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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小争执


    要我在这里抱你吗?


    保安大叔见少年脸色煞白, 心有不忍,好言劝道:“后生仔,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那些人吃人不吐骨头的!”


    黎初不再多问, 点点头:“谢谢阿伯,我再问问其他人。”


    他记得梁蔚认识上次追债那个叫胜哥的,他应该会知道和兴会堂口在哪里。


    保安大叔见他一脸不死心, 走了两步, 还是忍不住回头:“后生仔……算了算了, 我告诉你吧。事先声明我也只是听说的,油麻地有间叫金公主的会所, 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记得要多带几个人啊!”


    说完, 他像怕惹上麻烦似的连连摆手,赶紧走开了。


    天色已经彻底黑沉, 街边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陆续亮了起来。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无数玻璃折射闪烁。


    夜晚的港岛,是一颗无与伦比的璀璨明珠。


    黎初站在原地站了片刻, 提醒自己要冷静。但是一想到温思潼已经被带走三四天, 这期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呼吸也变得困难。


    他知道这种无助的感觉。当初赌鬼舅舅就是这么把他卖给了债主。


    黎初还以为那天是个好日子。


    许久不见的舅舅忽然来学校找他,带他去吃漂亮饭, 去逛街买东西。


    然后就是舅舅跪在他面前涕泪横流, 满眼血丝的模样:“对不起……小初,舅舅对不起你!舅舅欠了他们好多钱, 真的还不上了……他们说只要、只要你去……”


    黎初走投无路跳了海。


    冰冷的海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下沉, 无尽的黑暗与窒息……


    醒来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温思潼。


    她是一个好人, 这一点无可辩驳。


    她在最困难时收留了自己,会叮嘱他好好读书、走正路


    收回思绪,黎初深呼吸一口气。


    他决定先去金公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能不能找到温思潼。


    只是一上车,黎初报出“金公主”的名号,司机却坐着一动不动。


    黎初侧过脸静静看他。


    片刻后猜到了什么,于是想要开门下车,司机立刻就把车门反锁了。


    对方一边尴尬讪笑,一边擦着额头的汗珠:“唔好意思啊小初少爷,这是二少的吩咐,您别让我难做。”


    黎初神色微冷,他是漂亮中带了点软乎的那一挂长相,下颌线绷紧的样子,竟然和邵霆越有几分神似。


    他出来时间不短,司机和保镖早已经把他的行程汇报给了邵霆越。


    “你给他打电话。”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所以司机闻言立刻照做,递过来一个笨重的手提电话:“小初少爷,已经接通了。”


    黎初接过电话,刚叫了一句二叔,对面就传来男人低沉的声线:“初仔,我已经在过来路上,你等我十五分钟。”


    一如既往的沉冷、果决,却足以让人的心渐渐沉下去。


    黎初看着窗外车水马龙街景,喉咙有些发紧,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二叔,你是不是一早知道?”


    邵霆越沉默了几秒。


    电话对面,梁蔚清楚地看到自家老板抬手揉了揉眉心。


    和兴会追债这事,梁蔚心里明镜似的。


    一开始的目标的确是温思潼那个不成器的男朋友阿Ken。


    但谁能料到,那小子闻风丧胆,竟然连夜搭了船偷跑回大陆,消失得无影无踪。


    和兴会的人扑了个空,怒火自然全冲着阿Ken名义上的女友温思潼去了。


    这种事,在那种三教九流的地盘屡见不鲜。


    他也并非不能理解老板的做法。


    赌鬼沾上一次就有第二次,对方摆明仗着邵家的背景无法无天。继续兜底,只会引来更多贪婪,后患无穷。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和兴会拿不到钱就不会放过阿Ken,而温思潼认清现实,才能舍弃渣男断尾求生。


    ……


    黎初挂了电话,他原以为十五分钟会很漫长,实际上并没有。


    他就是看着街边的灯箱招牌发了会儿呆,邵霆越就到了。


    一字排开的车队,中间是醒目的劳斯莱斯银刺,不明所以的路人纷纷退让。


    邵霆越迈步下车,深色三件套西装衬得肩宽腿长,烟蓝色的暗纹领带一丝不苟,显然刚从一个重要的会议抽身。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车边,司机连忙解锁,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车内的黎初和他对上视线——


    少年清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脸颊也微微鼓起,像是强忍什么情绪。


    邵霆越神色缓和了一些,他的小朋友看起来还算冷静,没有又哭又闹,也没有一上来就甩自己一耳光。


    “梁蔚已经赶了过去,初仔先过来,我们心平气和谈一谈。”


    黎初坐着没动,表情有些倔强。


    邵霆越的轮廓黑夜中更显冷峻,一手撑在车顶边缘,唇角压了一瞬:“初仔,你是要我在这里抱你过去吗?”


    油麻地的夜街特别热闹,现在都有不少人好奇地看过来,要真被他众目睽睽抱着,明天就得上八卦头条。


    黎初看了他一眼,慢慢抿起了唇,最终还是下车。


    坐进劳斯莱斯宽敞的后座,挡板升起瞬间,整个空间变得静谧。车窗装了隐私帘,外面的人无法窥探到车内的场景。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香。邵霆越伸出手臂,将闹脾气的小朋友一把抱了过来,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的瞳孔里清晰看见自己的模样。


    邵霆越从早上出门就忙了一天,各种会议汇报、需要签名的文件堆积如山,连晚饭都还没来得及吃。收到黎初的行程汇报后,硬生生从会议中途离席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有机会抱一抱他的小朋友,闻一闻他身上的味道。


    黎初被他抱着动不了,心里却依然很着急:“二叔,你要谈什么就快点谈,我还要去金公主救思潼姐,”


    邵霆越目光沉静,气息低沉:“初仔,你问我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如果我说是,你要为了她和我吵架吗?”


    黎初立刻抬眸看他,像只机警的小动物:“你果然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为什么没有继续对思潼姐和阿Ken施以援手……


    黎初想到这里,忽然紧紧地抿住了唇。


    心里两个小人又出来打架了。


    他当然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赌狗就是赌狗,到死那天也不会改变。


    邵霆越垂眸看着少年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下颌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bb自己应该也知道,有些东西就是无底洞。当初你劝过温思潼了,是她要再给一次机会那男人,你难道没有想到他会重蹈覆辙吗?”


    人人都可以预见的事情。


    哪怕和兴会不主动汇报,邵霆越恐怕一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更重要的是,温思潼和阿Ken对他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人。若不是黎初这一层关系,当初他们就已经付出了代价。


    黎初在邵霆越来到之前,真的挺生气的,已经想好了一顿输出,然而此刻,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bb不是说自己从小读书就很厉害,奖学金拿到手软?”邵霆越黑眸深邃,闪着灼灼逼人的光芒:“这种浅显的道理,不用老公教你应该也能懂?”


    黎初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可是思潼姐是好人,她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我不能袖手旁观。二叔没有义务管,你可以告诉我的,我会……”


    邵霆越冷冷打断了他,“你就会怎么样?为了这些烂人继续费心费神?”


    “我养着的宝贝平时关心我都不够,凭什么要把注意力分给他们?bb,容我提醒一下,你的心里眼里只能有我。”


    黎初这回彻底词穷了,推开男人坐在一边默默自闭。


    邵霆越知道要给一点时间小朋友自我消化,降下车窗默默点了根烟。


    他平时喜欢抽雪茄,这玩意儿不入肺,纯粹是品香。每一根都像红酒一样有年份,有独特醇厚的香味。


    而自带尼古丁的香烟不同,他只有心烦的时候会来一根。


    梁蔚很快回了电话,邵霆越听完后,目光沉沉地看了黎初一眼。


    “嗯,我们现在过来。”


    劳斯莱斯一路疾驰,畅通无阻。黎初担心得手心都是汗,连下属匆匆买来给他垫肚子的三明治都吃不下。


    到了金公主的大门,金碧辉煌的门牌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梁蔚已经在门口等了,邵霆越神色冷峻,带着黎初径直入内。


    穿过喧嚣震耳的舞池和走廊,他们被引到二楼一个包厢。


    里面烟雾缭绕,音乐开得震天响,几个衣着暴露的女郎和一群左青龙,右白虎的马仔玩喝酒猜拳。


    主位上坐着的光头脸上带疤,脖子上的粗金链子晃眼,正是和兴会老大陈彪。


    整个包厢站满黑压压的一行保镖。和社团马仔们拿刀棍肉搏不同,这些黑衣保镖身上都带了真家伙。


    陈彪立刻推开身边的女郎,站了起来:“哎呀!邵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刚刚同梁助理解释得很清楚了,那个姓温的妹妹仔我们一根手指都没动!”


    邵霆越神色淡淡,开门见山:“人呢?我助理说不在这里。这么大一个活人,难道还会人间蒸发不成?”


    黎初听见这话立刻皱起了眉,思潼姐不在这里还能在哪?


    陈彪见他们不信,只好让人把阿胜叫过来。


    没过几分钟,一个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绷带的马仔进来了。


    黎初认出来上次追债的也是他,叫什么胜哥的。


    陈彪瞪着他:“阿胜你来说!邵生问的那个女人呢?!”


    胜哥哭丧着脸,还没开口先骂上了:“彪哥,别提了,那个八婆凶得很!我们刚把她带到三楼仓库,一个不留神她就抓了个酒瓶就给我开瓢了!然后她就从厕所那个小窗户跳下去了!妈的,那可是三楼啊!”


    他唾沫横飞,越说越气愤:“下面不知道哪个搭了个遮雨棚,她砸在上面棚子破了,也跟着摔下去。等我们下楼追过去,人早他妈跑没影了!晦气,真他妈晦气!钱没拿到,还折了医药费!”


    黎初听得惊心动魄,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思潼姐没有被压着拍风月片,也没有被坏人们咸猪手!甚至逃跑前还把胜哥给爆了头!


    只是三楼这么高跳下去,也太大胆了……稍有差池会没命的!


    邵霆越脸色沉静,听完马仔的话,说道:“所以,人确实不在你们手里。”


    陈彪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邵生,这衰仔不敢撒谎!我们和兴会出来走江湖,绝对讲信誉。要不是那个她赌鬼男友借钱的时候吹水,说他女友和邵家小少爷的关系不一般,我们也不会借钱给他”


    黎初听见这话,转过脸看了邵霆越一眼,原来……那个阿Ken真的在用邵家背景,到处借钱赌博。


    胜哥还在连骂晦气,扬言阿Ken只要敢再踏进港岛一步,绝对要废了他一只手!


    至于温思潼的下落……他是真的不知道,几个马仔在这片区域翻了又翻,愣是找不到一点点这个女人的踪迹。


    从“金公主”出来,陈彪再三保证会尽全力去找温思潼的下落。


    黎初心不在焉地上了车,心里还在担心思潼姐到底去了哪里,有没有受伤,都没有注意到车子启动后行驶的方向。


    直到车流渐渐减少,远处吹来温凉的海风,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这不是回太平山邵公馆的路。


    邵霆越正闭目养神,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黎初的手心。


    “二叔。”黎初忍不住出声问道,“我们是去哪里?”


    邵霆越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黎初已经有些疲惫的小脸上。然后伸出手臂将人抱了过来,跨坐在自己腿上。


    “我们今晚不回邵公馆,去浅水湾12号。”


    【作者有话说】


    微吵一下[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因为老男人嘴巴太厉害了[彩虹屁]呜呜呜呜,来晚了宝宝!!!我有罪!!!照例小红包!


    第32章 咬一下


    bb这么容易害羞?


    放在以前, 黎初在哪过夜都能适应的,他一直是那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性格。


    其实也不是不着急,就是知道急也没用, 不如先吃饱睡好,再冷静下来想想应该怎么办。但是现在不一样——


    他脸颊和耳朵慢慢地红了:“二叔,我想回邵公馆。”


    邵霆越靠着椅背, 姿态闲适:“已经迟了, bb。”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这个时间回去, 难免惊动老夫人。她老人家最近睡眠不好,还是让她安心休息。”


    黎初觉得有道理, 于是又说:“那我自己睡一间房。”


    邵霆越淡淡:“其他房间都是空的, 没有多余的床。”


    “怎么可能?” 黎初下意识反驳,对上邵霆越的眼睛, “那么大的别墅……”


    “那里只是我的私宅,平时不会有人过来常住。所以除了主卧之外,其他房间只是摆设。” 男人停顿了下, 捏捏怀里人的脸颊:“再说哪有两夫妻分房睡的道理?”


    黎初小脸有些垮了, “二叔,我明天还有早课”


    邵霆越盯着他小扇子似的睫毛:“这几天难道你就没有想我吗, bb?”


    黎初看了他一会儿,把脸靠在他肩膀, 诚实道:“想。”


    但是没心情。


    按理说黎初十八岁应该精力旺盛, 需求强烈才对。但这段时间在一起以后,他觉得邵霆越才像那个欲求不满的年轻人, 简直就像大草原上求偶开屏的雄狮。


    “好了, 老公只是想抱着你睡一晚, 别的什么都不做。”


    邵霆越知道他心里记挂着温思潼, 本就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每天在邵公馆隔着一道墙,看不见摸不着,他已经失眠好好几天了,再这样下去,他会变成深夜怨夫。


    “温思潼能跑掉,大概是自己藏起来了,我会让梁蔚继续跟进,只要她人还在港岛,就总能找到。” 男人手臂环着黎初的腰,声音沉冷地给他分析,“但初仔你要记住,我帮她,是看在你面子上。如果她自己执迷不悟,或者选择继续和那种烂人纠缠不清……”


    他顿了顿,语气有点冷:“……我不会允许你再插手这件事。”


    黎初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反正他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温思潼出事的。


    车子缓缓驶入僻静的私人车道,穿过自动开启的闸门,停在一幢法式风格建筑前。与太平山上恢弘威严、占地面积广阔的邵公馆不同,浅水湾别墅相对小巧精致。


    庭院打理得极好,地灯的光晕照亮花圃中盛放的芍药与各色月季,花球饱满艳丽,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散发幽香。


    修剪整齐的名贵树木郁郁葱葱,一片静谧私密。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海风与植物的气息。


    邵霆越牵着黎初走进屋内,开了一屋子的灯。


    入目是经典的法式风格装修,奢华中带点了艺术气息,地面和物品都很干净,显然是有人定期维护清洁。


    黎初到处看了看,没发现佣人的身影,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真正意义上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


    邵霆越按着黎初在沙发坐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软拖鞋给他换好。


    鞋码刚刚好,而且和黎初平时在家穿的一样。


    他觉得有点好玩地碰了碰脚尖。


    “乖乖自己玩一会儿。” 邵霆越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发顶,觉得他可爱极了:“老公去给你弄点吃的。”


    黎初没吃晚饭,这会儿确实肚子饿了,仰头看着他:“二叔……你会做饭?”


