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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第21章 抱我


    他真的是Gay!


    黎初用力地甩了甩脑袋, 总觉得刚刚那个场景好像在哪见过。


    然而画面闪得飞快,他什么都没有看清,再继续回想就一片空白了。


    邵霆越看见他的动作, 问道:“怎么了?”


    黎初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晒久了有点头晕而已。”


    邵霆越垂眼看他扑闪的睫毛,知道小朋友没说真话。


    他又缓缓舔了几口雪糕, 把黎初吃过的地方一一覆盖了。


    “……”


    黎初看着脸色蓦地发红, 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邵霆越吃个雪糕而已, 为什么……看起来会这么涩啊?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男人盯着他红得透明的耳根, 眼底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港岛的夏季炎热, 就这么在街边站了一会儿,雪糕都融了大半。


    黎初今天穿的都是短袖, 而邵霆越身上不变的西装马甲领带,得益于港岛室内常年保持16-20°C的中环温度。


    像他这样的人,出现在街头是很罕见的, 更何况吃路边摊雪糕。


    所以不少路人一直盯着他们看。


    两人皆是容貌出众, 又衣着不菲,还以为是最近新出道的电影明星。


    说起来还真有星探给黎初发过名片, 他当时第一反应是骗子。


    温思潼差点被送去拍风月片那次,让黎初对电影公司戴了一层有色眼镜, 所以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结果那人还继续追过来, 被邵霆越安排的保镖按了下去。


    黎初才不想拍什么电影,他将来是要好好学习, 开软件公司的!


    穿到八零年代虽然倒霉,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他可以占据先机, 提前站在时代的发展风口上。


    然后, 实、现、暴、富!


    邵霆越把剩下的雪糕吃完了,黎初莫名松了一口气。


    雪糕车大叔匆匆追了过来:“两位先生,等等,你们买了最大的三球,可以送给你们一份小礼物,这是我们雪糕车限定的贴纸,小朋友们都喜欢!”


    说完递过来一叠小猪贴纸。圆滚滚的小猪憨态可掬,有的戴着厨师帽,有的抱着雪糕筒,还有的在跳舞。


    黎初眼前一亮,想起Judy前几天还在念叨什么小猪贴纸。


    “谢谢叔叔!”


    黎初开心地接过来,一边看一边说道:“正好,Judy念叨好着想要很久了,我明天拿去学校送给她,她一定很高兴!”


    JudyJudy又是Judy。


    邵霆越已经在黎初嘴里听见这个人名字好几次了,他眉尾往下压了压,伸手将他手里的贴纸抽走了。


    “这个不行。”


    黎初满脸不解地看他,试图讲道理:“为什么啊二叔,几张不值钱的贴纸而已,Judy真的很喜欢……”


    “我留着有用。”男人言简意赅,将贴纸放进了自己的西装内袋。


    几张送给小朋友的贴纸……留着能有什么用啊?总不能贴在公司文件夹吧,传出去别人会说船王是个幼稚鬼。


    黎初不舍得瞄了瞄他口袋,遗憾抿唇:“好吧,那就送给二叔。”


    邵霆越唇角勾了勾,满意了一点:“嗯,回去吧。”


    不远处,车里等候的司机早就看呆了。


    自家二少一身端严贵重的西装,竟然陪小少爷在路边吃雪糕,还是吃得同一个!说出去都没人信!


    这画面要是被哪家狗仔拍到,绝对是明天八卦周刊的头版头条!


    标题他都想好了!


    《宠侄无下限!冷面船王街边甜蜜分吃Ice Cream,简直甜到漏!》


    ……


    回去后邵霆越拿了一个相框,把小猪帖纸裱起来,摆在了书房里。


    梁蔚有天过来邵公馆送文件,看见自家老板昂贵复古的古董台灯旁,摆了这么一个格格不入的小相框,费了十二万分的职业道德,才把抽搐的嘴角压了下去。


    再看书房里的其他摆设,他就懂了。


    大书桌旁边不知何时放了套小书桌,小初少爷喝的水杯、桌上没合上的练字本、和老板的同款钢笔……


    书房里处处……都有黎初的痕迹,一丝不合时宜的亲密掠过梁蔚心头。


    他回想起上个月,老板致电他购买游艇登记在黎初名下的事情。


    邵家最不缺的就是船。


    大型集装箱货轮、油轮就有近两百条,更别提各种小型散货船。


    至于游艇就更多了。


    各种品牌型号数都数不过来,每年泊位费就要花费近亿港币,去年新买的一条Azimut至今还停在码头积灰。


    邵霆越看梁蔚在发呆,冷淡抬眸:“还有事?”


    梁蔚回过神,垂下眼睛汇报道:“老板,和兴会那边的人通知我们,温思潼的男友阿Ken最近又欠下五十万赌债,他们……想看看邵家的态度。”


    人心不足蛇吞象,更何况是一个不知悔改的赌鬼。


    邵霆越眉眼未抬,手执钢笔在文件利落签了名,递过去:“邵家不是慈善堂,这种事情让和兴会自行处理即可。”


    这是放任不管的意思了,梁蔚接过文件,不再多言:“收到。”


    说完他就要打算离开了。


    刚转过身,邵霆越叫住了他。五官深邃的船王向后靠在老板椅上,语气很淡:“记住,不要让初仔知道。”


    梁蔚心中一凛,颔首道:“明白。”


    ……


    黎初在小阳台的躺椅上看信,是邵明珠千里迢迢给他寄回来的。


    她也给黎初打过越洋电话,被邵霆越知道后佣人们受了严厉训斥,下次再有她的电话进来就会直接挂断。


    明叔于心不忍,悄悄留下信交给了黎初。


    信里满满几页纸苦水,吐槽英国的食物难以下咽、班上的白皮猪同学傲慢又愚蠢,跟他们组队做Project简直要折寿!还有这边的天气让她过敏性鼻炎就没好过。她当初应该选择去美国留学,至少阳光充足!


    信末,邵明珠用彩色笔给他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初仔bb!求你跟二哥说说好话,让我早点回港吧,我发誓我回来后一定吃斋念佛,修身养性,再也不去乱七八糟的派对!这一次我真的洗心革面了!


    山风吹久了,黎初刚要把信纸收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邵霆越推开门站在那里,一身家居服也掩不住通身的冷峻,沉声问道:“感冒了?”


    黎初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立刻将信纸往身后一藏,磕巴道:“没、没有啊……就是风吹的,二、二叔,你怎么进我房间不敲门呀?”


    邵霆越淡淡看向他,将他慌乱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藏了什么?”


    “没、没什么……”黎初下意识否认,心想还是大意了,他应该晚上在被窝里偷偷看的,搞不好明珠姐又要遭殃。


    “不许说谎。”


    邵霆越不喜欢黎初有事情瞒着自己,于是神色冷了一点,“邵氏家规第七条,事无不可对人言,尤忌欺瞒尊长。需要我让你把这条抄写一百遍贴在床头吗?”


    “二叔,我……”黎初的脸色白了白,他知道邵霆越是认真的,他真的会让自己抄家规的呜呜呜。


    小朋友现在越来越会装可怜求情了,漂亮的桃花眼湿漉漉的看着你,像只绕着你蹭腿求抚摸的小猫咪。


    邵霆越只看一眼就心热起来,目光落在少年松开了几颗纽扣的领口上。


    他身形高大,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能看见一闪而过的两点。


    小小的,粉色的,俏生生立起来。


    邵霆越呼吸沉了沉,现在不仅是心热了,身体也热。


    “乖,交出来二叔不生气。”男人喉结压了压,语气缓和了很多。


    黎初对他总是没有戒心,思索片刻还是乖乖拿了出来:“其实明珠姐已经知道错了,二叔你别再怪她了好不好?”


    邵霆越接过信纸一一看过,没说话,提溜着黎初回了卧室。


    黎初看着他不说话的样子,生怕邵明珠又要被他训斥,于是小心翼翼道:“二叔,你干嘛不说话,你这个样子很吓人……”


    男人黑眸半垂,瞳孔里映着黎初皱眉的小脸,开口道:“邵明珠让你跟我求求情。初仔,你打算怎么求?”


    黎初眨了眨眼,有些无语,哪有人问别人打算怎么求自己的。


    男人穿着深色的家居服,身姿挺拔,即使在放松的状态下也带着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他是港岛顶级的有钱人,即便是有心求情,也很难投其所好。因为他财富、地位、权势……样样都不缺。


    黎初抿了一下嘴巴,刚要说话,邵霆越打断了他:“我们只相差了十二岁,我不需要给你养老。你的零用钱你自己留着,我邵某人给出去的东西从不会收回。”


    说实话黎初自己攒的小金库,让他掏出去他也有点舍不得。主要是穷了太久,金钱带来的安全感让他就像冬天储粮的小仓鼠,可以不花,但是得有。


    他只是没想到,原来堪称全港岛最优秀的男人,也会有年龄焦虑。


    黎初想了好一会儿,始终没什么头绪,于是抬起头,清泠泠的眼眸望向邵霆越,干脆破罐子破摔问:“那二叔……你到底想要怎样?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尽力行不行?”


    邵霆越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只要初仔能做到,什么都可以?”


    黎初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嗯!”


    邵霆越看着他紧张到睫毛轻颤、极轻地笑了一下,像是被取悦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近得黎初能看清他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


    “那你抱抱我。”


    黎初愣住了,表情呆呆的。就抱抱这么简单?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邵霆越就那样垂眸看他,目光沉静,不像在开玩笑。


    虽然有些不理解,黎初还是张开手臂,环住了邵霆越的腰。


    男人骨架很大,肩宽窄腰。


    黎初能感受到衣物下结实紧韧的肌肉,硬硬的,还有属于成熟男性、强烈到无法忽视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小挂件,完完全全被男人覆盖住了。


    邵霆越闭了闭眼,血肉里躁动不安的欲望终于得到一丝缓解。


    他下颌碰着黎初柔软的发顶,贪婪地嗅着少年身上香甜的气息。


    黎初觉得时间好像变慢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胸膛一下一下敲在他的耳膜上。


    他忍不住动了动,手臂收紧又松开,声音小小的:“二叔……可以了吧?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邵霆越嗯了一声,轻轻放开了怀里人。


    黎初觉得邵霆越脸色不是很好,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也绷得很紧,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怎么了……不是他要抱的吗?


    黎初刚想说话,邵霆越一言不发,猛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


    这就完了?黎初完全摸不着头脑,


    ……


    一墙之隔。


    邵霆越背脊抵在的门板上,闭上眼全是黎初抱着自己,吻向自己,张着嘴让自己予取予求的样子。


    他深呼吸一口气,低头看着某处。


    ……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黎初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手里拿着个飞盘。


    “BOBO,接住!”


    “汪!”身形巨大的高加索犬兴奋无比,矫健跃起半空,精准地一口叼住飞盘,然后摇着尾巴跑回来邀功。


    大狗湿漉漉的鼻子亲热地蹭黎初手心,大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的。


    “好乖。”黎初眉眼弯弯地夸奖,伸手揉了揉BOBO毛茸茸的大脑袋。


    它看起来又凶又猛,心智就跟个小宝宝一样。黎初想起来第一次见面被他吓到差点摔跤,还是觉得很好笑。


    继续陪着BOBO玩了几次飞盘,黎初有些累了,但是架不住狗狗追着他又舔又蹭,眼睛是全是渴望。


    “最后一次哦。”黎初挠了挠它的下巴,用力掷出飞盘。


    飞盘在空中划出弧线。


    黎初目光追随着飞盘,思绪也不受控制地飘回远了。


    他总觉得邵霆越最近怪怪的,但是又说不清哪里怪。有时候不小心一对上眼神,就有种莫名的拉丝感。


    被下药的那天晚上,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黎初烦躁地揉了揉脑袋。


    “呜——!” BOBO不满的呜咽声响起。


    大狗捡回来飞盘见他一直发呆,根本不看自己,又急又气,两只前爪直接搭上了黎初的肩膀,要去舔他的脸。


    BOBO体型巨大,站立起来几乎和黎初一般高,这一扑力道不小。


    黎初本就脑子乱七八糟的,被它这么用力一撞,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后的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黎初眼前一片发黑,下意识捂住后脑,生理性眼泪涌出来。


    BOBO似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呜咽着趴在一旁,用鼻子小心翼翼地碰碰他的腿,满眼担忧。


    黎初忍着疼痛和眩晕坐起来,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闪进了脑海——


    昏暗的卧室,他紧紧抱着邵霆越,仰头去咬他的唇。


    那些唇舌交缠的濡湿,呼吸被掠夺到极致的窒息,还有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简直……真实得可怕!


    刚才……那是什么?是撞坏脑子产生的幻觉?


    黎初呆呆地坐在地上,白着一张小脸在风中凌乱。


    不是幻觉……应该是他那晚丢失的记忆,他和邵霆越在一张床上,接吻了……


    黎初捂住自己的嘴巴,脸颊立刻烧了起来:“!!!”


    怎怎怎么会这样!


    不是、到底是他中药了还是邵霆越中药?如果是自己要强吻,他一个大男人难道没有力气推开自己吗!!


    等会儿——


    黎初倏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震惊,邵霆越该不会真是Gay吧!


    【作者有话说】


    初仔bb,恭喜你终于发现啦[亲亲][亲亲][亲亲]


    第22章 中意你


    舌头都放我嘴里了!


    黎初当天晚上就开始失眠了。


    因为他想到一个比邵霆越是基佬更严重的事情。


    那就是——他现在的身份是邵初, 他的侄子,那他们这样不就是乱、伦吗!


    黎初在床上翻来覆去,闹到半夜还睡不着, 迷迷糊糊去浴室额头还不小心撞到了门。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下好了,前面有包后脑勺也有包。


    邵霆越这人平时看着端庄古板, 整天家规家规的挂在嘴边, 私底下怎么这样啊?自己的侄子也能下手!


    他开始庆幸自己是假的, 不然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可怕了。


    黎初最后幽幽叹了口气,其实钱也攒的差不多了, 他要不趁机跑路?


    可是邵老夫人怎么办呢, 她对自己这么好,上次Alex还说过她身体不好, 今年进进出出好几次医院。


    万一自己跑了,吓到她怎么办?


    黎初把脸颊埋进枕头,心里全是忧愁, 要是老夫人真出了什么事儿, 他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


    一连失眠了好几天,黎初肉眼可见的憔悴, 小脸苍白得像纸一样,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脸颊肉也没了。


    桃花眼显得特别大, 看人时也是无精打采的, 像是失了魂。


    邵霆越出门时看见他吃早餐都在发呆,还摸了摸他有没有发烧。


    小朋友表情有些抗拒, 下意识想躲, 但是终究是乖乖让他摸了。


    上课也是一直在钓鱼, 讲台上的教授盯了他好几眼。


    “初仔?你没事吧?”Judy长了一张讨喜圆脸, 凑过来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你看起来好累啊,是不是生病了?”


    黎初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摇摇头,声音有些恹恹:“没事……就是没睡好。”


    Judy拍了拍他肩膀:“那……你注意休息,我先走啦。”


    “嗯,拜拜。”黎初含糊地应道,也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刚走出校门,看到熟悉的劳斯莱斯车窗半降,停在路边。


    是邵霆越过来接他了。


    黎初站在原地纠结了片刻,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拉开车门,闷闷地叫了声“二叔”,然后一屁股坐了进去。


    他真的太困了,舒适的空调风混合着淡淡雪茄香,闻起来是心安的气息,所以上车不久他就睡着了。


    邵霆越侧过头,看着蜷缩在座位里睡着的少年。


    黎初睡颜很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因为缺觉眼下有一点青色,整张脸看起来稚气而柔软。


    看得出来这些天没有好好睡觉。


    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想起了什么不该想起的事情?


    邵霆越看了片刻,伸出手将少年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腿上。


    黎初眼睫毛动了动,意识到自己靠着的人是邵霆越,立刻就清醒了。


    心里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潜意识告诉黎初,他们这样是不对的,不仅性向不对,身份不对,时间地点全都不对。


    可是他孤苦了两辈子,除了早死的亲生父母之外,邵霆越竟然是对他最好的人。


    会在他生病时彻夜守着,会背着他走很远的路,会抱着他睡觉,会教训欺负过他的人,会给他做任何事情的底气……


    黎初闭着眼睛,感受到男人的手掌一点点安抚自己的脊背。像给婴儿扫背的动作,很轻,带着哄睡的意味。


    他挣扎了一会儿,还是睡了过去。


    ……


    黎初再次醒来已经在自己床上,估计是邵霆越把他抱回来的。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洗了个澡清醒清醒,然后鼓起勇气,站在了邵霆越的房门。


    刚准备敲门的时候,一个佣人捧着花瓶路过,笑眯眯道:“小初少爷,您睡醒啦?二少吩咐给你留了饭菜。”


    黎初刚准备好的勇气又跑了,耳朵红起一片,磕巴道:“啊?哦……谢谢,我不是很饿,我等会儿自己会去吃的。”


    佣人继续道:“您找二少吗?需不需要我帮您敲门?”


