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蛋黄酥
马车里味道太刺鼻了,谢思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门下车去路边哕了,似乎并未听到艾梨的胡言乱语,苏瑶警告的看了下艾梨,让她不要胡说八道。
艾梨眨眨眼,装傻的呵呵两声,哎呀,开个玩笑嘛。
“别愣着,赶紧帮忙搬下车,我带回许多牛肉和牛杂,晚上给你们做土豆炖牛腩。”苏瑶跳下马车,将车上的两筐食材往外搬。
“我来。”陆怀山叫上马车夫帮着搬进餐厅。
苏瑶跟着进去,艾梨跟在身侧,余光瞄了向恶心坏了的谢思危,昏黄的暮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俊秀的侧颜。
她凑到苏瑶耳边,压低声音对她说:“阿瑶,谢思危长得很好看,有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气质,越看越好看,要是……”
“他就跟个小孩弟弟似的,你别乱想有的没的。”苏瑶打断好色阿梨的话。
“哎哟喂,阿瑶你别误会我,我是那种人吗?”艾梨挑起眼尾,藏着娇嗔的风情在里面,“我只是觉得他应该很适合红色的宋制圆领亮色锦袍,玉带垂腰,有钱公子的打扮,要是有时间,我想给他设计两套衣裳。”
苏瑶尬笑了下:“……哦,那你给他做吧,陆怀山的衣服他穿着不太合身。”
艾梨撇撇嘴,扭头又看了下谢思危,瞧着挺拔玉立的身体,走路劲劲的,有点一步三摇那种感觉。
她收回视线,低声对苏瑶说:“这弟弟瞧着劲劲的。”
苏瑶余光乜了眼似被熏晕了苦着脸的谢思危,想到马车上他的痛苦,嘴角微微翘了翘,没接艾梨的话,大步走向厨房,“去帮我捡几个土豆洗干净,我一会儿炖牛肉。”
艾梨立即去取:“再炒个酸辣土豆丝吧,我想吃土豆丝。”
“我们去洗牛杂,我瞧着里面有牛舌牛心,晚上再做个夫妻肺片。”陆怀山倒是不嫌臭,翻动着牛杂里面的东西。
“洗一洗就拿回来,我卤熟了再拌。”苏瑶提着牛肉去厨房,一部分切成肉块慢慢炖,一部分切成大块和牛舌牛心一起卤。
柴火剧烈燃烧,锅里咕咚咕咚冒着泡,炙热的白雾升起,香味慢慢飘散出去。
苏瑶站在窗边备菜的长桌旁,手起刀落,笃笃地切着土豆,土豆变成均匀细长的土豆丝。
窗外艾梨坐在落日余晖下,借着亮光缝制用于女士衣服上的花蕊。
辛夷正在拨弄着小心养着的青霉,青霉快养成了,接下来便是用煮沸的淘米水做培养液??,过程很简单,但没有温度计,没办法保证准确的温度,只能估算着做。
洗完牛杂的陆怀山坐在桌边算几处地方的总账,目前已经攒了7000金币,其中五千都是餐厅和工坊赚的,离买下基础款远航船还差4万三千金币。
谢思危坐在对面,托着腮无聊的看着陆怀山的账目,看完又看向厨房离做菜的苏瑶,日暮余晖斜斜的照过去,刚好从她侧脸处落在切菜的台面上。
河风徐徐吹过,树叶沙沙声,切菜声,锅里水汽咕咚声,很吵闹,但却又极为宁静,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
有些昏昏欲睡,但苏瑶今晚用的食材从没吃过,吊着他又精神了起来。
待天快黑透时,土豆炖牛腩出锅,夫妻肺片和土豆丝也跟着做好,再配上一个鸡蛋菜叶汤,简简单单的晚餐就做好了。
大家率先尝的是土豆,牛肉里的土豆炖得粉软粉软的,浸满了牛肉的香味,吃着还不错,土豆丝里加了雪莉醋,吃着酸辣爽口,非常开胃。
艾梨吃着熟悉的味道,觉得非常幸福,“土豆丝超好吃,我可以就着它吃两碗米饭。”
陆怀山当即给泼她一盆冷水:“土豆里淀粉多,容易长胖。”
艾梨瞪他一眼:“……我吃完明天再减。”
“浪费粮食。”陆怀山说着给他家辛夷夹了菜,“辛夷你多吃一点,太瘦了。”
李辛夷胃口不大,已经快吃饱了,“晚上不能吃太多,肠胃容易不舒服。”
“做几个山楂消食丸吧。”艾梨总是忍不住吃多。
李辛夷应好,明日就做。
顿了顿,抬眸看向苏瑶:“阿瑶,明日打算做土豆宴?”