    小朋友表情带了一点崇拜,邵霆越淡淡应了一声。没记错的话厨房里有菜谱,复杂如迷宫的过亿合同他都能游刃有余,跟着菜谱下个厨,应该问题不大。


    黎初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在客厅里晃悠了一会儿。


    厨房是开放式设计,空间很开阔,能看见邵霆越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挺括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衬衫外面系着一条粉红色的围裙。


    唔……很居家,也很不像邵霆越往日端严冷峻的样子。


    如果让邵氏集团的员工们看见这个场景,估计是晚上会做噩梦的程度。


    黎初在大理石岛台边的椅子坐下,就这么一会儿拖鞋不知道掉哪儿了。


    就这么看着邵霆越熟练地打开双门冰箱,取出一些食材。


    温暖的灯光,灶台上咕噜咕噜的水汽,男人系着围裙的宽阔背影……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鲍鱼面便端了上来。面是上好的竹升面,汤底金黄清亮,几棵油绿的菜心,两只炖得软糯入味的溏心鲍,还有形状完美的荷包蛋。


    黎初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面,不仅填满了胃,还温暖了心,就像小时候妈妈给他做的长寿面。


    下午被司机反锁在车里时,他心里偷偷给邵霆越扣了分。现在看在他做饭这么好吃的份上,给他加回去。


    紧绷了这么长时间,吃饱后黎初就开始打哈欠了。邵霆越把碗碟收拾干净后,把人抱回了二楼主卧。


    主卧的朝向很好,一进门就是无边海景,居中是一张宽大舒适的双人床。特殊定制的弧形尺寸,铺着质感高级的米色床品。


    卧室里的物品摆放都很简洁,确实不常住人的样子。


    邵霆越把人抱到床上,就去浴室给他放洗澡水了。


    床的侧面正对着一个U形的衣帽间。空间很大,玻璃衣柜里挂着深色的男士衣物。旁边还有专门的展示柜,陈列着手表、领带、袖扣等各种配饰,风格简洁冷峻,一如主人。


    另一个柜子里面满满当当是黎初风格的衣物,看起来尺寸也是,不仅是外衣,连内衣、袜子都分门别类。


    黎初有些发愣,他都不知道邵霆越什么时候准备这些的。这里一切一切,看起来都很像新婚夫妻的房间。


    浴室里花洒开着,一团团热气在空气中晕开,氤氲朦胧。


    少年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的空气中。灯光下……之前留下的痕迹已经变得很浅。


    邵霆越目光沉静地扫过那些痕迹,眼底有暗流涌动——想重新覆盖一遍,让黎初身上永远留有自己的标记。


    黎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长长的睫毛上沾了水汽。


    少年的脸颊被男人的手掌捧住,扬起头对上那双情绪翻涌的黑眸。


    黎初有些愣住,男人的吻便已落下,水声与细微的呜咽在浴室里被放大。


    浴缸里的水已经满了,溢得满地都是,却没有人去关。


    黎初气喘吁吁,眼里蒙着一层水汽,看起来有点生气的样子。


    男人笑笑,英俊的眉眼格外缱绻:“bb,我只是亲了你一下,还没做。”


    黎初抿了一下嘴巴,在心里偷偷骂他无耻,顺便把刚加的分给扣了。


    小朋友看起来有点生气了,瞪人的样子特别生动,打人的时候更是。


    邵霆越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忍了这么多天,才有机会和自己日思夜想的小朋友亲密接触。


    亲一亲、抱一抱怎么了?


    想到这里,邵霆越的目光加深,捉起黎初的手掌放在脸上,示意道:“bb有什么怨气可以先发泄出来。”


    黎初:“……”


    哪有人主动要求别人打自己的,他皱着眉想抽回手,却被人牢牢握住。


    男人喉结微动:“真的不打?bb,我给过机会你了。”


    黎初简直无语,好端端因为亲了一下就打人,他也发挥不出来啊!


    他是真的没有力气和老男人周旋:“二叔,再不洗澡水就凉了。”


    邵霆越没再说什么。


    黎初在热水里泡着,舒服地闭起了眼睛。直到快要睡着的他忽然睁开眼。


    他咬着唇,一脚蹬在了他脸上,连名带姓叫他:“邵霆越……”


    黎初得浑身泛红,想起身离开浴缸却半点动弹不得。


    他怎么可以……!


    灯光下邵霆越的五官立体冷峻,眉骨间的眼窝深邃,密匝的睫毛和鼻尖都是水迹,看起来格外性感。


    “怎么了,bb这么容易害羞?”


    【作者有话说】


    温这个角色其实有一点成长线,将来也会帮助到初仔bb,毕竟他和二叔现在的关系很不对等。他也会成长起来,Daddy大概会追着老婆跑[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33章 占有欲


    bb,我对你没有洁癖


    少年脸上沾染了一片水汽, 脸颊至耳后是肉眼可见的绯红,如同维港壮阔瑰丽的晚霞,只看一眼就会让人心甘情愿的陷落, 因为生气而扬起来的一双桃花眼更是活色生香。


    原来无所不能的造物主也会偏心。


    黎初现在一点也不困了,甩手泼了男人一脸水花,小脸绷紧:“我洗好了, 我要出去。还有……”


    他倒不是觉得自己脏, 只是年纪太小, 对过于亲密的事情本就不适应。


    “反正我要出去了!”


    黎初气哼哼地要从浴缸里爬起来。结果手忙脚乱地划拉几下,还差点呛了一口水。咳得眼圈鼻尖都泛了红, 湿漉漉的黑发黏在额角, 像只委屈炸毛的落水小兔子。


    可怜,但也可爱到了极点。


    “为什么不要?”


    “你、你不是有洁癖吗……”黎初的脑容量不够用了, 胡乱找了个理由。


    “bb,我对你没有洁癖。小朋友哪来这么多顾虑?。”


    邵霆越穿着西装时总是一副威严板正的模样。


    他出身港岛顶级豪门,从小便被以继承人的标准严苛教养, 仪态风骨深入骨髓, 是真正含着金汤匙、立于云端的矜贵人物。


    如今更是邵氏这艘商业巨轮的绝对掌权人,一个决策便能牵动无数利益, 寻常人恐怕连见他一面都难。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从不需要对谁屈膝俯首, 更别提做到如此地步。


    即便如此, 他心里却没有半分勉强和自降身价的感觉,反而心口有种被填满的感觉。


    男人常年玩马术射击的手掌带了点薄茧, 扣着他的脸。


    “二叔!”少年抬眸。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吻过。


    “初仔, 不要让我一次次纠正你的称呼, 重新再叫我一遍。”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要纠结这个!


    黎初磕磕巴巴地把Daddy老公叫了一轮, 但是男人还是不肯放过他。


    “初仔,是不是这个时候你才会心里眼里都是我?”


    邵霆越手指蹭过唇角,眼底加深了几分。


    黎初神色脆弱,没有力气再计较他的行为。


    “好了bb,今天到此为止。下次不许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我生气了。我最近工作很忙,你要乖一点。”


    “下午要不是司机及时汇报,bb还想单枪匹马闯金公主。那种地方是你能去的?上次James的教训还不够?”


    黎初累得眼皮都不想抬,脸颊湿漉漉的。


    只是没想到邵霆越原来还记着这件事!他不声不响的一路回到别墅,给他煮了面,哄着他洗了澡,现在才露出大尾巴!


    男人摸了摸他的额头,俊美威严的脸庞只剩宠溺。凑过来亲亲了少年发红的眼皮,然后把人捞起来抱了出去。


    洗完澡回到浴室,黎初的头发还在滴水。


    但是他太困了,只想睡觉,湿着头发就想往被子里钻。


    邵霆越不允许他这样,硬是把人仔细擦干身体,换好衣服,然后让他躺在自己大腿上,用吹风机给他一点点吹干头发。


    少年鼻子都是红的,眼睛紧紧闭着。


    男人修长的手指小朋友柔顺的发间,一捋一捋的梳理,动作极其温柔耐心,像是在做什么高度精细的活儿。


    黎初感受到温暖的风一点点吹拂,睫毛和鼻子也痒痒的。但是邵霆越的大腿枕着很舒服,吹风机的嗡嗡声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有种……难以言喻的静谧感。


    小朋友眼皮开始支撑不住地耷拉。


    弄好一切已经深夜时分,黎初像只疲惫到极致的小动物,窝在邵霆越温热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


    失去踪迹的温思潼如同落入大海的一滴水,彻底没了音讯。


    梁蔚动用了不少关系去找她,连和兴会那边也派出了很多人手。主要集中在油麻地旺角等地。


    然而找了很多天依然不见任何消息,陈彪信誓旦旦地说那女人可能已经偷偷离开港岛了。


    有可能吗……这么高摔下来会不会有后遗症?


    黎初悬着的心始终无法放下,晚上还经常梦到她。


    梦里温思潼一直在哭,而且满脸是伤,黎初被她的模样吓到惊醒。被男人抱在怀里安抚了很久很久才睡着。


    此后他更担心了,接着又去了两次她住的地方。


    还是当初她离开的样子,这期间确实没有回来过。


    还正好遇上房东大叔在门口骂骂咧咧没收到租金,要开门进去将她的东西都扔了,重新转租出去。


    黎初赶紧阻止了他,然后一次交了一整年的房租,温思潼如果有一天回来,还能有个地方落脚。


    除此以外,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只能继续等消息。


    房东收了钱也不再说什么,笑眯眯地八卦他最近是跑去做了什么生意发达,看着年纪轻轻还挺仗义。


    黎初懒得跟他周旋,只能将焦灼压在心底。


    他相信思潼姐是躲到了某个安全的地方,身心都需要时间去治愈。


    ……


    Alex打来电话,约他出来喝东西,顺便把伦敦行洗出来整理成册的照片给他。


    黎初欣然赴会,虽然老男人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地点选在中环一家临街的咖啡馆,装修古典雅致,客人不多。


    Alex提前拿好了位置,面前放了一本厚厚的牛皮纸相册,看见他来到后很热情地打了招呼:“初仔,这边!”


    黎初在对面坐下,Alex腼腆地挠了一下头发,说:“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所以点了杯冻柠茶给你。”


    黎初接过那本沉甸甸的相册翻开,里面照片拍得很有味道,取景构图都是研究过的,看得出Alex很有拍照的天赋。


    虽然后世的手机像素发展得很高级,但黎初依然觉得相机拍出来的人像更有味道,有一种凝固时间的静谧感。


    “哇,你拍得真好。” 黎初忍不住眉眼弯起,由衷地夸赞。


    受到夸奖的Alex开心地笑了起来,牙齿雪白:“是你上镜,随便一拍就很好看了。对了!我回来后新买了一台更高级的相机,造型特别酷,还可以自动对焦!我有一群朋友也是相机发烧友,下次初仔可以一起来玩。”


    黎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但是下一秒就想起某人吃过Alex的醋,要是真一起出去玩,估计又得按着他讨回来。


    Alex继续和他闲聊了几句,才说起:“对了初仔,你二叔一直这样吗?” 他朝保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两个高大的黑衣保镖一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戴着墨镜,面无表情。但Alex猜想他们应该能听见他和黎初的对话。


    Alex是心直口快那一类人,所以忍不住直说了:“初仔,你难道不觉得邵先生这样有点太过了吗?”


    港岛虽小,却盘踞着数不清的豪门与新贵。


    富豪出入随行保镖本是常事,但像黎初这个年纪的后辈,排场这么大的却不多见。这到底是保护还是监视啊?


    黎初手里捧着杯冻柠茶,闻言抬起眼,若有所思。


    过了吗?是有一点。


    他有时候觉得,如果可以的话,邵霆越简直恨不得把他装进兜里带走。又或者在他身上放无数的眼睛。


    等等、这个年代应该还没有定位器和微型监、听器吧……


    黎初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纽扣,又掏了掏口袋。


    Alex继续说道:“你看你出来和朋友喝个咖啡,他都要派两个人寸步不离跟着。我知道邵先生是担心你,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谁的附属品。你有权利拥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圈子,自己的理想,你想去哪想和谁交往都是你的自由。”


    黎初听着他的语气,有种担心自己被人卖猪仔还帮着数钱的忧愁,心里觉得暖暖的,但也忍不住慢慢下沉了几分。


    Alex看他脸色有些变了,赶紧解释道:“初仔我真没有别的意思。我是看你好像除了家里人,没什么别的朋友。上次在伦敦也是,一回到庄园你就不出来了。”


    少年嗯了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朵红了一片,赶紧喝了口冻柠茶压下去。


    两个保镖估计听去了不少,Alex本来还想说什么也不再多言,恢复了轻松语气:“没事,过年前我还在港岛,初仔要是觉得闷可以随时call我,我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你二叔肯定不知道。”


    ……


    一晃眼马上要到圣诞节,港岛大学校园里的节日气氛日渐浓厚。各大学生社团也纷纷筹备起庆祝活动。


    Judy是戏剧社的,今年他们选的是莎士比亚的经典戏剧《罗密欧与朱丽叶》。


    黎初课后时间宽裕,会被Judy拉去看他们排练,帮忙递个道具或者看看走位。


    最初大家看他上下学豪车接送,还带保镖,背地里偷偷议论过他几次。不过几次接触下来,发现他这个人一点架子都没有,渐渐地也就熟悉了起来。


    这天下午,黎初刚到课室,就看见Judy双手托着腮,一脸愁云惨雾。


    “我们今次真是扑街了,罗密欧和朱丽叶前两天吵架闹分手,现在双双罢演,摆明了要让对方难堪。圣诞公演没几天了!我们戏剧社难道要开天窗?”


    黎初听完慢慢皱起眉:“还有时间,不能找别的人代替吗?”


