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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难为鸾帐恩 16、第 16 章

16、第 16 章

    耶律坚身上满是酒气,眼底闪烁着淫邪的光,说着就要伸手来拉她,胡葚气得呼吸都跟着发沉,直接抽出腰间匕首狠狠划过去。


    耶律坚本就醉酒,加之没将她的反抗放在心上,一个躲闪不急,匕首刮开了他手腕处厚实的兽皮,落下深深一道血痕。


    如此更是将他激怒,他还要继续上前,但胡葚已经后退了好几步,一把将额饰狼牙摘了下来高举,手指环起贴在唇角,吹起了临行前阿兄教的哨声,不多时便有一队人马站了出来。


    耶律坚此刻酒醒了大半,诧异地看向身后人马:“你们竟听她的命?莫不是忘了谁才是你们的将军!”


    胡葚的手都在抖,攥握住的狼牙用力到似要嵌入掌心之中:“谁是将军有什么关系,当然都是听可汗的令,狼牙符在此随我救人!耶律坚,我会将你的事原原本本回禀可汗,你且等着罢!”


    耶律坚僵在原地,畏惧可汗威慑不敢再上前,胡葚也没功夫同他在这里耽误,直接翻身上马,点了人马同她出营。


    这雪下的太大,火把根本点不起,只能借着月色辨别前路。


    胡葚心中着急,越是这种情形,便越是紧迫危险,谢锡哮本就长在中原,在草原的雪夜哪里比得上斡亦人熟悉自如,更何况他还只带了二十人。


    风雪打得她睁不开眼,寒风吹得她面皮生疼,但她仍旧尽力睁开眼辨别前路。


    草原一望无际不好躲藏,一但遇上便是正面交锋,但也并不是全然无法,在雪夜之中跑向地势较低处,只要能拉开距离,便能有一线生机。


    从营地到斡亦的路看似宽阔方向难定,但谢锡哮既是打算将人引走,便一不能选副营地的方向,二不能选斡亦的方向,加之合乎地势,能叫他走的方向便只剩一处。


    胡葚只寄希望于他看了这么久的地图不要白看,她紧紧握着缰绳,也不知策马跑了多远,这才看见雪地上一大摊的血红:“那是新鲜的血?”


    身后兵将前去查看,上手探了探,当即回道:“是,还热着!”


    看着血溅的方向,胡葚生出希望的同时,心中的担心更甚,她夹紧马腹继续向前策马奔驰,终是在颠得她力竭之前,听到了厮杀打斗声。


    马再向前跑上两步,眼前景象便都入了眼。


    确实如那人所说,乌压压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两相拼力厮杀着,而谢锡哮正被人套了铁链在身上,五人合力压制他,势必要将他按伏在地上。


    他似困兽般被牢牢锁住,手中的弯刀根本砍不断铁链,他即便再有力气,也终究抵不上五人合力,已被生生压得半跪在地上。


    “快去救人,不要恋战能跑则跑。”


    身后人齐齐应声拔刀上前,胡葚留在原地,手里握着马上一直绑束着的弓箭。


    她的视线紧紧落在谢锡哮身上,恍惚间想起了他刚被阿兄擒回来时的模样,也是用锁链紧紧锁住,身上大大小小全是伤,被绑在马后硬生生拖了回来,可那双眼看着人时仍旧满是戾气与不甘,从不错过片刻反杀逃离的机会。


    眼看着有人高高举起弯刀,作势就要冲着谢锡哮的后背狠狠刺下,胡葚只得搭箭张弓,尽力去瞄准那个人,松弦时箭矢直奔谢锡哮而去,他十分敏锐,侧身躲过,正好叫箭矢正中他身后之人。


    胡葚被这一箭的惊险吓得倒吸一口气,而谢锡哮此刻凌厉目光朝着她看来,却在看清她时,明晃晃怔住一瞬。


    “你险些杀了我!”


    他咬牙切齿,暗哑的声音嘶吼出来,这声音她熟悉的很,分明是他力竭时却仍强撑的动静。


    胡葚来不及愧疚,忙再搭弓,直冲着攥着锁链之人。


    她的射术并不算好,做不到一击毙命,但足矣让那些人受些小伤,不再将所有力气都放在铁链上,能让谢锡哮找准时机翻身挣脱。


    可如此已经惹得几个斡亦人朝着她这边而来,谢锡哮瞳眸骤缩,握着刀半点没有撤离的意思,连劈带砍,将要上前的人生生逼拦住。


    “快走!”


    他不曾回头,但胡葚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


    她紧紧握着缰绳,狂跳的心振得她犯恶心,甚至耳朵都跟着嗡嗡发疼,她紧握着缰绳,奔着谢锡哮的方向直接冲了过去。


    马蹄声渐近,谢锡哮显然没想过她会冲过来,面上怒意凛凛,她冲到他身侧不远处便开始伸手,谢锡哮领悟到她的意思,一把扣住她的手,顺着力道翻身上马,而后将她环抱住,手顺势向前紧紧握住缰绳调转马头。


    马儿前蹄凌空而起,堪堪躲避斡亦骑兵砍下来的刀锋。


    他夹紧马腹,直奔着另一个方向跑去,猎猎风声吹刮过,胡葚怕影响他控马,手不敢碰缰绳,又怕摔下去,便只能紧紧攥握住身下马鞍。


    谢锡哮察觉到她的动作,分出一只手来将她揽抱住,气急败坏道:“蠢,叫你快走你也要装听不懂?”