苏瑶颔首应是,她打算做炸薯条、酸辣土豆丝、香酥奶酪土豆球、土豆粉蒸排骨、土豆炖牛肉、土豆火腿饼。
李辛夷见这么多土豆做法,觉得可以顺便再做一些缓解便秘的药丸。
晚饭后,陆怀山和谢思危将桌子收拾干净,苏瑶则去工坊取了一个大缸过来,按照阿牛老家的高邮咸鸭蛋做法腌制了咸鸭蛋。
放在房间的阴凉处,等上二十几天便能吃了。
艾梨提着另一篮咸鸭蛋过来:“阿瑶,这些已经腌制好的咸鸭蛋呢?”
“明日早上煮几个咸鸭蛋配粥喝,剩下的给你们烤蛋黄酥。”苏瑶第二天早上便煮了七个咸鸭蛋,也给露西亚和莱昂煮了一份。
两人都是第一次吃咸鸭蛋,觉得里面的蛋黄吃着沙沙的,蛋黄里还有鲜美的油,吃起来咸香咸香的,味道非常独特。
露西亚:“老板,这个蛋很好吃,可它为什么会变得油油的,我吃过煮熟的鸡蛋,并不是这样的。”
莱昂也望向苏瑶,很希望得到解答。
苏瑶轻声告诉两人:“这叫咸鸭蛋,是用盐、酒腌制的,做得好的咸鸭蛋煮熟后便会出现这种油。”
“我们家乡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不过做得最好的是一个叫高邮的地方,这里临近大湖泊,家家户户都养鸭,吃不完的鸭蛋便用这个法子腌制起来,可以储存很久,也能卖给商户做一些食物的配料,比如粽子,比如糕点,比如用来炒制螃蟹。”
莱昂听得入了迷,也听馋了:“噢,听起来很神奇,老板您的家乡总是这么多独特的食物吗?”
露西亚也忍不住询问:“老板,粽子是什么?”
“粽子是用糯米制作的一种食物,我们每年端午时节便会制作。”苏瑶向两人讲述着关于端午节的故事,最初是用来祭祀祖先和神灵,后来成为端午节的节庆食物。
每年端午时节百姓会挂艾草做粽子,粽子可以是白粽,也可以放枣子、放肉,还可以放蛋黄。
露西亚听得入了迷,真想去东方亲眼看看端午赛龙舟的热闹场景,“噢,真是美丽的故事,你们还有很多这种节日吗?”
谢思危则很诧异的看向苏瑶,他从不知粽子里还能放蛋黄,泉州有这种吃法?
苏瑶没理会谢思危,轻声同露西亚说:“当然。”
“除夕、正月春节、二月二、三月三、清明、中秋、冬至……”
苏瑶简单的说了除夕和中秋的事,露西亚听得羡慕极了,觉得东方的节日更隆重更有趣更有历史,“真想亲自去过这些节日。”
苏瑶回他:“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去亲眼看看。”
露西亚一直都对东方感兴趣,听苏瑶这么说,便也心动了,“我真的可以去?”