    黎初搓了搓发烫的耳朵,连忙制止她,“不用不用……我就是路过。”


    佣人有些不明所以,抱着花瓶离开了。


    黎初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开始思考自己到底要找邵霆越说什么。


    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其实是假的,他压根不是他们要找的人?还是说同性恋是不可取的,两个男的不能在一起!


    黎初叹气,他回头要翻翻邵氏家规,看看有没有提到这个。


    要是有就最好了,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二叔你看,家规是一定要遵守的!否则你怎么做邵氏的掌舵人!


    房间里传来脚步声,黎初吓得一个激灵,一溜烟儿跑了。


    他没看到身后的门打开,男人依在门框黑眸沉沉看着他跑走的背影。


    ……


    深夜时分,黎初悄悄打开房间门,溜去了一层的酒窖。


    酒窖四季恒温,占了大半个地下一层。


    墙边是一排排深色酒架,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


    黎初对酒一窍不通,随手抽出了一瓶红酒,瓶身上是优雅的花体法文,上面写着Romanée-Conti1978。


    行,酒壮怂人胆,干了!


    ……


    邵霆越在露台吹风,深眸融了一层夜色,视线落在黎初房间的方向。


    指尖夹着的雪茄已燃至末端,一点猩红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如同他眼底跃动的暗火。


    后悔吗?


    不。他不会后悔。


    就算黎初想起来了,就算他会害怕、会逃离、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邵霆越唇角极轻地扯动了一下。


    那又如何?


    他既已动了念,认了真,便没打算回头。


    所谓的滔天富贵、显赫声名,他既能一手掌控,自然也能承担一切后果,即使是……不容于世的欲望,神明都已经应允,还有谁能反对?


    ……


    黎初觉得这个酒后劲有点大,喝了浑身暖洋洋的,有点犯困了。


    不、能、睡!他还有要紧事要做!


    他慢吞吞地上了楼,脚步特别轻。这个点儿除了守夜的佣人,大部分都已经睡下。


    站在邵霆越的房门前,黎初深呼吸一口气,敲了门。


    过了好几秒,都没有人开门。


    黎初以为邵霆越睡下了,有些遗憾。刚要转身离开,房间门打开了。


    邵霆越站在门口,带着一身露台的夜风。


    卧室里没有开灯,窗外淡淡的月光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轮廓。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是黎初后,眉心皱了皱。


    “你……”


    少年站在门外,走廊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光边。漂亮眼睛盛满了碎星,认真而坚定。


    “二叔,我能进来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进门时不小心绊了一下,邵霆越本能地伸手接住,少年的身体带着酒气,软软撞进他怀里。


    “……”


    男人手臂瞬间收紧,眉心微蹙,“你喝酒了?”


    黎初在他怀里蹭了蹭,似乎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捣蒜似地点了点头,发丝蹭得邵霆越下巴微痒。


    邵霆越扶住他的肩膀,拉开一点距离,借着月光看他的脸:“喝了多少?”


    黎初扬起脸颊,缓缓举起一根手指。


    “一杯?”邵霆越猜测,但看这醉态应该不止。


    黎初用力摇了摇头,强调似地晃了晃那根手指,口齿不清地吐出一个字:“漏。”


    然后,眉眼弯起,语气里带了一点矜持的炫耀:“一瓶!”


    邵霆越:“……”


    他沉默了两秒,低声唤他:“黎初,你想说什么?”


    黎初心里还记得自己的任务,于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努力组织着语言:“二叔……对不起。”


    邵霆越眉梢微动,没说话,只是静静看他。


    黎初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其实……我骗了你,我……我不是你的侄子。”


    邵霆越目光沉静,语气很轻,“然后呢?”


    然后?黎初被问得一愣。然后……然后不是应该质问他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再把他赶出去吗?


    他脑子转得有点慢,下意识地顺着邵霆越的问题,掰着手指头,开始盘他最不愿意聊到的话题:“然后……你给我的那些钱,还有东西……我都还给你。”


    说到还钱,黎初声音明显低了下去,眼睛有点不受控制地发红,鼻子也酸酸的。


    天知道他攒下那点钱有多不容易!都已经落袋为安了,现在又要掏出去……光是想想就觉得很肉疼!


    邵霆越垂眸,看着小朋友满脸不舍的委屈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男人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少年,低头下看他,重复着他的话:“钱全部还给我,是打算就此一刀两断?”


    黎初被他问得怔住,既然身份是假的,那就不该再拿邵家的东西,尤其是邵霆越给他的。至于断不断……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看着男人轮廓分明的脸,想起另一件事:“二叔,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啊,你……你是……”


    邵霆越眉梢压下几分,没说话。


    黎初想了想觉得不对,抿了抿嘴巴,又问:“二叔,你是不是喜欢我?”


    邵霆越刚想说话,少年抬眸,脸颊红扑扑的,“你、你别想否认,我都想起来了,你在床上亲我,舌头还放进我嘴里了!”


    【作者有话说】


    嘿嘿马上要去真正的蜜月咯!明天上夹子,所以是晚上23点更新!小红包掉落噢!


    第23章 在一起


    我不缺钱,缺你。


    小朋友说话间还不自觉撅了一下嘴巴, 大有一副要兴师问罪的姿态。


    邵霆越眼底融着月光,气息发沉,只觉得这样的黎初可爱到了极点。


    “初仔, 我从没有打算过要否认。忘记那天晚上的是你,如果你一早问我,我很乐意告诉你这件事。”


    落子无悔, 做了就是做了, 他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否认这两个字。


    黎初:“”


    得到了答案, 现在轮到他有些无措了。


    男人英挺而充满雄性气息的脸庞近在咫尺,像一只暗中蛰伏的野豹, 黑眸在昏暗里直直盯着你, 从容中带了点玩味。


    黎初和他对视了几秒,竟然有些哑火, 张了张嘴巴不知该说什么:“你……”


    少年嘴唇湿润微亮,露出一点嫣红舌尖,酒气中混合一点淡淡的甜香, 形成一种奇异又暧昧的氛围。


    邵霆越看着他这副模样, 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你说你不是我的侄子,所以要把我给的钱都还给我, 对吗?”


    提到钱,黎初心如刀绞, 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呢?”邵霆越追问, 向前迫近,黎初被他逼得一步步后退, 跌坐在床上。男人双手撑在黎初身体两侧的床沿, 将他完全笼在自己的阴影下, “打算怎么做?离开邵公馆?”


    离开邵公馆。


    黎初想起抱着自己喊乖孙的老夫人, 事事关照他的明叔,总是担心他吃不饱穿不暖的梅姨,还有BOBO那只傻狗……


    住进邵公馆的这几个月,是黎初成为孤儿后,感受过最真切的家的温暖。


    想到这里,黎初眼睛红了,他吸了吸鼻子,回答:“嗯,我会离开的。”


    说完,他仰起头,伸手扯了扯男人的衣襟:“邵先生,我有一个请求。以后,我能不能偶尔回来看看老夫人?还有明叔、梅姨、BOBO他们……”


    邵霆越听见“邵先生”三个字,眸色暗了暗,语气冷淡:“不行。”


    斩钉截铁两个字。


    黎初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最后那点期盼的光也熄灭了。他低下头,长睫盖住眼底的水光,沉默几秒才闷闷地说:“哦……行吧。那……我明天收拾好东西就走。”


    好像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他来到这个地方本就孑然一身。


    虽然很不舍,但黎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已经在盘算一边打工一边继续念书。不知道港大的学费贵不贵,上次家明给他介绍了一份在深水埗的搬货工不过那边离学校好远,要不还是洗盘子吧,这个他熟练。


    小朋友皱着眉,眼珠一直转,心里十有八九真的在盘算离开。


    邵霆越看得心里直冒火,冷笑一声,忽然问到:“你刚刚在酒窖,喝了什么酒?”


    黎初脑子有些迟钝,闻言抬起头,下意识回答:“就、就一瓶红酒,上面写着Romanée-Conti1978……”


    邵霆越静静听他说完,笑了笑,语气很淡:“初仔,这支酒目前的公开拍卖估价,大约是四十万港币。”


    “哦……四十万。”


    黎初心不在焉地重复,心里还在想打包行李和以后要去哪里落脚。


    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桃花眼倏然睁大!


    “四十万?!港币?!”


    他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因为动作太急,差点磕到邵霆越的下颌。男人沉着眸,把他重新按回去坐好。


    黎初眨巴几下眼睛,掉下一颗眼泪。


    心痛心痛心痛!


    四十万就这么一口吨吨吨喝掉了,他喝掉的不是酒,是流动的黄金!是港岛普通地段一套小公寓的首付!


    这酒虽然口感温和,但是后劲不小,邵霆越冷脸归冷脸,但还是担心黎初难受,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看着他喝了。


    喝完水,黎初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


    邵霆越不许他睡,手掌扣住黎初酒醉发烫的脸颊,慢条斯理地开口,“初仔,我们来算一笔账。”


    “你账户里的零用钱、礼物费、置装费、教育费、安保费等各项开支,林林总总大约是这个数。”他轻描淡写地报了一个对黎初而言堪称天文数字的金额。


    “再加上这瓶罗曼尼康帝,四十万。”


    “以及——”邵霆越顿了顿,黎初忍不住攥住了他的手臂。


    “等等、邵先生,退一万步来说,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先上门找错人的是你们,把我带回的来也是你们”


    邵霆越停顿片刻,点头认同道:“也对,这件事是梁蔚的失职,我会给他相应的责罚。看在你叫过我一段时间二叔的份上,这个金额我私人给你打半折。”


    即使是半折,那也是黎初刷多少盘子都还不清的数字。


    他呆呆坐在床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数不清的零。


    邵霆越俯身靠近,指尖轻捏了捏少年软乎饱满的脸颊,语气平静,“你觉得,你还得起吗?”


    呜呜,还不起。


    黎初感到有些绝望,他总不能又跳一次海吧?


    邵霆越瞧着小朋友已经快要吓哭,唇角勾了勾,语气循循善诱:“初仔,想不想一次性还清?”


    黎初眼泪汪汪地点头,还钱意愿很强烈:“想!怎么还?” 只要能还清,不用背一辈子债,他什么都愿意……


    邵霆越看着他急切又单纯的眼神,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从少年光洁的额头,滑过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淡粉色的唇上。


    卧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月光如水,流淌在两人之间。


    半晌,邵霆越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初仔,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黎初终于回过味了,脸颊瞬间爆红,邵霆越原来一直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的画面——


    黎初的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开始乱七八糟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亲吻这回事,大概就跟……跟睡觉一样,也是一回生二回熟吧?


    上次好像也就那样?


    他浑身紧张得发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仰起脸朝着邵霆越贴了上去。


    唇瓣相触。


    邵霆越身体顿了一瞬,少年柔软的唇像一片羽毛搔刮在心尖最痒处,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暗火。


    黎初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胸口微微起伏着,耳根到锁骨一整片都是红的,如同落日晚霞。


    “二叔,这样可以了吗?”


    邵霆越黑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浓烈情绪,他抬手捏住了黎初的下巴,指腹摩挲着他的颊肉


    “bb,”他用了极亲昵的称呼,语气却很沉缓:“上次教过你了。这样……不够的。”


    黎初怔怔地睁大了眼睛,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被男人重重地吻住了。


    ……


    蔚蓝的万米高空之上,一架银白色湾流III正快速穿过云层,云雾沿着流线型机身滑走,开始进入平稳飞行。


    作为身份和实力的终极象征,整个港岛拥有私人飞机的顶级富豪,只有寥寥几个。


    整个机型不仅外形优越,内里奢华舒适,还能够直飞欧洲或美国西海岸,完美契合洲际旅行需求。


    此刻,机舱内一片静谧,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两名身着制服、妆容一丝不苟的空姐,正轻手轻脚在备餐间忙碌。


    作为私人飞机的机组人员,她们的工作更轻松,薪资也更高。最重要的是,可以接触到平时接触不到的富豪。


    比如此时此刻,坐在客舱沙发座椅上的邵先生。


    男人穿着一身质地顶级的深色休闲装,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深刻。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他本人,而是他怀中那个被柔软毛毯裹着的身影。


    上机已经有一个多小时,邵先生抱着人的姿势就没动过,偶尔眉眼低垂,眼底流动着看不清的情绪。


    他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人?


    大概是港岛某位貌美矜贵的千金?又或者是风情万种的电影女星?


    空姐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她本无意偷窥,这个角度却恰好让她瞥见毯子下露出来半张脸。


    只一眼,她便愣住了——


    在男人怀里熟睡的不是什么千金小姐,而是一个漂亮到无法言喻的少年


    因为是熟睡状态,优美的眼形闭合着,睫毛半掩,唇中间撅起一颗小唇珠,睡得很香所以脸颊粉扑扑的。


    ……简直超越了性别,有一种惊心动魄、毫无争议的美感。


    空姐看得一时失神,甚至忘了自己的动作。


    再回神时,已经对上了船王沉冷的黑眸,带了明晃晃的不悦,正在看着她。


    她心头猛地一凛,跟着一抖,不小心打翻了手里的水杯。


    “哐当”一声,水洒了一桌。


    空姐忍不住低呼一声,拿起餐巾赶紧去擦桌面的水迹,嘴里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邵先生我这就擦干净。”


    邵霆越没有说话,她心情忐忑的擦好桌子,把杯子收起来时,再次愣住了——


    船王怀里的少年醒了,坐起来呆呆地看着她,有种不知身在何方的迷蒙感。


    空姐心里一阵惊呼,好漂亮的桃花眼!


    黎初已经完全醒了,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邵霆越,有点起床气似的嘟囔了一句:“二叔,这里是哪里啊……”


    邵霆越将他身上的毯子收起,语气平淡:“还困吗?”


    黎初摇摇头,好奇地望向舷窗外。


    此时飞机正在云海之上,阳光毫无阻挡地倾泻,壮丽得令人惊叹。


    好美……


    黎初望着窗外壮观到不真实的天空,足足呆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他,在天上!在飞机里!


    不仅如此,他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邵霆越抱着!刚刚的姐姐都看见了!


    黎初手忙脚乱地想挣脱出来,膝盖不小心顶到了桌板,发出轻微的响声。


    “乱动什么?”


    男人的手臂稳稳地圈着他,并没有立刻松开的打算,语气像在教训小朋友:“坐好,小心碰着。”


    “我、我怎么在飞机上?”


    黎初终于挣脱出一些距离,但依旧被困在邵霆越的手臂之间,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之前就和你说过,”邵霆越耐心地提醒,伸手将他睡得翘起的额发捋顺,“我月底要去欧洲处理一些生意,顺便带你去看看,你答应了。”


    黎初:“……?”


    他努力回忆,好像……邵霆越确实提过那么一嘴。


    邵霆越也管他想没想起来,示意空乘重新泡了一杯花旗参茶过来。


    “喝一点,解酒,也醒醒神。”


    黎初就着男人的手慢慢喝了几口,整个人果然精神了一些,剩下的他喝不完,邵霆越什么也没说,拿过来一口闷了。


    默默工作、竭力降低存在感的空姐们又是一惊。作为机组人员服务这位船王老板之前,工作守则的第一条就是,他有洁癖,需要重点注意避免肢体接触。


    可是他竟然连少年喝剩下的茶也……


    黎初看着他的动作,目光落在男人湿润的唇,脸颊和耳朵发烫起来——


    昨晚混乱的记忆一一浮现,他们又又又接吻了!


    邵霆越的唇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压了过来。


    黎初记得口腔里湿热的触感,还有令人窒息的掠夺,唇舌交缠的暧昧水声,舌尖被吮到发麻的刺痛……


    那个吻持续了多久,黎初已经不记得了。


    最后分开时,两人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他觉得自己像一条搁浅缺氧的鱼儿,浑身发软地靠在男人怀里。


    邵霆越指腹抚过他湿润红肿的唇瓣,声音低哑得不像话:“记住了吗,bb?这样的吻才够。”


    再后来……黎初就断片了,大概是酒劲上头睡了过去。


    回忆至此,黎初缓缓闭了闭眼,心里努力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但其实他已经有打开舱门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冲动,因为……实在是太、羞、耻、了!


    空乘们开始上餐,飞机上吃的是西餐。


    前菜是香煎鹅肝,搭配深色酱汁和酥脆的苹果片。主菜是鲜嫩多汁的牛排,还有芦笋、小胡萝卜和用黄油煎香的蘑菇。最后是一小份黑松露土豆泥,香气扑鼻。


    邵霆越把牛排切好,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东西。”


    黎初乖乖坐在了旁边的位置,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睡衣都换了。


    “二叔,我的衣服……”


    “我换的。”邵霆越眉眼都没抬,给他递过去一小块鹅肝:“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看见了,你中了药那次,衣服也是我帮你穿的。有什么问题吗?”


    “你……”黎初手指都在发抖,一口气下不去:“我要回家,我要下去。”


    “回哪个家?太平山顶的邵公馆,还是我在浅水湾的私宅?你喜欢住那边也可以,我们从欧洲回来就搬过去。”


    黎初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二叔,昨晚我……我亲了你。”


    他顿了顿,耳根又红了些,但还是坚持说下去,“你说过,那笔钱就可以一笔勾销。”


    邵霆越放下刀叉,深邃眼眸映着舷窗外的天光,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初仔,谁告诉你只是亲吻就够了?”


