寧少虞点了点头, 但步子丝毫没有慢下来,手都微微握成拳头。
他得亲眼看见徐星湛没事才能安心。
谁知还没有找到阳台處,于知远就先窜了进来, 目光一转,几步走过来, 笑眯眯地挡在了寧少虞的面前, 輕快地说:“嫂子别急,星湛他讓我跟你说一声,马上就回来,再等片刻就好。”
看寧少虞唇角还有点残留的蛋糕渍, 他抬起手指点了点唇角, 提醒道:“你可以先去把小蛋糕吃完, 不要讓这些破事扰了兴致。”
宁少虞愣了下。
他飞快抬起手,指尖抹掉那点奶油,小声地询问:“徐星湛他没有出事吧。”
旁边的人都在隐晦地往这边看, 刚刚的声音太大, 到底还是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力。
宁少虞不想讓他们看笑话, 撇过头,冷着脸扫了一圈,烦躁的目光和他们对上。
他们自覺地收回了看热闹的目光, 笑着装没事人一样,继续和面前的人攀谈。
于知远好奇地观察着宁少虞的动作神态。
没一会儿,他低声喃喃道:“怪不得能和我兄弟结婚了,这表情,这态度,这性格,简直一模一样,这难道是夫妻相,我用这种方法找Omega,是不是就能脱离单身狗的身份了。”
宁少虞茫然地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说:“你刚刚说了什么,能再说一遍嗎,我没听清楚。”
“他说他也想吃蛋糕了,问你能不能带他去找好吃的。”乌流光不着痕迹地接过话茬。
他三言两语就胡掐了一段瞎话。
于知远摸了摸鼻头,欲言又止,他,他确实是故意凑过来转移宁少虞注意力的,但没想过是这种方式。
男子汉大丈夫的,他才不吃蛋糕。
就算宁少虞递给他,他也绝对不吃,热量超高还甜腻腻的,有什么好吃的,他要在外人面前维持住顶級猛男Alpha的形象。
“所以你要试试这个芒果的嗎,”宁少虞捧起一块固体杨枝甘露,眼睛亮闪闪的,他热情地卖安利,道,“这个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碰到身上的,而且他特别超級无敌好吃!”
“我每次回来都要吃它。”
于知远正小心谨慎,狼吞虎咽地吃着手里的奶皮子咸奶酪蛋糕,一个不小心被呛到,差点直接飙出泪来。
乌流光看不下去,递给他一杯水。
他急急接过去喝了两口,这才避免了被噎死的下场,“我要我要,给我留着。”
仗着远离宴会中心,于知远没怎么顾及形象,腮帮子鼓囊囊的,像只使劲塞粮的仓鼠。
宁少虞看着,眼底不禁湧起怜惜的光。
他似乎误会了什么,“你平时连这些都吃不到嗎,喜歡的话多吃一点。”
于知远猛地搖了搖头,为自己正名。
“我可是非常节制的!”于知远得意地弯了下手臂,让他们看自己的肌肉,“是和星湛一样有八块腹肌的猛A。”
“那这个蛋糕……”宁少虞有点犹豫地把蛋糕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你要不还是别吃了,刚刚都塞进去三个蛋糕了。”
于知远立刻拒绝。
他飞快地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匆忙伸手,“你家蛋糕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我愿意为了他回去每天加练三小时。”
乌流光挑眉,看了会儿他,随意地问:“徐星湛也和你一样吗?”
于知远懵住,迟疑道:“什么一样。”
“爱吃甜的蛋糕。”
“你怎么知道的,”于知远惊恐瞪眼,声音不受控制地提高,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道,“星湛他蛮奇怪的,我其实感覺他不咋爱吃,但是他确实又经常吃。”
“吃完之后还会挺挑剔地给这些甜品分等级。”
宁少虞竖起耳朵,默默记下这个小细节,见于知远好像已经被这蛋糕塞迷糊了,腦子立刻转了起来,这可是个好机会。
他凑过去,把蛋糕捧给于知远,试探道:“他好像什么都不挑唉。”
“哈,你说星湛,不可能,他老烦人了,对各种东西要求都高,而且非常念旧,你不知道,他最喜歡的一辆车里面,那个车内香薰万年不变,我感覺车都要被熏入味了。”
宁少虞眼睛更亮了。
他也顾不上替于知远着想,说什么蛋糕吃多了会发胖。
双手举着蛋糕盘,上供一样,递给了于知远。
然后毫不犹豫地继续挖更多的消息。
他穷追不舍,顺着话茬就继续问:“是什么香味啊,不会是薄荷吧。”
宁少虞隐隐约约有点怀疑,这些天的相處下来,他个人觉得徐星湛大概真的有些自恋,特意把自己生活用香换成和信息素一样的味道,也不是做不出来。
于知远却摇了摇头。
他似乎也很费解,搜了搜腦袋,毫不设防地脱口而出:“不是啊,要是薄荷我还能理解。”
“可他的车载香薰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柠檬味啊!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那种柠檬香,是特地调出来的,有那种很甜的感觉。”
“是甜柠檬,哈哈哈哈。”
“我偶尔坐进去都感觉走错片场了。”
于知远独自乐呵,完全没有看到面前两个Omega的表情蓦然变得奇怪。
乌流光拧眉,努力思考着徐家和宁家这些年是不是都没有任何合作,徐星湛确实是没有见过宁少虞的对吧。
怎么就这么凑巧。
他想了想,把宁少虞拉到旁边,目露担忧,询问:“宝贝,你这几天和他相处,有没有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没有啊,”宁少虞也不知所措,他弱弱地替徐星湛辩驳,虽然说出来的话,他自己都有点不确定,“可能刚好就是撞上了。”
“换个角度想,他说不定是喜欢柠檬味,所以才愿意跟我联姻。”
嘴上这么说这,他朝着阳台上看去,困惑地拧眉,徐星湛真的只是单纯地喜欢柠檬吗,这场联姻的目的真的如他所知道的那么简单吗。
徐星湛完全不知道自己派于知远过去,到底闯了多大的祸。
他正忙着解决掉面前瘫软在地上的Omega。
庄和昶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扑过来的,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撞过来的力度也极大。
差点碰到徐星湛的时候,他就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满心期待着想看徐星湛从阳台上摔下去后的惨状。
他恶毒地想,徐星湛在这场宴会上丢这么大的脸,陆周和宁秋肯定会对他有意见。
毕竟,没有人不知道宁少虞在家里是多么受宠,是两人的掌上明珠。
结婚后第一次宴会徐星湛就闹出这种笑话,是狠狠打了他们的脸,也让宁少虞彻底没了面子。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两个人分开。
只是,一切止于幻想。
胸口一阵突兀地剧痛涌上来,他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重重锤了一下,身体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去,猛地砸到了栏杆上。
栏杆被狠狠撞击,猛地晃动起来,他脸色一瞬间煞白,脑袋一片空白,脚一软,滑一般跪到了地上,狼狈不堪,脑袋还正对着徐星湛。
徐星湛漫不经心收回了抬起狠踹的脚。
看着只是一点小动静就吓得半死的人,他不由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悠然地半俯下身,他好奇般询问:“欸,庄和昶,刚刚你是想做什么,还敢往我身上扑,是想让我死吗?”
庄和昶死死盯着他,不说话。
他也不能说话。
冲动之下的念头,让他做出了疯狂的举动,要是成功了还能爽快地接受一切,现在失败得彻底,他一瞬间连承认的勇气都不再有。
只敢像小时候每一次一样,明明格外想要凑上前去和宁少虞一起玩,却始终站在原地,羡慕的嫉妒的满怀恨意地看着徐星湛黏糊在对方身边。
明明徐星湛是一个Alpha!
他凭什么一直占据宁少虞身边的位置。
徐星湛也不需要听到他的回话,他只是轻轻抬手,随意地指了指旁边一片黑漆漆的地方。
他眼底没有笑意,偏偏唇角上揚,提醒:“不承认也没关系,忘记跟你说了,那你刚刚新安了一个摄像头哦,最新款,再黑都能给你拍得清清楚楚。”
“庄和昶,与其想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不如现在想想,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庄和昶猛地抬头,他急促地反驳:“不可能,我早就了解过了,这里根本就没有摄像头,你就是想诈我。”
“可我只是想到跟你在这里看风景,是你故意动手动脚,我挣扎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地上。”
“明明都是你的错,”庄和昶平静下来,“你一个已婚Alpha,故意把我叫到阳台,想做什么还需要我说吗?”