苏瑶颔首:“只要你愿意,当然可以。”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去看看。”一直就对东方感兴趣的露西亚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去看一看,还从来没有西班牙女人去东方呢,她想做一个。
说干就干,露西亚现在就开始为去大明而做准备:“苏,你能教我说你的家乡话吗?我想学。”
“自然可以。”苏瑶见她是真想去东方,便大方同意了,有时间便教她,顺道也教谢思危,两人磕磕绊绊的互相学着对方的语言。
莱昂不像露西亚,来到餐厅才开始了解东方,对去东方并没多大兴致,偶尔跟着学几句,但更多的是认真跟着苏瑶学做菜。
他勤奋好学,脑子也灵活,苏瑶对他印象不错,去做香酥奶酪土豆球、土豆粉蒸排骨时便让他在旁边帮忙,顺便教他怎么炸香酥奶酪土豆球。
当然也没漏掉露西亚,安排莱昂炸香酥奶酪土豆球时,露西亚便在一旁学做土豆炖牛肉、土豆火腿饼。
等她们熟练上手后,苏瑶自个儿去揉面做蛋黄酥。
先将咸蛋黄取出来,洒上少量酒,放入烤炉里烘烤熟,烤到蛋黄出油,就拿出来放凉待用。
另外分别制作油皮及油酥,做好后分成70份,分好再将二十三个咸蛋黄全部对半分,用豆沙馅分别将蛋黄包起来。
之后把油皮压平,中间放油酥后再又卷又压,等擀成圆形就将咸蛋黄包进去。
全部包好表面刷上一层金行色的蛋黄液,撒上几粒黑芝麻,放入烤炉中烤半个小时,蛋黄酥就做好了。
谢思危循着香味走过来,“做好了?”
“……你鼻子也太灵了。”苏瑶戴上阿梨做的防烫棉手套,小心打开炉窑门,从里面拿出烤得金黄酥脆的蛋黄酥。
拿出来的刹那,浓郁的麦香混着蛋黄的咸香,勾得人忍不住咽口水。
莱昂和露西亚从厨房里跑出来,直勾勾的盯着圆滚滚的蛋黄酥,觉得特别可爱,尤其是上面的黑芝麻,瞧着更有食欲:“噢,闻起来和黄油面包一样香。”
“因为里面也放了黄油。”除了猪油,苏瑶也放了黄油的,她小心将蛋黄酥放到桌上,待散了散热气,拿一个切成四份,一人一小块。
咬下去的瞬间,蛋黄酥外层的酥皮簌簌掉落,苏瑶用手小心接住蛋酥皮,继续品尝里面的馅料,内里绵密,甜咸交织在一起,好吃极了。
谢思危尝到了味道,有些意犹未尽,还想再吃一个。
莱昂和露西亚也觉得没尝到味儿,但不敢吱声,默默看向苏瑶。
苏瑶也觉得没尝够,笑着又拿出两个,一分为二,一人一半:“再吃两个吧,剩下三个给辛夷、阿梨她们留着,剩下六十个卖给客人。”
这次四人更清晰体会到了酥皮的香、豆沙的甜、蛋黄的咸,融合在一起又恰到好处,而且热乎乎的,味道极好。
莱昂觉得自己太幸运了,来到餐厅后总是能率先吃到老板做的独特美食,心底再次感谢安东大哥:“老板,蛋黄酥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东方点心,客人们一定喜欢蛋黄酥的。”
与莱昂说的一般,中午的客人的确很喜欢,尤其是曼图亚伯爵。
他昨日得知苏瑶从斗牛场买走许多牛肉,猜想今日一定有牛肉,于是上午忙完便早早赶来东方餐厅。
刚到餐厅便闻到浓郁的蛋黄酥香,当即要了一份,一份两个。
他尝到味道的刹那,便喜欢上这个东方点心了,三两口吃完,擦擦嘴边的酥皮,又另外再购买了八个,再吃两个,剩下六个带回家给玛蒂娜尝尝。
其他食客见状,也立即多要了几份,餐厅刚营业十分钟,蛋黄酥还未风靡便全部售光。
后来的客人全都没尝到。
拉斐尔也没尝到,得知曼图亚给玛蒂娜带回去了六个,便立即让马车转头,匆匆赶去曼图亚的庄园,曼图亚家中无人,早些去兴许还能剩下一个。
他很幸运,确实赶上了最后一个,吃完后他和玛蒂娜、玛利亚夫人以及两个孩子都还意犹未尽,“可惜只有一个,如果可以再吃几个就好了。”
玛利亚夫人矜持淑女的擦了擦嘴角:“曼图亚,苏什么时候再做这个饼?”
她想到东方餐厅的规矩,又给出一个选择:“暂时不做,也可以做面包或是蛋挞,我记得蛋挞、桃花饼也好吃。”
“祖母,我们为什么不请苏回来给我们做?”何塞很喜欢那位会做食物的东方姐姐,可是东方姐姐搬走了,他扭头抱着母亲玛蒂娜的双腿:“母亲,你请苏给我们多做一些吧。”
玛蒂娜低头抱住儿子,正想告诉何塞不行时,一旁的曼图亚拍着大腿,朗声大笑着说:“玛蒂娜,这周日你过生日,请苏回来筹办宴会吧,她曾经答应过,会帮助我们的。”
这一次,玛蒂娜的生日宴会,一定又会风靡整个塞维利亚!