    黎初一愣,眼睛眨了眨:“那、那你还要怎样?”


    邵霆越身体前倾,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要的是你和我在一起。”


    黎初彻底懵了,眼里有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二叔……你都这么有钱了,怎么还能说话不算数呢?”


    邵霆越看着小朋友困惑又委屈的表情,他伸出手,蹭了蹭黎初泛红的脸颊。


    “bb,”他语调亲昵,声音低沉:“我是不缺钱。我缺的,是你。”


    【作者有话说】


    老男人吃盐多过你吃米呀!初仔bb!!


    谢谢宝宝的追更!!你们就是我的动力![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24章 最亲密


    我想要,你会给吗?


    这才是最真实的邵霆越——直白、赤·裸、毫不掩饰自己的企图。


    束缚在端严古板西装下的, 从来不是温文尔雅的无欲无求,而是经年累月积压到极致的欲望。


    如同深埋在地壳之下不见天日的熔岩,一旦寻到裂隙便会轰然上涌, 暴露出内里最原始的占有与掠夺。


    黎初嘴唇微张,看着眼前的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扑通扑通的一颗心,就像解压用的捏捏球, 被人松开又攥紧, 攥紧又松开, 酸胀麻痒,乱成一团。


    邵霆越收回了手, 神色重新覆上惯常的沉敛, “还有疑问?没有的话我们先吃东西,不然等会儿你胃不舒服。”


    说着, 他用叉子叉起一小段嫩绿的芦笋,动作自然地递到了黎初唇边。


    黎初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里,下意识地张了嘴。


    芦笋很新鲜口感也很嫩, 他是真的有点饿了, 所以决定先吃饱再说。


    邵霆越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慢条斯理地切着自己盘中的食物, 目光时不时落在身旁的少年身上。


    黎初第一次坐飞机,没有他想象中的可怕, 还挺平稳的, 除了耳朵有一点点小难受之外,没有别的不适。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我的行李呢?还有证件护照什么的……”


    邵霆越低笑一声, 觉得黎初现在才担心这些事的模样很可爱, “都已经安排好了, 行李明叔会安排人直接送去我们在伦敦的住处, 证件在我这里。”


    “哦。”黎初抿了一下嘴巴,什么都安排好了,看来是蓄谋已久的。


    “喝点水。”邵霆越把杯子递到他嘴边,“过一下嘴里的味道。”


    黎初乖乖喝了,刚想说谢谢,一抬眼,却发现男人正盯着自己的脸。


    那眼神太深,太专注,翻涌的情绪让黎初莫名嗅到了一丝熟悉感。心里一慌,下意识想往后缩。


    邵霆越放下了水杯,指腹轻轻擦过他湿润的唇角。


    “沾到了。”他低声说。


    黎初嗯了一声,打算抽餐巾纸来擦。然而,邵霆越的手已经扣住他的腰,只稍一用力,就将他向前一带——


    “唔……!”


    下一秒,温热柔软的唇便覆了上来。


    黎初瞬间僵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


    空姐还在不远处呢!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抵在邵霆越胸前慌乱地抗拒,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他的挣扎刺激了邵霆越,原本轻柔的吻力道加重,变得强势而灼热。


    唇被重重碾过,齿关被强行撬开,毫不留情地攻城略地。


    黎初的氧气被掠夺,大脑一片空白。渐渐失了力气抗拒,只能攥住邵霆越胸前的衣料。


    整个机舱变得更寂静了,连暧昧的水声也清晰可闻,就在黎初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邵霆越终于放开了他。


    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


    黎初眼眶湿润,唇珠有些发麻,微微张着喘气。


    还有一缕亮晶晶的银丝,连接在两人的唇边。


    黎初羞耻地看向四周,机舱里空无一人,空姐们都已经躲到了备餐间。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脸颊红得像海边落日的晚霞。


    男人眼底暗潮未退,目光沉沉地看着小朋友惊慌失措的脸,气息依旧灼热,“怕什么?她们不敢看。”


    其实就算看见了也不用担心。不管黎初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做了什么事情。她们在飞机上看见的一切,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将面临保密协议上的天价违约金。


    黎初扬起眼睫,对上邵霆越灼灼的视线。


    他的瞳孔很黑,像世界上最深的海底,清晰映着自己的脸。极具混血感的眉骨有些压眼,睫毛密匝纤长,所以半垂着看人时,有种说不出来的缱绻深情。


    黎初虽然有点天然呆,但他分得清喜欢和讨厌的情绪,他知道此时此刻,邵霆越大概真的挺喜欢自己。


    “……二叔。”黎初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我们要在一起多久?”


    他们两个都是男的,不说身份地位差距,就邵家这个家大业大,将来总得有人继承,邵霆越不可能一辈子不结婚生子。


    港岛豪门最注重香火继承,放眼望去,哪个说得上名号的富豪不是三妻四妾,家里有了正牌夫人,外面还有几房姨太太养着,更别提没有名分的私生子。


    一年也好,两年也罢,他们就算在一起也总该有个期限吧?


    邵霆越身体顿了一下,英挺的眉宇蹙起:“多久?”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手臂不自觉把黎初扣的更紧,好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拍拍屁股潇洒跑路,毕竟他也不是没说过“男人下一个更香”这种没心没肺的话。


    邵霆越庆幸自己才三十岁,如果再老几年,说不准会被他气到吐血。


    “怎么,刚在一起就在想分手了?”男人语气很冷,后槽牙咬得很紧。


    黎初有些无辜地抬眼,抿了下嘴巴开口道:“二叔,你难道还打算和我结婚吗?我可生不出孩子,到时候家产谁继承?”


    这可是船王家族,这么多钱呢!


    一想到要是被不相干的人占了去,黎初就觉得痛心疾首。


    邵霆越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小朋友是个财迷,脑子里就想着钱,昨晚要哭不哭的样子也是提到还钱。


    男人捏了捏少年的脸颊,语气沉缓:“你放心,我死之前会安排好所有的东西,你只需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就行了。”


    黎初表面乖巧点头,在心里小声嘀咕: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不定过两年你自己就腻了,到时候分手都等不及,自己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他才不要做被抛弃那个!


    邵霆越盯着黎初的小表情,眯了眯眼,淡声道:“bb,提醒你别想着跑路,否则最好有多远跑多远。如果不幸让我把你抓回来的话,你这辈子就别出门了,就待在床上,说不准真能给我生出孩子。”


    黎初脸颊一红,心里暗暗吐槽邵霆越不仅是基佬,还是变态。


    “所以,不要再问“多久”这个问题,没有意义。”男人手指蹭了蹭少年落满星屑般的睫毛:“我们的关系没有期限。”


    ……


    夜幕降临,飞机在高空中持续平稳航行,他们这一趟的目的地是伦敦希思罗国际机场,总航程大概是十四个小时。


    黎初在飞机上看完了一整部电影,觉得无聊又找了本英语原文书来看。


    邵霆越扫了眼他专注看书的样子,若有所思。


    一个贫苦少年,看英语原文书竟然毫无阻碍,还津津有味的。


    空姐还给他拿了新鲜出炉的小甜点和热可可。焦糖布丁的表面烤得非常完美,旁边还点缀着新鲜的莓果。


    黎初吃完一个还有点意犹未尽,空姐见他喜欢,立刻笑眯眯说里面还有。


    邵霆越有意控制黎初的甜食摄入,所以淡淡一个眼神看过去,空姐就明白了,朝黎初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赶紧退下。


    黎初也没在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邵霆越察觉到他困了,手臂习惯性紧了紧,想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二叔……你别抱了。” 他小声嘟囔,小脸满满的困倦,“抱了一整天你不累吗?我又不是没腿,自己躺会儿就行。”


    一直这样被圈在怀里,太亲密了,亲密得让他心慌。


    黎初最终还是在男人怀里睡着了,醒来时,飞机已经平稳落地。


    正是伦敦难得的晴朗秋日傍晚。


    阳光斜照,染上了一层蜂蜜般温暖的金色。而远处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夕阳下仿佛一幅复古唯美的油画。


    嗯?这么快又天亮了?


    黎初揉了揉眼睛,迷蒙地看向舷窗外,有些好奇。


    邵霆越看出小朋友的新奇与疑惑,低声解释道:“伦敦现在是夏令时,比港岛慢七小时,所以天还亮着。”


    原来如此,黎初心底涌上一股到达新地图的雀跃,好歹也算是出过国了,虽然是八零年代的英国。


    十月初的伦敦低温比港岛要更低。


    下飞机前,邵霆越给黎初加了一件咖色风衣外套,还围了一层轻薄的格子围巾,戴了顶棕色贝雷帽。


    咋一看英伦风情十足,而且和他身上的衣服有情侣装的感觉。


    舷梯下,早已有一行人静候。


    三辆黑色的宾利慕尚轿车一字排开,为首的是位三十出头的外国男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干练而精明。


    “邵先生,欢迎回到伦敦,一路辛苦了。” 他虽然一副鬼佬长相,开口却是流利地道的粤语,听不出一点外国口音。


    黎初眨了眨眼,觉得他挺有意思的,对方注意到他的目光,微笑道:“小初少爷你好,我是Ryan,邵先生海外业务的首席助理,主要负责处理邵先生的欧洲事务。”


    Ryan忍不住偷偷打量眼前的少年,他自认老板的行事风格和私生活颇为了解。工作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老板出差身边还带着人,好奇心简直要满溢出来。


    不行,改天他要去探探梁蔚的口风。


    邵霆越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先去庄园。”


    “车已备好,这边请。” Ryan立刻侧身引路,身后的保镖也跟着动身。


    车队驶离机场,融入伦敦傍晚的街头。


    黎初趴在车窗上吹风,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异国风景。


    古老的欧式建筑、红色的双层巴士、街头步伐匆匆的行人、挂着鲜花的酒吧门口……


    这里和港岛的摩天大楼和密集人潮截然不同,有种悠远的宁静感。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一座气势磅礴的庄园缓缓出现在视野尽头。


    仿若欧洲经典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场景,翠绿草坪、镜面湖泊、庄严建筑……


    门前还有一座精美的白色雕塑喷泉,水珠在灯光下晶莹闪烁。


    车子在主楼前稳稳停下。


    一位穿着传统黑色制服的管家带着两名佣人等候在门前。


    他是庄园的管家,Harris。


    邵家拥有这座古董庄园要从上上代说起,邵霆越的祖父早些年留洋,对一位英国小姐一见钟情。回国后力排家族众议,终于结成了眷侣,而这庄园就是当初购下的。


    邵霆越带着黎初下车,管家Harris恭敬地上前,用英语行礼问好:“晚上好,邵先生,欢迎您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黎初身上,蓝灰色眼睛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多么美丽的年轻绅士!简直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他的赞美发自内心,眼前的东方少年在这座古典庄园的背景下,有种仿佛从油画中走出来的美感。


    黎初被外国人的直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小声道了谢。


    步入主楼,内部空间高大恢弘,却并不阴冷。繁复瑰丽的古董吊灯从绘有壁画的天花板垂下,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Harris亲自引他们上楼,来到位于庄园三层的主卧。


    卧室空间很大,装修复古典雅,欧式落地花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湖泊。


    中间放置着一张挂着帷幔的古典四柱大床,层层叠叠的柔软床品,和童话故事里的豌豆公主如出一辙。


    角落里放着他们的行李箱,好几个大箱子,可以看出明叔就差把家收拾过来了。


    管家笑眯眯地介绍了房间里的用品,然后就退下了,叮嘱他们有需要可以打内线电话,他会随时上来服务。


    黎初站在门口发呆,来之前他就猜到他们会住一间卧室,可是真到了地方共处一室,他的耳朵蹭一下就发烫起来。


    既然在一起,就免不了要做那种事。


    可黎初两辈子都是母胎单身,理论知识匮乏得可怜,实践更是为零。


    男人和男人……具体要怎么做,他处于一种既朦胧又畏惧的状态。


    更重要的是,他和邵霆越身高差、体型差都很悬殊。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他好像都是下面那一个。


    尾椎骨窜起一股陌生的战栗,光是想象,就觉得那里隐隐作痛。


    黎初忍不住皱起一张脸,现在去刷盘子还钱还来得及吗?


    然而,身后的门已经被邵霆越关上,啪嗒一声落了锁。


    下一秒,黎初只觉得腰间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邵霆越抱在玄关柜上。


    他好歹也是个成年人,虽说瘦了点,骨架也不大,但是邵霆越单手抱他是不是太轻松了一点!真把他当小手办了?


    黎初呼吸乱了几分:“二叔,你要做、做什么?”


    邵霆越双手撑在黎初两侧,将他完全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鼻尖蹭了蹭黎初的鼻子,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带着一种刻意磨人的亲昵。


    “脸这么红……初仔,刚才在看房间的时候,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黎初被他戳中心事,睁大眼睛看他,清澈的琥珀瞳孔一颤一颤的。


    “什、什么都没想……”


    邵霆越和他对视了片刻,很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小朋友不可以说谎。”


    黎初现在对于这种程度的亲吻,已经很适应了。即便是更过分的吻,他抗拒无果后,也会乖乖张开嘴巴。


    “初仔。”邵霆越觉得这样的黎初简直乖到了心坎,指尖拂过少年烫红的耳朵,“如果我想要……你会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


    Daddy可以吃上吗?[奶茶][奶茶][奶茶]


    第25章 婚戒


    Daddy要结婚(含3000营养液加更)


    黎初怔了一下, 慢慢蹙起了眉,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从小到大,因为很早失去了父母, 所以他自己做过很多决定。他不能保证每次都正确,只希望能尽量不后悔。


    少年眼睛里融着暖光,眼神像只懵懂温顺的小绵羊。邵霆越就这么和他对视, 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


    他是一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 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亲密, 这很合理。


    早做晚做都是要做,那干脆长痛不如短痛!


    黎初一番纠结过后, 在心里下了决定, 然后仰起脸主动在男人唇上亲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真的主动亲邵霆越。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却比任何激烈的亲吻都更让邵霆越心悸。


    他呼吸沉了沉, 压下心里得不到满足的失落,小朋友的拒绝很明显了,这一个吻是补偿, 是安慰奖。


    邵霆越自打有记忆起, 想要的东西几乎唾手可得。邵老夫人四十岁高龄生他,全港岛的媒体暗戳戳笑她老蚌生珠, 年纪这么大了还追二胎,生产时更是受不了不少罪。


    所以父亲邵立诚对他格外宽容, 也给了他大哥没有享受过的父子温情。


    在他顺风顺水的人生里, 除了父兄离世之外,从没有遇到过像黎初这样的难题。


    正如好友钟熠礼当初追求霍芷晴屡屡碰壁, 找他喝酒痛哭说的那一句:“喜欢一个人, 就是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自己的报应。”


    邵霆越指腹抚了抚黎初的唇:“没关系, 我可以给你时间去适应我。但……我希望你知道, 这个期限不会很久。”


    黎初眨了眨眼睛:“?”


    他都主动亲他了!这个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二叔,我……”


    话到嘴边黎初又咽了回去,好不容易酝酿起的勇气也泄掉了。


    行吧,那就将错就错好了。


    黎初忍不住收起耳朵,心里泛起一阵心虚,又有逃过一劫侥幸。


    邵霆越没再说什么,那双深邃眼眸又暗了几分,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将黎初按在玄关柜上克制地亲吻……


    直到两人都快要缺氧才分开。


    邵霆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暗色已被强行压下大半。


    他将浑身发软的黎初从柜子上抱了下来,稳稳托在怀里朝浴室走去。


    黎初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声音慌张:“做、做什么?”


    邵霆越低头看着他紧张得睫毛乱颤、嘴唇微肿的样子,喉结滚动,“洗澡而已。”


    他走进宽敞的浴室,将黎初放在洗手台上,顺手打开了暖风,“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像只脏兮兮的小猪。”


    邵霆越在浴缸给他放好了水,摸过水温合适,又去拿了睡衣和棉拖。


    黎初呆呆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底像被什么捏了一下,又酸又软。


    准备好了一切,邵霆越发现小朋友一直在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故意逗他:“要我陪你一起洗?”