徐星湛揚了扬眉,差点笑了。
“不是,我都有我宝宝了,还看你,你自己瞧瞧有哪点比得上的。”
“而且,你做了准备,我难道不会做吗?”
徐星湛轻而易举地碾碎了他的所有侥幸的念头,他低眉冷声道:“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你这种蠢人永远只会情绪上头,沉浸在恶念中,然后把一切坏事都怪在别人头上。”
“宁少虞到现在还没有处理你,是他心善,觉得你没有真正伤害过他,始终想着给你留点余地。”
“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对了,忘了说,那里之前确实没有摄像头,不过不好意思,我今天特地安了个。”
“你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宁崽:柠檬柠檬,等人一回来我就直接冲上去问[抱拳]
湛哥:哎呀,守护老婆大成功,恶心的东西终于搞定了,回去和老婆贴贴,老婆……?谁在那里胡说八道
第35章 小男巫的毒药
庄和昶瘫软在地上, 唇瓣控制不住地颤抖,色泽灰白。
他剧烈地呼吸一阵,突然像是反應过来一般, 捉住救命稻草似的,狂喜着威胁:“你这样,不怕被寧少虞知道吗,他这个人最心软善良了, 要是知道你这么有心计,他会不会厌弃你。”
“你确定要跟我赌吗?”
徐星湛最烦他这种人,总仗着他人的好, 肆意践踏别人的善意。
他冷淡地應了声。
随后眼底涌上淡淡的嘲意,他反问:“就算他不喜欢这种事, 但也犯不着跟我闹别扭, 知不知道合法伴侣是什么意思。”
庄和昶半点不信,狠狠道:“肯定是威胁了他。”
“再次申明,是合法伴侣的意思是什么,”徐星湛强调, 带着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炫耀, “就是所有夫妻会发生的, 我们也全都可以做,这是他同意的。”
说罢,他不再关注庄和昶, 招了人来处理他, 自己輕鬆惬意地朝着寧少虞在的地方走过去。
好不容易能和親親老婆相处, 他的心情无比愉悦,甚至輕輕哼起了小曲。
但这份好心情很快就被终結。
他还没碰到人,先一步传进耳中的就是他那个缺心眼兄弟滔滔不绝的话。
就差把他小时候几岁才会说话走路都都出来了。
偏偏还没人阻止他, 烏流光就差带寧少虞搬个凳子坐在那里听了。
那模样,那叫一个津津有味,手里拿两把瓜子就齐活了,像在村口听八卦。
徐星湛有点无奈,耳朵根红起来,他压平唇角,故意走到于知远背后,轻轻拍了一把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询问:“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于知远正说的起劲,头都没转一下,挥了挥手,不高兴道:“正说到兴头上呢,别打断我。”
寧少虞早早看到人来了,想要提醒,却看到徐星湛竖起指头抵在唇间,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眨了眨眼睛,到底是听人的八卦心虚,猶豫片刻,乖乖闭上嘴巴,只心急地不停地给于知远甩眼神。
只可惜于知远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丝毫没有感应到任何不对劲,那嘴皮子叭叭的还在说个不停,说到后面还带了一点个人感情。
“不是,你们不知道,星湛他小时候真的特别冷酷一人,我刚碰到他的时候,天天就拽着个冰块臉,双手一环胸,看我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傻逼,你懂吗,小小年纪,毛都还没长齐,他就鄙视起我们了。”
宁少虞吞咽了下口水,明明正主就在正后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也还是没克制住好奇心。
他小声问:“为什么啊,长大之后还变样了。”
于知远挑了挑眉,用一种我们关系好,我跟你说小秘密的姿态,悄咪咪告诉他:“听说是和竹马小朋友闹掰了,人家直接转校不理他了,他郁闷。”
徐星湛听不下去了。
他咳嗽两声,更加用力地拍了拍于知远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说:“真能说呀,要不给你个舞台,直接举着话筒上去说。”
于知远后知后觉,背后一凉。
他僵着身子,小心翼翼中带着点绝望地转身,就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臉。
“兄弟,”他瑟瑟发抖地询问,“你怎么走路没声啊,啥时候过来的?”
“不巧,刚刚那下也是我拍的,你说我在这站着看你多久了。”
于知远不吱声了。
他默默后退两步,和宁少虞站到了一排,全当自己是个哑巴。
宁少虞从他那里听到了不少消息。
此时也格外讲义气,他深呼吸一口气,勇敢地站出来,一把挽住了徐星湛的臂弯。
“嗯,我们一起去见一下我父亲?”
徐星湛看出他的打算,不过他本来也没有要生气的意思,看了两眼卖乖求情的Omega,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携手而去。
留下了心惊胆战的于知远和若有所思的烏流光。
于知远慌忙拍了拍胸口,庆幸道:“还好星湛没跟我计较,不然我肯定要被他拉到俱樂部狠狠折腾一番。”
烏流光斜睨他一眼,扭身就走。
果然,不愧是徐星湛的朋友,也是有几分心大笨蛋的。
宁少虞和徐星湛很晚才回到家。
两个人甚至都没有精力聊聊天,洗漱完之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徐星湛就挣扎着爬了起来,忙着各种事,他都好几天没有去过公司了,消息通知都快把手机弄炸了。
他揉了揉眼睛,先去煮了一锅粥,顺带拿面包做三明治,细心地溫好后,猶豫了片刻,蹑手蹑脚的推门进了主卧。
他蹲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的睡颜看了好久,直到手机不停的震动,警示他时间到了需要即刻出发。
他能够巴巴搭在床边盯他个三天三夜。
徐星湛抿了抿唇,恋恋不舍地掖了几下被角,把宁少虞紧紧包裹在被中,直把人卷成了个小蛋糕,这次慢吞吞地离开。
宁少虞快十点钟才醒过来,他是被热醒的,浑身都在冒汗,脸颊湿漉漉的,红得不像话,身体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了,死活动不了。
好不容易睁开眼睛,他险些以为自己被绑架了。
什么人还特意给他五花大绑。
这合理吗?