第72章 宴会前准备
因着曾许诺过曼图亚,苏瑶收到曼图亚的请求后,没有犹豫便同意了。
曼图亚对她的配合很满意,心中透着隐秘的得意,很多人请苏瑶去举办宴会她都没同意,只为自己做宴,不错不错。
苏瑶之所以答应他,只是因为他当初的高抬贵手罢了,不过并未解释什么,直接询问曼图亚邀请了多少客人并有什么要求。
玛蒂娜的父母、几个兄长都会亲自来塞维利亚为她祝贺生日,曼图亚又邀请了自己的亲人,如今有苏瑶帮忙筹办宴会,想出风头的他又想多邀请一些人。
得知曼图亚邀请了四百位客人,得知玛蒂娜以及两个孩子强烈要求一定要做蛋挞、蛋黄酥等点心甜品,苏瑶当晚就连夜前往巴雷约男爵庄园里寻找阿牛,寻他购买咸鸭蛋。
阿牛得知苏瑶是为了伯爵先生的宴会准备点心,当即把家中仅剩的二十个咸鸭蛋拿给了苏瑶,同时还带她去见他教过做咸鸭蛋的几个朋友,帮苏瑶购又买到了一百个。
“苏姑娘,这些够了吗?若是还缺少,我可以带你另一个村落寻找我妻子的姐姐,她和我学做了不少咸鸭蛋。”
“离得远吗?如果不远可以再多买一些带走。”苏瑶计算着数量,最好再能多一百个咸鸭蛋。
“不远,马车一个小时便能赶到。”阿牛征询着苏瑶的意见,苏瑶想着明日餐厅还要营业,今晚若能安排好,便一起去吧。
“苏姑娘稍等。”阿牛小跑去和管家告知了一声,牵出庄园里的马车,载着苏瑶和谢思危匆匆赶去妻子的大姐家。
夜色漆黑,月光倾泻而下,影影绰绰的勾勒出远山、河流、道路、树林的剪影,偶尔风吹过,凉意袭来,近处的树林发出沙沙声响。
苏瑶觉得有些冷,拢了拢袖口,往角落里缩了缩。
靠窗的谢思危微微侧身,靠在窗边,挡住了大半的风,探头询问前面赶车的阿牛夫妻,“阿牛,她家中做了多少咸鸭蛋?”
阿牛小心盯着前方的迷糊的道路,偏着头大声对谢思危说;“谢公子,应当有几百个。”
谢思危惊讶了一瞬:“这么多?”
阿牛笑着回道:“我妻子的大姐玛丽家种了一大片橘子,为了补贴家用,学着我们养了许多鸡鸭,一开始只有十几只,后来发现鸡鸭在橘子林转悠后,不用担心长杂草,土地也变得肥沃,日积月累的,现在已经养了二百多只鸡鸭,每日捡许多鸡蛋和鸭蛋。”
“鸡蛋总是拿去集市上卖掉,鸭蛋腥气重,喜欢的人不多,玛丽便学我做了咸鸭蛋,腌制煮熟后,孩子们非常喜欢吃,之后便隔三差五腌制一缸。”
“一缸?”苏瑶觉得不冷了,便也贴近窗边和阿牛交谈着。
阿牛应是:“对,她们家孩子多。”
苏瑶以为孩子顶多三四个,没想到是真的多,抵达阿牛大姨子的家中时,便看到十个孩子,从高到低的站着,身上穿着不合身、破旧的褂子衣裳。
孩子身后的面容苍老憔悴的女人后背上还背着一个两三岁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几个月的奶娃娃。
最大的孩子估计十五六岁左右,其他的依次小一些。
苏瑶震惊得不知该说什么,“都是她的孩子?”