    黎初回过神,差点从洗手台上摔下来,赶紧红着脸摇了摇头:“我、我自己洗。”


    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真挺累的,水里放了一些天然的花瓣和马郁兰,黎初泡了一会儿澡,舒服地哼起了歌。


    又玩了一会儿沐浴泡泡,黎初才穿好衣服,慢吞吞地挪出来。


    小脏猪变成了小香猪。


    脸颊被热水熏得泛红,半干的头发柔软地贴在额前,整个人像一颗剥了壳的水煮蛋,散发着干净温润的光泽。


    睡衣有些宽松,领口处露出一小片被热气蒸得泛粉的锁骨。


    卧室里,邵霆越正坐在壁炉旁的书桌后办公,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克制地移开了目光:“桌上有管家送来的夜宵,肚子饿的话可以吃一点。”


    黎初应了声,走到圆桌边坐下。


    他原以为身在异国很难吃到地道的中餐,没想到桌子上的竟然是两份经典的粤式甜汤,燕窝杏仁露。


    黎初拿起汤匙小口喝了,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向书桌后的邵霆越。


    桌面上摊开了好几份纸质文件。


    一份关于英国费利克斯托港口的股权收购。条款复杂,涉及数亿英镑的资金调度。这些年航运虽然进入衰退期,但仍然是邵氏的立身之本。这一趟欧洲行,还有几个过亿的大型运输船、深海补给船合同要谈。


    同样是经历了长途飞行,邵霆越好像一点也不累,目光快速扫过文件上的条款,偶尔用钢笔在上面标注几笔。


    黎初吃完最后一口甜汤,舔了舔嘴角,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朝书桌走去。


    “二叔……很晚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他说话时呼吸里都是甜香,像个人形移动诱捕器,偏偏神色总是那么的单纯,懵懂,不带一点欲念。


    邵霆越感觉自己的眉心跳了跳。


    多年前BOBO刚接回邵公馆时,曾经接受过专业的定力训练:将鲜美的生肉放在它触爪可及的地方,让它克制住扑食的天性,忍受诱惑,学会绝对服从。


    此刻,邵霆越觉得自己与当年的BOBO,并无本质区别。


    少年清澈的眼神,温软的身体,不自觉的依赖,甚至抗拒和挑逗……无一不在挑战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自制。


    他想要。


    渴望得血液都在无声叫嚣,想要立刻占有,标记,让少年从身到心都彻底染上自己的气息,再无逃离的可能。


    他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欲念,声音有些低哑:“吃好了?”


    “嗯。”黎初点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就睡觉。”


    夜色渐深,庄园陷入一片寂静。


    黎初睡不着,在邵霆越的怀里翻来覆去,像条煎得不耐烦的小鱼。


    起初只是小幅度的翻身,后来动作越来越大,膝盖还无意间顶到男人某个危险区域,邵霆越忍无可忍,终于——


    “啪。”


    一声脆响,在卧室里响起。


    黎初整个人都僵住了,臀部传来难以置信的痛感,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他、他刚刚是被打了屁股?


    黎初从小到大,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被人打过屁股!就算是小时候父母管教,也顶多是拿尺子拍拍手心!


    黎初脸颊在黑暗中瞬间爆红,仰头看着阴影中邵霆越,声音又羞又恼:“二、二叔!你……你怎么能打我……”


    邵霆越压着气息,手掌还在回味刚才得触感:“睡觉,乖一点。”


    黎初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气鼓鼓的转过身。后来想起什么,又抱着枕头躲到一个边边角落。


    邵霆越见识过他的睡相,怕小朋友睡着睡着掉下去。外国人的床特别高,就算底下有地毯,摔下去也疼得不轻。于是手臂一揽,轻而易举地把人抱了回来。


    黎初在他怀里挣扎,男人声音低沉,恐吓道:“再动我就脱裤子打了。”


    “我睡不着。”少年声音小小的,还有点委屈。估计是还没适应时差,再加上在飞机上睡得太多了。


    邵霆越手掌扣紧了他的后腰,低声:“睡不着来做点别的?”


    这一招果然奏效,黎初立刻闭上眼睛,蜷成小虾米一动不动的。


    但其实他还是失眠,再后来邵霆越把他抱了起来,像哄baby似的在卧室里来回踱步,快天亮时,黎初终于睡着了。


    ……


    第二天,黎初在一室暖融的阳光中醒来。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和远处树冠被风吹拂的簌簌声。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发现床头柜上压着一张字条。是邵霆越留的,铿锵有力的繁体字,黎初努力看懂了。


    大概内容就是他和那个叫Ryan的出门谈事了,让他在庄园里呆着不要乱跑,无聊的话可以让管家安排节目。


    黎初洗漱下楼,管家已经带着得体的笑容在餐厅等候。长餐桌上摆着典型的英式早餐,还有粤式点心。


    Harris一边给他倒茶,一边笑着解释:“邵先生担心您的口味吃不惯西餐,所以特意聘请了一位中餐厨师。”


    黎初呆了几秒,总算是知道昨晚的甜汤是哪来的了。


    其实邵霆越很忙,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落地庄园后还有精力审阅文件,再抱着他哄了大半宿。


    再然后,天一亮就出门了,黎初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心里忽然有些酸酸的。


    吃完早餐,黎初在庄园里随意走了走。


    草坪修剪得如同绿色的天鹅绒,湖泊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热带植物花园里名贵花草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一切都很美,就是没人。


    偌大的庄园除了佣人管家,就他一个人,才半天他就开始无聊了。


    自诩专业管家三十年的Harris有些犯难。


    他记得庄园主人——那位无所不能的东方男人邵先生在出门时提过,要将少年的日常饮食起居一一汇报。


    现下小主人的样子闷闷不乐,看起来无聊得快要睡着了,虽然他才刚睡醒。


    邵先生虽然没有提及他们的关系,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十分在意眼前的少年。


    Harris冥思苦想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上前恭敬道:“小先生,西边马舍最近新出生了一匹设特兰小马驹,活泼可爱极了,您想要随我来看看吗?”


    马舍位于庄园西侧,是一栋红砖砌成的漂亮建筑,里面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也没什么难闻的气息。


    其中一个隔栏里,一匹棕白色相间、个头矮小结实的小马驹正不安分地踩着蹄子。


    黎初趴在围栏上,眉眼弯弯地和他打招呼:“你好呀,小马宝宝。”


    看到有人来,小马驹得意地甩了甩浓密的鬃毛,发出一声稚嫩的嘶鸣,大大的黑眼睛好奇地望过来。


    “它叫Lulu。”陪同的马夫笑着介绍,“刚满三个月,正是最好动的时候。”


    黎初听见这个名字忍不住笑了笑,邵家是都喜欢给动物起叠字名吗?


    他试探着伸出手,小马驹Lulu犹豫了一下,竟主动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痒痒的。


    黎初忍不住笑了出来。


    Harris在旁边看见少年露出笑颜,悄悄松了一口气,腰杆也挺直了些。


    ……


    会议室里,长达数小时的激烈商谈刚刚落下帷幕。


    实木长桌一侧,邵霆越手执钢笔,在厚厚的协议尾页中签上名。


    而他的对面,合作方英国海事集团的首席执行官,理查德·费斯曼爵士已经站起身,微笑着朝他伸出手。


    “Ting,合作愉快。” 理查德爵士已经年过五旬,灰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你的团队和你的眼光一样,锋利又准确。”


    “彼此彼此,理查德。” 邵霆越也站起身与他握手,力道沉稳。


    “对了。” 理查德爵士忽然想起什么,热情笑道:“今晚在弗莱士酒店有个皇家慈善拍卖晚宴。想必你也收到了请柬?Ting如果方便的话,请一定要出席。有几个合作商也会到场,正好一起小酌几杯。”


    邵霆越微微颔首:“当然,晚宴见,理查德。”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伦敦上流社会的绅士名媛、政商名流汇聚一堂。


    邵霆越换了身经典黑色礼服,身姿挺拔,目光沉静。


    像他这样的东方面孔,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不多。众人都在暗暗打量这位来自港岛的年轻船王,不敢小觑。


    理查德热情介绍了几位合作商,邵霆越和他们一一寒暄小酌后,拍卖环节终于开始。


    虽然是慈善性质的拍卖,但是今晚的拍品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从名家画作、古董家具到皇室珠宝,邵霆越对这些兴趣不大。


    理查德还开玩笑说:“这么多拍品就没有看中的?Ting今晚要空手而归了。”


    直到拍卖师展示最后一件拍品,作为压轴登场的一对古董戒指。


    “来自1880年代,维多利亚时期制作蓝宝石戒指,一对伴侣戒,其中一枚是经典的椭圆形切割克什米尔蓝宝石。另一枚则设计成罕见的蓝宝石蝴蝶造型,中间的蓝宝石主石重达5克拉,蝶翼由细密的蓝宝石与钻石镶嵌而成,造型灵动非凡,起拍价八百万英镑。”


    随着拍卖师的介绍,展品被推到台前,深色的天鹅绒衬垫上,两枚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瑰丽夺目。


    邵霆越的目光落在那枚蝴蝶戒指上。


    他莫名想起黎初,轻盈,美丽,让他不由自主想拢在掌心。


    竞拍声开始响起,因为价格太高,在场举牌的人竟然寥寥无几。


    邵霆越收回思绪,眼神沉静,等到其他竞拍者价格出得差不多了,才对身旁的Ryan轻轻颔首示意出价。


    “九百万。”


    全场微微一静,目光投向这个突然杀出的东方面孔。


    只见他神色淡淡,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


    不远处的一位女士犹豫了一下,再次举牌加价五十万。


    邵霆越神色未变,助理再次举牌:“一千万。”


    这一次,再无人应声。


    拍卖师落槌:“一千万英镑,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理查德爵士在一旁挑了挑眉,低声笑道:“Ting,没想到你对古董珠宝也有兴趣。这对戒指很特别,是打算做婚戒?看来我要提前恭喜你好事近了。”


    邵霆越几分钟花掉千万英镑,丝毫不心疼,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送给那位小朋友,闻言笑笑:“是有这个打算。”


    理查德爵士脸上更惊讶了,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的回应,连忙道:“噢!祝贺你,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到时候你一定要发请柬,我迫不及待想知道是哪位佳人获得了你的心。她一定很美丽动人!”


    邵霆越唇角微抿,露出一丝苦笑:“一定,不过他还太小,可能要等两年。”


    理查德怔了一下,宴会现场声音嘈杂,他刚刚好像听到Ting说的是“他”。


    估计是听错了吧,他随即笑着举杯,“理解,美好的事物值得等待。Ting,再次恭喜你!”


    邵霆越道了谢,举杯与理查德爵士轻轻一碰。


    ……


    邵霆越出门办事已经好几天了,这期间都没有回来过庄园。


    黎初刚开始觉得还好,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些不习惯。房间太大,也太寂静,他总是会想到许多中世纪城堡的鬼故事,好在失眠到最后总会睡过去。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


    黎初想起自己在破旧狭窄的单间,硬得跟石头一样的床板也能安然入睡。


    现在……为什么不行了呢?


    庄园里一切很好,Harris和佣人们对他无微不至。无聊的时候他就去和Lulu玩耍,又或者去后面的果园摘蓝莓。


    早上还去了庄园附近的农场,那里有好几只新生羊羔,黎初抱着爱不释手,被羊妈妈用脑袋顶了几次。


    ……


    午后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卧室地板投下慵懒的光斑。


    黎初窝在躺椅上,手里抱着一本书昏昏欲睡。


    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管家Harris的声音:“小先生,这里有一位自称明珠小姐打来的电话,已经连续打来好几个了,说有非常紧急的事情一定要和您通话……”


    明珠小姐?邵明珠?


    黎初的瞌睡虫立刻跑了,噔噔噔地跑去开门,Harris站在走廊,手里拿着无线电话:“电话已经接通了,小先生。”


    黎初接过听筒,还没开始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邵明珠兴奋到破音的声音:“初仔!是你吗初仔?!我的天啊!总算找到你了!你听说了吗?!惊天大消息!”


    黎初被震得耳朵发麻,把听筒拿远了一点,“……明珠姐?怎么了?什么消息?”


    “我二哥啊!邵霆越!”邵明珠激动得都在发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他要结婚了!我的老天爷!港岛这边都传疯了!报纸电台全在说!说他在伦敦的顶级晚宴一掷千金,拍下了一对价值连城的古董蓝宝石婚戒!据说是贵族珍藏,浪漫得要死!重点是婚戒啊!婚戒!”


    黎初拿着听筒,僵在原地。


    午后阳光依旧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可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邵明珠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哪个超级大美女能拿下我二哥啊!!不知道是哪家千金这么厉害!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透漏!!太过分二哥!我就在伦敦他怎么不带上我!”


    “初仔?初仔?你在听吗?你怎么不说话?你平时和我二哥相处时间多!!你知不知道什么内幕啊!说话啊初仔bb!不行不行,我得去打听打听……”


    黎初发了会儿呆,才发现邵明珠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邵霆越几天前还在说他们的关系没有期限。


    转眼间,婚戒都买好了。


    古董婚戒?


    邵霆越……要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结婚对象是你呀!初仔bb!![奶茶][奶茶][奶茶][奶茶]


    第26章 情怯


    Daddy养baby


    从费克里斯托港口回程的路上, 闭目养神的邵霆越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他这一趟出来,几乎将工作时间压缩到了极致,原本预计一周才能完成的事情, 硬生生在四天内解决好。


    甚至还抽空来了一趟港口视察,顺便把那几个大型运输船的的合同也签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可以好好陪他的小朋友度假……


    邵霆越沉吟片刻, 想起问Ryan今天有没有收到Harris的汇报。他出门前叮嘱过要每天记录黎初吃饭睡觉玩耍的一切细节, 有什么不对劲都要立刻汇报。


    他其实很想打电话给黎初, 但是怕听见他的声音就克制不住想见对方。


    忍了整整四天三夜,邵霆越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到了一种无人能及的地步。回到去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黎初按在床上吻一顿, 让他从里到外染上自己的气息。


    想到这里, 邵霆越从西装口袋拿出一个古朴的戒指盒。


    深红色的丝绒已经有了岁月痕迹,手指打开搭扣, 一对完美无瑕的蓝宝石戒指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比拍卖那天看见要更惊艳,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


    戒圈他估算了一下,黎初手指细, 应该带上正合适。


    小朋友收到会喜欢吗?男人眼眸暗了暗, 就算不喜欢也得收下。


    Ryan低声汇报,早些时间就收到了庄园送过来的消息。


    内容和前两天没什么区别, 在他看来小少爷好吃好喝的供着,能有什么问题呢?老板好像担心人会飞了似的。


    他也不是没有旁敲侧击过梁蔚, 对方口风特别紧, Ryan一颗吃瓜的心只好作罢,然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是梁蔚一早传真过来的报纸内容, 他虽然粤语流利, 但是对繁体字的阅读能力有限, 于是没看出个所以然。再加上忙了一整天合同, 终于有空汇报给老板。


    邵霆越现在不仅心慌,左眼皮也开始狂跳,恨不得立刻飞回去找黎初。


    直到身旁的Ryan递过来一份报纸,他接过来一看:


    《豪门婚事倒数?船王欧洲购过亿古董婚戒 “准新娘”身份神秘零线索》


    邵霆越:“……”


    ……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花房的穹顶,洒在茂盛的绿植上。


    黎初轻轻打了个哈欠,看着在小花园里急得团团转的邵明珠。


    他现在渐渐习惯了午睡,尤其是英国的气候本就容易让人昏昏欲睡。


    所以他是打算睡个回笼觉的。


    哪怕一开始听见邵霆越要结婚的消息时,心里莫名地难过了一下。


    好吧,两下。


    黎初其实很清楚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喜欢和要结婚是两回事。


    虽然他也觉得这件事有点怪怪的,但是事已至此,还是先睡一觉再说吧,他真的好困,脑子都要宕机了。


    结果邵明珠挂了电话,竟然从学校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管家Harris托着银质托盘,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明珠小姐,小先生,下午茶时间到了。”


    他将几碟精致的英式甜品一一放在桌上:撒着糖粉的司康饼、点缀着几种莓果的奶油塔、小巧的马卡龙,还有一壶热气氤氲的红茶。另外得到邵先生的吩咐,所有糖分都减了一半,健康又美味。


    黎初礼貌地道谢,他拿起一块马卡龙尝了尝,甜度是恰到好处,口感也特别丰富,好吃得眯了眯眼。


    Harris管家站在一旁,看着少年香甜的吃相,不自觉流露出一种成就感。


    庄园里小马驹被他养得油光水滑,小羊羔们活泼健康,如今连这位小先生也被他照顾得面色红润,脸颊还圆润了些。


    他暗自想,如果邵先生回来看到,一定会非常高兴。


    “初仔啊!发生这么大件事,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啊!” 邵明珠转过身看见黎初在吃东西,跺了跺高跟鞋,差点把花园里精心修剪的草坪踏出坑来。


    黎初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点心:“明珠姐,那你打听了一圈,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说起这个,邵明珠摇摇头,一屁股坐在黎初对面,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一路上她能打的电话都打了,能问的人也问了,竟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最后问了钟熠礼,对方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有些凝重地挂了电话。


    邵明珠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初仔,你知道最诡异的事情是什么吗?”


    黎初乖乖摇头,配合地问:“什么?”


    邵明珠看他一脸迟钝,忍不住伸出手指,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黎初的额头:“是根本就没有这个女人!”


    有点疼,黎初忍不住捂着额头,垂眼若有所思起来。


    “你想想,我二哥是什么身份,总不能随随便便找个女人就娶了。他买婚戒的消息传回去港岛,人人都猜是哪家千金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嫁入邵家……”


    邵明珠语速飞快,表情夸张:“结果呢?我动用了所有人脉,问遍了伦敦和港岛可能知情的人,我现在很确定,没有这样一个女人存在!初仔,你说我哥他……会不会是工作压力太大,失心疯了?!”