宁少虞费了老大的劲,才把自己从被子里拔了出来,坐在床上的时候还有点懵,他揉了两把脸蛋,小猫洗脸似的,让自己清醒过来。
片刻后,他才恍然反应过来到底哪里不对。
怎么回事,屋里怎么一点薄荷的香气都没有,按道理来说,就算贴了阻隔贴,信息素也不能完全消失,如果高契合度Alpha在身边,宁少虞肯定是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气味的。
他都已经习惯了被淡淡的薄荷香包裹了。
他有点局促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穿着拖鞋一步一挪地走出了房间。
门都是关着的。
屋里飘着淡淡的米香。
他吸了吸鼻子,往厨房走过去,下意识就喊人,声音还带点没清醒的鼻音。
“徐星湛,你起来还做早饭了呀。”
声音戛然而止,厨房里空无一人,电饭煲上的数字说明粥已经保溫了好久。
宁少虞微微瞪大眼睛,又开始四处摸索。
没过多久,就在冰箱上面看到了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上面写着几个字,看字迹,感觉是匆匆留下的,还有一些潦草。
【公司有事要去上班,估计很晚才回,厨房里温了粥,还有三明治,起来记得吃。】
宁少虞盯了片刻,脑子里才载入信息,反应过来徐星湛到底去干什么了。
不过,这么忙的吗,不是才結婚,休息一天就得去工作了。
他坐回沙发,懒洋洋地叼着勺子喝粥,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会儿,他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唇角也勾起,就像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一下子就精神起来。
“对,我们结婚了,我们还要扮演一对模范夫妻,那他这么早就去上班,我也不能够对他不管不顾,多少也要有点表示。”
宁少虞轻轻鬆松就说服了自己。
他欢快地给乌流光发信息。
【乌乌,我打算今天去给徐星湛送爱心午餐,他走的好早,肯定没有时间做午饭。】
乌流光仿佛时时刻刻都挂在网上,直接秒回了消息。
【宝宝你会做饭吗?】
他发了一个猫猫担心的表情包。
宁少虞鼓了鼓腮帮子,拧着眉犹豫了片刻,又去搜索了一下怎么样做饭,很快就信心满满。
他非常笃定地回了消息。
【放心吧乌乌,我可以的,做饭看起来很简单,我只做最简单的試試。】
回完消息,他很快去叫人送过来的新鲜的食材,美滋滋地等着大展身手。
他嘀咕着:“那就做个番茄炒蛋,还有一个可樂雞翅,最后再给他来一点辣的,唔,就辣炒雞丁吧,都是雞肉,看起来有点像黄鼠狼嘿嘿嘿。”
宁少虞自顾自乐了一会儿。
他试着先做了番茄炒蛋,毕竟这东西看起来最简单,只要油一热,鸡蛋液一倒,再一翻炒,捞起来,然后番茄继续翻炒,炒出沙,再一混合,就做好了。
他就没想过自己会失败。
谁知信心满满的第一下就直接滑铁卢。
这个鸡蛋液倒进去,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起泡,反而静静地躺在油中,分离开来。
宁少虞傻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教的步骤,直接开始翻炒,看着鸡蛋液在那里面滑来滑去,以很缓慢的速度变成了一块一块的蛋。
他硬着头皮捞起来,然后又加油,等了会儿,直接丢了番茄下去,油滋啦一下炸开,吓得他举着锅盖铲子躲了老远。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来,他都能隐隐闻到糊味,鸡蛋再加进去,最后捞出来。
他把番茄炒蛋放到了桌子上,陷入了沉思。
他确实说的是番茄炒蛋吧,不是说好这个是最简单的吗,他怎么会做成这样。
宁少虞实在是不信邪,又跟着教程把剩下两个菜给炒出来,三团不知名物体装进饭盒里,看着有一种想要毒死人不偿命的美感。
要不然还是不给他送了吧。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徐星湛大概是觉得他该起床了,发来消息。
【醒了吗?无聊的话要不要来公司找我。】
宁少虞迟疑了下,一个人在家确实有一点点寂寞,尤其是刚新婚就分开,看起来感情也太差了。
想了想,他试探性地问:“我做了午饭,你要不要吃。”
徐星湛似乎很惊喜,连发三条。
【要】
【当然要】
【你提着饭盒来,记得弄显眼一点,要让他们都看见】
行吧,宁少虞盖上饭盒,想了想,还点了一份外卖,目的地填了徐星湛的公司。
他中午还是吃外卖好了——
作者有话说:宁崽:没人告诉我做饭这么难呀!但有人说他好想吃,我就只好勉为其难的给他带上了[可怜]
湛哥:老婆做的饭,肯定很香[爱心眼]
第36章 遗忘
寧少虞走进了徐星湛公司。
他有点好奇的四处张望着, 本来他以为像徐星湛这样的人,公司也该有点与众不同。
可现在看来好像是他想多了。
和父亲的公司也没有什么差别。
听过很多前台不認识人,把人拦下的事例, 寧少虞下意识就想发消息告诉徐星湛他已经到了,让他跟前台说一声。
谁知前台一看见他,眼睛就亮了,热情地迎过来, 微笑着给他引路,道:“寧少爷,徐總早吩咐过了, 您直接坐专用电梯上去就行。”
“啊,哦哦, ”寧少虞拎着饭盒, 颇有点不知所谓,怕被人看到自己那糟糕的菜品,还特地在上面铺了一层保温袋,他礼貌地道谢, “谢谢你哦。”
“不用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
前台笑意更浓, 几乎是在宁少虞走进电梯时,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了手機,嘴里还不可自抑地发出嗷嗷声。
【家人们, 宁小少爷真的太好看了呜呜呜, 那双大眼睛看向我的时候, 简直像装了星星一样,那个睫毛翘的,我用睫毛膏刷多少遍都刷不出来】
【我的天啊, 老板是怎么娶到这么好的老婆的,能不能让小少爷天天送爱心午餐,让我能夠大饱眼福】
他这一条消息发在群里,瞬间如同石头砸进水里,无数消息冒了出来。
【不是,我就刚好出去两分钟,就这么錯过了见面的機会(咬手绢)】
【求小少爷快点上来,徐總他翘首以盼很久了,我都快被他释放的冷气冻死了】
【我天我天我天,我看到小少爷了,真的好萌,怎么走两步迷路了,茫然站在原地低头发消息也太可爱了】
总裁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
徐星湛正了正领带,輕咳两声,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看似漫不经心慢条斯理,实则步子跨得老大,以谁都跟不上的速度往电梯走去。
宁少虞正抱着饭盒乖乖等在原地。
他觉得外面的饭不如家里的好吃,还特意带了两份米饭,抱在手里觉得沉得要死。
不一会儿就半弯了身子。
他輕輕喘了两口气,想着用这个姿势休息一下,谁知下一秒,一只大手托住了饭盒下方,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他撑起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怎么突然弯腰了,要不要我请人帮你看看。”
一連串的话如机关炮一样从徐星湛嘴里吐了出来。
宁少虞懵住,缓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飞快地扫过周围,与他对视上的眼睛都故作镇定地垂了下去。
他耳朵根发烫,不由抱怨。
“哎呀,我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下,什么事儿都没有,你先放开我。”
徐星湛皱眉,明显不相信他的话,还觉得他在逞强,强硬地揽着人的腰,看他的意思,甚至很想亲自把人抱进办公室。
宁少虞被吓得脸色发红,連连摆手推拒。
努力挣扎了好久,才让人把他放开,但饭盒是在落不到他手里了。
徐星湛单手拎着饭盒,另一只手死死地握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带着他往前走。
偏偏他还不走寻常路,刻意炫耀一般,绕了一条最遠的路,路过每一个员工的桌邊,在众人的注目礼下,慢吞吞走到办公室门口。
宁少虞简直是头皮发麻。
他的手心都直冒汗,头埋得死死的,生怕抬起来就对上揶揄的目光。
他是想要来公司送饭,证明他们感情很好,但也不是这么个证明法呀,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可他不知道徐星湛办公室到底在哪里,面前几个门,万一走錯了就不好了,纠结来纠结去,他终究是没有挣脱自己的手。
反倒是在种种情绪之下,他不着痕迹地往徐星湛身侧靠近了一点。
徐星湛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
本来就压不平的嘴角又往上翘了一些。
他拉着宁少虞开门进了办公室,然后利落地把饭菜摆出来。
宁少虞眨了眨眼睛,在他想要打开饭盒的一瞬间,立刻伸出手一把压住他的手。?
徐星湛困惑地看过来。
想了会儿,他又若有所思的低头去看面前的盒饭,道:“没事,我不挑食。”
宁少虞支支吾吾半天,小声给出最后的劝告:“我没有尝过哦,而且可能有点糊了。”
徐星湛不在意地挥了下手,示意没关系,但很快又想起了什么,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机,随口问道:“那你吃什么?”
“中餐,西餐,韩餐,还是想吃点别的。”
宁少虞眼神飘忽,“可我已经点了,大概马上就送到了吧。”
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有一点点纠结地询问:“要是大家知道我点外卖了,会不会以为我其实没有送饭啊。”
徐星湛揉了把他的脑袋。
“不会的,信我,他们都是颜控,看你长这么好看,肯定在心里各种说好话,完全不会注意这点小事,我带的员工我了解。”
宁少虞纳闷地瞥了他一眼,甩了甩腦袋,把他按在自己腦门上的爪子给丢下来。
他颇为严肃地往旁邊坐了一点,認真道:“虽然我们说好了,在外人面前要假装恩爱,但是你要记住,我们两个本质上还是陌生人。”
“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
徐星湛摸了摸鼻头,不高兴地嘟囔了句:“小古板,又没亲又没抱,揉一下脑袋还不行呢。”
他掀开饭盒,去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只是看到第一眼,就有点没忍住想笑,但顾及到旁边小Omega的面子,他咬了一下腮帮子,轻微的疼痛把他的理智唤醒,他夸道:“看起来还不错呢,起码这肉应该是熟了。”
宁少虞腼腆地追问:“熟了就算很好吗?”