    “现在罗密欧的角色已经决定由社长Anson来顶。但是朱丽叶……霎时间真找不到完全合适的替补。”


    Judy皱眉苦脸地想了一会儿,目光地扫过身旁的黎初。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侧脸线条干净清晰,长睫低垂,半掩住一双桃花眼。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Judy的脑海。她猛地抓住黎初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初仔!”


    黎初被她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嗯?”


    “你!你来演朱丽叶吧!” Judy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旁边不少人看过来。


    黎初眨了眨眼:“我?演朱丽叶?Judy,我是男的啊。”


    “男仔又怎么了!反串角色也不是没试过。我们戏剧社去年的梁山伯还是个大美女演的!” Judy语速飞快,上下打量着黎初,越看越觉得自己的脑袋瓜简直太灵光了,继续努力说服他:“你骨架细,皮肤好,五官这么漂亮!戴上金色的长假发,穿上束腰长裙,化上舞台妆,灯光一打简直就是贵族少女!”


    原本演朱丽叶的女孩身形高挑,所以衣服都是按她的身高专门定制的,一米六不到的Judy就是想穿也有心无力。


    黎初虽然是男生,但是身高不算太高,说不准还真能试一试!


    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吗?临时找人反串总好过演出直接开天窗吧!


    Judy越想越兴奋,啪一下站起来,“初仔,等会儿的课我不上了,你帮我掩护一下。我现在就去找Anson说这件事!”


    说完就噔噔噔地跑了,黎初在后面都没能叫住她。


    下课后Judy又回来了,兴冲冲地把他拽到了戏剧社。


    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黎初瞬间成了全场焦点,耳朵红得滴血:“不行不行,真的不行,我没有排练过,台词也不记得……”


    更重要的是,二叔不一定能同意。


    “台词可以背!演技可以练!你平时看我们排练不是看得很认真吗?”Judy不肯放弃,双手合十作哀求状,“初仔bb啊,求求你救救场吧!就当是帮帮我们戏剧社!不然圣诞公演真的要砸了!”


    戏剧社的成员们也纷纷投来希冀的目光,七嘴八舌地开始劝说。


    黎初被围在中间,天生含水的眼睛满是无措。他……他只是来看排练的,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最后社长Anson打了圆场:“这样吧,初仔可以先试试能不能穿下朱丽叶的戏服,如果可以再考虑要不要替演。如果不行,我们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


    黎初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尝试。


    Judy简直喜出望外,二话不说,拉起黎初就往后台的服装间跑,“先试试戏服!说不定一穿上感觉就来了!”


    服装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戏服,Judy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套米白色欧根纱长裙,典型的文艺复兴时期欧洲贵族少女风格。


    上身是贴合的长袖设计,袖口和领口点缀着繁复而细腻的蕾丝。裙摆布满了手工水晶钉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泽。裙摆层层叠叠,蓬松中带了一点垂感,虽然还未穿上身,已然能想象出那种浪漫瑰丽。


    很奢华重工的裙子,可以看出来费了很多心思。


    “看!漂亮吧?” Judy献宝似的举着裙子,语气带着得意,“这可是全新的,社长为了这次演出下重金专门找老师傅定制的,罢演那个朱丽叶都没来得及正式穿一次呢!”


    她说着又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头模,上面戴着一顶及腰的深棕色长假发,“还有这个,也是配套的。”


    黎初忽然想起上辈子,他也在学校话剧社里穿裙子演过公主……自己身上是有什么女装的debuff吗?


    “Judy,我真的……”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哎呀呀呀!试试嘛!就试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Judy生怕他反悔,不由分说地将他连人带衣服推进了试衣间,还贴心地从外面把门帘拉严实了:“慢慢换,不急!我在外面等你!需要帮忙就叫我!”


    戏剧社的成员们聚在服装间外,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邵初毕竟是男生啊,再怎么样,身形骨架和女生还是不一样的吧?他真的能行?穿上裙子很奇怪吧?”


    “社长也是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呗。”


    Anson靠在一旁的墙上,沉默地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直到Judy带着换好戏服的黎初出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戏服很合身,复古的束腰设计勾勒出他柔韧的腰身,宽大的裙摆略短了一点点,但是不影响整体视觉。


    深棕色的长发很适配亚洲人,加上黎初五官秀气,所以戴起来并不突兀,反而融合出一种跨越性别的古典美。


    他甚至还没化妆,仅仅只是换上了衣服和假发。


    刚才还在质疑的几个人彻底哑口无言,眼睛瞪得溜圆。


    连向来严肃的社长Anson都愣住了,


    Judy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低呼一声冲上前去:“我的天!初仔!你也太……太合适了吧!我就知道我的眼光没错!社长!你看!是不是!”


    ……


    从戏剧社出来,已经是傍晚了,落日余晖洒在光洁锃亮的劳斯莱斯上。


    黎初坐进轿车的后座,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一转头,却对上了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


    邵霆越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车里,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白色衬衣外面是一个剪裁精良的咖色马甲。领口已经松开了些,露出凸起的喉结和锁骨。


    “二叔?” 小朋友睫毛抖了抖,有些磕巴地开口,“你……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下午要去新界视察那块准备投资的地吗?”


    邵霆越没有说话,目光扫过他泛着粉的脸颊,缓缓升起了隔板。


    男人把黎初抱在大腿上,随即低头,含住了他的唇。


    浓烈的雄性气息袭来,就像一只圈地的野兽,狠狠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黎初被他亲得猝不及防,但还是乖巧地张开了嘴巴。


    良久,邵霆越才放开他,黑眸沉沉,声音比刚才沙哑了许多:“初仔刚刚做什么去了,脸这么红。”


    【作者有话说】


    初仔的女装重出江湖啦!(文案有提过微量女装,不喜欢的bb们不要勉强自己噢!


    被Daddy抓包你就嘿嘿!……老年人一边醋一边为bb啄米吧[奶茶][奶茶][奶茶]


    Ps:此章大修过!!


    第34章 Daddy抓包


    屁股要不保了


    黎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颊, 是有些烫。他皮肤白,脸一泛红就会特别明显,连带着耳朵也心虚地收了收。


    ……可以坦诚这件事吗?


    第一次和邵霆越见面时, 是在酒吧穿女装卖酒。这个事情虽然他没提过,但是黎初下意识觉得他是不喜欢的。


    现在还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穿裙子上台替演朱丽叶, 黎初莫名的说不出口。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觉得邵霆越不会答应。


    “没做什么……” 黎初思前想后, 还是决定隐瞒:“就是在戏剧社看Judy他们排练, 可能里面空间比较闷吧。”


    邵霆越手指蹭了蹭他后颈,摸到一点湿意, 确实是出了汗:“戏剧社很好玩吗?都有什么人在?男的女的?”


    “挺好玩的, 男的女的都有。”黎初趴在他肩膀上,微微皱起眉:“里面人太多了, 二叔要我一个个说吗?”


    港岛这边流行英文名,戏剧社里的人他就记住了几个聊过天的。中文名他也记不住,光是叫“家明”的就有两个。


    邵霆越的角度虽然看不见黎初的表情, 但是听声音就知道小朋友是不耐烦了。


    以为他不知道么?


    钟熠礼未婚妻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弟Alex, 对着自家小朋友都说了什么“自由”、“社交权利”之类的混账话,保镖早已事无巨细地汇报上来。


    那天从咖啡馆回来后, 黎初就开始跟自己拐弯抹角、软磨硬泡不要人跟着,摆明是受了那小子不怀好意的怂恿。


    更别提在伦敦时, 那个Alex就一副殷勤备至的模样, 眼睛就恨不得粘在黎初身上。


    什么居心昭然若揭。


    今天敢在黎初耳边吹离间风,明天就敢得寸进尺, 妄图上位。


    想到这里, 他眸色冷沉下去, 在心里冷冷的嗤笑一声。


    邵霆越收回思绪, 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他的发顶:“bb,你老公我工作很忙,没办法一直把你带在身边。所以我也很想知道你每天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开不开心而已。”


    “你上次说不喜欢保镖跟得太紧,我已经让他们离你远一些了,只在必要的时候出现。这样还不满意吗,bb?”


    黎初脸颊像小猫咪般蹭着他,听完有些内疚,脑子一乱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二叔,其实我过几天……”


    就在这时,邵霆越的手提电话响了起来。


    黎初刚要说出口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然后从他大腿上下来坐到了一旁。


    邵霆越瞥了他一眼,眸色深邃,看不出情绪,接通了电话:“讲。”


    对面说什么黎初没太听清,大概是星洲港的某个货轮出了点问题。


    “嗯。” 邵霆越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


    对面的人语速很快,“老板,星洲港现在不放行,海明珠号后面还排着两班转运欧洲的船期,如果被拖在这里,整个季度的航线安排都会被打乱……”


    车子驶入邵公馆,邵霆越一手仍握着电话,吩咐后续的安排。


    见黎初乖乖在旁边听着,呆呆看着自己,不由得心窝一软。


    他侧过头,揉了揉小朋友的头发:“初仔听话,先跟明叔去吃饭。二叔要上楼处理点紧急工作,不用等我。”


    对面的人听见老板压低声音和身边人说话,语气温柔低沉,心中一惊,一时间也停下了汇报。


    明叔早已静候在车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道二少对小初少爷,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自己看着他长大,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上心,连哄人吃饭都要在百忙中特意分神交代一句。简直不像往日里那个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严肃家主。


    见黎初下了车,明叔立刻收起思绪,脸上堆起笑容,微微躬身:“小初少爷,晚饭准备好了,都是你钟意的菜。”


    晚餐一如既往的丰盛,老夫人今晚难得在餐厅里坐着,看见黎初进来立刻眉开眼笑,又吩咐梅姨把炖好的参须炖竹丝鸡汤拿出来,让他趁热喝了。


    黎初吃完饭陪老夫人说了会儿话,然后就回卧室洗了澡。在床上背了几句台词,想起邵霆越估计还在忙。


    他忽然有点背不下去了,穿上小棉拖就出了门。


    刚到书房门口就遇上了明叔,手里还端一个白瓷炖盅,看见黎初后笑了笑:“小初少爷来得正好,可以劳烦您把炖汤送进去给二少吗?再劝一劝他劳逸结合。整个邵公馆,恐怕只有小初少爷可以劝得动他了。”


    黎初欣然接过东西,明叔笑着退下了。


    轻轻敲了几下门,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进来。”


    黎初推门进去,看见邵霆越正靠坐在老板椅里,一手拿电话沟通,一手用钢笔在文件上划着重点。


    他抬眼看到是黎初,黑眸微动,然后对电话那头说道:“嗯,就按刚才说的办,有什么再及时汇报。”


    挂断了电话,他才朝黎初伸出手:“bb,过来。”


    黎初放下汤盅乖乖走过去,刚一靠近,就被男人单手抱起放在了书桌上。


    他低呼一声,身下坐着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纸质文件,窸窣作响。


    “唔……”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邵霆越已经倾身过来,一手撑在他身侧的桌面上,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少年刚洗了澡,身上的气息甘甜好闻,细腻的皮肤还带了一丝水汽。腰很软,温热的小手乖巧地搭在他肩膀上。


    他们最近都没有做,邵霆越身体里的野兽已经蠢蠢欲动。


    就这么温柔、旖旎地亲了好一会儿,邵霆越埋在他颈间深深嗅了几口,压制下欲望,才将他从书桌上抱下来。


    “二叔,你没吃晚饭,喝汤吧。”


    “好啊,bb喂我。”


    黎初红着耳朵喂他喝汤,灯光下的男人眉目英俊,就着他手里的汤匙一口口喝了,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看。


    邵霆越的工作还没结束,黎初拿了本书在旁边陪他。书房里很安静,只剩下男人偶尔翻阅文件和简短通话的声音。


    黎初起初还看得进去几页书,后来眼皮渐渐沉重起来,书从手里滑落,他撑着沙发扶手脑袋一点一点钓鱼。


    邵霆越放下文件,走过来摸了摸他脸颊:“老公抱你回房间睡,嗯?”


    黎初费劲地抬眼看他,摇了摇头,“我不困。”


    男人亲了亲他的唇:“眼睛都快粘起来了bb猪,还不困。”


    说完还是把人抱起回了卧室。


    放回床上,黎初还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邵霆越呼吸低沉:“困了就赶紧睡觉,别再勾我,不然你今晚就不用睡了。”


    黎初听完屁股一紧,老老实实地闭起眼睛睡觉了。


    ……


    几天时间过去,黎初的台词已经背的差不多了。他的粤语已经很标准,除了某些咬字带了一点懒音。听起来并不会很奇怪,反而有种属于他的味道。


    朱丽叶的台词量不少,包含了大量的独白内心戏,所以有一部分台词还是保留了英语的演绎方式。


    接下来就是和Anson单独对戏排练。


    舞台上,Anson和黎初站在临时搭建的“阳台”布景两侧。


    “好,我们从第二幕第二场,阳台互诉衷肠这里开始。” Anson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了罗密欧的状态,他仰头,目光热切地望向站在“阳台”上的黎初。


    Anson真不愧是戏剧社的社长,虽然是临时替演的角色,但他台词说得特别好,清晰而富有感情。


    黎初一开始担心对戏会很尴尬,然后笑场。但是真的开始时,他就被Anson的专注吸引了,神色也跟着认真起来。


    “Romeo、Romeo! wherefore ……”


    虽然一开始说台词还是有点不自然,磕磕巴巴的。


    黎初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地看了眼Anson,对方没有半点不耐烦,神色很温和:“没关系的初仔,你本来就是救场帮我们,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来回排练里几次,黎初也渐渐进入了状态。


    窗边的光线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轮廓,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当他念到“只要你宣誓做我的爱人”这句台词时。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亮得惊人,整个人像笼罩在光晕里。


    Anson仰头看着他,一瞬间失神了。


    “社、社长?” 黎初念完自己的部分,发现Anson没接词,就这么一动不动看着自己,只好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Anson猛地回过神来,耳根有些发热,连忙咳嗽了一声掩饰失态:“抱歉,我刚刚有些走神,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你……你这里情绪很好,继续保持。我们再来一遍,从“名字算什么”那里开始。”


    Anson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重新投入角色,眼睛却一直忍不住去看眼前的少年。不仅仅是样貌出众的缘故,而是他身上带了一点难以言喻的气质。他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却会不由自主地想关注他。


    ……


    到了正式演出的这天。


    黎初最近晚上偷偷熬夜背台词,记走位,所以早上赖床严重。


    还睡得迷迷糊糊呢,就男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抱去浴室洗漱。


    他现在反锁门也没用了,因为老男人掌握了他房间门和小露台门的钥匙。无论怎么锁,他都能半夜摸进来。


    黎初好几次差点让他抓包,还好邵霆越只是抱着他亲亲不做什么。


    刚睡醒的小朋友头发乱糟糟翘着,像只小猫软绵绵挂在他身上。


    邵霆越将他放在了洗手台上,准备给他刷牙洗脸。


    “乖一点,坐好。”


    黎初发现,男人好像格外热衷于把他放在各种柜子台面上——玄关柜、厨房岛台、书桌,现在是洗手台。


    “二叔,你为什么……总让我坐这里?” 黎初小声嘟囔,晃了晃悬空的小腿。


    邵霆越正在往牙刷上挤牙膏,闻言,深邃的眼眸里勾起一点笑意,似是想起了什么,凑近在他睡得红扑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因为这个高度刚刚好。”


    黎初抬眸对上他的眼,脑海里也闪过一丝黄色废料。行吧他们这个身高差,确实是刚刚好的,不然他脚够不到地。


    邵霆越给他轻柔仔细地刷了牙,洗了脸。又去拿搭配好的衣服给他穿上。


    出门前,黎初主动抱住邵霆越的腰,好久都不肯松手。


    邵霆越被他突如其来的主动取悦,低下头,唇瓣蹭着黎初敏感的耳廓:“今天怎么了,bb?这么黏人。”


    黎初连忙摇头:“没有啊……就是、就是突然想抱抱二叔。”


    说完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地,睁着湿润的眼睛问:“二叔今天……有什么特别安排吗?会不会很忙?”