阿牛应是,不觉得奇怪,反而习以为常,毕竟无论在西班牙还是大明,普通百姓家能生是福,后代越多家族越壮大。
苏瑶垂眼,敛起眼底的震惊,“养这么多孩子得花费不少。”
“是啊,幸好现在养了鸡鸭。”阿牛走上前去,和还没休息的玛丽一家说明来意,玛丽得知有人买咸鸭蛋,也很高兴,立即邀苏瑶和谢思危进入石头砌的房子。
房子只有四间,但每一间很宽敞,男孩们一间,女孩们一间,夫妻带着两个小的,还有一间厨房兼客厅。
苏瑶坐在厨房的火塘边上,火塘上挂着一只小锅,里面烧着水,水已经煮沸了,正咕咚咕咚冒着泡。
年岁大一点的姑娘将切碎的黑面包丢进沸水里,搅拌着做今天的晚餐,其他小孩围在旁边,火光印照在在这群小孩的脸上,很馋但很安静,没有吵闹什么。
“这么晚才吃晚饭?”苏瑶看了看偏南的月亮,已经快晚上11点了吧。
“小姐,我的丈夫还没从农场回来,但今天有人买酸橘泡酒,我带着孩子们去摘了一些,回来太晚了。”玛丽拘谨的向苏瑶抱歉的笑了下,随即叫阿牛和大儿去里面房间将咸鸭蛋拿出来。
阿牛先检查了咸鸭蛋,都已经腌制了一个月,摇晃着已经有出油的动静了,“苏姑娘,这里有一百个,您都要吗?”
苏瑶颔首,“还有吗?”
阿牛询问了玛丽的大儿子胡安,胡安告诉他还有二百个。
“都要了吧。”苏瑶想给餐厅准备一些,同时也是想帮帮玛丽这一家子。
阿牛赶紧去取箩筐和草木灰,将咸鸭蛋放在草木灰里,搬运时才不会摇晃坏了,一共三百个咸鸭蛋,鸡蛋2马拉维迪一个,腌制过的咸鸭蛋安5马拉维迪一个,一共1.5金币。
“咸鸭蛋是好东西,你们可以多腌制一些。”苏瑶的餐厅以后肯定还需要咸鸭蛋。
阿牛会意,“苏姑娘,您喜欢实在太好了,我们回去再腌制一些。”
“这里的人不喜欢吃鸭蛋和鸭,觉得吃着腥气重,错过了许多美食。”更让他们的鸭蛋卖不起价格,现在苏姑娘愿意购买,家中又多了一项收益。
“集市上的确很少见鸭子,只能雇人去湖边抓野鸭。”苏瑶想着他们家养了鸭子,而且曼图亚想要点甜皮鸭、烤鸭,于是又询问她们家养的鸭是否售卖。
玛丽听后立即同意,鸭子越来越多,多卖一些换钱就能送几个孩子去教会识字。
“我要一百只鸭子,但需要你们把鸭子杀好,处理掉毛,但要保证鸭皮完整。”苏瑶看向玛丽和阿牛,“你们会处理鸭子吗?”
玛丽不会,她们直接杀了撕掉皮,只吃里面的肉。
阿牛会的,“在大明时我常处理鸡鸭,我会的。”
“那便麻烦你们。”苏瑶预付了定金,并要求周六下午便送到餐厅。
谈好合作准备离开,河边方向传来脚步声,苏瑶警惕的望过去,瞧见一个人趁着夜色大步跑了过来。
谢思危蹙眉,负在身侧的手握成拳,警惕的看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人嘴里还大声吼着:“你们做什么!放下我家的东西!”
苏瑶松了口气,是这家的男主人。
阿牛和玛丽也紧跟着出声,挥手打招呼,“埃尔你回来了?”
谢思危看他们似是认识的,桃花眼里的锐利瞬间散去,好奇的打量着扛着布袋跑回来的男人,男人头发油而卷,满脸乌黑,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看起来很邋遢。
他上前抱了下阿牛:“噢,是阿牛,你为什么在我家?”
阿牛拍拍他肩膀,将自己的来意告诉埃尔,孩子们也围绕着埃尔,你一句我一句的询问着爸爸怎么今晚回来?