    “明珠姐,你最好别让二叔听见这句话”


    黎初睁着湿润的眼睛看她,手里捧着一杯红茶小口喝着。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描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皮肤细腻,眉眼如画,整个人就像只被精心喂养的慵懒猫咪。


    邵明珠看着黎初,原本想说的话忘了,脱口而出:“初仔,我二哥对你真好。”


    虽说是遗留在外的侄子,好不容易找回来,确实难免溺爱了些。但是她从未见过邵霆越对一个人关心到这种程度,哪有人养侄子跟养baby一样的?


    出差还要带在身边,这么大一个庄园的人围着他,刚刚就是吹了会儿风,管家就立刻说要给他拿外套。


    邵明珠心有点酸,相比自己简直就是孤儿仔!说扔到国外就扔,还要求她Daddy砍了她一半零用钱!邵霆越自己人就在伦敦,也没想着看她一眼!


    小时候她二哥明明对她挺好的,为什么长大就完全变了样呢?


    两个人在小花园待了一个下午,到了晚餐的时间,邵明珠还不愿意走,非要尝尝庄园里的中餐厨师手艺。


    邵明珠跟在黎初身后,一边往主宅走,一边吐槽:“我吃英国菜快吃出心理阴影了。二哥这里就有中厨竟然不告诉我,我平时没课可以过来蹭饭啊!反正这么多佣人养着也是养着,还不如给我做饭!”


    黎初点点头:“他做的饭菜确实挺好吃的,明珠姐一定要好好尝尝。”


    邵明珠听完心里一阵熨帖,亲昵地挽住黎初的胳膊,“还是初仔bb对我最好了!对了,今晚我干脆就在庄园里过夜了,天都黑了还回城区很麻烦,初仔你住在哪个房间?我还没看过这里的客房布置呢。”


    黎初抿了一下嘴巴,脸上有些迟疑。


    他和邵霆越的行李都在主卧,从衣柜的衣物到浴室里的洗漱用品都是双人份。要是让邵明珠看见的话……


    “怎么了?初仔,你房间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进去看吗?


    他耳根微微发热,正不知如何搪塞,一旁的管家Harris适时开口道:“小先生,明珠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先移步餐厅用餐?”


    邵明珠的注意力被吸引了,眼神滴溜溜一转:“也好,今晚还有时间慢慢参观。”


    刚来到餐厅里落座,庄园前庭便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Harris脸上闪过欣喜的表情,激动道:“应该是邵先生回来了。”


    邵霆越回来了?


    黎初眨了眨眼,才几天不见而已,为什么会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明明……明明也没有很想他的。


    好吧,有一点点想。


    邵明珠听见邵霆越忽然回来,瞬间忘了美食,脸上全是被抓包的紧张:“顶!我二哥点解咁早翻咗来?”(靠!我二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黎初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身凛冽的邵霆越就出现在门口。


    几天不见,男人一身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挺括修长,轮廓依旧英俊冷然,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黎初,欲念开始无声翻涌。


    想抱他,想亲他,想上·他。


    想让他彻底属于自己,那里也不能去,融在自己身体里。


    黎初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撇开脸,小声叫了句:“二叔。”


    邵霆越嗯了一声,看他小脸恹恹没什么精神:“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吗?”


    黎初摇摇头:“没睡午觉有点困而已。”


    邵霆越唇角微压,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他明显感觉到小朋友对自己的态度不自然,猜想应该是看见了报纸。就算没看见,还有邵明珠这个大嘴巴。


    想到这里,他脸色沉了沉,看向一旁的邵明珠:“明珠,你怎么在这里?”


    邵明珠立刻换上灿烂的笑脸,凑上前:“二哥!是不是很惊喜?我、我来看看你和初仔呀!顺便……体验一下庄园生活,这里的厨师听说超正的!”


    邵霆越眉眼冷淡,眼神一直看着少年干净白皙的侧脸,看来小脸圆润了一些,应该是有好好吃饭。


    “吃完饭你就回去。”


    “啊?”


    邵明珠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僵住,像被烤糊的蛋挞:“二哥!天都黑了,我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孩子独自回去,你不担心吗?”


    “我安排保镖送你。”


    邵明珠知道邵霆越决定的事绝无转圜余地。她扁了扁嘴,委屈巴巴地小声道:“……知道啦,吃完就回去嘛。”


    佣人们很快开始有条不紊地上菜,邵明珠真的太久没有吃到好吃的中餐了,两眼放光,也没再纠结留宿的问题。


    邵霆越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不动声色地照顾着黎初。剥虾夹菜剔骨,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邵明珠吃着吃着,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眼睛一直盯着叔侄二人看: “二哥,从小到大,你好像都没有被我剥过虾。”


    黎初听完想了想,说道:“明珠姐,我给你剥。”


    “哼,还是初仔对我最好了!”邵明珠眉笑眼开,伸手捏了捏黎初的脸颊。


    邵霆越淡淡扫了她一眼:“你吃饱就差不多该走了。”


    黎初给邵明珠剥了虾放在碗里,旁边的男人咬了咬后槽牙,脸色越发难看。


    一顿饭接近尾声,邵明珠才想起八卦邵霆越买婚戒的事情:“二哥,报纸上讲的是不是真的?你要结婚了吗?嫂子在哪里啊?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都要结婚了还搞得神神秘秘的干嘛?初仔,你说是吧?”


    黎初在小口小口地喝汤,猝不及防被提及,他差点呛到,湿润的眼眸看向邵霆越,男人也静静在看他。


    餐厅的灯光很柔和,融在邵霆越深邃的眼底,他就这么看着黎初,专注、认真,仿佛世界上再没有别的事物。


    黎初呆呆的,脸颊和耳朵默默就红了。


    好奇怪,明明什么也没说。


    邵明珠继续喋喋不休:“二哥,其实你一把年纪了,结婚也很正常。到时候婚礼还可以让初仔和宝珠珍珠一起做花童啊!”


    黎初放下来汤碗,他不能再喝了,因为他怕自己会喷出来。


    邵霆越听完没什么表情,语气冷得像冰窟:“Harris,备车送明珠走。另外有件事我考虑过了,你本科修完之后继续留在英国读硕士,这件事我会和Uncle商量。”


    邵明珠:“”


    一番抗议无果后,邵明珠哭天抢地的走了,她要赶紧打电话给妈咪,她绝对不要继续留英读硕士!她会死在这里的!


    餐厅里只剩下两人,空间顿时变得安静而私密。


    邵霆越接过佣人递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黎初擦了擦手。


    他垂眸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实在是忍不住了,将人整个抱起来,坐在了他的怀里,铁箍般的手臂紧紧圈住。


    黎初怕被其他佣人看见,忍不住在他怀里动了动。


    邵霆越亲了亲他耳廓和脸颊,深嗅着他的气息:“他们都走了。”


    黎初安了心,乖乖坐着不动了,像只温顺的小绵羊。


    邵霆越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额头抵着额头,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bb,你都没有给我剥过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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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拥有他


    bb,你应该叫我老公


    邵霆越身上的气息滚烫, 黎初整个人被他抱着,体温也跟着升高。


    他皮肤白,不用照镜子也知道, 脸颊耳朵后颈都是红的。


    黎初抿了一下嘴巴,闷声道:“我下次给你剥,行吗?”


    “初仔, 我不要空头支票。”男人低声笑笑, 啄了啄小朋友秀气的眉心:“你应该知道要怎么补偿我。”


    男人英俊立体的脸庞近在咫尺, 几天时间不见,他好像瘦了一些。黑海似的眼眸里深深映着自己的脸。


    原来老男人不仅脸皮厚, 心眼也小, 酿得一手老陈醋。


    黎初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亲亲就亲亲, 然后主动吻上他温热的唇。


    少年的接吻经验已经增进了不少。


    从最初的一触即离,到学会浅尝试探。心里还是紧张,所以手指会不自觉揪着他衣领。


    亲着亲着, 不小心摸到了邵霆越的喉结, 黎初觉得有趣,轻轻挠了一下。


    男人呼吸顿了一瞬, 手臂圈得更紧了些,手背上的青筋激得暴起, 反客为主地将他按住深深回吻。


    黎初止不住地往后躲, 他身后是坚硬的桌沿,邵霆越怕他磕到, 所以大掌放在他后腰抵靠着。


    从前他们也不是没亲过, 但是这一次特别凶, 黎初觉得他要被男人吃进肚子了, 嘴巴舌头都是麻的。


    邵霆越将人从里到外亲了个透,血肉里躁动的欲念没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到了马上要失控的地步。


    他恨不得捧在心里,揣在兜里的小朋友,小baby,此刻正乖乖地让自己抱,让张开嘴巴自己亲。


    细碎的接吻声在餐厅里响起,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半步不敢靠近。


    黎初坐在邵霆越身上有些不安。


    他想从他身上下来,再这样下去他们会在餐厅闹得很难看。


    明天再见到Harris和其他佣人,他只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邵霆越一看黎初的小动作,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就这么面对面抱起他,踏着楼梯一步步回了房间。


    房间里的壁炉已经燃起,整个室内暖洋洋的。


    黎初照例被他放在了玄关柜上,脱去鞋袜才发现小腿有几个包。


    邵霆越皱了一下眉,黎初也看见了,没怎么在意:“估计是下午在小花园被蚊虫叮了,涂点小药膏就行。”


    他皮肤嫩,是那种特别容易招惹蚊虫的体质,每次在户外就成了大型诱捕器。


    再加上皮肤白皙,被咬了就特别明显,黎初已经习惯了。


    邵霆越没应声,只伸手握住他脚踝,指腹在皮肤上极轻地抚过,随即下低头,亲了亲上面的红痕。


    湿润微痒的触感让黎初缩了缩腿,耳根发热,忙岔开话题:“二叔,你这几天……工作是不是很忙?”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的,男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的,一看就是把工作压缩在压缩,完成后尽快赶回来。


    邵霆越抬起眼,暖黄的光晕染在少年的睫毛尖上,一股愉悦感从心底升起,再缓缓炸开,心脏被填满。


    小朋友平时看着没心没肺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也会关心人了。


    “还好,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后面几天可以好好陪你。初仔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想玩的东西都可以说。”


    黎初伸手轻轻揉了揉邵霆越的眉心,那里有连日忙碌积下的淡淡倦痕。


    虽然这一点点憔悴不影响男人深邃英俊的外表,甚至还多了一点点……Daddy感,看起来更沉稳了。


    “二叔,”他语气正经,像个装大人语气的小朋友:“男人过了三十要懂得保养,工作不能太拼啦。”


    邵霆越闻言,眉梢压了压,刚升起来的一点愉悦掉了下去。


    “嗯?”


    黎初继续认真道:“我在这里待着挺好的,有管家有厨师有Lulu,庄园也很大很好玩……二叔不用急着把所有事做完赶回来,你下次别这样了,容易老。”


    空气安静了两秒。


    邵霆越不再多言,手臂一抄便将人从柜子上稳稳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黎初轻呼一声,下意识攀住他肩膀:“二叔?”


    邵霆越没应,径自抱着他走到壁炉旁的宽大沙发边,自己坐下,然后将少年面朝下按在了腿上。


    “你——”黎初意识到什么,挣扎起来。


    啪一声。


    不轻不重的一巴掌落下,声音闷闷的,并不算疼。


    只是黎初从小就是乖孩子,亲爹妈都没怎么这样教训过他。


    “邵霆越!”黎初耳尖红得滴血,连名带姓地叫他,虽然语气听起来凶凶的,但是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怎么说打就打!不给人一点点防备!


    “没大没小。”邵霆越语气平淡,手掌却再次抬起落下,“以后还说不说那种话?”


    “……什么话?”黎初把脸埋在沙发抱枕上,尾音闷闷的,有些含糊不清。


    “说我老。”邵霆越的手顿了顿,然后又一次落下,力道比之前稍重了些,“三十岁而已,在你眼里就成古董了?”


    你也不想想自己是几零年代生的人,不是老古董是什么……?


    黎初在心里悄悄反驳。


    他甚至都不敢细细算,实际上他俩的年龄差应该不止十二岁!二叔现在是三十岁,那是几零年生的来着……


    黎初本想辩解,但是想想算了,毕竟到时候遭殃的还是自己:“二叔……你别打了,我错了行不行?”


    “那该怎么说?”男人终于停下手,黑眸垂着好整以暇地看他,似乎在他说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黎初抿了一下嘴巴,眼尾有点红:“……二叔不老,就算老了也是最帅的法拉利。”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哼笑,似是满意了。随即,黎初被有力的手臂翻过来重新抱进怀里,心跳和心跳相贴。


    邵霆越低头,吻了吻他泛红的眼角,又蹭了蹭他发热的脸颊,很是动情:“bb,你应该改口叫我老公了。”


    ……


    晚上两人一起洗的澡,浴室里的浴缸很大,足够容纳两个人。


    水温有些偏高,黎初泡在水里,白皙的皮肤泛了一层薄红。


    他今天没有睡午觉,趴在浴缸边缘有些睁不开眼。脊背贴着一个健壮结实的胸膛,吻不停落在他耳廓。


    黎初眼睫毛动了动,他脸颊很红,还有就是男性尊严碎了一地。


    同样是吃米饭长大,为什么人与人的差距会这么……


    邵霆越安慰他:“初仔很漂亮。”


    黎初咬着唇别了过脸,鼻子里哼哼两声,恶评,不想听。


    男人只好将他按在洗手台上亲了亲,就洗澡了。


    因为怕黎初着凉,所以规规矩矩洗完澡就把人捞了起来,然后用宽大的浴巾裹起抱回了床上。


    今夜的月光格外温柔,绸缎般从窗外倾斜而来,满室氤氲,如梦似幻。


    邵霆越俯身而来,双臂撑在黎初两侧,将他牢牢困在自己身下,然后重重吻了下来。


    ……


    黎初让他亲得渐渐喘不过来气。超过往常的亲密界限,让他有一种悬在高处,即将坠落的恐慌感。


    邵霆越额头全是隐忍的青筋,轻吻少年光洁漂亮的额头。


    感受到羽毛般的吻一点点落下,很轻柔,仿佛他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


    拆礼物的人神情专注,二人的心跳声、呼吸声交织。


    他渐渐意识有些恍惚,听见男人在耳边低声,一会儿叫他初仔,一会儿叫他bb,最后是问:“可以吗?”


    黎初缓缓睁开了眼,表情有些懵懂。


    月光下的少年漂亮得晃眼,只看一眼就让人心热。


    邵霆越在吻他的手指,克制又缱绻:“bb,我可不可以?”