    邵霆越只当小朋友今天心情好,关心自己:“上午有个高层会议,下午暂时没有特别安排。怎么,想二叔陪你?”


    “不是……二叔工作要紧。我就是随便问问。”


    “怎么了?下午学校有活动?” 邵霆越随意地问了一句。


    黎初含糊地“嗯”了一声,“下午戏剧社公演,我去后台帮帮忙。”


    邵霆越没再追问,只是又亲了亲他的额头,才牵着他下楼吃早餐。


    ……


    邵氏集团大厦。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繁忙的景色,阳光透过落地窗,在透明鱼缸上投下冷冽的光斑。


    一尾巨大的银龙鱼正在缓缓游动。


    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邵霆越揉了揉眉心,靠向高背椅。


    梁蔚递上一杯新泡的参茶,开始跟他确认未来几天的工作安排。


    邵霆越眉眼微垂,一一确认了。


    准备走的时候,梁蔚忽然想起上周收到的邀请,因为是不太重要的活动,所以一直积压到现在才汇报。


    “老板,港大举行学生会和学联筹圣诞暨学年末活动,校方知道您是校董会成员,依照惯例发来了观礼邀请。”


    在港大这类活动是重要传统,戏剧社的年度公演更是备受瞩目的文艺盛事,往往能吸引不少师生甚至校外人士观看。


    “时间是今天下午,您看看要不要派个代表出席。”


    邵霆越沉吟片刻,想起某个小朋友:“不了,我亲自去。”


    梁蔚眼中闪过一丝的讶异,想到估计和小初少爷有关,很快就恢复如常:“好的老板,我立刻安排行程。”


    ……


    港大礼堂,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从后座下来的男人西装笔挺,气场强大到难以忽视。他神色淡然,与校方众人简短寒暄,举止间是上位者特有的疏离与威严。


    传闻中的船王邵先生,不仅是校董会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同时还是港大多个发展项目的重要捐助者,身份显赫,平日极少露面。


    今天会出现在这里,负责接待的学生院长实在是出乎意料。


    “听说戏剧学会等会儿有演出?” 前往贵宾休息室的路上,邵霆越随口问起。


    “是的,邵先生。” 负责学生事务的院长连忙回答,“学生们排演了《罗密欧与朱丽叶》,准备得很认真。”


    邵霆越脚步稍停,保镖汇报小朋友今天一到学校就跑去了戏剧社,忙得好像他自己要登台表演似的。


    大礼堂后台此刻一片忙乱。


    一个女孩正在帮黎初化妆,手里拿着粉扑有点无从下手:“初仔,你皮肤真好,几乎不用怎么遮。眼睛又大,睫毛还这么长……啧,我要是长你这样,真的做梦都要笑醒。”


    镜子里的黎初一头柔和棕色长发,皮肤白皙细腻,眉眼的妆容很淡,穿着华丽的复古长裙,安静地坐在那里。


    “太棒了!初仔,你就是朱丽叶本人!” Judy兴奋地围着他转了一圈,毫不吝啬地夸奖,“我借了相机回来,可以给你拍很多很多舞台照!你等着看我发挥!”


    Anson也走过来,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叹,替他打气道:“初仔,记住我们排练的感觉。你可以的。”


    前台传来观众陆续入场的嘈杂声,以及最后调试音效的动静。


    黎初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里全是汗,他不断在心里默念台词缓解紧张。


    终于,帷幕即将拉开——


    演员们各就各位,黎初站在侧幕条后透过缝隙看到台下黑压压的观众。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就当下面都是南瓜!


    灯光暗下又缓缓亮起,音乐缓缓流淌,演出正式开始。


    先是经典的开场诗,黎初按照排练了无数次的走位,提着裙摆上了台。


    一出场,台下就响起了不少人低低惊呼声,都在讨论是哪个专业的,平时在学校里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哇!这个朱丽叶好靓啊!”


    “边个系啊?咩学系嘅?点解平时未见过?”


    (是谁啊?哪个系的?怎么平时都没见过呢?)


    “皮肤也太白了吧!好似都没怎么化妆喔!现场有无星探啊,还不敢啦啦声递名片?”(还不赶紧递名片?)


    黎初听着那些议论,心跳得更快了,但还是很流畅完美地说完了台词,当他站在固定站位停下来,终于有机会看清台下的人。


    然而下一秒,他却定住了,一双桃花眼睁得很大,怔怔看着台下中央前排的男人。


    那人一身笔挺威严的西装三件套,就这么双腿交叠随意坐着也压迫感极强,黑沉似海的眼眸正直直盯着自己。


    黎初:“!!!”


    邵霆越怎么会来这里……他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心虚地差点忘了词。


    接下来的演出,黎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感觉整个人像个泡沫一样在飘,只要有人轻轻一戳,就会破掉。


    直到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喝彩与口哨声。


    黎初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演出……成功了?


    后台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戏剧社的成员们互相拥抱、击掌,激动得语无伦次。


    Judy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冲过来一把抱住了还处于恍惚状态的黎初:“初仔!你做到了!太完美了!你就是我们的朱丽叶!啊啊啊我真的太激动!”


    黎初手心还在冒汗,磕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二叔知道自己撒谎,他会不会很生气……他已经开始为自己默哀了。


    Anson走了过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太好了!校方说今晚的演出非常成功,特意在新世界酒店排了庆功宴!听说还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大老板到场,是我们学校的荣誉校董,对今晚的演出赞不绝口,指明要见见主演!”


    黎初魂不守舍,满脑子是想着今晚回去估计得抄家规了,神色恹恹地去试衣间把衣服和假发都脱了下来,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再出来时,学生院长等人已经在后台站着,正簇拥着一个人谈笑风生。


    中央的男人身量极高,神色淡然。正垂眸听着院长说话,极具混血感的轮廓和凌厉气场成了全场的焦点。


    Judy跟在黎初身后进来,瞬间瞪大了眼睛,扯了扯黎初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初仔!那个……那不是你二叔吗?!原来他就是那个荣誉校董?哇!你怎么没早说!”


    男人缓缓转过脸,目光落在某个不听话的小朋友身上。


    四目相对。


    邵霆越神色平静,向黎初伸出了手:“bb,过来。”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为初仔bb的屁股默哀吧[奶茶][奶茶][奶茶]


    ps:身高差170vs190cm


    来晚啦!揪30个小红包!明天大概也是23.30更,如果提前了,那就是提前了。大家早点来看!庆祝五千营养液的加更容我缓缓[抱大腿]明天放假就可以专心码字了!


    第35章 水手裙


    穿给我一个人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震惊的、疑惑的……Anson尤其惊讶,他转过脸看看黎初,又看看气场迫人的邵霆越, 嘴巴翕动了几下,没能说出话来。


    黎初在原地装了两分钟蘑菇,磨蹭着不想过去。


    身后Judy兴奋又激动的小声嘀咕:“哇!天啊初仔!你二叔叫你bb啊啊啊!这么温柔!原来邵先生原来这么宠你!”


    黎初听了脸颊更红, 又见男人蹙了下眉, 平静的脸显出几分冷肃。


    最后还是脚步飘然地过去了, 站在他身侧,小声叫人:“二叔。”


    邵霆越这才近距离地看见少年的脸, 妆容的确很淡, 只是将眉眼勾勒得更清晰了,脸颊和眼睑晕着很细的珠光。


    他的心肝宝贝不仅在台上吸引人, 台下每时每刻都让人忍不住视线追随。


    邵霆越淡淡应了一声,将目光从黎初的唇瓣上移开。


    上面涂了蜜桃色的唇蜜,唇珠被晕染得Q弹水润, 像西餐厅的甜品布丁。


    他把黎初特意叫过去, 却什么都不说,仿佛只为了彰显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只要黎初稍微站远一点, 他的眼神就会扫过来。


    学生院长对着黎初一顿夸赞,话却是对着邵霆越说的, 语气恭维:“原来今晚的朱丽叶就是这位……邵初同学演的, 实在是太优秀了!扮相好,台词功底也好。邵先生, 令侄若是将来在这方面发展, 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邵霆越的表情依然很淡, 语气听不出喜怒:“院长过誉了。小朋友小打小闹, 玩一下而已。学业才是正途。”


    黎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种语调他太熟悉了,越是平静,底下压抑的怒气可能就越盛。


    呜呜,他能不能现在跑回邵公馆,老夫人说不定会护着自己。


    他不想被打屁股……


    “是是是,邵先生说得对。” 院长连忙附和,笑容不变,“邵初同学将来肯定会是人中龙凤,哪用得着吃这碗辛苦饭。今晚不过是陶冶情操,展现才华罢了。”


    院长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拉过一旁的Anson介绍道:“邵先生,这位是Anson。戏剧社的社长,也是今晚的罗密欧。”


    Anson连忙恭敬地欠身:“邵、邵先生,您好。” 他态度谦逊,面对眼前久居上位的男人本能紧张。


    邵霆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在Anson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重新落回黎初身上,眼神像深不见底的黑海。


    院长继续夸赞:“两位主演都是很优秀的学生,不仅肯下功夫,而且配合默契,才有了今晚的精彩。”


    Anson不敢一个人揽功:“主要是初仔……邵初同学非常认真努力。不仅晚上回家背台词、找准感觉。白天课后也经常和我单独对戏排练,第一次上台也不怯场……”


    “哦?” 邵霆越眉梢动了一下,盯着黎初颤动的睫毛:“原来如此,难怪最近初仔这么忙,白天也赖床,是我这个做叔叔的不够关心家里小朋友了。”


    Anson听着邵先生的语气,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只能尴尬地陪着笑。


    完了完了完了。


    黎初的脸色更白了,他现在觉得不是打屁股这么简单了,要不他装病吧,头痛胃痛肚子痛之类的。


    聊得差不多了,院长提出移步酒店庆功宴,邵霆越却淡淡开口婉拒了。


    “不必了,初仔累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感谢校方盛情。”


    院长等人自然不敢强求,又是一番客气送别。


    黎初默默跟在邵霆越身后,假装没看见男人想牵他的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还牵手,刚刚叫bb就已经很出格了。


    Judy很失望,追上来小声劝他:“初仔bb,你真的不去庆功宴啦?大家都很期待跟你庆祝耶!”


    黎初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男人,摇了摇头:“不去了……Judy,我二叔不太高兴,我得先回家。”


    Judy看向那个背影挺拔冷峻的男人,压低声音:“邵先生……看起来还好啊?而且,你二叔连你跟同学一起排戏庆祝都要管吗?”


    如果是真的,这管教未免太严格了些。


    黎初没再多解释,朝她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你们吃得开心就好,把我的那一份也一起吃了吧。”


    准备上车的时候,Anson追了过来。


    他看了看在车门前等待的邵霆越,目光落回黎初身上,真诚地说:“初仔,庆功宴不去没关系。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下次我们戏剧社自己人再单独聚一聚!”


    黎初抿唇低声道:“……嗯,到时候再说。谢谢社长。”


    Anson本来要走了,还是忍不住伸手捉了一下黎初的手腕,力道很轻:“初仔,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你演得太棒了。”


    “不、不用客气。”


    黎初抽回了手,回头看见邵霆越的脸色堪称乌云压顶。


    ……


    车厢内的气氛很可怕,前排司机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心里叫苦不迭——老板今天这低气压简直能冻死人,怎么还不把隔板升起来?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听到后面的动静!


    黎初呆呆地盯着窗外的街景,他渐渐认出来这是去浅水湾12号的路线。立刻转过头去看身旁面沉如水的男人。


    “二叔,我们……”


    邵霆越打断了他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比直接的怒火更让人心慌:“没什么想跟二叔说的吗,初仔?”


    行吧,该来的总会来。


    黎初小脸恹恹地垂着,干巴巴地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邵霆越重复了一遍,“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瞒着你去演话剧……” 黎初耳朵收了收,声音越来越低。


    他觉得自己确实错了,不该隐瞒,说谎是很过分的行为。


    “只有这个?” 邵霆越侧过头,深邃的眼底融着冷光:“且不说在台上那么多人看见你穿裙子的样子。就说你和那个叫Anson的,天天混在一起单独排戏。初仔,你还记得你怎么和我说的,原来你的帮忙是这样帮。”


    他每说一句话,黎初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是求我帮忙……因为原来的朱丽叶演不了了……我那天本来想和你说的。” 黎初试图解释,声音却小得没什么说服力。


    “求你就帮?”