“当然,”徐星湛毫不犹豫地抹黑自己,“你别看我现在做饭有模有样,第一次做菜的时候我把厨房炸了,现场那叫一个惨烈。”
实际上,徐星湛在做饭这件事上,竟然出乎意料的有天分,第一次下厨就色香味俱全,因此也很難理解不会做饭的人。
于知遠第一次嚷嚷要跟他学做饭去追Omega,差点做糊一道菜,都被他嘲笑很久。
宁少虞嘿嘿嘿笑了几声,捂着脸蛋,哼唧道:“那看起来我还挺有做饭的天赋,等有空的话我再给你做,刚好也能让别人看出来我们关系很好。”
“不过,你为什么会去学做饭呀?”宁少虞不太理解。
徐星湛眼底眸光轻闪,“因为总觉得,有人会很想吃我做的饭,干脆就去学一手喽。”
这样啊,宁少虞没有过多怀疑。
徐星湛闷头吃起了饭,他好像真的不觉得这些菜很難吃,大口大口菜拌饭就吞了下去,看得宁少虞都有点想尝尝自己做的怎么样了。
可这人简直狼吞虎咽,带来的饭貌似还不夠他一个人吃。
宁少虞只能眼巴巴看着解一下馋。
后来实在不想再被诱惑,他久违地点开了自己的vb,上去看自己关注博主发的新的动态。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一幅畫吸引。
那其实是一个很普通的畫,不如之前他看过的山陡峭,也没有他之前见到的风景美,但就是,让他很喜欢,很熟悉。
他下意识又看了一下发畫人的名字。
果然是Star。
宁少虞有一点意料之中的感受,他总觉得Star就像他素未谋面的soulmate,明明画的东西称不上是多么惊艳,但偏偏能够一下子戳中他的心。
他下意识扭头,把手机递到了徐星湛面前,轻快地晃了晃手机。
“徐星湛,你不是和Star是好朋友吗,他画的这些地方你都去过吗?”
徐星湛艰难地塞下最后一口饭,抬起头时差点被米饭呛到,连忙喝了好几口水,才把它咽下去。
一抬头,就对上了熟悉的画。
他一时间表情有点微妙,试探性道:“你,你不觉得这个名字有一点点熟悉,就和你身边的人有联系,说不定你认识Star。”
“怎么可能啊,”宁少虞立刻反驳,他扬起下巴,非常笃定地回答,“如果Star就在我身边,我不可能认不出他。”
徐星湛语塞,没忍住呵呵两声,立刻就被不服气的Omega瞪回来。
不过听这个意思,宁少虞不可思议又犹犹豫豫地询问:“Star不会是于知远吧,他看起来也不像呀,真的是的话,我还怎么跟他相处啊,感觉模式都不对。”
徐星湛更无语了。
“榆木脑袋,该拿水擦一下眼睛了。”
宁少虞不高兴,但到底还是想要知道画的地点到底是在哪里,缠着人要问:“你告诉我,你就告诉我嘛,你又没有什么损失。”
“我就是很想很想很想知道这个地点在哪里。”
徐星湛斜睨他两眼,哼了声。
“小鱼山。”
“什么?”宁少虞两眼空空,完全没有听懂,这是什么意思,“你又给我起新的昵称啊。”
徐星湛觉得自己要被锻炼成忍者神龟了。
不,忍者神龟都没他能忍,他气都没有地方放,全自我消化了。
“我是说那个地点叫小鱼山。”
徐星湛再次强调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宁少虞,妄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点其他的东西,可终究是什么都没看到。
宁少虞点了点头,低头开开心心地给乌流光发消息,邀请他有空一起去这个地方玩。
徐星湛垂眸。
他轻轻捏了捏揣在兜里不离身的星星挂件。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人真的可以这么容易就把小时候的事情全部都忘记了吗?——
作者有话说:宁崽:鱼的天,徐星湛这个坏蛋,我做的饭看起来这么好吃,竟然一口都不给我留,好想吃呀![可怜]
湛哥:呕,难吃,想吐,老婆做的,咽下去,呕,可怕,受不了了,不行,老婆做的,要吃光光。
第37章 拖鞋
徐星湛艰难地吃完了午饭。
一道菜还算好解决, 三道菜加在一起,就连他都有一点难以接受。
但为了不让寧少虞尝到自己的手艺,他硬塞地都吃干淨了, 就连盘子都恨不得擦得干干淨净。
寧少虞把饭盒收起来,还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声嘀咕:“是真的太饿了,还是我做的太好吃了, 感觉都不用洗饭盒了。”
徐星湛没有接这个话茬,拐弯抹角问人要不要留下来睡个午觉,等他下班一起走。
寧少虞想了一下外面的人, 果断地搖头。
他不高兴地横了人一眼,反问:“你在这里是上班, 我在这里做什么, 打扰你嗎,外面可都是员工在看着的,你要好好工作知道嗎?”
“好,好吧, ”徐星湛耷拉着腦袋, 活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狗, “你可真是比我还有事业心。”
寧少虞不应他,透过玻璃往外看去,确定大家都在埋头做事, 这才偷偷摸摸, 蹑手蹑脚, 小心翼翼地从专用电梯走了下去。
他浑然不知,大家的余光全在盯着他,群聊里面一分钟999+的消息。
順利下楼之后, 他还给自己弄了点奖励,肚子还有点余位,他要了份芋泥血糯米奥利奥冰激凌。
只可惜味道一般般,他愤愤地勺了一勺冰淇淋一塞进嘴巴里。
哼,肯定没有他做的好吃。
下次他也尝試一下。
徐星湛在人走后简直是度分如年,每隔一会儿就要看一下钟,数一下还有多久才能够下班。
当秒针轉到12的时候,他噌得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刻也不耽误,打开门就往外衝。
“大家都下班吧,回去了,不用加班,有什么事等明天再来做。”
丢下这句话,他急不可耐地就衝进电梯里,把正要上来汇报工作的员工吓了一大跳。
“额,这就下班了?”
“都有点不习惯了,果然结婚之后变化就是大呀,我记得老板之前都是月亮不睡他不睡的。”
徐星湛美滋滋地坐上了车,准备以最快速度回家。
这么快就离开宁少虞,独自一个人来上班,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煎熬,契合度高的AO之间,吸引和依赖是双向存在的。
宁少虞需要他的信息素,他也同样需要宁少虞的信息素。
只不过离开了短短一段时间,他就像是被迫戒断了一辈子,上班到后来,腦子里晕晕乎乎的,什么都想不明白。
他只能够记起那浅浅的柠檬香,还有柔软的手,盈盈一握的腰,白皙的皮肤,揉一揉会变粉,像朵含苞待放的花。
满脑子都是这种东西,还怎么上得了班。
他目光突然落在了街边的一家店上,扑鼻的香气涌过来,很是吸引人。
门口是几对正在排队的小情侣,黏黏糊糊贴在一起,他思考了一下,拿出手机,点开日历,看了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竟然是2.14。
徐星湛突然乐了,嘴角没忍住往上咧了一下,一想到宁少虞在这种特殊日子给他送了爱心午餐,心里那叫一个美。
虽然他知道,宁少虞大概率是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的。
他停车进店。
路过一堆玫瑰,他没有停下,目不斜视,低头寻找了一番,指了指一束花。
“你好,麻烦帮我把这个包起来。”
店长是个看着很温柔的Omega,心灵手巧,花束包装的很好看,精致又灵动,递给徐星湛时,还不忘说上一句祝福话。
“谢谢光临,祝您和您的爱人永远幸福。”
徐星湛罕见没有摆出一張酷脸,他接过花束,摸了摸鼻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
“我们会的。”
等到走出店门,他才发觉自己的冲动。
徐星湛把花束摆在副驾驶,微微有些发愣,心里有点懊恼自己没有过多打探,就这样凭借自己的想法,買了一束花。
万一宁少虞他不喜歡怎么办?
他颇有些忐忑不安的回家,敲门的时候手指都有点抖。
深呼吸几次,才勉强把自己的表情维持在正常的状态。
他听见宁少虞穿着拖鞋哒哒哒跑过来开门的声音,心情愈发紧張。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紧张冲昏了头脑,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的嘴巴自己动了起来,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路边看到有人在卖花,叫了半天也没人買,我就把最后一束买下来了,刚好让他收工回家。”
“你喜歡嗎?觉得好看可以拿走,不喜欢我就直接让物业拿走处理。”
“欢迎回家!”