    黎初抬眸去看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卧室里的大部分光线,只能看见阴影中的立体轮廓,仿佛西方艺术家手里精心雕琢的工艺品,每一个落点都堪称完美。


    他的一双黑眸紧紧盯着自己,他在等一个答案。


    片刻后,少年双臂搂着男人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


    壁炉里的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微弱的火光映在天花板上。


    少年抱着眼前的人,眼睛半阖,任人予取予求地亲吻。


    他像一条反复搁浅的小鱼儿,无论如何都无法逃离那个困住他的浅滩。


    邵霆越吻着少年额间细密的汗水,眉眼里是刻入骨髓的爱意。他这么好,这么乖,完全填满了他的心脏……


    ……


    黎初睡醒时还在他的怀里,眼睛有些肿,一点点力气也试不出来。


    他垂着睫毛看窗外的晨光好一会儿,懵懂的意识才渐渐回笼,脸颊、耳朵无法遏制而胀红了起来。


    邵霆越醒觉,怀里人一动他就睁开了眼。


    小朋友的桃花眼瞪着自己,要从他怀里挣脱。


    邵霆越亲了亲他的眉心,一边叫他bb乖,一边从他身上退了出去。


    黎初想去洗澡,刚下床就感觉累到不行,他很快被人抱起去了浴室清洗。


    少年想起什么,忍无可忍地回头把男人推开,不小心打了他一巴掌。


    邵霆越也不生气,垂着汗湿的眼睫,温柔地亲他的手心。


    被小朋友打一下不算什么,别给他自己打疼了就行。


    两个小时后终于换上了干净柔软的睡衣。


    黎初又累得睡了过去,手里握着拳头,蜷缩成很小一只。


    邵霆越已经彻底睡不着了,他从内到外都处于一种极度餍足的兴奋,不知疲倦地盯着眼前沉睡的少年。


    哪哪都这么可爱,怎么也看不够。


    ……


    庄园的主人直到下午才正式苏醒。


    Harris和佣人送餐上来时,小主人正坐在邵先生怀里打哈欠,脸色看着有些恹恹,表情也有些不耐烦。


    邵霆越搂着人,低声说着粤语。


    Harris听不懂,只觉得他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baby。


    毕竟再看向窗边的少年,完全就是小天使一样。


    柔和的日光笼在他身上,发丝和皮肤都在发光,穿了件高领羊绒针织,脚上套着两只袜子,露出一截纤细小腿。


    那一小片皮肤很白,布满吻痕。


    Harris很懂规矩地移开目光,笑容不变地指挥女佣摆好餐碟和食物。


    几样精致的粤式点心,一碗熬得浓稠金黄的小米辽参粥,再加上几碟清爽的小菜,香气幽幽地飘散开来。


    黎初闻到味道,原本恹恹的神色动了动,肚子很轻地“咕”了一声。


    他是真的有点饿了,而且中餐对他的吸引力很大,哪怕是清粥小菜。


    邵霆越低低笑了一下,小朋友立刻瞪了他一眼,满脸委屈和不忿。


    男人又低头亲亲他,低哄了几句。


    Harris极有眼色地盛了一小碗粥,放在邵霆越手边,便领着其他佣人无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邵霆越试了试粥的温度,才舀起一勺仔细吹了吹,递到黎初唇边:“小心烫。”


    黎初确实饿了,乖乖张嘴吃了。


    粥炖得火候极好,软糯香甜,也没有什么腥味,和在邵公馆吃得完全没差,很好的照顾了他的中国胃。


    黎初小口小口吃着,眼皮还有些微肿,长睫垂着,吃东西时偶尔还会吸吸鼻子,声音也带着点哑。


    邵霆越喂得很耐心,所有注意力都在怀里人身上。


    他知道自己昨晚失了分寸。


    此刻看着少年的模样,心里那点餍足背后,只剩下疼爱和纵容。


    黎初喝下半碗粥,又吃了几个点心,身上渐渐有了力气。


    只是屁股还是很疼,手脚也是酸的,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


    他靠在邵霆越胸前,视线不经意掠过男人松开的衬衫领口。


    锁骨印着几个深深的牙印,上面还泛着血丝,是他昨晚受不住时咬的。


    黎初抿了抿唇,耳尖又有点热。邵霆越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低声问他吃饱了没有,要不要喝水。


    他很轻地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臂环住邵霆越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膀。


    昨晚实在是太过放纵了!对两辈子都是母单的黎初造成了巨大冲击,他需要一点贤者时间平复心情。


    邵霆越回抱住他,下颌轻轻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安抚似的扫了扫他的背。


    ……


    黎初收到了那枚传说中古董戒指。


    蓝宝石的光芒比他想象的要更深邃夺目,宛如一望无际的深海。戒圈尺寸刚刚好,牢牢地套在无名指上。


    栩栩如生的蝴蝶停在指节,仿佛下一秒要振翅飞舞。黎初欣赏了一会儿,心里把那一串零数了一遍。


    说真的,一个亿的港币戴在手上,他出门都怕被抢。


    还是和老夫人送他的那枚蝴蝶胸针一起,躺在保险柜里比较安全。


    邵霆越但不强求他戴着,只说到时候回港可以再定制一对简约的款式。


    黎初依然觉得像在做梦,靠在邵霆越身上发呆。


    下午,两人出门去伦敦城到处逛逛。


    邵霆越给黎初加了件长款风衣外套,还有薄绒围巾。


    黎初被他裹得暖暖和和,只露出一张白皙干净的小脸,任由他牵着手出了门。


    Harris在庄园门口恭送车子驶远,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不得不承认,邵先生和小主人看起来真是般配,至于性别,管他的呢。


    黎初这些天一直在庄园里待着,终于有机会认真感受伦敦的风景。


    今天天色一般般,泰晤士河的水是沉静的灰绿色,欧式建筑的轮廓隐在薄雾。秋风带着水汽吹来,黎初半张脸埋进柔软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清亮的桃花眼,好奇地看着河面上掠过的水鸟和观光船。


    树木的叶子已经染上金黄,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落叶。


    偶尔有不怕人的松鼠蹦跳着经过。


    邵霆越让司机路边停了车,黎初小跑着去逗那只小松鼠,


    没想到真的跳到了他手里。很胖乎很可爱的一只,尾巴毛绒绒的,手里捧着一颗板栗,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二叔,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


    男人盯着眉眼弯弯的少年,鼻子被风吹得有些红,嗯了一声:“是很得意。”(可爱)


    黎初和小松鼠玩了好一会儿,邵霆越就不许他再玩了,“当心它会咬人,到时候别哭着要打破伤风针。”


    黎初恋恋不舍地和它道别了。


    虽然很想将它带回港岛,但是想到松鼠也有自己的家人。失去家人是很难过的,黎初知道,这种滋味他尝了十几年。


    这两天体力消耗太多,逛了一会儿黎初就开始累了。


    即使天色不佳,街头依然不少艺人在表演,两边的商店飘出食物的香气。


    他们找了个咖啡馆坐下,邵霆越给黎初买了袋刚烤好的栗子,剥开金黄的果肉喂到他嘴边,黎初就着他的手吃了。


    刚吃完黎初就垮了小脸——


    难吃难吃难吃。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邵明珠对英国的食物深恶痛绝了。


    邵霆越笑了一下,“回去让庄园里的厨师给你烤。”


    他十几岁开始在伦敦留的学,本科LSE硕士牛津,主攻管理学和金融经济,他当时并不觉得有这么难吃。


    黎初也觉得自己的嘴巴刁了,以前吃茶餐厅几十港币一份的餐蛋面也津津有味来着。还有思潼姐给他做的酱油蛋炒饭,隔夜饭加两个鸡蛋炒出来香喷喷的。


    也不知道思潼姐最近怎么样,等他回港要去看看她,顺便给她带伦敦的手信。


    静静坐了一会儿,助理Ryan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


    他朝黎初热情地打了招呼,随即在邵霆越身侧快速汇报了几句。


    邵霆越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了沉。他略一颔首,示意知道了。


    Ryan很懂规矩地退开半步等候,偷偷打量黎初,总觉得这个东方少年和初次见面时有些不一样。


    似乎是更漂亮了,周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邵霆越转向黎初,手指理了理他的围巾,语气温和:“初仔,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处理点事情很快回来。”


    黎初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Ryan和两名身形精悍的保镖,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


    理查德爵士从靠窗的扶手椅上站起身,脸上带着真切的歉意。


    “很抱歉,Ting,”他上前一步,与邵霆越握手,“让你专程跑一趟,也打扰了你难得的……悠闲时光。”


    邵霆越与他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Ryan跟在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只是一个关于收购协议的小细节,需要你的法务团队与我们最终确认一下文本。” 理查德爵士将一份文件推向邵霆越,“Ting,你知道的越是最后关头,我们越要谨慎。”


    邵霆越接过文件,目光迅速扫过关键条款,颌首:“可以,我的助理Ryan会留下,与你的律师对接。”


    正事谈完,气氛稍缓。


    理查德又闲聊了两句伦敦近期的艺术拍卖,问他拍下的戒指未婚妻满不满意,


    眼前凌厉沉稳的东方男人露出一点笑容,语气沉缓:“他很喜欢。”


    理查德挑了挑眉,露出一点惊讶,这次他确定没听错了,是“他”。


    “Ting,原来如此!爱是不分性别的,祝你们幸福,白头偕老。”理查德真诚地拍了拍邵霆越的肩膀:“如果会有婚礼,请一定给我发请柬,我很好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俘虏了你的心,他一定很优秀。”


    邵霆越颔首,接受了他的祝福,心里却已经在走神。


    小朋友一个人在咖啡馆……会不会无聊?会不会乱跑?虽然留了保镖,但他还是想快点回到他身边。


    刚到一楼大堂,迎面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钟熠礼一身浅灰色西装穿得斯文俊逸,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邵霆越脚步微顿,挑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别提了。”被迫上进的富贵闲人钟熠礼摊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老爷子丢过来的差事,谈一笔食品生产线的收购。昨晚到的伦敦,时差都没倒过来。”


    邵霆越唇角动了一下:“也好,成了家的男人是该收心了,我懂。”


    说完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准备离开。


    “等等。” 钟熠礼叫住他,想起一件事,“霆越,我想跟你聊几句。”


    邵霆越抬眸,大概猜到他想问什么,平静道:“好,不过我时间不多。初仔还在咖啡馆等我回去。”


    行。


    钟熠礼也不拐弯抹角了,做了二十多年兄弟,有什么也是可以直接说的。他深呼吸一口气,问道:“你是不是和初仔在拍拖?报纸上说的结婚对象是他吧?”(谈恋爱)


    ……


    天色渐渐阴沉,看起来准备下雨了,钟熠礼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邵霆越。


    “OK,我暂时不说身份,不说外界,不说邵家。” 钟熠礼双手一摊,眉头紧皱:“我们就说初仔本人,他年纪这么小,分的清楚什么是喜欢吗?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他会后悔。你不一样的,你……你是他的长辈,”


    邵霆越静静伫立,没有回答,深邃的眼底光影变幻。


    钟熠礼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兄弟,我不是什么迂腐的老古板。说真的,这年头玩得开的公子哥多了去了,男女不忌的也不是没有。初仔是个很好的孩子,我和芷晴都很喜欢他,但是……”


    他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你的侄子?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外界的口水都能淹死你们,邵家的脸面、老夫人……你考虑过吗?”


    乱·伦啊!


    都不敢想港岛的媒体会写得多尖酸刻薄!钟熠礼想想就头痛欲裂,再说初仔今年才十八岁!太禽兽了太禽兽了,要不是自己兄弟他真有点想报警!


    邵霆越缓缓开口,声音没有起伏:“他不是。”


    【作者有话说】


    请注意,本章因举报大修过!


    第28章 温泉


    从身到心都属于他


    不是?不是什么?不是侄子?


    钟熠礼有点没反应过来:“是初仔故意冒充的, 还是你专门找了个假的回来?难道霆照大哥的孩子已经……”


    最糟糕的那个词语他没说出来。


    近年来邵老夫人频频进出私人医院,虽然外界没有确凿证据,但是对邵老夫人健康状况的猜测依然层出不穷。


    邵霆越眉头拧紧, 并没有否认,“差不多就是你想的那样。”


    根据调查的下属汇报:当年黎曼妮在大马生下孩子不久就产后抑郁自杀。孩子被诊所的护士带走后失去音讯。最后的消息是护士一家坐船遇到海难无人生还。


    这样的结果太过惨烈,邵霆越没办法如实告诉自家母亲。


    “既然已经将错就错。”钟熠礼平静了一下心情, 脸上依然带着不认同, “那你就把初仔当成真正的侄子好好养着, 护着,给他该有的一切不就行了?老夫人对他如同亲孙子一样, 你还跟他……现在初仔的身份就是邵初, 外界眼里你们就是亲叔侄,将来要是被人捏到什么把柄”


    “不会有这一天。”


    邵霆越深不见底的黑眸平静无波, 看不出丝毫悔意。


    钟熠礼揉了揉眉心,摇摇头:“罢了罢了,从小到大, 你成绩比我好, 做生意比我厉害,你做的决定我没资格说你。”


    “但是你自己想好, 你是位高权重覆手翻云,别人不敢说你什么。初仔不一样, 他将来受到的非议会比你多。再有一点, 如果初仔长大了,有了自己想追求的生活, 我希望你会放手。做兄弟的就说这么多了。”


    邵霆越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 “我会保护好他。”


    钟熠礼还是没缓过来, 捂着胸口:“你真是太离谱了, 我马上要结婚了你知不知道!你搞这么大单嘢,我会心脏病发的,芷晴到时候转头就改嫁,我做鬼都唔放过你啊!” (你搞这么大一件事情,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邵霆越眉眼未抬,说完看了一眼腕表,“说完了?我要走了。”


    “等等!”钟熠礼再次叫住他,“晚上一起吃个饭。我也想见见初仔。” 他倒要亲眼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邵霆越沉吟片刻,颔首答应。


    钟熠礼约定好时间地点,临走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忘记跟你说,芷晴表弟Alex也跟着我过来了,说想自己到处逛逛,他这会儿应该在附近,说不定会遇上初仔。”


    ……


    黎初在咖啡馆等了好久,第二杯热可可已经续上。


    店主是位和善的老先生。


    见这漂亮的东方少年独自坐了许久,天色又愈发阴沉,便主动给他添了热饮,还附赠了一块小姜饼。


    黎初小声道了谢,端起来刚喝了两口,咖啡店的门猛地被推开,他下意识抬头与门口的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对方是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生,穿着时髦的飞行员夹克,五官立体俊朗。


    有点眼熟。


    他看到黎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惊喜笑容:“初仔?!你怎么也在伦敦?!”


    黎初想起来了,之前在港岛出海时见过他,还一起看过海豚,于是眉眼弯弯笑起来:“是你呀!Alex,好久不见。”


    Alex熟络地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可不是好久不见吗?没想到竟然在伦敦也能碰见,我们还挺有缘份!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邵先生呢?”


    黎初如实说道:“我二叔有事情要谈,我在这里等他。”


    Alex一脸了然,“我就知道邵先生也在,上次在游艇就看得出来,他管你管的可严了。我这次跟着表姐夫过来的,申请了伦敦的学校,顺道过来看看环境。”


    黎初听他提起过要留学的事情,点点头,注意到他挂在脖子上的相机。


    Alex立刻献宝似的举起来晃了晃:“你对拍照也感兴趣吗?我拍了好多伦敦街景,回去洗出来可以送你一本相册。”


    黎初眼睛睁大了一些:“真的吗?”


    Alex点点头:“真的,你要是有想拍的,我们现在也可以去。”


    黎初有些犹豫,他怕自己走太远,邵霆越回来找不到人。


    Alex继续热情邀请道:“你一直坐着不无聊吗?邵先生这么忙,估计都没怎么带你逛吧?难得天气……呃,虽然快下雨了,但阴天也有阴天的味道!我知道伦敦塔桥那边角度超棒,而且现在人应该不多。”


    黎初想了想,最终还是跟着Alex离开了咖啡馆。


    Alex果然对这片很熟,带着他穿行在古老的巷道里,很快到了目的地。


    著名的伦敦塔桥在天空下显得格外雄伟。


    Alex寻找着拍摄角度,一边随口问道:“对了,初仔,你住哪里啊?酒店吗?”


    黎初愣了一下,他不记得庄园的具体地址或名字:“嗯……是一个很大很漂亮的庄园,有小马驹小羊羔。”


    “庄园?” Alex从取景框后抬起头,皱了下眉:“那得位置是不是偏僻啊,肯定也很无聊?我酒店旁边就是大英博物馆!非常方便,随时可以去看木乃伊和那个什么……罗塞塔石碑!初仔,你要不要搬来和我一起住,晚上还能去酒吧玩。”


    黎初眼睛亮了一下,但又摇了摇头:“二叔不允许我去酒吧。”


    Alex有些难以置信:“真去了怎么样?邵先生难道还会打你骂你?”


    黎初想起昨晚的场景,屁股现在都还有点疼,小脸皱起:“……会打,而且打得很用力,我一直在哭。”


    Alex低低吸了一口气,拍了拍黎初肩膀安慰道:“你二叔也太严厉了,感觉对亲儿子也不过如此。”


    拍完照,他们又看了一会儿街头表演,一个高大的白男行色匆匆地经过,黎初整个人被撞得踉跄了一下。


    “Hey!Watch out!”


    Alex朝他喊了一声,那白男回头耸了耸肩,说了一句“sorry”就走了。


    Alex伸手扶住黎初的肩膀,神色关切,“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这里扒手多,看看身上有没有丢东西。”


    黎初揉了揉肩膀,有点疼,估计淤青了。


    不过被偷东西到不至于,他和邵霆越出门连钱包都没带过,所有需要付钱的场合都不需要他操心。


    除了……当初为了买那两只猪仔玩偶,他还问邵霆越借钱那次。


    时间差不多,黎初就打算回程了,Alex也说要去找钟熠礼汇合。


    这时,天空传来一声闷雷。


    黎初仰起头去看天空,细密的雨水开始一点点洒落下来:“真的下雨了,Alex,我们好像没带伞。”


    Alex也跟着仰头,很享受似的闭了闭眼,说道:“其实在伦敦下雨是常态,你看那些外国佬连伞都不打,就这么在雨中漫步,其实也是一种浪漫。有句话怎么说,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勇敢地接受。”


    ……改变不了,就勇敢接受?黎初好像想到了什么,望向远处。


    Alex原本还在说着“雨中浪漫”,转头看到黎初的模样,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少年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雨幕里,微微仰着脸,水光映在他瞳仁里,碎星一般。整个人干净、剔透,像一幅被雨雾柔焦了的古典油画,静谧唯美。


    Alex看呆了片刻,鬼使神差般想伸手去擦黎初睫毛上挂着的雨珠。


    就在这时,身后一个沉冷的声音传来:“初仔。”


    黎初和Alex同时循声望去。


    几米开外,邵霆越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静静立在雨中。


    他的五官立体冷峻,眉骨和鼻梁格外有混血感,这样神色沉静地看过来,竟然透出一种令人心惊的压迫感。


    “初仔,过来。” 他又唤了一声,语气平静克制。


    黎初眨了眨眼,抖落了几颗小水珠,朝他走了过去。


    刚到伞下,邵霆越就伸手将他揽到身侧,从口袋拿出一方手帕给他擦脸。


    黎初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一眼Alex,不敢动,只能乖乖站着让男人擦。


    “脸颊这么冰。” 邵霆越垂眸,盯着小朋友泛红的鼻尖的脸颊:“万一生病了,难受的人是谁?”