    邵霆越的声音压抑不住的冷意,“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远一点?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黎初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到,咬紧了唇,不敢再辩驳。


    邵霆越看着他这副要哭不哭、倔强又脆弱的样子,心头那股邪火更盛。


    一种失控的焦躁蔓延开来,不小心对上了前排司机惶恐的目光。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很吓人。他深呼吸一口气,不再看黎初,拿出电话,直接拨给梁蔚。


    电话很快接通,邵霆越沉声吩咐:“梁蔚,让人去福临门,打包几样清淡的饭菜送到浅水湾12号。”


    “是,老板。” 梁蔚没有任何犹豫地应下。


    挂断电话,车厢内重新陷入死寂。


    等车子驶入浅水湾别墅,梁蔚已经带着两名下属在门口等候,手里提着几袋精致的食盒。看到邵霆越下车,以及跟在后面脸色发白、眼眶微红的小少爷时,他就知道这叔侄俩估计是又吵架了。


    他跟了邵霆越数年,很少见自家老板情绪失控,为数不多的几次都和小少爷有关,真是一物治一物,糯米治木虱!


    梁蔚示意下属将食盒送进去,自己则识趣地没有多问就赶紧离开了。


    邵霆越瞧着黎初的手,径直进了门。


    沉重的金属门缓缓关上,啪嗒一声上了锁,正个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


    黎初莫名心慌,往常没别人他早就挂在邵霆越身上抱抱了。现在却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玄关不敢动。


    邵霆越脱下西装随手扔在沙发背上,走过来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替他脱掉了脚上的鞋,换上软拖,然后一言不发地将人抱起,放在餐厅的椅子上。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菜肴,温热的香气飘出来。


    黎初此刻一点食欲都没有,心说这是准备遭大罪了是不是?先给一顿断头饭呜呜呜。


    “bb,先把东西吃了。” 邵霆越在他对面坐下,语气低沉,但那双幽深的黑眸却没有半分暖意。


    他垂着眼,小声抗拒:“……我不饿。”


    话音落下,空气又凝固了几分。


    邵霆越放下手中的筷子,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


    餐厅里只开了一圈线灯,光线在他高耸的眼窝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眼底真实的情绪,低气压却弥漫开来。


    “初仔,你做错了事情,还要跟二叔发脾气不吃饭是吗?”


    黎初抿了一下嘴巴,他这话说得好像自己是多么不懂事的小朋友一样。


    “二叔,我是瞒着你去演话剧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了。” 少年抬眸看着他,鼓足了勇气,“除此以外,我只是想帮Judy和Anson的忙而已,你知道我在港岛没什么朋友……明珠姐和Alex……”


    说到这两个名字,黎初睫毛一抖,默默闭嘴了。


    他真的有点想哭了。


    邵霆越唇角向下压了压,“那我问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说明你知道这件事我不会允许,但你还是做了。”


    黎初撇了一下嘴,心说:瞒着你当然是因为你不会同意……


    “二叔,如果你是介意Anson的话,我和他真的只是对戏而已。不是所有人都是Gay,就像你和钟叔叔也是好朋友啊……”


    邵霆越看着小朋友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站起身走过来,伸手抬他的下颌,“bb,你看不懂一个男人的眼神吗?那你可以看看我是怎么看你的。”


    黎初皱起眉,对上他灼灼的目光。


    原本平静漆黑的眼眸里,早已翻涌起滔天的欲念。


    他们做过了最亲密的事情,这样的眼神他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是Anson的目光或许有欣赏,再多的念头他真的没看出来。


    黎初忍不住别开了小脸,耳朵已经开始红了。


    男人语气冷冷:“不吃了是吗?等会儿肚子饿不要跟我哭。”


    黎初心说自己又不是没饿过肚子,才不会哭。


    邵霆越瞧着他一脸倔强,声音压得极低,带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叹息:“bb,你真的很不听话。”


    黎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一把从椅子上捞起,直接扛在了肩头!


    “二叔!放我下来!” 少年惊慌地挣扎,手脚扑腾。


    邵霆越充耳不闻,大手牢牢箍着他的腿,几步就跨上了楼梯,回到二楼的主卧。


    “砰”的一声,主卧的门被男人的肩膀撞开又重重关上。


    黎初还没缓过神,整个人就摔在了床上。


    床垫很大很软,但黎初依然摔得头晕眼花,心脏狂跳,半天喘不过气。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眼前还有些晃。


    而邵霆越已经松开了领带,随手扔在地上,转身走进了衣帽间。里面传来柜门被打开、东西被翻动的声响。


    黎初心头的不安达到了顶点,他撑起身茫然地看着衣帽间的方向。


    几秒钟后,邵霆越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套……衣服。


    他走到床边,将那套衣服扔在了黎初身上。


    黎初怔住,手忙脚乱地拿起那套衣服,定睛一看——


    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浅蓝色的水手领上衣,深蓝色的百褶短裙,配套的领结……还有一双及膝的白色长袜。


    这是……他当初在酒吧卖酒时穿的那套JK制服裙!


    黎初仰头看着邵霆越,抿了抿唇,犹豫地开口:“二叔,我的衣服怎么会在你这里,明明落在了……”


    邵霆越站在床边,眼眸微沉:“bb不是喜欢穿裙子吗?今晚演得不过瘾,那就在这里,穿给二叔一个人看。”


    【作者有话说】


    不是故意卡的啊啊啊,主要是我写这个特别慢[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已经写了一部分了,明早九点更(凌晨不敢发是因为怕半夜被ban了)大家早点来,当天还会有一更的,也就是明天会双更!!照例小红包!


    Ps:这套衣服是第三章阿乐交给梁蔚带走的噢!估计大家都忘啦!


    第36章 巴掌印


    Daddy……我去抄家规


    浅水湾12号是独栋建筑, 没有左邻右舍的侵扰,夜晚格外静谧温柔。


    层层叠叠的海浪声从远处传来,湿润海风掠过庭院繁茂的芍药和月季, 馥郁的幽香从露台一丝丝渗透。


    纯白色的窗纱轻轻吹动,衣帽间巨大的落地镜前,柔和顶光如水般倾泻。


    少年打湿的睫毛半垂, 看不见身后人的眼神有多晦暗。


    此刻耳边是低沉的Sweet talk。


    这种温柔与惩罚的交织, 比单纯的粗暴更让黎初崩溃。


    黎初眼睑半闭, 灯光落在他脸上像一副唯美的中世纪油画。


    只是被画作打湿了,如同笼罩着一层朦胧水雾, 婉约秀丽。


    相比起之前的温柔, 黎初才真正意识到邵霆越可怕的一面。


    带着惩罚意味的让他委屈到了极点,他一句话都不想说, 也说不出来。


    邵霆越眼底的暗色愈发强烈,少年被迫转过脸和他接吻。


    ……


    黎初埋在松软的被子里,长睫黏在一起, 随着呼吸轻微颤动。


    一只温热的手掌托起了他的脸颊, 将水杯递到了他唇边。


    黎初别开脸不想喝,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鼓起小脸。


    男人见小朋友还在赌气, 于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接着将人抱起吻住, 就这么将水直接渡了过去。


    一杯水喝得两人身上都是, 被子也打湿了一团。


    黎初觉得自己的嘴巴已经肿了,尤其是唇珠的位置……


    后来的事情他忘了, 只记得自己好像累得昏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 他在男人的怀里。


    黎初头晕目眩, 这种绝对的掌控和力量的悬殊下, 终于是绷不住了。


    “二叔……我错了……以、以后再也不会瞒着你呜呜。”


    少年仿佛天塌了一般,哭的很伤心。


    他小脸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就像一尾困在邵霆越身上的小鱼,哪儿去不了。


    少年软乎的小手去搂男人脖子。


    然后凑过去主动去亲他的唇,像是在集邮盖戳戳似的,一下又一下。


    他的长相本就是柔和漂亮的类型,眼睛总是温顺得像只小绵羊,此刻乖得让人心脏一阵阵发软。


    “Daddy,我……我去抄家规……抄好多遍……行不行?”


    相比于这个,他真的宁愿去抄家规!一百遍两百遍都行,繁体字也不在话下!


    男人似乎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语气低喃:“bb不用陈抄家规,说你喜欢我,爱我。”


    少年跟着他的话,磕磕巴巴地说:“二叔,我喜欢你……”


    男人垂眸,汗水从眉骨和鼻尖滑落,性感得像一座西方艺术雕塑,“永远只属于我……哪也不去,只待在我的身边……”


    ……


    室外阳光正好,海风阵阵,树叶簌簌。浅水湾之所以成为港岛富人的首选,皆因这里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优美舒适的风景。


    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有钱人的确占据了大量资源。


    好的地段,好的风景,好的空气,就连磁场也格外充满能量。


    西装革履的梁蔚带着文件,再次来到浅水湾12号。


    认真算起来,这已经是他连续第四天来这里了。


    回想这段时间,老板雷打不动地让他安排人手跑腿,从港岛大大小小知名的酒楼餐厅轮番点餐。


    福临门的鲍鱼鸡粒酥、镛记的飞天烧鹅、陆羽茶室的虾饺烧卖……甚至所有老字号糖水铺的经典甜品都一一试过。


    不仅要买得齐全,速度还要快,否则隔着大半个港岛送到味道已经变了。


    港岛各大食肆得在暗中流传,到底是哪户人家的小少爷小千金要这么折腾人。


    梁蔚不用猜,一看就知道老板是在变着法子哄里头那位小祖宗吃饭。


    就算叔侄俩闹矛盾,这阵仗也未免太过。


    邵家二房的小辈也不少,更别提一些旁支亲戚,但他从未见过老板对谁像对小初少爷这样好的。


    好得有点超过了叔侄的范围。


    邵霆越掌舵邵氏多年,作风向来严明自律,极少有这样数日不去中环总部的情况。


    集团上下虽不至于乱了套,但底下员工的各种猜测已然悄悄蔓延。


    今天原定飞新加坡的会议也临时推迟,分公司那边人心浮动,都在揣测总部是否对项目有了新的考量。


    门铃响过片刻,厚重的大门从内打开,梁蔚收起思绪,抬眸看向门口。


    邵霆越站在门边,看起来刚洗过澡,半湿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端严。


    他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深色居家服,领口敞着,露出清晰的喉结和锁骨。


    老板很少在他面前这么闲适慵懒,看起来就像在度假,只是那种隐藏在眉宇间,属于上位者的凌厉和强势依然不散。


    梁蔚目光扫过他脖颈和下颌那几道细长抓痕时,心头猛地一跳。再仔细看,脸颊也有未曾消退的掌印。


    没错,是真的巴掌印。


    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因为打的人力气不大,只留下了很淡的指痕,几个重叠在一起。


    痛估计不会很痛,如同小猫抓痒,更多的是调、情意味。


    况且老板看起来一点没生气的样子。


    一丝不合时宜的暧昧感涌上梁蔚心头,心里更是震惊万分。


    整个港岛有谁敢扇船王耳光的,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邵家那位小少爷。


    梁蔚即使心中惊骇,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恭敬地将文件递上:“老板,这几份是急件,需要您尽快过目签署。”


    邵霆越接过文件,也不进去,就这么站在门口快速翻阅。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偶尔停顿,手指在某处条款上示意了一下:“第三页的附加条款,让法务部再盯一下。”


    梁蔚凑近看了一眼,点点头:“是,海运那边的新航线涉及到印尼的港口,对方确实在附加条款上做过几次手脚。”


    邵霆越继续往后翻,看得很快但也很仔细,有问题也会迅速指出。


    一如既往的高效率。


    “地产部的那块地皮,报价低了。”他抬眼看梁蔚,“让他们重新评估,下周之前给我新的方案。”


    梁蔚点头:“明白。”


    邵霆越翻开最后一份文件,快速浏览后签上名字。


    “老板,新加坡那边的会议……” 梁蔚等他签完才开口请示。


    邵霆越将文件递还,目光平淡地扫过梁蔚:“延后,让他们继续等。”


    “明白。” 梁蔚点头,不再多言。因为他知道老板的决定从不需要解释。


    收好文件,梁蔚也不敢再多待,识趣地告退。


    转身走向座驾时,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别墅二楼的落地窗。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从这个角度望去什么也看不到。


    小初少爷这几天的假也是他请的,老夫人那边让管家明叔去说了。


    听说老夫人还挺担心的,以为小初少爷是不是生病了。


    邵霆越算是黎初的半个监护人,他的决定无人敢置喙。


    进入到十二月下旬,港岛的天气已经有明显的冷意。


    但天气依然晴朗,远处的大海蔚蓝沉静,层叠的白浪就像少女的裙摆。


    邵霆越关上门回到餐厅,把精致食盒一一摆好在餐桌,拆开层层保温包装,食物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今天是打包了几样精致点心,还有一小盅火候十足的炖鱼翅。


    旁边单独的小盒里,是小朋友爱吃的双皮炖奶,蛋挞奶茶。


    毕竟年纪还小,喜欢吃甜食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为了他的健康着想,所有甜品都要求做了减糖处理。


    既要保证风味,又不能过甜。


    连续几日亲密,让这幢房子处处留下了他们的记忆。相比于邵公馆,这里更像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没有任何人能打扰他们的时光。


    邵霆越说不出心里的感觉,那是一种极度放松餍足的状态。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喜欢一个人,就像专门贴着他的心脏生长的,每一寸都完美符合他的骨血脉络,填得满满当当的。


    他在餐厅仔细弄好食盒后,才慢慢地上了楼。


    卧室里全是他们两个人的味道,小朋友精力不如他好,过度疲惫就得睡上很长的时间。


    睡起来的模样特别乖,像个小虾米似的,就算挠他痒痒也不会睁眼。


    邵霆越和他相反,再怎么高强度工作或者运动后,依然能保持极度良好的状态,整个人精神奕奕的看不出一丝疲态。


    然而他刚一进门,就看见床上空空如也,那乖巧裹着被子的一小团不见了。


    人呢?


    男人蓦地皱起眉,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钳住了他,他快步走到浴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邵霆越推门进去,只见少年的身影站在灯下。


    他背对着门口,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明显不属于他的宽大睡衣,上衣长度盖过了大腿。


    小朋友没穿鞋子,就这么赤脚站在瓷砖地上,小腿依稀可见吻印,就连脚踝也没有放。


    “bb,你怎么又不穿鞋子?”