宁少虞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眨了眨眼睛,盯着面前的花束,捂着嘴巴轻快地哇了一声。
他伸出手,轻轻地抱过花束,脸颊压过去,你在花蕊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好看的花,为什么不喜欢,是香水百合欸,我可以去找一个花瓶,把它摆出来。”
徐星湛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表情阴沉不定地看着格外惊喜的宁少虞,懊恼又即刻涌上心头。
他的这张嘴,什么时候可以乖一点,按照他的想法来,不要那么自作主张。
宁少虞喜欢这种花。
他本来可以给他一个非常浪漫的惊喜的,现在全被这张破嘴给毁了。
背着宁少虞,他抬起手,抽了一下自己的嘴。
宁少虞抱着花往屋里走,順手在鞋柜那里指了一下,“我今天和乌乌出门逛了一圈,买了一些日用品回来,还给你帶了一双拖鞋,你試试合不合脚,我感觉那个上面的图案特别像你。”
徐星湛头都抬不起来了。
学学,学学,人家是怎么说话的,你是怎么说话的,好意思吗。
他蹲下身子,摸索着把鞋子拿出来。
入眼的就是一只呲牙咧嘴,丑萌丑萌的小狼,再结合宁少虞刚刚所说的话。
他不可置信地挑了挑眉,轉头质问:“不是,你说我脾气不好就算了,怎么还挑的只这么丑的。”
他怎么说也应该是大众眼中标准的帅哥吧。
从小到大没人说过他长的丑了。
宁少虞把花放到了桌子上,正在翻来覆去的找花瓶。
听到他的质问,笑眯眯转了头,偷笑两声,“你不觉得它怪萌的吗。”
他装得非常正经地回:“而且那么多帅的小狼,一点特色都没有,这个多么特别,放在一堆拖鞋里面,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就是故意的,还在这里找借口。”
徐星湛嘴上抱怨,实则非常诚实地已经把鞋子套在了脚上。
他左看右看,不知怎么的,又把狼看顺眼了。
走进来,他循着记忆帮忙翻东西,顺嘴还提了一个小请求:“能不能再给我弄一双,就一双,我弄脏了都没办法换洗。”
宁少虞啊了声,他撇头,看着鞋柜努了努嘴,道:“柜子里不还有你原来的拖鞋吗。”
徐星湛胡搅蛮缠道:“不行,我就要,我都看顺眼了,后面再换,岂不是又不习惯了。”
“你看,我都给你帶花了,你再送我一双拖鞋,不也是合情合理。”
行吧行吧。
宁少虞心想,帮忙带就帮忙带,不就是人际关系上的有来有往,从小爸爸就教过他。
而且,他才不会告诉徐星湛,其实这双鞋根本不是他特地买的,而是商场买二送一赠的,另一双正躺在乌流光的购物袋里呢。
毕竟,他和徐星湛也不是特别亲密的关系。
送这种贴身用品多容易让人误会。
宁少虞把花小心翼翼插到了找出来的花瓶里,满意欣赏,下午吃多了零食,他不太饿,但徐星湛工作那么忙,大概是没有吃饭的。
他询问:“你要不要弄一点吃的。”
徐星湛挽起袖子进厨房做饭,为了方便快捷,他只打算下一碗番茄鸡蛋面,连肉都不打算加。
下面前,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你确定不吃?”
宁少虞坚定地搖了摇头,“不吃,我已经饱了,你放多了我也吃不下。”
徐星湛听到这话就觉得格外熟悉。
其实两个人小时候,这种对话经常发生,宁少虞是个眼大肚子小的小馋猫,他家里人为了不让他乱吃垃圾食品,总会把他喂饱了再放出来。
徐星湛是当时的孩子王,会玩还不够,还得会点特别的。
他特别厉害的就是找吃的,能够翻到各种各样犄角旮旯的小店,名声不大,味道一绝。
每次宁少虞都会提前说自己不想吃。
然后等东西真的出炉了之后,他又会趴在桌子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也不求着人分自己吃一口,就那样压着腮帮子,时不时咽一下口水。
徐星湛第一次时没有经验,只要了自己的分量,看人可怜,想要喂一些给宁少虞吃,被人捂着嘴巴死命拒绝。
小小的Omega因为吃不到好吃的蔫巴巴的,道理倒是很懂。
他告诉徐星湛,是他自己说不吃的,现在来要他的,是在欺负他,所以他绝对不会吃的。
从那之后,徐星湛每次不管吃什么都会提前留出给宁少虞的份额。
就算宁少虞有时候真的不吃,他为了不浪费吃的差点撑吐,他也不曾少要这点东西。
这一次,还会和小时候一样吗?
徐星湛想着,往锅里又加了一小撮面,香气在整个客厅里弥漫,香到让人觉得鼻子都要掉了。
宁少虞感觉口中口水分泌速度过快。
怎么会这样啊,一样都是做饭,为什么这人最简单的面条都能做得这么香。
他情不自禁地挪到了厨房门口,盯着锅中翻滚的面条,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好诱人,突然想吃番茄鸡蛋面了,啊啊啊,他刚刚为什么要拒绝。
徐星湛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
“多下了一点,你拿碗过来吃。”——
作者有话说:宁崽:糟糕,怎么会有人这么会做饭啊!哎,我能吃上饭,太幸福了,被收买了,我要对外说徐星湛天下第一好![爱心眼]
湛哥:呵,我从小就知道,抓住一个Omega的心,第一步是抓住他的胃[抱拳]
第38章 同眠
寧少虞没敢问为什么多出来了一碗。
有些事还是看破不说破的好。酸甜的番茄鸡蛋面入口, 他眼睛一看,埋头苦吃。
徐星湛手里端着碗筷,反倒不急不缓, 时不时抬头看了眼面前的Omega,简直就是在拿人下饭。
他漫不经心地想。
其实也没怎么变吧,还不是只小馋猫。
他从旁边拖过来一小盒纸,见人吃得差不多了, 便把纸递到他手边。
“喏,擦一下臉。”徐星湛声音含笑。
寧少虞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吃的太入迷了, 蹭了一臉的汤汁, 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他连忙接过纸,用力擦拭过臉蛋嘴唇。
把刚刚的罪证全部清理幹净。
“我平时其实还是挺斯文的。”他委婉地提出。
徐星湛哦了一声,尾音拖的很长,见把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了, 这才接下去。
“意思就是我做的太好吃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 寧少虞支吾着不吭声, 哪里有人这么不害臊的,还要把夸自己的话弄到明面上来说。
正常人不都应该谦虚说自己做的就一般般吗。
他端起空碗送到了厨房,放进洗碗机里, 轉头急窜进主卧。
“我先去洗澡, ”寧少虞扒拉着门, 探出个腦袋,想了想,又继续道, “你今天和我一起睡主卧吧,我给你留半边位置。”
说罢,他也不等徐星湛回应,直接缩回腦袋。
门被一下子关上了。
徐星湛愣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这是邀请还是拒绝了,他几口吃完面,處理完碗筷,然后犹豫片刻,再次推门进了主卧。
大熊玩偶被放到了沙发了,大床上放了两床被子,都刚好卷成了两个筒。
徐星湛弯下身子量了量。
刚刚好够他们两个把自己严丝合缝地塞进去,一点空余的位置都没有。
他收回了手,感慨道:“还挺有数学天赋。”
只不过这样子睡,某人晚上估计又要做被八爪鱼死死缠着,无法呼吸的噩梦了吧。
他去隔壁洗了澡。
再回来时,Omega已经窝进被子里軟绵绵缩成一团了,他手撑着抬起身子,面前还放着手机,里面正在播放海绵宝宝。
动画片的声音很好地缓解了现在的尴尬。
徐星湛抬起手,他没有吹头发,还有点水珠順着发尾往下滴,他肩上搭着毛巾,順手就扯起一角拉起来揉了揉头发吸水。
他还坐在旁边沙发上,搓着头发试图让它幹得更快一点。
宁少虞轉头看过来,“你这样不太好哦。”
徐星湛动作顿住,他第一反应就是扭头过来看人,眼底涌现自己没有发现的笑意。
明明刚刚也没想着要打扰人,只觉得自己處理好事情,再上床陪人也不迟。
可一听到对方的声音,他就忍不住往旁边看。
“怎么说?”
徐星湛抬起胳膊,特意指了指自己的毛巾,满脸无辜地说:“我可没有湿着头发睡觉的习惯,这毛巾擦一下也就幹了。”
怎么可能。
宁少虞瞥了他一眼,还是觉得这些Alpha也过得过于糙了,只用毛巾揉一下头发,就算发尾干了,发根也还会是湿漉漉的。
躺在床上睡觉会不舒服的。
他经常看到有人生活习惯不好,结果后面偏头痛什么都都缠上来了,后面再想根治就難了。
想到这里,他当时觉得有点坐立不安,正在播放的海绵宝宝也不好看了,满腦子都是老了的徐星湛捂着脑袋,哎哟哎哟叫疼的画面。
他手机一甩,脸色严肃地坐了起来。
徐星湛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被突然吓了一大跳。
他很是迷茫地盯着人,手上的毛巾悬在空中,不知道该不该收回来。
“额,”他晃了晃毛巾,“你是要这个?”