    黎初被他擦得有点痒,偏了偏头:“没事的二叔,我觉得……挺好玩的。”


    Alex走了过来,收敛了之前的随意,态度恭敬地问好:“邵先生。”


    邵霆越这才将目光看向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像长辈对小辈的语气般寒暄了两句,Alex都谨慎地一一回答了,短短几分钟竟然紧张到手心都是汗水。


    黎初早就累得不行,想整个人挂在邵霆越身上,但这里人来人往的,还有Alex这个人形灯泡外,只好忍住了


    ……


    晚餐的地点是伦敦一家颇具盛名的老牌法式餐厅。烛光摇曳,空气中浮动着食物与红酒的馥郁香气。


    “初仔,你尝尝这个鳕鱼,配的荷兰酱绝了!” Alex隔着桌子小声推荐,又聊起下午没说完的见闻,“对了,你猜我在大英博物馆还看到什么?有间展厅全是钟表……”


    黎初被他的话挑起了兴趣,睁着桃花眼认真听,时不时吃两口食物,都是邵霆越给他切好放在盘子里的,


    邵霆越坐在黎初身旁的主位,一顿饭吃得脸色愈发阴沉。


    钟熠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示意服务生重新倒了红酒:“还是同龄人好啊,有共同话题,玩得到一块儿去。不像我们两个,差了辈份总归是隔了一层。”


    Alex没听出弦外之音,笑道:“是啊,我跟初仔下午聊得可好了,他还答应下次跟我一起去博物馆呢。”


    邵霆越唇角微压,看了钟熠礼一眼:“说起来,芷晴知不知道你留学时追求过……”


    钟熠礼差点呛了一口红酒,不自然地咳嗽两声,打断话题:“Alex你吃饱了吗?吃饱就差不多回去了,明天我还有生意要谈,你早点回酒店休息。”


    邵霆越笑笑,“看来是不知道了?我还记得当初你因为这件事,被钟老爷子家规伺候了一顿……”


    钟熠礼揉了揉眉心,压低声音:“OK,我错了行不行?兄弟我错了,你能不能别再说这个事情了?”


    邵霆越没再说话,慢条斯理地看黎初吃完东西,给他擦了手,就带着人回去了。


    ……


    黎初回程路上就睡着了,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男人身上。


    邵霆越盯着窗外的夜景,想起下午在塔桥边看到的场景。


    还有钟熠礼那一句:“……他年纪这么小,分的清楚什么是喜欢吗?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他会后悔?”


    后悔、长大、离开。


    邵霆越眼底掠过阴沉的暗光,放手?怎么可能。他是他的,从身到心,从过去到未来,都只能是他的。


    车子回到庄园时,黎初就醒了。他睡得迷迷糊糊,脸颊蹭了蹭男人的下颌,还带了点鼻音:“二叔……”


    心房无可救药地塌陷下去,变得一片柔软。


    邵霆越亲了亲他的发顶,低声问:“醒了?还困不困?”


    黎初摇摇头,又点点头,把自己更紧地挤进他怀里吸了吸鼻子。


    他下午淋了雨,说话已经开始带鼻音了。


    糟糕,好像有要感冒的征兆。


    黎初心虚地收着耳朵,生怕男人又把他按在沙发上打屁股教训。


    邵霆越摸着他温度还是正常的,于是吩咐Harris让女佣去煮了姜汤,然后带了人去主楼后方泡温泉。


    这里附近有天然的温泉眼,庄园当初建造的时候就接通的泉水。一路引到庄园内部,搭建了一个半露天温泉池。


    整个空间由天然石材构筑而成,边缘被打磨得圆润光滑,保留了一点原始质感,四周花草树木围绕,很好的保护了私密性。


    黎初一踏进这里,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这里就像一个独立于世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小秘境。


    邵霆越抱着他下了水,温热的泉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舒服吗?”


    黎初点点头,仰头看着星空,眼睛亮晶晶的,“二叔,星星好近。”


    邵霆越没有回应,黎初转过脸去看他。


    对方立体深邃的俊脸近在咫尺,鸦羽般的睫毛在眼窝投下一片阴影。


    黎初一张小脸晕的红扑扑,歪了歪头:“怎么了,二叔?”


    男人揉了揉他发软的耳垂,开始秋后算账,“bb,不如和你老公说说,今天和Alex一起玩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这本Daddy吃醋含量还是挺高的[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另外明天23.30更新,大家早点来[狗头叼玫瑰]评论区注意绿色和谐啊bb们!今天有点晚了,小红包补偿!


    第29章 吃醋


    bb打老公天经地义


    黎初被他揉得耳根更热, 偏了偏头躲不掉,只好认真回忆:“嗯……就是在河边散步,Alex帮我拍了很多好看的游客照。后来还看了会儿街头表演, 有个华人乐队唱歌很好听,还有人在拉小提琴……”


    他顿了顿,“哦, Alex他还说会把照片洗出来, 做成一本相册送给我。”


    邵霆越听完, 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抱着他的力度更紧。眼底明明融着庭院灯光, 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黎初个子不算高, 大部分身高都在腿上,但是这个温泉池太深, 他在水里泡着脚都够不到地面,全靠抱着。


    “初仔,是不是很喜欢和Alex玩?”邵霆越声音低沉, 听不出情绪。


    黎初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莫名, 掀起眼皮嗔了他一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他人很好啊, 也很会讲笑话。能看风景、分享趣事的人就是好的玩伴。”


    男人好像听不得小朋友嘴里夸别人好,神色冷了冷。


    “他人很好?” 邵霆越重复了一遍, 手掌捏着黎初脸颊, 强迫他看向自己:“bb,那我呢, 我好不好?“


    这话问的, 能说不好吗?


    黎初愣了一下, 笑着伸手挠了挠他的喉结:“二叔当然是最好的啊。”


    他从小就没感受过什么家庭温暖,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穷人家还无父无母的更是。他能好好长大读书,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更别提会有人这样关心、宠爱自己。


    在邵家一切都很好……有时候他不知道无意间来到这个时代是幸运还是不幸。


    邵霆越得到满意的答案,淡声道:“那既然我最好,那你以后不要跟他接触了。”


    还敢拍他家小朋友的照片,不仅相册要拿回来,一张底片也不能留。


    黎初听见他专制霸道的话,小脸渐渐绷紧起来。


    他在港岛本就没有什么朋友。


    邵明珠被“发配”留学,温思潼也极少有机会见面,Alex是为数不多能和他轻松说笑、玩到一起的同龄人。


    二叔好是好,就是对他管得越来越严了,已经有种愈演愈烈的态势。


    虽然在黎初心中,邵霆越是二叔、Daddy的身份大于老公。但他毕竟不是自己真爹啊,平时管学习管饮食管生活习惯就算了,哪有人连交朋友都要管的。


    他抿了抿唇,抬眼笑着赌气道:“二叔,你不让我和Alex玩,难道要我和宝珠、珍珠两个妹妹仔玩洋娃娃,过家家吗?”


    “我是可以天天去二房找她们玩啊,我怕启信叔公有意见呢!”


    邵霆越眸色加深几分,像黑夜里骤起风浪的海。他的小朋友向来乖巧,第一次顶嘴还是为了别的男人。


    心底的不满与躁动再次翻涌。


    他冷着脸将黎初困在自己身前,温热的泉水轻轻流动。


    黎初被他勒得有些不适,动了动没挣开,对上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邵霆越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bb,你不需要别的朋友,你有我就够了。以后想玩什么,和老公说,我陪你慢慢玩。”


    他每次不悦,卧蚕都会压出来一些,唇线也抿得很直。


    黎初睫毛颤颤地看着他,声音很小:“二叔,你平时很忙啊,每天都要工作。两个人就算在一起,也要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不是吗?”


    他倒是想二叔陪自己呢,可是邵氏集团的工作一大堆,每天都有看不完的合同,开不完的会议……总不能这么大的公司放着不管吧


    邵霆越并不想真的和他争执,深呼吸了一瞬,声音放缓问道:“初仔,告诉我,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黎初怔了怔,思考片刻后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未来就是我努力念书,然后开一间自己的小公司……等赚了钱,去很多地方看看,北欧看极光,南美看雨林……”


    他的眼睛在发亮,充满了对广阔世界的向往与憧憬。


    邵霆越静静地听着,心却一点点沉下去。他列了许多……独独没有提到自己。


    “开公司赚钱、环游世界,然后呢?你的计划里没有我的存在?“他忍不住打断了黎初,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还是说,你一直就打算和我玩两年就分手远走高飞?”


    黎初被他的警觉镇住了,含糊道:“什么远走高飞……”而且什么叫玩呀,说得好像他是个负心汉一样。


    港岛权势滔天的邵氏掌权人哎,他玩自己还差不多。


    “和我在一起,以后整个邵氏集团都会是你的靠山,你想做什么事业,资源人脉随你用。你喜欢什么?浅水湾的别墅,瑞士的雪山木屋,还是纽约的顶层公寓?你不是上次说喜欢游艇,我已经让梁蔚去谈了荷兰皇室御用船厂定制,很快就能交付,写的是你名字。”


    邵霆越说完顿了顿,脸色更沉了。


    他觉得自己像个试图用昂贵礼物骗取小孩真心的蠢人。


    可除了这些东西,还有束缚黎初在身边的爱意与掌控,他竟不知还能拿出什么,来填满少年那颗向往自由的心。


    黎初彻底惊呆了,他愣愣地看着邵霆越,热水漫过胸口。


    一开始他假装成邵霆越的侄子,只是为了一个合法身份,再顺便捞点钱就好了。


    他从未奢望过那些游艇、豪宅和泼天的财富。邵霆越给他的零用钱都没怎么花过呢,一直存着。虽然他觉得钱越多越有安全感……


    “二叔,其实你不用送我这些东西的。”


    “bb,难道连我送礼物给你的权利都要剥夺?”


    “我不是这个意思呀……”


    黎初眨了眨眼,盯着眼前男人阴沉俊美的脸庞,忽然想到了什么,仰头在他紧绷的下颌轻轻啄吻了一下。


    “二叔……” 他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漂亮的眼睛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你……原来是吃醋我和Alex玩呀?”


    邵霆越在水下扣紧他的腰,身体压向自己:“你才发现?”


    黎初伸出手臂搂着他脖子,凑近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问:“二叔,你以前……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


    港岛八卦周刊绘声绘色描述各路豪门公子的风流韵事,却从来没提到过他这位船王老公有什么绯闻。


    导致他一度怀疑他是基佬,好吧……确实也是。


    邵霆越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在遇到黎初之前,他所有的精力与算计都用在如何掌控家族船舵上


    邵家风气清正,父母伉俪情深,与港岛许多三妻四妾、乌烟瘴气的豪门不同。所以,他也早早认定终身伴侣只需一个,也必要浪费时间在其他人身上。


    黎初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趴在邵霆越肩头上,又问道:“那……二叔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是Gay的啊?”


    “Gay?” 邵霆越眉头立刻蹙起,他低头看着黎初纠正道:“初仔,我不知道什么Gay不Gay,我只是喜欢你。”


    仅仅因为这个人恰好是黎初而已,性别从来不是他纠结的东西。


    黎初脸颊更红了,在他怀里抿唇傻笑起来。


    邵霆越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陡然危险起来:“你以前谈过?你才几岁学人谈恋爱了?跟谁谈的,谈了几次?”


    黎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急切地澄清:“我没有!我一直以来成绩还不错的好吧!奖学金也拿了不少,放假有空就得去打工赚钱,哪有空早恋啊!”


    来到这个时代后,他因为没身份,每天在茶餐厅刷盘子,手泡在水里疼得直掉眼泪……晚上还得去酒吧卖酒。


    黎初说着说着眼睛红了,像只愤怒的小猪,狠狠地咬了男人的肩膀一口:“我也没有喜欢过谁!因为你我都成基佬了!我爸妈在天上要是知道,肯定会狠狠骂我的!再说了……你不也睡了我!怎么不问我几岁了?”


    邵霆越站着不动让他咬,忍不住沉沉笑了一声。


    他头发打湿后有些凌乱,没有了平时那种端庄威严感,加上五官硬帅,笑起来就更好看了,黎初看呆了片刻。


    邵霆越也看着他,凑近用鼻尖轻轻蹭他的鼻尖。他的小朋友,小baby,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吃了那么多苦。


    “老公知道了,bb从小到大都很乖。”


    “那是!”黎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们温泉泡了有一会儿,虽然温度依然保持着,但是黎初已经想回去了,所以在他怀里动了动。


    感觉到对方明显的身体变化,他的脸颊越来越红,心底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他的下颌就被捏住了,然后一个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开始得并不急躁,甚至称得上温柔,像用唇舌细细描摹一件宝物,黎初渐渐放下了防备,很乖巧地回应他。


    泡在温泉水里,少年浑身都是温软的。


    “我、我们回去吧,二叔……”


    黎初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身体轻颤起来,细小的呜咽声被亲吻吞没,温泉水一圈一圈地荡漾


    碎星落满了眼底,安静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温泉不能泡太久,邵霆越身上搭了件浴袍,然后用浴巾裹住黎初,打横抱起回了卧室。


    ……


    卧室里一如既往的温暖,充满了他们两个人的气息。


    黎初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已经困得睫毛都抬不起来了。


    然而一双脚踝让人捉着,宽大的手掌正好一圈扣住。接着脚心传来温痒的触感,像打湿的羽毛轻轻搔过。


    他有些不耐烦地动了动,嘴里嘟囔着:“二叔……老公……我困了。”


    男人低声笑笑,吻继续落下。


    “bb,你记得你说过要孝顺我,小朋友说话要算数。”


    黎初脑子困得一片混沌,什么孝顺啊,哪有人在床上孝顺的!


    “Daddy,我是说给你养老好不好……”


    刚说完黎初就咬住了唇,睫毛如蝴蝶翅膀一样颤动。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肥皂泡泡,一戳就会破。


    邵霆越语气沉溺,力道继续加重:“我是不是说过不许再提养老?我老不老你不知道?老公给机会你再说一次。”


    黎初呜了一声,吸了吸鼻子,“不老……呜呜呜,一点也不老。”


    男人这才眉眼舒展,俯身亲了亲他的耳廓:“bb,下次还跟不跟别的男人去玩?什么Alex、Judy……”


    什么啊?Judy是女生好不好?


    黎初终于就回过味儿了,邵霆越吃醋根本就没翻篇,还在这等着他呢!


    “答应我……”男人吻他。


    ……


    午后和煦的阳光洒满了庄园,不远处绿油油的草坪和湖泊都闪闪发光。


    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两点。


    从早上起来就忙碌的Harris终于接收到庄园主人的吩咐,将一直温着的餐点送上主卧。


    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管家,没有主人的指令是不会擅自上楼去打扰的


    小主人和邵先生的感情如胶似漆,这几天他们是有目共睹的。所以起床晚了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Harris和佣人们准备一切,到了卧室门外,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音调比平时高,似乎有些激动。


    透过窄窄的门缝,Harris看见小先生正坐在床边,身上还穿着丝质的睡衣,嘴唇紧紧抿着,眼眶似乎也有些泛红。


    而他们那位向来威严冷峻、说一不二的庄园主人邵先生,此刻竟然……单膝半跪在小先生的面前。


    他穿着一身家居便服,仰着头,正低声对少年说着什么。


    Harris听不真切,只能从男人温柔低沉的语调中,猜到他大概是在哄人。


    好吧,情侣之间吵架,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下一秒,小先生扬起手打了男人一巴掌。


    一声清脆的响声。


    Harris和女佣都瞬间屏住了呼吸,不知所措地对视了一眼。女佣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写满惊骇。


    天哪……小先生……打了邵先生?


    走廊上的一群人又悄悄退下了,生怕殃及池鱼。


    黎初也有些愣住了,皱着眉心去看邵霆越脸上的红痕,“你、你怎么不躲啊……我又不是真的要打你。”


    邵霆越捉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打就打了,bb打老公天经地义。”


    “你……”黎初刚要心软,想起他昨晚做的事情,立刻又鼓起小脸:“谁、谁让你对我这么过分的……”


    他脸颊和耳朵都是红的,像是不堪回忆,然后偷偷瞥了眼地上凌乱的床单。


    邵霆越低沉笑笑,一本正经道:“没关系的bb,尿床不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不粗长,我有罪(轻轻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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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草莓印


    Daddy要学会节制(含4000营养液加更)


    黎初立刻抬眼去瞪他, 薄薄的眼皮因为红肿成了大外双:“邵霆越,你还有脸说……我明明告诉过你,我要尿尿!”


    结果男人只是将他转了一个方向, 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臂抱着他两条腿,在耳边一边亲吻一边低哄。


    说什么黎初已经不记得了, 眼里全是模糊的光点。


    一开始他还能憋住, 后来哭到意识不清, 不知道被顶、到了哪里,他浑身绷成一根弦, 就再也忍不住了。


    黎初小时候也尿过床, 那时候他的妈妈也会抱着他哄说没关系,我们小宝宝尿床就是很正常的, 长大就不会了。


    可他现在不是小朋友了!他是一个成年人!要是让收拾床单的佣人看见,他都不敢想,她们会在背后怎么说他们玩得花。


    什么尊严都没有了。


    黎初吸了吸鼻子:“我要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埋起来做什么?”老年人不懂年轻人的脑回路。


    “埋起来假装自己是一朵蘑菇, 这样谁也不认识我。”


    邵霆越知道小朋友脸皮薄, 于是收敛了笑意,眼底还残留着餍足:“床单我去洗, 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看到,嗯?”