    黎初站在马桶前,柔软黑发贴着脸颊,整个人透着脆弱与恹恹。


    听到声音,他才转过脸。


    漂亮小脸皱起一团,委屈中夹杂着难以启齿恐慌。


    邵霆越的心脏倏然一紧,仿佛被人捏住了,他将人抱进怀里:“怎么了?”


    黎初把脸埋在邵霆越的肩膀,不说话。


    自闭,他是一颗自闭的蘑菇。


    男人很有耐心地哄他,“到底怎么了?告诉Daddy?”


    少年说话鼻音很重:“二叔……”


    邵霆越眉头紧锁:“嗯?”


    小朋友揪着他的衣襟,看了眼马桶,他不知道怎么说,太奇怪了!


    【作者有话说】


    没事的bb,隔壁小言同学也试过[奶茶][奶茶]


    骂二叔!!别骂我[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等他老婆跑了就老实了。


    Ps:此章大修!


    第37章 领证


    bb,我们结婚吧(含5000营养液加更)


    邵霆越收紧手臂, 将人搂在怀里低声安抚。


    这件事是他失了分寸。小朋友女装上台演出这件事,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尽失。


    尤其是那个叫Anson的,竟然还敢追出来捉黎初的手, 当他是死的吗?


    但是这些天,他该讨回来的也讨了,小朋友当下的情绪更要紧。


    “bb, 是老公错了, 是我不好。”


    不提还好, 一提黎初的脸色就变得很复杂。


    这几天让他渐渐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更重要的是刻进身体里的影响。


    就像被打上了某种标记似的,只要一靠近对方, 身体就会本能地发热。


    黎初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越想越生气,想指责邵霆越这几天的不知节制和强势。


    但身心实在疲惫, 连生气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剩下难受和依赖。


    再悄摸看一眼,自己打的巴掌印还在……刚刚他是下楼去见梁蔚了吗?


    就顶着这个模样?在下属面前也不要面子了吗?梁蔚会怎么想?


    黎初脑子乱糟糟的, 听见邵霆越在低声哄他。


    “乖, 别怕,试着放松……”


    黎初觉得很社死, 抿着唇不出声,眼睛也闭着不敢看, 深深呼吸着……


    ……


    他不能再这样了, 万一下次真出问题了怎么办?去医院看病会被人鄙视的吧……


    邵霆越知道小朋友脸皮薄,只是低声夸了句bb很棒, 清理好才把人抱回床上。


    黎初裹着被子, 只露出一双眼睛, 对整个不堪回首的过程陷入了深深的自闭中。


    少年别扭害羞的样子太可爱了, 男人忍不住想捏他的脸颊。


    黎初皱着眉躲开,带着浓重的鼻音别扭道:“二叔……你去洗手,洗干净才能碰我……”


    这个小朋友,自己舒服了现在就嫌弃起他来了。


    邵霆越俯身用额头抵着黎初的额头,低声道:“bb,你生物是不是学得不太好?健康的尿液其实是无菌的。”


    黎初被他这话堵得又羞又恼,偏过头不想理他。一把年纪了还欺负小孩,什么便宜都让他占了。


    他现在也是后知后觉。邵霆越知道他不是真正的邵初后,表现得特别平静,搞不好一早就知道真相了。


    大、尾、巴、狼!


    黎初吸了吸鼻子,他一定要努力赚钱,将来四十万一支的罗曼尼康帝,他要喝一瓶倒一瓶,还有一瓶拿来漱口!


    邵霆越终究还是去洗了手,擦干后才回到床上。耐心地哄着小朋友起床穿衣,不然餐厅里的菜要凉了。


    他们俩的居家服是一样的,就是颜色尺寸不同。黎初乖乖让他给自己穿好了衣服,然后被按在床上穿袜子。


    少年的脚很漂亮,上面的吻痕更漂亮,像玫瑰花瓣印在上面。


    黎初怕他看着看着又忍不住他亲上去,赶紧把脚收了回来。


    “不是要吃东西吗?我肚子饿了,二叔。”


    邵霆越嗯了一声,抱起他慢慢走下楼。


    黎初趴在他肩膀,手臂紧紧搂着,看见餐厅那个大理石岛台时,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什么叫冰火两重天他总算是见识到了。而且大理石特别硬,差点给他蹭掉皮了。


    邵霆越忍不住笑了笑,他是故意的,他要这幢房子处处都留下他们的回忆。这是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


    邵霆越依旧稳稳抱着他,忽然说道:“bb,我们结婚吧。”


    黎初没太听清,仰头去看男人认真专注的神色:“嗯?”


    邵霆越亲了亲他鼻子上的小痣,继续道:“我们去国外登记,手续我来安排。”


    黎初终于反应过来了,桃花眼睁得大大地望着男人发怔,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结婚?去国外登记?和他?


    邵霆越看着他眼中的震惊和茫然,声音更低,更沉:“初仔不愿意?我们现在这样和结婚有什么区别?还是你心里还想着要和我分手,玩了我不负责?”


    黎初舔了下嘴唇,他这话说的,这几天被玩得神志不清的是谁啊?


    但是……真的就这么结婚了吗?


    小朋友的脸上全是茫然、犹豫……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邵霆越沉眸,打断了他:“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黎初眨了眨眼:“二叔,我好像不太够年龄……”


    等等、八零年代港岛和英国合法结婚年龄时几岁来着……黎初没有了解过这方面,涉及知识盲区了。


    邵霆越知道自己心急了,小朋友年纪小,心还野着,一时间对结婚有些恐惧也正常,他可以再给他一点时间。


    “bb觉得太着急的话,那就再缓一段时间,但是这个决定不会改变。”


    黎初没再说话了,默默抱着男人的肩膀,若有所思。


    ……


    圣诞节这天,邵公馆举行家宴。


    佣人们一大早就开始布置,数不尽新鲜山茶花与芍药空运而来,由花艺师亲自搭配,摆放在公馆的每一个角落。


    当晚太平山顶的巍峨建筑灯火通明,装饰华丽,充满团聚一堂的喜庆气氛。


    二房的邵启信携夫人早早到了,带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女儿宝珠珍珠。还有一些邵家的旁支亲戚也来了。


    “二叔公好。”


    黎初礼貌地向邵启信问了好,又对宝珠珍珠两个小女孩笑了笑。


    邵启信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复杂。


    他年近五十,面容与邵霆越有两三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温和。


    他对黎初这个凭空冒出来的“邵家血脉”始终存疑。


    只因如今当家的是邵霆越,他既然亲自认下了黎初,他这个叔叔又能多说什么?只能将疑虑压下去。


    邵明珠也回来了。


    不枉费她一天几百个电话求邵启信,终于获得特赦从英国飞回港岛过节,一见面就抱着黎初大吐苦水,再趁着邵霆越不在八卦了一下传闻中的“嫂子”。


    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愣是没有一个人见过“她”。


    实在是太神秘了,邵明珠依然坚持自己当初的想法。大概是她二哥单身多年,工作太忙所以脑子有了问题。


    家宴正式开始,今晚用餐是从主楼东侧出去的宴会厅,可以容纳几十人的圆桌已经摆满了精致喜庆的菜式。


    年轻一辈有自己的节目,都聚集在花园泳池边烧烤玩闹。


    黎初穿了件讨喜的红色毛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格外有圣诞氛围。


    这两天正好也是他的生日,邵霆越知道后特意让人准备了蛋糕,礼物是从佳士得上拍下来的一只蓝宝石钻石表。


    黎初的手腕比较细,所以表盘是女款尺寸,不过手表设计简约大气,戴起来并不会奇怪,反而很适合他。


    邵明珠一看见他的手表就两眼放光,再次表达了邵霆越对他的宠溺已经有点太过了,百来万就这么戴在手上……不行,她要去磨一磨爹地也给她买个。


    泳池边光影交错,欢声笑语。


    餐厅内,邵霆越正与邵启信低声交谈,男人的话题无非是公司、股票、投资。


    老夫人听着不耐烦,语气有几分嗔怪:“好啦,一家人难得团聚过圣诞,不要再讲那些生意经了。”


    邵霆越闻言,恭敬地应了声,然后端起红酒抿了一口,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泳池边那个小朋友的身影。


    邵明珠凑近黎初,压低了声音:“初仔,你最近……有没有听说James的事?”


    黎初好久没有听人提起这个名字,摇了摇头。半岛酒店那件事后,如邵霆越所说他再也没有见过James了。


    这种人渣富家子弟,估计正在某个逍遥快活吧。即使犯了错也未必会得到什么惩罚,大概也是轻拿轻放罢了。


    邵明珠做了个隐晦手势,眼里有些说不清的怜悯:“他那里废了,伤得很重治不好了。陈夫人现在正带着两个女儿闹着要和陈董离婚分身家呢,闹得满城风雨。现在圈里都在传,没有哪家千金会愿意嫁给他了……”


    黎初听完,拿着鸡翅的手顿了顿,慢慢抿紧了唇。


    邵明珠绘声绘色讲了James在垃圾堆被发现的过程,看着黎初的表情:“我总觉得……跟我二哥脱不了干系。”


    黎初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吃了口食物。


    这件事邵霆越没有和自己提起过,但他觉得James是罪有应得,否则也不知道谁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邵明珠还在小声嘀咕,“没想到二哥看起来稳重端庄,私底下手段那么狠……感觉未来嫂子不是他的对手。”


    黎初心里有些闷,借口去拿饮料。


    泳池侧边有个小型茶水间,佣人不知道去哪了,他自己从冰箱里拿了瓶果汁,一转身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邵霆越不知何时进来的,就站在他身后。


    男人身上带着淡淡的雪茄和红酒气息,混着他本身冷冽的味道。


    他伸手贴上黎初的额头,又抚了抚他的脸颊,探了探温度。


    小朋友大概是在岛台那次着了凉,好几天说话都带着鼻音,脸色也是无精打采的,但万幸没有发烧。


    手里的冰果汁被男人二话不说拿走了。


    少年扬起眼睫看他,脸颊微鼓:“二叔,我口渴……”


    男人喉结压了压,低下头吻了过来:“bb,我也口渴。”


    唇瓣相贴,带着一丝红酒微涩的余味。黎初稍稍偏开头,在男人缠绵的亲吻中抗拒:“二叔……这样感冒会、会传染……”


    邵霆越低沉一笑,那笑声闷在胸腔,带了点宠溺和不以为然。


    他锲而不舍地追吻过去,撬开齿关加深这个吻,“没关系,传染给我好了。”


    隐约传来老夫人和长辈们的谈笑声、还有佣人经过的脚步声。


    她对自己这么好,是当做真孙子去对待的,如果有一天知道真相……


    黎初一边沉溺这个吻,一边被强烈的愧疚淹没。


    亲了好一会儿,黎初已经有些晕乎。但心里还惦记着可能有人进来,推了推他的胸膛,含糊道:“二叔,不亲了,有人……”


    邵霆越不甚在意地又亲了亲他的鼻尖,正要说什么——


    “哐啷”一声。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邵明珠呆若木鸡地站在门口,果盘掉在地上。


    她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片刻后她捏了自己大腿一把,确定不是做梦——


    黎初吓得脸色煞白,一瞬间就揪住了邵霆越的衣服。


    男人将他的脸掰回来,按在胸前护着,黑眸对上邵明珠的视线。


    沉静、淡然,仿佛他们……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邵明珠出了一身冷汗,双手举起,挤出一个求生欲很强的笑容:“二哥,我我我我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不敢想bb跑了Daddy一边破防一边哭[奶茶][奶茶][奶茶]


    揪30个小红包!今天双更了啊啊啊啊!!我好棒!


    第38章 情事


    他被Daddy养得很娇气


    邵霆越神色依旧平静, 护着黎初的手臂却紧了紧。


    怀里的小朋友在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估计吓得不轻。


    “小声点, 你吓到初仔了。”


    邵明珠僵在原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内心早已一片哀嚎。


    她才是被吓得魂飞魄散的那个好吗!早知道就不该亲自过来拿什么水果, 就应该像平时一样使唤佣人!这样就不会撞破她二哥这石破天惊的隐秘情事!


    他们是两个男的啊!还是叔侄!


    “二、二哥,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语速飞快,“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我、我还有点事。我明天一早就飞回英国……我不打扰你们先走了!”


    “站住。”


    很沉冷的两个字。


    邵明珠不敢动了, 像只鹌鹑一样缩在门口, 生无可恋。


    邵霆越在黎初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声音温柔:“bb, 你先去外面吃点东西,感冒了不许喝冷的,我叫了梅姨给你煮热的水果茶, 我和明珠聊一聊, 很快就会回来。”


    黎初此刻大脑是完全宕机,闻言呆呆的点了点头, 脚步漂忽地走了出去。


    他一点也不敢看邵明珠的眼睛,怕在她眼里看见厌恶、嫌弃、鄙视……


    黎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邵霆越的目光才落到邵明珠身上时, 他声音很平,“明珠, 跟我去书房。”


    邵明珠头皮发麻, 表情有点想哭。


    相比总是笑容满面的邵霆照, 她从小最怕这个二哥。


    因为他城府更深, 处事手段雷霆狠厉。否则他也不能接管邵氏后数年,就把集团规模扩大了好几倍。


    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放眼看去港岛的富二代、富三代能把家业守住,不败家就很不错了,像他这样天生的生意人更是凤毛麟角。


    就连爹地都很忌惮这个侄子,不然邵明珠也不会因为他一句话连夜发配英国。


    电影里的配角大多死于知道得太多,邵明珠苦着脸,她想说二哥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出去,但最终还是认命地跟了上去。


    ……


    泳池边,烧烤架的炭火明明灭灭。黎初盯着那串鸡翅发呆,直到焦糊味扑鼻而来。


    “小初哥哥!”两道清脆的童声响起,珍珠和宝珠不知何时凑到了旁边,两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


    宝珠今天穿着红色格子背心裙,头发扎了两个讨喜的小揪揪,指着冒烟的烤串,“你的鸡翅都烤糊啦!”