玛丽也灼灼的望着他。
“农场米格尔先生说收完了葡萄、稻子,暂时没有工作,让我先回家,过些日摘橘子再回去。”埃尔和妻子孩子解释了一句,将肩膀上的麻袋递给大儿子,随后看向苏瑶,抱歉的说刚才误会了,以为是来要债的人。
他欠下教会一笔金币,承诺每年这一小片橘子收获卖钱后就还一笔,他以为教会的人等不及橘子成熟,提前来家里搬东西,怕妻子和孩子被欺负才着急制止的。
“没关系。”苏瑶理解他的担忧,没有追究,让阿牛将咸鸭蛋搬上马车,这里离塞维利亚很远,至少四个小时的路程,她得在天亮前赶回去。
埃尔从大儿子口中得知苏瑶提前给了五金币,觉得更愧疚了,和妻子商量后将布袋里的东西送给苏瑶,“这是农场的米格尔先生给我的,他说可以吃,甜甜脆脆的,给您吧。”
苏瑶本想拒绝,忽然注意到袋子里面露出的果实,是红薯。
黝黑宁静的瞳孔缩下,她需要这个。
“农场里种植了许多?”苏瑶从马车上跳下来,急切的询问埃尔。
埃尔否认,“这是米格尔先生从葡萄牙里本斯带回来的,他说明年也会种植一些。”
这一瞬间,苏瑶脑中飘过许多红薯可以制作的淀粉、酸辣粉、红薯饼、拔丝地瓜,红薯芝麻球、芝士烤红薯等菜名。
“请问还有吗?如果数量很多,我想再买一些。”
埃尔非常友善热情的回答道:“米格尔先生带回一车,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替您转达。”
“谢谢埃尔先生,等候你的好消息。”苏瑶不再逗留,和谢思危一道坐上马车。
回程马车很重,马儿走得也慢了许多,马车摇摇晃晃的,忙碌一日的苏瑶困意上涌,将头靠在马车车壁上,缓缓地睡了过去。
坐在对面的谢思危偏头,睡着了?
这一日又是做菜、又是谈合作、又是出来买货,从未瞧见她脸上疲惫,他还以为她不累呢,这么快就睡着了。
他借着窗边照进的月光,细细打量着她,颀长睫毛在白皙脸颊上留下一层层阴影。
明明是柔美沉静的女子,却那么好强,把好些男人都比下去了。
若是在漳州,恐怕他那两位眼中只有利益的好哥哥也是比不过的,比不过还会言语诋毁训斥一番。
不过谢思危却不觉得抵触,她总是事事俱到,才让艾梨几人很信服依赖。
他也这么觉得,觉得跟着她身后很有安全感。
第73章 宴会
回到东方餐厅时,已晨光微亮。
阿牛停稳马车,轻声朝马车里睡着的苏瑶喊了一声,“苏姑娘,到了。”
苏瑶听到声音睁开眼,马车外面已经是熟悉的河流,她坐直身体,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向靠在下车位置睡着的谢思危。
晨间朦胧的光亮透过被风吹扬起的碎花布帘,帘子从他俊秀的眉眼划过,但他睡得很沉,没有任何察觉。
“谢思危。”苏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他迷糊睁开眼,桃花眼里全是困倦。
苏瑶提高了些微音量,“我们到了。”
“回屋里去睡吧,今日放你假。”
谢思危坐直身体,揉了揉冰凉的胳膊,打起精神推开门下了马车,刚下马车辛夷和艾梨便从楼上阁楼打开窗户,确认是她们匆匆下楼开门。
“阿瑶,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艾梨担忧的拉着苏瑶,上下检查有没有事。
“没事,临时去寻了阿牛妻子的姐姐,从她姐姐处购买了三百个咸鸭蛋。”苏瑶简单说了昨夜奔波做了什么,便请车夫和下楼来的陆怀山一起将咸鸭蛋、红薯一起搬回院里去。
昨晚阿牛载着她们回到巴雷约男爵的庄园,换了雇佣的车夫,载着四百二十个咸鸭蛋和一袋子红薯赶了回来。
“你竟然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我见你一直未归来,担心出了什么事,我听说城外一些偏僻的路上有强盗。”艾梨不知道巴雷约家在哪里,想去寻都找不到方向。
“有谢思危在,人多不怕的。”清晨有些凉,苏瑶瞧见艾梨鞋里没穿袜子,催促她快些上楼去。
艾梨后知后觉的觉得有点冷,赶紧挽着她胳膊一起上楼,“昨晚忽然温度下降许多,阿瑶你冷不冷?”