宁少虞努了努嘴,当然不是,徐星湛怎么说也算是个好人,对他也挺不错的,两个人也算是朋友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徐星湛糟蹋自己的脑袋。
萬一,萬一徐星湛没有偏头痛,但是秃头了怎么办,那样也太丑了。
他穿上拖鞋,小跑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然后弯下腰在沙发下面的柜子里一翻找着什么。
这个姿势有一点点为難人,他想趴下去,后腰就忍不住往上面翹。
半截睡衣往上挪了挪,连带着某些原本空荡荡的布料,都勒紧了皮肉。
徐星湛没忍住目光漂移。
他看了下绷紧的地方。
真的很像小猫咪在伸懒腰,他一万次在心底感慨,腰部往下压,勾勒出优美的弧度,后半截身子则往上翹。
让人看着就想要拍一拍,打两下。
也许还会回弹。
“唉,我果然没有記错,就是在这里!”
宁少虞拿着吹风机直起身子,头发被柜子的拉手挂了一下,扯了点下来,胡乱地搭在肩上,头发乱糟糟的,炸成一团,看着很有点孩子气。
徐星湛摊开手,想要自己拿过来,还没碰到柄,就被人轻巧地躲了过去。
宁少虞冲他做了个鬼脸,故意闹腾:“不给你,谁叫你刚刚不知道自己拿,现在你想要,就求我呀,你求求我,我就给你。”
他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完全没有想到,本来徐星湛就不打算吹头发。
徐星湛挑了挑眉,知道他就是嘴上说得狠,估计随便求饶两下就能拿到,但他偏偏就不这样做。
他干脆地直接躺到了沙发上,特别不见外地将脑袋直接压在了Omega的大腿上。
一股淡淡的香味涌进鼻中,脸颊碰到了軟绵绵的腿肉,躺下去的时候,能明显的感觉到腿肉陷下去了一些。
干,干什么!
宁少虞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向这个方向发展,他僵硬地坐在原地,顿时手足无措,刚刚还叭叭个不停的小嘴闭得死死的。
他低头看心安理得地躺在自己腿上的Alpha,面红耳赤。
“你怎么能够就这么躺下来,都没有过问过我的意见,你还知不知道我们两个AO有别。”
徐星湛闭着眼睛,轻快地哼了声,“当然記得啊,你是我老婆嘛,特地下床拿吹風辛苦了,麻烦老婆顺手给我吹个头发吧。”
不要脸,这个话能随随便便挂在嘴边。
宁少虞到处都滚烫起来,想骂人,但是嘴巴又太笨,嘟囔两句之后就偃旗息鼓。
他犹豫着说服自己。
现在也很晚了,再不睡,明天又要起不来床了,徐星湛他也要去工作呢,他可不要当妨碍人工作的坏蛋。
不就是吹头发吗,他也给家里的小狗狗吹过毛呢,呼噜噜几下就好了。
他就把徐星湛当成是家里的小狗就是了。
虽然这只狗看着有点过大,但是毛却没有家里的小狗多呀。
宁少虞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嘟着唇不情不愿地开始给人吹头发。
他还是心里有点小怨气,下手也不见得很温柔,手抵在发根处猛猛地晃动。
最开始还是真的诚心报复,后面就彻底玩开了,徐星湛甚至比家里的狗狗还好,如果揉狠的话,小狗狗不舒服是会跑的。
但是徐星湛不一样,他就像是一个木头人,怎么折腾都不带动一下的,更别说吭声了。
宁少虞把他的头发吹来吹去,愣是吹成了一个大型的红色蒲公英,四处卷翘。
徐星湛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保龄球,被摇来晃去的,一刻不得停歇,好不容易吹風停下来,他晃了晃脑袋,头晕目眩,站都站不起来。
“你,”他深呼吸一口气,有点虚弱地询问,“你给自己吹头发也是这样的吗?”
怎么可能。
宁少虞诧异投来了你在说什么的眼神,“我肯定是一点一点慢慢吹啊,用力吹,我头发都要扯掉了,还会炸毛。”
徐星湛头皮一麻。
难怪他说刚刚为什么会觉得有点痛,头发也不知道掉了几根呢。
他沉默,想说些什么,又发现是自己先招惹人的,实在活该。
宁少虞一挥手,道:“我已经出气了,既然如此,就不用你道歉了。”
徐星湛心底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手都微微有点打颤,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小镜子,打开举起来照自己的头发。
眼前一黑。
徐星湛差点把镜子直接甩飞。
天啦,镜子里面这个头发竖起,头发炸得就像是红毛雄狮的人是谁,总不可能是他吧。
他特地做的,能够让自己一下子变帅八个度的发型,就这么消失了。
宁少虞见状不妙,早早撤退,已经重新裹上小被子,躺在床上了。
徐星湛目光转过去的时候,只能够看到一个圆圆的后脑勺,小Omega把脸蛋直接埋进了被窝里,主打一个只要我看不见你,你就看不见我的心理胜利法。
他又怎么真的跟人计较。
无奈扯了扯头发,徐星湛暂时放弃拯救这个发型,他关了灯,也跟着爬上了床。
床是按照宁少虞的喜好定制的,床垫有点过软了,徐星湛躺在上面,觉得有些没有实感,一时间竟然有点失眠。
他叹了一口气,行吧,看来今天注定是睡不好了,不如转过身趁着夜色看看人。
他小心翼翼地转了一圈,刚侧过身子,就突然僵住,他不敢低头往下看,还以为是宁少虞被他闹醒了。
等待了一会儿,旁边的人再没有动静。
徐星湛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
谁知,下一秒,被子突然被踢开,一只冰凉的脚伸了进来。
宁少虞迷迷糊糊嘟囔着什么,手摸索着,直接从自己的被子里滚到了徐星湛的怀里来,鼻子蹭来蹭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徐星湛整个人僵住。
温热的气息扑在了他的腺体上——
作者有话说:宁崽:是红色蒲公英![可怜]
湛哥:是红毛狮王![抱拳]
第39章 摄像头
做什么, 这是做什么?
徐星湛僵着身子,都不敢偏头,腺体處温熱, 总感觉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咬上来。
他脑子略迟钝地转动了下,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要是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让人占便宜, 岂不是显得他很便宜。
可脖颈處毛茸茸的触感又让他不忍心推开。
他闭上眼睛,幹脆地躺平,假装自己是沉睡的木乃伊, 后颈压在枕头上,遮得严严实实。
寧少虞又凑得更近了一点, 嘴巴微微撇, 鼻子耸动,四處嗅着,像剛出生的小猫,睁不开眼睛, 四处摸索着找妈妈似的。
他鼻子再度顶上了徐星湛的肩膀, 可贴不到腺体, 聞不到熟悉的气息。
挣扎着試着靠自己聞到,未果,寧少虞不禁焦躁起来, 睡梦中喉咙里溢出低低的哼哼声。
“怎么了这是, 生病了吗?”徐星湛觉得不对劲。
他侧了身子, 面对着寧少虞,手指自然地划过Omega消瘦的肩膀。
手指顺着弧度一路向上,和腺体隔着点距离, 輕輕贴了贴颈侧皮肤,試探温度。
果然一片滚烫。
他小心把人掰过去,看了两眼腺体,红肿的,看起来有点可怜。
又是情熱期预兆。
徐星湛皱了下眉头,这也太过频繁了,他没听过哪个正常Omega的腺体会这么活跃,也太受罪了,时时刻刻都不舒服,在忍受情热期的焦灼。
“乖宝宝,别哼哼了。”他手掌心贴上寧少虞的腺体,轻轻按揉,通过这种方式给他一种Alpha正在和他亲昵的假象。
同时,腺体再次釋放出大量的信息素,刻意将宁少虞从头到脚包裹起来,尤其是腺体处,层层叠加,一点缝隙都不留。
宁少虞低低唔了一声。
他歪着脑袋,将臉蛋埋进了徐星湛的颈窝处,安稳地睡了过去。
徐星湛拍着人的后颈。
他跟哄小孩子一样,手一刻没有停过,眼睛微微闭上,稍微睡了过去,不过也不安稳。
每次怀里人一动,他就重新惊醒过来,又开始持续地拍人的后颈,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次日爬起来上班时,他整个人还浑身困意,眼下有些淡淡的阴影。
他揉了把眼睛,又搓了搓臉蛋,这才勉强清醒过来,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犹豫了片刻,他重新回到床上,摸索了下,从宁少虞的背后捞出来一个小小的猫咪玩偶。
小猫咪卷毛的,眼睛睁得很大,看起来很无辜,但偏偏尾巴翘的老高,钩成一个爱心的形状。
很像昨天的宁少虞。
徐星湛滿意地看了两眼,收拾了下,把这小猫咪玩偶揣兜里上班去了。
剛好可以抱在怀里睡觉。
起到一个代餐的功能,他愉悦地想,不愁中午睡不好午觉了。
宁少虞醒来时再度陷入了恍惚。
被喜欢的信息素抚慰了一晚上,醒来却找不到熟悉的味道,这种乍然的空虚感让他瘪起了嘴。
他穿着拖鞋下床,围着床边开始寻觅起来。
他明显很认真,可再怎么找,屋里都没有任何沾染薄荷信息素的东西。
为什么这么幹净。
穿着睡衣还滿臉睡意的Omega迷茫不已,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徐星湛临走前往房间里喷了信息素除味剂。
不然为什么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味道。
而且还这么浓郁。
就像是他一整晚都在源源不断釋放信息素一样。
但不可能啊,宁少虞很清楚,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腺体早就应该因为超负荷释放信息素罢工了,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平静,甚至都没有鼓起来。
情热期预兆带来的焦躁让他的大脑格外不清醒,他思考不了太多,整个人脑回路完全是单线程,只能往一个地方走。
走出房间,他想了想,实在是没忍住,一个转身就挪到了侧卧门口。
这是徐星湛睡过两天的地方。
宁少虞的脑子告诉他。
但他的理智又在阻止他的下一步动作。
不行,你们不是真正亲密无间的情侣爱人,你不能随意进入他的私人空间,这是不礼貌的,人家回来都可以报警抓你。
可好想要有薄荷味信息素的东西哦。
宁少虞焦躁不安地在门口转了两圈,眼底涌上滿满的渴望。
面前的房门就像是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里面的大门,他知道密码,也知道里面有宝藏,可要不要进去却是一大难题。
他皱着小脸,眼巴巴地盯着门。
思考了片刻,宁少虞觉得,只要屋里的主人同意了,那他进去就不算是做坏事了。
可屋里的主人不在,怎么样才算是同意。
不拒绝就是同意。
没错,就是这样。
宁少虞重重点了一下头,暈成浆糊的脑袋很快给出一个合情合理合规的解决方案。
他抬起手,重重敲了几下门,礼貌的真心地询问:“你好哦,老公,我是你老婆,我可以进你的屋子吗?”