    穿粉色波点裙的是珍珠,头发是两根小辫子,凑近小鼻子皱了皱:“像佣人阿姨煎药烧糊锅的味道哦。”


    黎初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取下烤串,差点被烫到。


    “不好意思,哥哥重新烤……”他挤出笑容,又从冰桶里拿出几串鸡翅,“给你们烤蜜糖味的,好不好?”


    双胞胎齐刷刷点头,“好啊好啊,最中意吃蜜汁烧鸡翅啦!”


    两只小朋友估计是颜控,乖乖坐在椅子上看黎初烤鸡翅,当然主要是看人。


    邵明珠很快就回来了,拎着两只龙虾走过来,“珍珠宝珠,小朋友去那边玩,家姐要烤大人吃的东西。”


    两姐妹有些不情愿,眼巴巴看着黎初,黎初把烤好的鸡翅递给她们,眉眼弯起:“鸡翅烤好啦,哥哥再给你们烤别的好不好?但是要听明珠姐姐的话噢。”


    邵明珠没有黎初这么好脾气,一个凶狠的眼神瞪过去。两个珠拿着鸡翅跑了,临走前做了个鬼脸,估计回去要跟爹地告状。


    终于支走了两个孩子,旁边几个旁系亲戚嫌外面风大,也挪回了餐厅。


    炭火噼啪作响,池水被风吹起一阵阵涟漪,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邵明珠看似在认真烤龙虾,实则脑子里还在消化刚刚吃到的惊天大八卦——


    天啊天啊二哥和初仔在一起了!


    天啊天啊他们要结婚!


    天啊天啊初仔居然不是大哥的儿子!


    天啊天啊他们刚刚亲了!还是舌吻!


    邵明珠激动得指尖都在发颤!这个瓜太大了!她今晚估计会睡不着!


    明明她在英国读书时也谈过恋爱,亲亲抱抱什么的也试过。可是刚才二哥把初仔整个搂在怀里,手掌紧扣着后颈亲吻的画面实在是太太太涩了!


    邵明珠猛灌了一口柠檬水。


    冰得一个激灵,才勉强把脑子里那些不健康的画面压下去。


    然后看着黎初幽幽叹了口气,语调拖长:“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什么话都还没说呢,黎初的耳朵就开始泛红了,涂蜜糖的时候不小心下手重了,他赶紧拿刷子去掉一些。


    “初仔bb……”邵明珠拿竹签戳了戳龙虾的眼睛,压低声音凑过来,“以后呢,我是该叫你嫂子,还是堂侄子啊?”


    该来的还是要来——


    黎初深呼吸一口气,开口道:“明珠姐,其实我……”


    话还没说完,梅姨就端着刚煮好的水果茶过来了。装在玻璃壶里,用苹果、草莓、橙子、肉桂、迷迭香和红酒一起煮的,闻起来果香馥郁,还带了一点微醺的香气。


    梅姨脸上笑眯眯的,一边倒茶一边说:“刚煮好二少就让我送过来了,还加了一点点糖,小初少爷应该会爱喝的。”


    邵明珠往常只觉得二哥宠黎初是因为侄子这一层缘故,现在终于知道了,这人是分明是在宠老婆!


    黎初捧着杯子喝了几口,感觉整个人暖和了很多。身上的红色毛衣特别衬肤色,柔软的领口松松地堆在锁骨处,微风撩动他额前细软的黑发,露出饱满的额头。


    邵明珠静静欣赏了一会儿,心想也不怪二哥心动,初仔长得好看,脾气也乖,是个让人忍不住疼爱的bb猪。


    “对不起,明珠姐。”黎初吸了吸鼻子,把刚刚没说完的话说了,“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傻猪来的,你跟我有什么好道歉的啊?”她眼睛飞快地瞟了眼四周,确保安全,“初仔,老实说,你和我二哥……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你们有没有那个?”


    黎初呛了一口红酒果茶,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这反应,简直是不打自招!


    邵明珠捂住嘴,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的八卦光芒更盛!虽然黎初一个字都没回答,但那羞愤欲绝、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天啊天啊!!!


    不只是亲亲!绝对不止是亲亲!


    二哥那个行动派!那个掌控狂!怎么可能只停留在亲亲!!


    看初仔这反应……该做的肯定都做了!说不定还不止一次!


    啊啊啊啊啊——


    二哥那种平时连衬衫扣子都要系到最上面一颗的男人!谈起来恋爱竟然这么会!而且他俩的身高差简直太般配了!


    初仔被他按在怀里的时候,看起来好软好乖……天啊天啊画面感太强了!


    邵明珠脑子里瞬间上演了八百场不可描述的午夜场电影,从书房办公桌到主卧大床,从衬衫半解到……打住打住!


    她感觉自己鼻子有点热,赶紧四十五度仰头望天,默念清心咒。但嘴角却疯狂上扬,怎么也压不下去。


    “咳……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不问了!”她憋着笑,用力拍了拍黎初的肩膀,“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很正常!而且我二哥一把年纪了估计也没办法忍。”


    黎初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八零年代的人接受能力这么强吗?


    邵明珠傻笑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初仔,你和我二哥是自愿的吧……他没有逼你之类的?”


    她刚刚光顾着吃瓜,差点忘了这件事。


    “我二哥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几乎没有得不到的。你还这么小,无依无靠的……如果他真的强迫你……可以和我说。虽然不一定能帮上你,但是老夫人说话肯定有用。”


    黎初转过脸看她,邵明珠的脸上有真切的担忧,心底涌出来一股暖流。


    每一个邵家人对他都很好……


    黎初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没有强迫,二叔他……对我很好。是我自己……”


    他顿了顿,耳根又红了,但还是把话说完,“是我想留在他身边的。”


    他不想让邵明珠觉得邵霆越是个仗势欺人的混蛋。而且他可以确定自己是喜欢和他相处的,但是再深一层的感情……他不知道,也没办法看得清楚。


    邵明珠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看着他顶着发红的耳朵认真解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知道了!是我们初仔心甘情愿栽在二哥手里了,行了吧?放心,我嘴严得很。不过……”她又凑近,语气里带着促狭,“以后改口叫二嫂的时候,记得给我包个大红包呀!初仔bb!”


    黎初有些发怔,呆呆问道:“明珠姐,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最后几个字他没说出口。


    邵明珠不知想起了什么,伸手捏了捏黎初的脸颊,触感软乎乎的。


    “嘿嘿,托我们初仔的福,”她的语气是压不住的雀跃,“我不用硬着头皮在英国啃那个天书一样的艺术史硕士啦!”


    “啊?”黎初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二哥刚才在书房说的,还让我下周自己去拍卖会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首饰直接让梁助理从他的私账走!”她忍不住握拳小声欢呼,“二哥万岁!初仔万岁!”


    黎初:“……”


    ……


    圣诞家宴后,黎初的感冒忽然加重了。


    老夫人担心西药吃多了黎初体质更差,于是吩咐梅姨给他炖中药,精心熬煮的药汁浓黑如墨,气味苦涩直冲天灵盖。


    黎初将自己毛毛虫一样卷在被子里,心情复杂地悠悠叹气。


    更可怕的是,某人会雷打不动地给他喂药,嘴对嘴那种!


    一碗药,就这样分了四五次,以唇舌交缠的方式喂完。


    每次喝完黎初都气喘吁吁,嘴唇红肿,整个人软在邵霆越怀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额发都被汗浸湿了。


    邵霆越擦了擦他的嘴角,低头去嗅他颈间:“bb,全是药味。”


    黎初眼里还含着水汽,被他抱到自己腿上坐着,脸庞靠在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说来也是,他们天天这样亲密接触,邵霆越一点也没被传染。


    “bb,你体质太差了。”邵霆越手掌贴上他单薄的背脊轻扫,热度穿透睡衣,“等病好了,再找个老中医给你开个药方调理。不然吹点风就着凉怎么行?”


    黎初撇了一下嘴巴,还来?他能不能拒绝,真的只是小感冒而已。


    从前生病他根本不需要别人敦促,几颗最便宜的药片咽下去,蒙头睡一觉,能好就好,不能好也硬扛。


    他比谁都清楚,小病不费钱,大病治不起。


    可现在他真的一点苦都吃不了,光看着就开始眼泪汪汪。


    黎初伸手搂紧了邵霆越,眉心皱起,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娇气了。


    就像温水泡青蛙,他会越来越依赖他,直到有一天彻底离不开。


    ……


    港大的期末季,黎初的课业变得十分忙碌,课桌上堆满了英文教材。?


    而且周五之前要交一个用Pascal语言编写的模拟程序,还要完成对早期局域网协议的技术分析报告,黎初过得特别充实。


    这是邵霆越去新加坡出差的第三天,拖了一个星期的项目会议得以成行,梁蔚和分公司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戏剧社晚上在铜锣湾有聚餐,Judy软磨硬泡拉着黎初参加了。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他还是专门打了电话和邵霆越报备。


    黎初以为他那边在开会,所以说话声音特别小,听起来很乖。他大概把聚餐的事情讲了一遍,最后才有些忐忑地问:“二叔,我可以去吗?”


    邵霆越坐在私人飞机座椅上听着,抬手看了眼腕表。飞机马上起飞了,三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应该能赶回去接小朋友回家。


    “bb很想去?”


    他能想象黎初此刻的模样,大概是抿着唇,小脸期待。


    “……想去。”黎初乖乖回答了,又小声补充道,“二叔,你那边事情顺利吗?”


    其实也就是三天不见,不知为什么挺不习惯的,昨晚做梦还梦到他了。黎初归结为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顺利。”少年小小的关心让男人唇角弯了一下,于是心情大好:“bb想去就去,不过不能玩得太疯,保镖要跟着。”


    黎初得了允许,眉眼弯起:“知道啦,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嗯。”邵霆越应道,心里想着三个小时后就能抱着人亲吻,在挂断前又加了一句,“玩得开心点,bb。”


    ……


    聚餐地点是新开的一家日式卡拉OK酒廊。


    门面不大,内里却别有洞天。


    一行人穿过走廊进入包厢,入目是柔软的榻榻米,中间放了一个下沉式的被炉桌,三面围着宽大的布艺沙发。


    最显眼的是对面墙上嵌着的巨大屏幕和两台厚重的CRT电视机,旁边堆着点歌的本子和有线麦克风。


    社团里的成员都很熟络了,气氛在几杯酒下肚后热烈起来。有人抱着麦克风大声唱Alan.Tam的新歌,有人挤在一起玩骰子,输的人要自罚三杯清酒。


    Anson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黎初看不懂的复杂,似乎想过来搭话,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拿起清酒壶一杯接一杯地自斟自饮起来。


    “初仔,来都来了别光坐着嘛!” Judy脸颊泛红,拿着自己的酒杯凑过来,不由分说塞了一杯清酒到黎初手里,“试试看,这家的清酒很纯,不呛的!”


    黎初推拒不过,只好尝了几口,淡淡的还不错。


    Judy心满意足地盯着他开始泛红的脸颊,这样的初仔更可爱了。


    包厢的拉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制服的女服务员低着头,端着一大盘新烤好的串烧和天妇罗走了进来。


    她动作有些匆忙,在将盘子放到被炉桌中央时,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清酒杯。


    “哎呀!你怎么搞得?我这个裙子很贵!” 戏剧社一个女生裙摆被打湿,惊叫一声跳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女服务员慌忙放下托盘,抽出纸巾想要擦拭。


    黎初原本只是随意一瞥,目光那人时却猛地定住了。


    “思潼姐?!” 他忍不住站起身,声音很惊讶。


    嘈杂的包厢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又去看那个手足无措的女服务员。


    温思潼浑身一震,抬起头看见眼前的黎初,眼眶竟然红了:“小初……”


    那个被泼了酒的女生看看黎初,又看看温思潼,问道:“初仔,你认识她?”


    黎初点点头,快步走到温思潼面前。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她眼下的青黑和消瘦的脸颊。


    “思潼姐……”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急切,“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我们一直在找你!我很担心你……”


    温思潼没想到黎初竟然一直在找自己,心里感动得像泡了温水,声音带着哽咽:“……初仔,我没事……我挺好的!”


    黎初拉着温思潼,跟社团朋友匆匆打了个招呼,去了一个空着的小包厢。


    关上门,姐弟俩才终于能好好说话。


    “其实这段时间我跑去大陆了……像个疯婆一样到处找。终于,让我在阿Ken的乡下把他揪了出来。”温思潼自嘲般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那个扑街,跪下来抱着我的腿哭说会改,说再也不赌了……转头又伸手问我拿钱。他说你不是有个有钱弟弟吗?这点钱对他、对邵家来说算什么?”


    黎初的心猛地一沉。


    温思潼眼神空洞:“我当时……抄起旁边一个烟灰缸照着他脑袋就砸下去了。流了好多血……我也不知道他死了没有……我怕死了,连夜就跑,东躲西藏,像只老鼠一样,捱了很久才敢偷偷回港。然后我又不敢回油麻地,怕被和兴会的人找到……”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黎初。


    他看起来更好了,和当初那个穿着庙街地摊的少年判若两人。


    温思潼只觉得很欣慰,至少黎初过得好,她不用担心他。


    黎初听得心里发堵,一阵后怕:“思潼姐,没事了,都过去了。和兴会那边你不用再担心,他们不会找你晦气。”


    温思潼猛地抬头看他:“真的吗?小初……我是不是又麻烦到你了?还有你叔叔,那位……邵先生。”


    黎初望着她,眼眸很真诚:“没关系的思潼姐,你现在住在哪里?你的房子我给你续租了一年。”


    温思潼忍不住抱着黎初哭了。


    等她心情平复下来,黎初拿了纸巾给擦眼泪,问道:“那思潼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继续在这里打工吗?”


    温思潼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重新亮起一点光:“我偷偷攒了一点钱,不多……我想弄个走鬼档,卖鱼蛋、烧卖、肠仔,或者车仔面也行。我在冰室做了那么久,偷师都偷会了,老板调酱的秘方我都记得七七八八。”


    黎初立刻点头,温思潼做的餐蛋面他吃过,味道确实很好,而且她做的红豆沙糖水也不错,口感软绵,甜而不腻。


    这样的手艺不开店是真的可惜了。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黎初脑海,眼睛亮了起来:“思潼姐!你别弄走鬼档了,日晒雨淋还要躲阿sir……你开店吧!”