    风雪砸的脸疼,胡葚侧过头去,可随着马儿的颠簸,面颊直往他胸膛前冰冷的甲胄上撞。


    她也忍不住对他吼:“你少说两句话省省力气罢。”


    身后斡亦骑兵穷追不舍,谢锡哮是主将,自然要分出大批人来抓他。


    胡葚为自己如今的处境担心之余,亦是为留在原处的人松一口气,想来她带来的人马足够能带着那二十人全身而退。


    这种紧急时候她也判断不出跑了多久,只是腰间突然一紧,将她的思绪全然打断,下一瞬她整个人便被谢锡哮单手拦腰抡下了马。


    她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到了地上,腰间的力道适时松开,腰腹的勒痛亦跟着一同减弱,但她仍气得对着那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捶打上去:“我自己会下马!”


    谢锡哮眉心蹙起,没躲避她,反而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再狠狠朝着马身扎了一箭,马儿痛呼嘶鸣朝前跑时,他拉着她朝着另一方向奔逃。


    这是真的累,累到让她想起了同阿兄逃亡的那年,若非眼前的人是谢锡哮,她怕是真要以为她从来没逃出那场噩梦之中。


    逃跑就是这样的,不知前路毫无预料,有的只是拼了命地迈开双腿,一直跑到筋疲力竭后扑倒在地上,然后听天由命。


    只是她没想到同谢锡哮相比,竟是她先扑倒。


    小时候跑不过阿兄,如今却没能跑得过力竭的谢锡哮,她跪坐在地上刚想开口,抬眸时谢锡哮却已经直挺挺扑倒在她面前。


    胡葚一惊:“你怎么样?”


    谢锡哮侧卧在雪地之中,呼吸粗重胸膛却不见起伏,面颊上染了分不清敌我的血,仍旧不停飘飞着的雪落在了他鸭羽般的长睫上,整个人破碎的让她心慌。


    她撑着力气跪爬过去,费劲力气去推他:“你醒醒,这时候睡会死人的!”


    谢锡哮长睫翕动,他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连睁眼都需要他用尽极大的心力,最后只能半睁半闭,看着面前人小脸上面色苍白满是着急。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尽力吐出一个音节:“嗯。”


    胡葚听到他的声音,心中却不曾放松半点,她用力将他搀起来,可于她而言实在是重,最后也只得抱着他的肩膀叫他仰枕在自己怀中。


    “你听,他们是不是没追来?”


    周遭尽是风声,确实不见马蹄声与打杀声。


    但冬日里的寒风也没比骑兵的利刃好多少,若真在这风雪夜待下去,也会死。


    谢锡哮不说话,胡葚生怕他睡着,只得不停开口:“他们没追过来,等发现跟丢了,应该就会撤离了罢?否则他们连自己的安危都难保证,咱们呢?等下要这么走回营地吗?”


    谢锡哮还是不说话,胡葚心慌的不行,抱着他的身子使劲晃:“你可千万别睡,你快同我说说话罢。”


    谢锡哮被晃的眼晕,只咬牙尽力吐出一个字:“好。”


    胡葚呼吸还有些喘,需得一点点平复下来,她抬头朝天上看去,喃喃道:“你缓一缓,等有力气了咱们就走,天女会保佑咱们平安回去的。”


    谢锡哮又是沉默了半晌,才终于攒出来一句话的力气:“你先走,别管我。”


    “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若是死在这,你那些弟兄怎么办,你不想他们回中原了?”


    谢锡哮视线落在前方虚无,漆黑的夜,鹅毛大的雪打着圈地转,他想回去,亦想让弟兄们回中原,但他知晓自己此刻的情况。


    他在北魏煎熬了这么久,终是在此刻的彻骨寒冷中,向他注定的命运低头。


    “我好像,回不去了。”


    他身上有伤,血在一呼一吸间向外涌,大寒雪夜让他身上凉得更快,他熬不过去这一夜。


    谢锡哮喉结滚动,感受到自己被她紧紧抱着,他觉得好笑,自己最后竟会死在她的怀中。


    没有死在中原故土,没有死在与北魏的大战中,竟是死在替北魏征战斡亦的草原上,死在异族女子的怀中。


    真是荒谬啊。


    他低低笑了两声,怅然道:“走罢胡葚,但愿你的天女真能让你活着回去。”


    回应他的是沉默。


    谢锡哮觉得她有些死心眼,为什么非要来救他不可,为什么现在不将他放开赶紧离开,只是因为她兄长的嘱托?


    或许是血流的过多,他脑中少有这种胡思乱想的时候。


    但也是这时,胡葚看着墨色的天,低声道:“那我便与你一起死在这罢,我也好累,跑不动了,我一个人是不可能回得去的。”


    谢锡哮喉结滚动,垂落的手一点点攥紧。


    然后,胡葚又开了口:“死便死罢,不要紧的。”


    “兜兜转转又是这里,可能这便是天女的指引罢,我离不开这个草原,注定要死在这里。”


    “谢锡哮,我们两个半人一起死罢。”


    谢锡哮脑中嗡鸣一瞬,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血流得过多生了幻听。


    她话中疑点太多,让他不知从何探问起,最后只问出一句:“那半个哪来的?”


    “哦,忘跟你说了。”胡葚语气随意,“我有孕了。”


    “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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