没有人回应。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
还是没有人说话。
宁少虞理直气壮地抬手推开了门,他走了进去,又很礼貌地把门关上。
是徐星湛允许他进来的。
他蹑手蹑脚地小步走到衣櫃旁,搓了搓手,双手合十,乖巧又虔诚地拜了拜櫃门,这才深呼吸一口气,猛地打开了櫃门。
他不会多拿衣服的,宁少虞想,只需要一件衬衣就可以了,最多最多加上一件外套。
他美滋滋地给两件衣服规划好了用途。
一件抱在怀里,可以低头吸上面的信息素,另一件就披在身上,这样就会被薄荷香包围了。
光是想一下都很开心。
只是,宁少虞幻想破灭也只需要一秒,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遗憾都还没来得及涌上来,疑惑先充斥了大脑。
为什么,衣柜空荡荡的。
他不敢置信地把衣柜的底摸了摸,试图从干净的柜子里摸出几件衣服来。
但事实就是,徐星湛没有在这里面放衣服。
宁少虞一屁股坐到地上,满脸沮丧,还有点委屈,他不懂,那徐星湛的衣服都是从哪里拿的,他每天换洗的衣服都是怎么变出来的。
他总不可能每天都不换衣服吧,那多脏啊。
这个念头停在了宁少虞脑子里,他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想到了另一个事情。
对哦,如果徐星湛会换洗衣服的话,洗手间里应该会有昨天换下来的衣服。
虽然可能有点脏,但是,宁少虞咽了下口水,腺体蠢蠢欲动释放出淡淡的柠檬香,信息素一定会很浓郁吧。
他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柜子站好。
连柜门都忘记关上,直接就迫不及待地往洗手间冲,他打开门,探头探脑地打量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脏衣篓。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瓜子的小仓鼠,飞速冲了过去。
里面竟然真的丢了两件衣服。
宁少虞弯腰扒拉两下,还是他最想要的衬衣和外套。
他鬼鬼祟祟地抬头四处看了两眼,明明没有摄像头,他还是诡异地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宁少虞自己安慰自己,他只是抱着吸一会儿,只要等会儿舒服了,就马上送回来。
他飞快地拽出衣服抱在怀里,埋头吸了一口,竟然没有任何异味,浓郁的薄荷味涌进鼻腔,他没忍住眯起了眼睛,差点腿软坐到了地上,简直就是只吸猫薄荷上头的小猫咪。
好,好香,就是这个味道。
宁少虞只觉得腺体又平静了下来,一直焦虑不安的身体好像也得到了舒缓。
他一步一挪地走出了洗手间,脸蛋上还暈着点红,眼睛水波荡漾,软的不像话。
不行,不能这样。
仅剩的理智告诉宁少虞,他得找一点其他的东西来作为替代品。
不然他完全舍不得松开手里的衣服。
抱着衣服,艰难地坐到沙发上,他晕乎乎的大脑终于重新有了一丝理智。
凝重地思考了片刻,宁少虞点开了手机,让人购买了大量不同品种的薄荷味产品,要求上面的薄荷味一定要浓郁,并且需要快速送到家门口来。
他没等一会儿就收到了一大堆东西。
宁少虞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里的衣服,又披着外套快速跑到了门口,把东西一件件抱进了屋子里,依次摆到了桌子上。
他严肃着小脸,低下头,从第一个开始聞起。
咦,不好闻,感觉有点冲,不如徐星湛信息素的香味,刚刚好。
他又换了下一个。
这次又是太淡了,闻起来只有一点点味道,丝毫没有存在感。
宁少虞不喜欢,他又毫不犹豫地换掉了这个,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口味太挑剔,送来的东西他一一闻过去,竟然没有一个合他的心意。
他不高兴地皱起眉头,狠狠地在心底责怪这些商家。
都是怎么做产品的,这么多东西竟然没有一个能够满足消费者的需求。
找不到替代品,宁少虞再度低头看着怀里的衣服,内心开始动摇,要不然,就抱着这个吧,实在是舍不得放下。
可徐星湛回来看到这个,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变态,然后吓得跟他离婚啊。
他纠结了一会儿,很快又被这无法抗拒的诱惑给说服了。
小心一点就是了,徐星湛最早也是下午五点钟下班,他只要提前半个小时放回去,就不会被发现了,然后忍一会儿,就能闻到真人版薄荷香了。
简直是完美的计划。
宁少虞满意地抱着衣服躺沙发上窝成一团。
另一边,抱着小猫玩偶睡了一觉的徐星湛格外空虚,他想了想,实在是担心宁少虞的身体情况。
他开始试着打开客厅装修时留的摄像头——
作者有话说:宁崽:偷偷闻一下老公的衣服,我赌一个他不会发现[可怜]
湛哥:偷拿了老婆的玩偶,绝对不会被他发现[好的]
第40章 衣服
摄像头长久未使用, 滋啦滋啦响了几声后,模模糊糊出现了一般的画面,另一半屏幕就像是被吞了似的, 啥也看不清。
徐星湛盯着入户门那一块,陷入沉思。
他看着这个有什么用,寧少虞再怎么晃悠,也不至于跑到这邊来吧, 又没有什么東西要拿。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兴意阑珊,调了下屏幕, 打算把摄像头关闭。
竟然什么都看不到,那也没必要开着, 被发现了还膈应人。
就在这时,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徐星湛关摄像头的手顿住,他眯起眼睛,凑近屏幕,还没看到人是谁, 心底的酸水先一步冒了出来, 他忿忿不平地想, 到底是谁!
他还在这里苦命加班,只能透过摄像头看一下人,这人竟然能背着他偷偷找寧少虞玩。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就算是乌流光也不行, 他们专业难道不忙吗?