    温思潼愣住了,苦笑道:“傻仔,铺租好贵的,我哪有本钱……”


    “我有!”黎初脱口而出,他账户里躺着几十万美金的零花钱,一直都没机会用过,“我给你投资!”


    这次轮到温思潼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他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却清澈而认真,没有一丝玩笑和施舍的意味。


    “小初,你……” 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黎初却越想越觉得可行。


    “我是说真的,思潼姐。你手艺这么好,又肯做,一定能做起来。我们先找个小小的铺位,不用太豪华,干净就好。菜单就从你最拿手的几样开始……”


    温思潼很感动,她不敢想自己当初的一个举动会结下黎初这样的善果,哪怕她当时从没有想过要回报。


    “小初,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做的,你就是我大股东,将来无论赚多少钱,里面都有一半是你的分红!”


    ……


    黎初和温思潼在小包厢里聊了很久,老板来催促她干活儿才走。


    她上完今天的班就辞职,明天一早就去看铺位。黎初给她留了电话,让她有事情随时联系自己。


    等回到戏剧社的包厢时,聚会已近尾声。


    Judy喝得烂醉如泥,看见黎初回来立刻嘟囔着埋怨:“初仔你……嗝……跑去哪里了?把我们……冷落了……”


    毕竟很难得才和黎初出来一起玩,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了。


    旁边有人解围:“初仔遇到姐姐了,也能理解……改天再约不就好了?”


    Judy听完又嘻嘻笑了,拉着黎初说一定要再聚一次!


    黎初点头应着好,心里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好一起聚餐,转身就把他们抛下了。


    但是一想到和温思潼重逢了,她还好好的,悬在心上的石头也终于放下。


    冬季的港岛没有雪,但有雨。


    一行人站在屋檐下,望着忽如其来的一场夜雨发愁。


    Anson走到黎初身边,声音温和:“雨挺大的,我帮你叫辆的士?”


    不等黎初回答,醉醺醺的Judy在旁边笑起来,大着舌头说:“社长……不用啦!初仔有司机的,他二叔可宠他了,上次我听到……还叫他bb呢……”


    黎初耳根一热,正尴尬地不知如何回应,一道耀眼的车灯光穿过雨幕,稳稳停在了店门前的街边。


    港岛标志性的劳斯莱斯银刺,无人不知这辆车的主人是谁。雨滴落在光洁的车身上,溅起细碎冷冽的光,后车门打开,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跨步下来。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长大衣,肩线挺阔,手里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专属的银色伞柄顶端在雨夜中清晰可见。


    男人站在伞下,微微抬首。


    街道闪烁的霓虹灯光晕染着他的脸,深邃的双C眼窝,鼻梁高挺如刀刻,雨丝掠过他的衣角,更衬得他气场威严而强大。


    黎初看着那个本应还在新加坡出差的男人,呆住了。


    Judy在旁边哇了一声,“好有型,好像电影男主角啊……”


    邵霆越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地走到屋檐下。


    黎初终于回过神,小声叫了二叔。


    男人垂眸看着黎初,手指抚过他额前被水汽打湿的发丝,语气低沉:“bb,今晚玩够了?该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就是这个盯妻狂魔,结尾让某邵装了波大的嘿嘿。


    初仔bb以后会很有钱啊,不要你的钱咯,Daddy![奶茶][奶茶][奶茶]


    第39章 伞下吻


    bb心甘情愿吗?


    邵氏是何等庞大的商业帝国?


    航运、地产、金融触角遍布全球, 数以万计的员工仰仗其维持生计。身为这艘巨轮的掌舵人,邵霆越的时间向来宝贵,行程密集得普通人得以见他一面都显奢侈。


    这样大的阵仗, 只是来捉一个不按时回家的小朋友。落在其他人眼里,却品出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宠溺。


    “我……我先回去了。”黎初转头眉眼弯弯地对朋友们道别,“Judy, Anson社长, 大家路上小心。”


    Judy挥挥手, 眼睛还忍不住瞟向邵霆越和那辆豪车。Anson站在稍后的阴影里,嘴唇紧抿, 没有作声。


    邵霆越揽住黎初的肩, 转身走向车子。


    路边积聚了一小片雨水,黎初正准备绕到旁边, 邵霆越却手臂稍一用力,将他稳稳抱离地面大步跨了过去。


    像拎了个小玩具似的,动作自然亲昵, 仿佛做过千百遍。


    黎初呼吸一滞, 脸颊紧贴着他的大衣面料,心跳乱了几拍。


    这么多人还看着呢!


    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抱他!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一点什么吗?黎初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等过了积水坑就想下来。


    邵霆越才不管怀里少年的挣扎,就这么把人塞进了车里。


    车门打开又关上, 一行人就这么看着船王把人抱回车上。


    有眼尖的还隐约看见, 面容冷峻的男人侧了侧头,手指极轻地捏了捏少年泛红的脸颊, 口型似乎在说:bb, 乖一点。


    车窗外Judy还在热情摆手:“拜拜初仔!拜拜邵先生!”


    车内男人微微颔首, 把黎初探过去的脑袋按回了胸口, 然后目光淡淡地扫过Anson所在方向的一眼。


    车子驶远,屋檐下的人才重新活泛过来。


    “哇……初仔那个叔叔,好有气势。他在这我都不敢说话。”


    “那当然,邵霆越啊!黑白两道、港府政要谁人不认识他?”


    “初仔命真好,生在邵家,叔叔还这么宠他。”


    有人压低声音,嘴里嘀咕:“可我总觉得……他们长得一点不像啊?”


    ……


    车内开了舒适的暖气,雨声完全隔绝。


    黎初还沉浸在邵霆越突然出现的震惊里,侧过头问:“二叔,你工作……忙完了?新加坡回来不是很远吗?”


    “三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已经登机了。”邵霆越升起挡板,把人抱坐在自己大腿上:“怎么?初仔不希望二叔过来接你?”


    他们整整三天没有见面,于邵霆越而言,一分一秒都异常漫长。


    在会议桌上运筹帷幄时,处理堆积文件的间隙,甚至闭目养神的时候,脑子里晃过的都是眼前这张脸。


    即使随行保镖和明叔都会尽职尽责汇报少年的一切生活细节。想念像无声收紧的锁链,缠得心脏发疼,恨不得立刻将人抓回身边,揉进骨血里才好。


    可他的小朋友,看起来倒是没心没肺,只有他满脑子都是他。


    黎初抬眸无辜地望向他,一双桃花眼水亮亮的:“二叔,你这样忽然出现,我还以为你是来查岗的呢。电影里不都说,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信任嘛。”


    小朋友最近学得牙尖嘴利了些。


    这样笑着反驳他的样子也特别可爱,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邵霆越心说,他的宝贝自然是最乖最听话的,自己一手养着护着,从身到心都妥帖照料。可架不住他身边太多狂蜂浪蝶,明里暗里窥伺意图上位,他的初仔这样单纯,这样招人,他怎么能不看得紧些?


    “不是查岗。我只是想一下飞机就能见到你而已。”邵霆越抚了抚他的眉尾,“bb,那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


    黎初喝了一点清酒,但是并不上头,听出来男人语气酸酸的,于是主动亲了亲他的唇:“想的,昨晚我还梦到你了……”


    少年呼吸间有淡淡的酒气,连带着唇瓣也是醉人的。估计喝得差不多,还算有分寸,邵霆越并没有生气,反而很喜欢他这样的状态,生动活泼、更粘人了。


    只是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黎初的肚子竟然咕咕叫了起来。


    邵霆越皱起眉,看向黎初:“不是聚餐,怎么晚上没吃东西?”


    黎初老实点头:“其实我遇到了思潼姐,光顾着和她说话了……”


    邵霆越挑了挑眉,抚着他的脊背,示意他说下去。


    黎初便将温思潼的遭遇大概说了,还有自己打算投资她开店的想法。


    怀里的少年小脸红扑扑,字里行间充满了期待,他的眼里跃动着自己的脸庞,又远远不止这些。还有对未来的憧憬,对广阔世界的好奇与探索。


    他的小朋友在一点点长大,在他羽翼下正悄悄长出属于自己的翅膀。


    邵霆越静静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初仔很想帮她?”


    黎初理所当然地用力点头:“思潼姐救过我一命,而且对我很好。再加上她手艺真的不错,就是缺个机会和本钱。我的钱……反正暂时也用不到。”


    邵霆越知道小朋友对投资开店正在兴头上,不能泼冷水,所以也没再提反对意见,沉吟片刻后提议道:“这样,我让梁蔚找两个靠谱的人帮她看铺位、处理手续。如果需要看账算账的人,邵氏集团也有很多。”


    黎初趴在他肩膀上想了想,没有一口答应:“二叔,这个不着急,我得回去问问思潼姐的想法……”


    他当然知道邵氏人才济济,但是这么一个小店要动用这么专业的人有点小材大用了。


    再说他们将来不止开这一家店。生意好的话,要一家接一家,开遍整个港岛!做生意赚钱的事情怎么能假手于人?


    这是不想自己插手的意思,邵霆越唇角压了压,轻轻嗅着少年身上的气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眸色发沉。


    不过一家小小的餐饮店,难道还能翻出来什么花吗?小朋友要玩就让他玩,即使将来碰了壁也正好让他看清楚,只有待在自己身边才能永远高枕无忧。


    邵霆越没再说什么,隔着挡板问前排:“老陈,附近有没有地道的夜宵?”


    司机老陈是土生土长的港岛人,闻言立刻应道:“有的,邵生。深水埗有间老字号粥档,开了几十年,夜宵一流。”


    邵霆越啄吻了一下黎初的额头:“那就随你们怎么弄了,反正有需要随时和我开口。现在先去填饱你的肚子。”


    深水埗的深夜街头,雨势渐小。


    司机在街角停了车,邵霆越撑着伞,两人并肩漫步在潮湿的街道上。


    这里的宵夜档很多,整条街烟火缭绕的,充满了市井气息。


    他们在一家招牌泛黄、冒着滚滚白烟的粥档前停下。


    店里摆了几张油光锃亮的桌凳,老板是一对老夫妇,看到他们明显一愣。两人衣着气质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于是赶紧把桌凳仔细擦了一遍。


    “坐这里可以吗?两位……先生?”老板有些磕巴。


    “可以。”


    邵霆越神色如常地拉开塑料凳,让黎初先坐,自己才落座。他身形骨架太高大,狭窄的小店瞬间更拥挤了,


    “两碗及第粥,要足料。一碟炸两,一碟豉油王炒面。”邵霆越按着老陈说的点单,虽然他自己多半不吃这些。


    老板连忙应声去忙活了。


    邵霆越拿起桌上的热水,面前的杯子和筷子烫了一遍。


    热腾腾的食物很快端上了桌。


    粥熬得软糯鲜甜,食材新鲜,炒面色泽油亮,锅气十足。黎初是真的饿了,小口小口吃得认真。


    邵霆越只象征性动了动筷子,大部分时间看着他吃。暖黄灯泡的光晕下,少年低头喝粥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乖巧的阴影。


    吃了一小半,黎初就差不多了,他现在食量比以前小,胃口也不太好。


    老夫人经常说他怎么越养越瘦,好不容易长了一点肉,上次生病几天就不见了。好在梅姨经常给他炖滋补的药膳汤,所以看起来气色还不算错。


    “吃饱了?”邵霆越没有用桌上的餐巾纸,而是从口袋里拿了手帕给黎初擦了嘴巴,然后给他倒了杯茶漱口。


    黎初点点头,打了个哈欠:“二叔,我们回家吧,有点冷。”


    邵霆越从钱包里抽了张千元港币,剩下的不用找了。老板收了钱很高兴,一直点头哈腰让他们下次再来。


    雨后的空气潮湿,路面水洼倒映着零星的街灯。


    深水埗的老街巷里,行人寥寥,只余他们两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黎初跟在邵霆越身侧,稍落后半步,亦步亦趋地踩着男人踩过的地砖。


    一块一块,踩得认真。忽然,身前那道高大的影子停了下来。


    黎初也跟着顿住,茫然地抬头。


    只见邵霆越手腕微动,那把收拢的黑色长伞“嗒”一声轻响,伞骨倏然撑开,在两人之间形成一片私密空间。


    下一秒,男人的气息骤然逼近,一个吻,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黎初被吻得晕眩,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了邵霆越胸膛。


    伞下的世界仿佛在旋转,耳边只有彼此纠缠的暧昧水声和自己砰砰的心跳。


    而伞外的世界,行人匆匆踏过的脚步声,汽车低沉的引擎声,远处隐约传来的店铺音乐和人烟火气息……


    黎初觉得自己被罩在了一个叫邵霆越的壳子里,整个世界都是他。


    不知过了多久,邵霆越才稍稍退开些许,鼻尖仍亲昵地蹭着他的唇瓣。


    男人的声音更了低哑几分,带着情动后特有的磁性:“bb吃饱了,是不是也该轮到喂饱老公了?”


    ……


    浴室里水汽氤氲,玻璃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花洒喷洒而下,将黎初浑身都打湿了,透着一层漂亮的粉色。


    邵霆越的衬衫也湿透了,勾勒着贲张的肌理线条,他们紧紧相贴。


    不过是分开了三天,身体却像是分离了三个世纪般渴望彼此。


    邵霆越的吻带着灼人温度,如同星星点火般一点点烙下……


    黎初仰着头,温软的手攀着男人宽阔的肩背。


    浴室里太闷了,他总是有些缺氧。


    邵霆越贴着他的耳廓,胸腔微微鼓动:“明珠说,你是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的,说我没有强迫你。”


    “初仔,真的没有吗……”


    他在明知故问,即使他有卑劣的私心,却依旧想要从少年嘴里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


    黎初身体一紧张,水珠顺着他颤动的眼睫滚落。明珠姐这个大嘴巴……怎么什么东西都往外说阿……


    “我很开心,bb。”邵霆越手臂环着他的腰身,将人更用力地抱紧,“告诉我,你中意我吗?”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而且短小……呜呜呜我有罪!红包补偿bb们!


    嘿嘿某邵看谁都像小三,盯得紧。


    还有会不会觉得亲密太多惹,琢磨着要不要让Daddy禁禁欲。


    第40章 交换生


    JavaException: cn.hutool.crypto.CryptoException: BadPaddingException: pad block corrup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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