    黎初很轻地点了点头, 依然板起小脸:“还有最近……不, 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不许再做那种事了!”


    他的小肚子现在还很难受。


    男人没有说话, 只是手指摸了摸他脸颊, 确定温度正常。


    黎初被他摸得有点痒, 偏头躲了一下:继续控诉:“二叔、你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吗?看起来就不太像……”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那种要将人拆吃入腹、强势得可怕的侵略感。


    邵霆越眉梢微挑,理直气壮道:“这种事情男人天生就会。” 尤其是对着自己渴望到骨子里的人,这些本能无师自通,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经验和技巧。


    黎初撇了一下嘴巴,心说自己也是男的怎么没无师自通。


    邵霆越看出来小朋友精神还是有些萎靡,让他先吃了东西再睡回笼觉。


    黎初揉着眼睛哼哼两声,任由邵霆越将他抱到沙发上坐好,又细心地给他穿上袜子,然后把床单拿去清洗。


    Harris领着两名佣人,面色如常地重新送了餐进来。


    小先生坐在沙发上朝他腼腆笑笑,眼睛却一直盯着浴室方向,里面隐约有水声。


    不多时,邵霆越从浴室里出来,袖子卷起几道在结实健壮的手臂处,大约是刚刚洗了什么东西。


    Harris神色一惊,恭敬地开口道:“邵先生,有需要清洗的衣物请交给我们,怎么能劳驾您亲自动手呢?”


    邵霆越神色平淡:“无妨,”


    清淡可口的餐点很快摆好,黎初被邵霆越哄着吃了不少。


    看起来两个人已经和好了。


    Harris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邵先生不愧是做大事的人!这么快就把小先生哄好,处理起家务事如此游刃有余!


    饭后黎初就去补眠了,女佣更换了新的床上用品,有阳光和肥皂的香气。


    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一片暖金色


    黎初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依旧被邵霆越抱在怀里。


    男人背靠着宽大的床头,一手环着他,另一只手里拿了本厚重的硬皮书,正就着窗外的光线轻轻翻着页。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混合着彼此交融的呼吸声……令人安心的静谧。


    黎初看呆了片刻,心口像是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有点不想回去港岛了,就这么在庄园里生活一辈子。


    ……


    在伦敦的最后几天,天气意外地晴好。


    他们去了诺丁山附近一个颇有名的周末市集。黎初被琳琅满目的小摊吸引,眼睛亮晶晶的。


    邵霆越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像只好奇的小猫咪,在各个摊位前流连。


    黎初这一趟下来,买了不少有意思的小东西:一个手工制作的羊毛小羊玩偶,触感异常柔软,他忍不住一直捏。两个很精美的古董杯子,上面的图案特别好看,是瑰丽繁复的星辰与月亮。几本保存良好的原文书,拿在手里有种厚重的历史感。还有一个黄铜制的、造型精巧的迷你望远镜。


    邵霆越二话不说都买了下来,黎初把这些宝贝一样样拿在手里看。


    时间在惬意中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回程的日子。行李早已由训练有素的佣人收拾妥当,整齐地码放在门厅。


    Harris穿着一如既往的笔挺制服,站在门口送行,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舍。


    “Harris,” 黎初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小脸满是离别的感伤,“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们有机会再见面。”


    这位向来恪守礼仪的英伦管家,轻轻回抱了一下黎初,声线中带着不舍:“亲爱的小先生,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愿您们一路平安,我们所有人都会非常想念您。”


    黎初鼻子发酸:“我也会想你们的。”


    私人飞机冲上云霄,黎初靠在宽大的座椅,望着窗外逐渐缩小的陆地,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伤感。


    邵霆越合上手边的一份文件,转头便看见小朋友这副蔫蔫的模样。


    他唇角微勾,伸手过去用指背蹭了蹭黎初的脸颊,“当初是谁在飞机上闹脾气,说要下飞机,要回去的?”


    他旧事重提,完全忘记自己是怎么把人带上飞机的。


    黎初抿了一下嘴巴:“二叔,任谁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身处万米高空,都会吓一跳的好不好?”


    邵霆越低笑一声,不再逗他,神色认真起来,“初仔,回去之后要不要搬出邵公馆,和我去浅水湾那边住?”


    黎初立刻想到什么,脸颊红了,“二叔,还是不搬了吧。”


    邵霆越目光深邃地看着他,继续道:“公馆里人多眼杂,不太方便。”


    黎初感觉这些天他都要被榨干了,一想起那些事情就腿软、屁股疼。偏偏邵霆越好像完全不知疲倦,一靠近他就会浑身发烫,哪里都是硬邦邦的。


    而且他不放心老夫人,去了英国这么久,她肯定很想自己!


    邵霆越知道他的答案了,他伸手将黎初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好,那就还住公馆。”


    ……


    落地港岛当天,老夫人早就在客厅等着了。一见黎初进来,脸上立刻绽开慈爱的笑容,朝他伸出手:“哎哟,我的心肝初仔,可算回来了!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黎初乖乖走过去,被老夫人一把搂进怀里,然后上下仔细地打量:“初仔怎么感觉还瘦了?精神也不太好。”


    往常黎初早睡早起,再加上梅姨的汤水滋补养人,所以脸颊红润气色好。这一趟回来,神色透着淡淡的疲倦,眼下还带了一点青色,脸小得跟巴掌一样大。


    老夫人转头看向随后进来的邵霆越,语带责备:“霆越,这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初仔的吗?你看看才出去几天,人都清减了,一看就是没吃好睡好。”


    邵霆越站在一旁,身姿挺拔,脸色坦然地接受母亲的教训:“母亲,是我的疏忽,没有照顾好初仔。”


    他答得从善如流,目光却落在被老太太搂着的黎初身上。


    少年穿着一身米白色针织衫,看起来柔软乖巧,在老太太怀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小声解释:“奶奶,我没事,吃得很好的,庄园的厨师很好……”


    “好咩好,就是瘦了!” 老夫人坚持自己的判断,吩咐佣人把炖好燕窝端上来,“快趁热喝了补补元气。今晚家宴,厨房准备了丰盛的大餐,初仔要多吃一点。”


    安静了半月的邵公馆又开始热闹起来,佣人们忙前忙后,整理行李。


    老太太又问了许多黎初在英国游玩的细节,去了哪里,看了什么,天气如何。


    黎初挑着能说的,一一回答,说到有趣的事情时,老夫人便笑得合不拢嘴,直说她去了好几次都没觉得这么有意思。


    聊到最后,老夫人忍不住抱着少年,眼里竟然有些湿润:“我的乖孙平安回来,我这个老太婆就放心了。”


    黎初含糊地应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瞥了一眼邵霆越。


    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接收到他的目光,给了他一个滚烫的眼神。


    ……


    晚间的家宴,老夫人娘家来了几位婶母,个个打扮雍容,保养得宜,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富太太。


    席间气氛其乐融融,话题一直围绕着邵霆越早前传出要结婚的传闻。几位女眷恭维着邵二少终于收心要成家立室了,又不着痕迹地夸赞老夫人福气好。


    说起这件事,老夫人也忍不住问:“到底是哪家千金,怎么都要谈婚论嫁了你也不带回家给我见一见?”


    黎初特别认真地吃饭,心虚得一个眼神都不敢看过去,结果还是不小心呛了一口米饭,捂着嘴咳嗽起来。


    老夫人赶紧让人给他倒水。


    邵霆越皱起眉,手掌抚了抚他的脊背:“他还在读书,等完成学业再说吧,反正我这一辈子就是他了。”


    黎初耳朵发烫,悄悄把他的手推开了,邵霆越唇角压了一下。开始怀念在庄园肆无忌惮地抱着人做任何事情。


    “该不会是还没成年的妹妹仔吧?你……”邵老夫人皱起眉,已经开始脑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旁边有位婶母笑笑:“老夫少妻也不错,趁年轻多生几个开枝散叶。”


    “母亲,有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邵霆越目光沉静,“他生育方面有些困难,将来我们估计没有自己的孩子。”


    话音落地,黎初差点又呛了一口水,湿润的眼睛睁得很大。


    饭桌上的人都沉默了,尤其是那几位婶母面面相觑。


    港岛豪门放眼看去,哪个不是三年抱俩,好事成双。这么大的家业,不生个继承人出来不就便宜二房了吗?


    旁边有人笑着打圆场:“现在医术和科技越来越发达,到时候寻医问药一下,说不定还是能生的。”


    邵老夫人打量了他片刻,她深知自己这个儿子和亡夫性格相似,决定好的事情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罢了罢了,我是管不了你的,就希望有生之年能看见初仔成家。”


    旁边的婶母接过话,笑眯眯道:“说起来初仔这个年纪在我们那时,家里都开始张罗相看,谈婚论嫁了呢。当然现在时代不同了,年轻人讲究自由恋爱。”


    “我娘家有个侄女和初仔年纪同龄。人生得靓,个性也活泼开朗,最喜欢看赛马、打网球。初仔要是有兴趣,可以约出来一起玩玩,就当多交个朋友。”


    席间几位女眷都露出会意的微笑,这可是邵家,就算嫁不了邵霆越,嫁这位小少爷也是金山银山花不完。


    黎初眨了眨眼,很客套地抿唇笑了一下,并没有接话。


    邵霆越脸色沉了一些,伸手很自然地探了下他的额头:“你脸色有点倦,吃完饭就上楼去休息吧。”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叔侄二人显然都不想搭理这个话题。


    那位提议的女眷脸上笑容依旧,依然不免有些尴尬。


    邵家也不知是不是祖坟出了问题。


    大的年过三十连个正经女伴都没有,问都不敢问,好不容易找回个小的,也是个不解风情的闷葫芦。这一门两光棍,简直跟个和尚庙一样,看着都愁人。


    ……


    黎初回到卧室洗了个热水澡,头发还带着湿气,就扑到了床上。


    刚刚结束的英国行就像一场美梦,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邵霆越依然是高高在上的邵氏掌权人,肩负着数万人的生计,家族的期望。而他是他的侄子。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推动着他们按正常的轨迹前进。


    室内只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窗外影影绰绰的半山夜景。黎初抱着一个人形抱枕,蜷缩成一只小虾米。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黎初睫毛颤动了一下,接着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他艰难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还没说话就被人吻住了。


    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吻。


    强烈的雄性气息长驱直入,用力地汲取他口腔里干净清甜的气息。吻得又深又重,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唔……” 黎初被迫仰起头承受,露出一截纤细漂亮的脖颈。


    邵霆越的吻逐渐下移,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明明在飞机上才亲热过,却依然迫切想要对方。


    黎初感觉自己的裤子快要不保,将他推开了些,捂住嘴巴摇头。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敲门声,然后是明叔沉稳的声音:“小初少爷,老夫人吩咐给您温了杯牛奶,助睡眠的。”


    黎初浑身一直,差点撞上邵霆越的下颌,眼神有些慌乱。


    邵霆越的眼底欲望未退,面上却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他在黎初唇瓣轻啄了一下,随即松开他,动作利落地将他连人带被裹好,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顶。


    房门被打开一条缝,邵霆越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明叔没料到是二少来开门,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恭敬道:“二少。”


    “嗯。” 邵霆越应了一声,语气平淡,“给我吧,我叮嘱初仔喝。”


    明叔视线只看到昏暗卧室里,床上隆起小小的一团,于是不再多言,将托盘递上:“是,有劳二少。”


    房门重新关上。


    黎初才敢从被子里探出头,长长舒了口气,脸颊红扑扑的。


    邵霆越端着牛奶走回来,在床边坐下,将杯子递给他:“喝了。”


    黎初乖乖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完嘴唇上方留下一圈浅浅的奶渍。


    邵霆越接过空杯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却沉沉地定着在黎初身上。


    少年刚喝了牛奶,身上、呼吸间都是一股甜甜的奶香。


    男人的眼神暗沉下去。


    黎初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立刻秒懂地揪住衣襟,声音的尾调有些慌张:“二叔,我是男的,我没有哦。”


    邵霆越喉结滚动了一下。


    片刻后,卧室里响起了暧昧的嘬、吮声,还有低低的抽吸声。


    少年躺在床上,咬着卷起的睡衣下摆。身体因为湿痒的触感弓起,像一个唯美的音符,也是一个甜美的蛋糕。


    蛋糕上的樱桃被细细品尝。


    他眼尾绯红一片,口齿不清:“二、二叔,你到底好了没有……”


    ……


    黎初贴了几天的创可贴上课,并且学会了睡觉时把门反锁。


    没办法谁让他隔壁住了一个不懂节制的老男人呢,简直是禽兽来的!吃还不够,还要在上面留下密密麻麻的吻痕。


    港岛哪怕进入了秋天,也是穿短袖T恤的温度。黎初今天穿着长袖衬衫,已经有些格格不入了。


    下课后Judy凑过来,把最近做的笔记递给他:“初仔你请假这么多天,应该用得上,不要嫌弃我字迹丑哦,”


    黎初很感激地接过笔记,然后把伦敦带回来的其中一本原文书送给Judy。


    Judy惊喜地“哇”了一声,拿起书本仔细端详,笑得眼睛弯弯:“我想要这个很久了,谢谢啊初仔!”


    “笔记的重点我都标红了,你看看,有不懂的问我啦。”


    黎初低头把笔记装进背包里,Judy忽然咦了一声,伸出手指,虚指了一下他锁骨下方的深红印记。


    “初仔,你这里……被蚊子咬啦?伦敦蚊子这么凶?回来还没消?”


    黎初身体一僵,下意识扯了扯领口,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可、可能是吧……” 他声音越说越小。


    Judy却眯了眯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着不太像蚊子包哦,倒有点像士多啤梨印。”(草莓印)


    黎初睫毛慌乱地眨了眨,磕巴道:“什么……士多啤梨啊?”


    Judy看他反应这么大,反而笑了:“初仔我开玩笑的,你二叔盯你盯得那么紧,一有空就准时开车到校门口接你,风雨无阻,你想偷偷拍拖都没机会啦。”


    ……


    黎初这趟回来,给温思潼也带了手信。放学后趁着今天邵霆越临时有个会议要开,独自去了油麻地那家冰室。


    午后的冰室没什么人,不知怎么的门口的灯箱还破了。


    黎初走到柜台,对一个面生的女服务员礼貌地问道:“你好,请问思潼姐在吗?她之前在这里收银。”


    那女孩正在擦杯子,听到“温思潼”的名字,抬头看向黎初,眼神掠过一丝古怪:“她……她早就不在这里做了。”


    “不做了?”黎初心下一沉,追问道,“为什么?”


    女孩眼神躲闪,似乎不太敢多说。


    柜台后的老板听到了动静,抬起头,不耐烦地冲呵斥道:“阿丽!同你讲多少次,上班时间不要八卦闲聊!这份工你不想做,有的是人等着要做!”


    叫阿丽的女孩被吓得一缩脖子,赶紧低下头走开了。


    老板这才转向黎初,上下打量了他身上的衣着,挤出一点生硬的笑容:“后生仔,温思潼早辞职了,我们这里跟她没联系了。你要揾人就报警,唔好阻住我做生意。”(你要找人就报警,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黎初说了一声抱歉,不再多问,转身离开了冰室。


    难道思潼姐换了工作,搬了家?


    黎初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想了想,决定去她租的天台屋看看。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顶层的天台屋。


    门外简陋的铁丝上还晾着几件衣物,看起来像是最近还住人的样子。


    黎初抬手敲门:“思潼姐?思潼姐,你在吗?我是黎初。”


    里面一片寂静,无人应答,他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自家司机正站在车旁打电话,语气恭敬。


    黎初不用猜也知道是司机在向邵霆越汇报他的行踪。


    天快黑了,找不到温思潼他只能先回去,或许可以求二叔帮帮忙。


    刚准备走,之前给他介绍过工作的保安大叔叫住了他,左看右看后压低声音道:“后生仔,你是不是找住顶楼那个女仔啊?”


    黎初立刻点头:“是啊,阿伯,你知道思潼姐去哪了吗?”


    保安大叔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唉,她那个男朋友阿Ken,在外面欠了几十万赌债跑路了。前几日,和兴会的人上来把她抓走了!拍风月片来抵债!”


    黎初瞬间手脚冰凉,他猛地抓住保安大叔的胳膊:“阿伯!你说真的?!你知道她被带到哪里去了?!”


    “三四天前的事啦!具体带去哪里,我怎么会知道?后生仔,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那些黑字头惹不起的!”


    黎初松开手,脑子嗡嗡作响。温思潼被抓走了!因为那个扑街男友的赌债!现在生死未卜,甚至可能被……


    【作者有话说】


    就算吵架也是为了甜甜哈[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照例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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