徐星湛死死盯着屏幕, 然后看到寧少虞披着件熟悉的衣服拖拉着鞋靠近了大门。
这不是他的衣服吗,昨天换下来丢到脏衣篓的,没来得及洗, 怎么被捡出来了。
徐星湛脸一瞬间涨得通红,不是气的,是羞的,他咬牙切齿,早知如此,他昨天就应该扔几件没穿过的衣服进去。
Omega神色倦倦,脸上还弥漫着淡淡的红,被人打扰到,眉头微蹙,稍稍有点不耐烦。
他打开门,随意道:“東西摆进来吧。”
徐星湛贴到了屏幕上,眼睛瞪得老大,什么东西,什么东西,讓他看看。
几盆薄荷被抱进来,寧少虞半蹲下身子,勾起叶子放到鼻邊,輕輕地聞了聞。
很快的又露出了一副无法忍受的表情。
他挥了挥手,道:“薄荷帶走吧,还有桌子上那一堆东西,全都送出去处理了,我不需要。”
说罢,他自顾自地转身走到了沙发邊,躺在上面蜷成一团,外套把他包裹在里面,他紧紧抱着衬衣,脸埋进去,昏昏沉沉地继续吸着上面熟悉的味道,薄荷香弥漫。
唔,好香啊。
徐星湛一下子站了起来,坐着的椅子都被他帶倒,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粗粗喘气,绕着办公桌来回走了两圈,实在是忍不下去,低头给于知远打電话。
“喂,兄弟,起来没有?”
于知远迷迷糊糊接電话,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眼睛都睁不开。
“怎么了,我还没说你呢,你昨天跑的那么快干什么,说好的一人加班一天呢,我这都连续加班两天了,还不能休息一天吗?”
徐星湛这才恍然想起来自己昨天按时下班的事,思考一秒,他继续放低姿态,好声好气地求道:“现在爬起来,再来替我一下班。”
于知远一瞬间清醒,不可思议。
“我天啊,徐星湛你真的,结婚之后变了你知道吗,之前只有我找你替班的,你可从来都没有找过我,果然结了婚就是不一样。”
“行了,不跟你废话,后面我补回来,今天你再来替一下我,家里出事了。”
“行,你先走吧,”于知远麻溜爬起来,他边穿衣服边回,“我就睡在公司宿舍,几分鐘就来了。”
徐星湛挂掉电话,迅速地收拾东西,再次在公司员工的注目下,潇洒地拍屁股走人。
【老板这也太过分了,现在不仅迟到,甚至还早退了】
【但老板讓送了奶茶咖啡过来,一人一杯】
【老板英明】
【老板英明】
徐星湛几乎是飞窜到了家门口,他定在门前,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但心情已经没有那么迫切。
大概是他知道,打开门就可以看到什么样的场景,那股子迫不及待也渐渐淡了下来。
他告诉自己,不要显得那么没有见识。
要冷静,要克制,要学会装的若无其事。
徐星湛深呼吸一口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比眼睛先一步感受到异样的是鼻子。
好浓郁的柠檬香,像是一整瓶香水被打翻了,整个屋里闻不到别的味道。
他一时间觉得自己被冲昏了头。
宁少虞蜷成一团缩在沙发上,脸蛋埋在衣服里面没有抬起来,呼吸很輕,显然没有被这点意外惊扰到,还睡得很熟。
徐星湛下意识放轻了动作,很缓慢地小步挪到了沙发面前。
他半跪着,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衬衣一角,露出了一张捂得粉红的脸,軟绵绵的发着烫。
宁少虞鼻尖微微一动,好像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歪了下脑袋,下巴就搁到了男人的手心里。
軟软的湿漉漉的唇瓣压在手心,有点说不出的异样感。
徐星湛不太舍得收回手。
但是这么一直睡下去也不是个事,挣扎片刻,他给了自己一刻鐘的时间放纵,沉浸在这个甜蜜的温柔的触碰中。
时间一到,他就立刻收回了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宁少虞的脸蛋,声音很温柔地叫:“醒来了,别睡了,还不起来,晚上怎么办?”
Omega揉了揉眼睛,抬起头。
看到来人,一时也顾不上什么疏远讲礼了,他抬起手,委委屈屈地就要抱。
长久的信息素缺失和不能满足感几乎逼得他要发疯,他完全不能开口,就怕一开口哭腔都要溢出来,明明他没有资格埋怨,可委屈就是止不住。
徐星湛心一惊,那点子逗人玩的小心思一瞬间烟消云散,抛之脑后。
他半探身,把人拥进怀里,低声哄:“没事了,不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是不是想要信息素?”
宁少虞拽着他的袖子,声音还带着鼻音,低哑地应了一声。
丝丝缕缕的薄荷信息素溢出。
徐星湛腺体微微鼓胀,一口气释放过量的信息素,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但这种轻微的压力在Omega舒展开眉头后,也变得更加微乎其微,心底涌上的兴奋劲儿更是让他直接忽略了疼痛。
好乖哦。
他抬起手,很缓慢地揉着怀里人的头发,耐心地用肢体接触还有信息素安抚给予他双重抚慰。
被揉得舒服的人直接软了身子,扒拉在他的身上,融化成了一摊水。
宁少虞哼哼唧唧地抿了抿唇,思绪有点飘回来了,但理智没有完全回家。
太过舒服了,感觉像是回到了最亲近的人的怀抱里,温暖又极具安全感。
和之前独自一个人在家的空虚无助截然不同。
想到这里,他不高兴地埋怨。
“你为什么不早点回家,”他满脸不可理解,“我在家里等你呢,等了好久。”
徐星湛知道这是Omega情绪失控后的不理智反应,这个时候他们大概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往往也是这个时候他们情绪表达最真实。
他没有试图与他争辩。
他抱着人晃了晃,一连串的道歉行云流水地从嘴里说了出来。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下次只要宝宝说了,我不管做什么都立刻赶回来,好不好。”
“这一次是我的不对,原谅我行不行。”
“絕不再犯第二次。”
他好声好气地安慰一通,宁少虞才算是彻底消气,但还是赖在他怀里不肯走。
只要他一有要起身的意思,宁少虞就仰起头,用那种谴责的目光看着他,他永远都忍不过两分钟,就会败倒在这眼神之下。
“行行行,特殊时期,你就是祖宗。”徐星湛直接单臂把人抱了起来,宁少虞坐在他胳膊上,怕摔倒,又伸出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徐星湛抬脚要往主卧走。
宁少虞却突然急了,手掌心拍着他的肩膀,话说得含糊,意思却非常清楚。
“沙发上,衣服,我要。”
说完,他歪着头眼巴巴看人,那眼神,总让人感觉拒絕他是件罪无可赦的事情。
徐星湛哼了一声,阴阳怪气。
“不是,小少爷,我真人在你旁边呢,你不看我,还非要去关注那两件衣服。”
“我跟你说,不许再抱着了,我要把它们丢到洗衣机里洗了,听见没有。”
宁少虞没想过他会被被拒绝,呆怔住,片刻后,他吸了吸鼻子,眼眶一红,嘴巴一瘪,抬起手揉眼睛,作势要掉眼泪。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把他的嘴巴直接捂住。
徐星湛头大。
“不是,祖宗,又哭什么,不就是要衣服吗,我给你随便找几件不就行了,干嘛非揪着几件脏衣服不放,我又不是不给你了。”
宁少虞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好不容易理清楚这句话的意思,当即喜笑颜开。
他乖乖地趴回徐星湛肩膀处,声音软软地应好,一下子又甜的不像话。
行吧,就仗着身体不舒服脑子不清楚作。
徐星湛拿他没办法,垂眸抓起衣服,顺手丢进了洗衣机里,等启动后,抱着人回到主卧。
他直接打开了最里面的櫃子。
宁少虞好奇地探头看过去,他带来的衣服都放在了外面的几个櫃子里,里面的还没有动过,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Alpha面无表情地把衣服拿了出来,从中挑挑揀揀什么。
宁少虞稍稍瞪大眼睛。
他不能理解地歪了歪脑袋,满脑子都是疑问。
为什么,徐星湛还会把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的校服现在留在这里呀。
是有什么囤积症吗,他自己的衣服都不会舍不得扔,而且放太久了,边角都发黄了。
他有点抗拒地往后仰身子,满眼拒绝。
“不要这些衣服,”他抓着徐星湛的领子,果断拒绝,“换掉,换掉。”
徐星湛挑眉,道:“我这不是在挑吗,肯定找好的衣服给你。”
宁少虞更委屈了,他说:“可这上面都没有你的味道。”
“ 想抱着闻。”——
作者有话说:宁崽:为什么有人这么笨,听不懂我说话,我想要衣服,有味道的衣服,要是香香的,薄荷味的衣服[爆哭]
湛哥:超绝不经意的展示幼儿园校服,老婆,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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