“不冷。”苏瑶回头看着两面漏风的马车,夜里并未觉得凉。
想到半梦半醒间听到风声,视线缓缓移向正从后门回工坊的谢思危,后知后觉的想到他一直靠窗坐着,心中涌出些许暖意。
一会儿熬一锅豆腐鱼汤,谢谢他。
苏瑶嘴角微微翘着,收回视线和艾梨上楼去,留陆怀山处理后续的事情。
跟在后面的辛夷瞧着苏瑶眼睑下淡淡的疲惫,“你睡一会儿吧,其他事交给我们。”
“我睡一个小时,让陆怀山天亮后去码头取海鲜结账。”苏瑶今日准备做海鲜特色菜,已经提前请安东从送海鲜的大船上先取一些海鲜。
“好,你安心睡吧。”辛夷盯着她睡下,便提着裙子下楼和陆怀山交代了一番,让陆怀山今日不必陪自己去医馆,自己一人去便能应付。
陆怀山应好,拿了钱币便出发去码头。
天光已经亮了,码头上有大船靠近,水面上又热闹起来。
纤夫拉船的喊声、脚夫搬运货物的声音,商人老板大喊声,小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至极。
陆怀山望着晨光熹微中的瓜达尔基维河,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他望着河面上正在装货的大船,大船是要往新大陆去,再回来时又会带来黄金、白银、种子。
若是有大船,他也想往美洲大陆去转转。
但买大船的钱还差了许多,陆怀山扭头看向贸易所的方向,想做点什么。
安东从一艘小的渔船上探出头,朝码头上的陆怀山大喊,“陆先生你来了?苏老板不来吗?”
陆怀山仰头,朝安东回答了一句。
“那你亲自上来挑选吧。”安东有些失望,很快敛起情绪,将陆怀山叫上渔船,陆怀山上了渔船,和其他管家一起挑选最新鲜的海货。
船上有到处爬的螃蟹、虾、八爪鱼,还有养在水里各类大小的鱼和贝,陆怀山按苏瑶的菜单挑选着海鲜,挑着挑着察觉到脚边有异样。
低头一看,竟是一只八爪鱼牢牢的抓住了自己的脚踝,他弯腰去扯下八爪鱼,结果八爪鱼抓得十分牢固,根本扯不动,“安东,帮帮我。”
“哈哈哈,陆先生你怎么招惹这些多爪怪了?”安东幸灾乐祸的大笑着,双手也没闲着,上去帮忙拉扯着,其他人瞧着也乐了,总有傻子不留神被这怪东西抓得牢牢的。
陆怀山和八爪鱼拉扯时,艾梨和辛夷一起结伴去工作。
到了服装店,艾梨进屋和十个女裁缝一起赶制定做的衣服,辛夷向右边的街道走上几分钟到了医馆。
早上医馆没有病人,辛夷第一时间前往后院,和往常一样观察自己培养的青霉,陶罐馒头上的青霉又长多了一点,已经达到取样的标准。
辛夷心底挺激动的,但她也一向冷静,不会像阿梨一样高兴蹦起来,如平时一般去厨房取陶罐和木片,只是嘴角一只上翘着,相熟的人都知道她此刻的欢喜。
她小心将绿色菌丝放入煮沸消过毒的陶罐中,再将早就用米汤与芋头汁混合做好的培养基,之后便是等待青霉素分泌。
处理好青霉素,医馆陆续有人来看诊,多是舍得花钱的贵族、商人家庭。
有几位是安妮塔夫人介绍来的小姐,都需要调理痛经问题,辛夷给她们开了药,刚交代几句熬煮方式时,门外传来焦急的喊声。
“东方医生,他要死了,你快救救他。”
被送来的是斗牛场送来的斗牛士,在练习斗牛时被发狂的牛拱到肚子,牛角刺穿了他的肚子,现在鲜血正直流。
因为知晓佛朗西斯科已经能站立行走,出事的第一时间便送来医馆,斗牛士的妻子扶着痛得快晕过去的丈夫,哭着哀求着李辛夷:“东方医生,请您一定救救他的手。”
李辛夷没有和女人寒暄废话,上前为他检查了一番,幸运的没有伤到脾脏,只是外伤,“请将他送去后面的检查室,我需要为他清理伤口,并缝合伤口。”
“缝合?”送斗牛士过来的几人都瞪圆了眼,还能这样?
“对,小问题,不是什么大事。”辛夷拿出银针为他止血,成功止血后去清洗手,并将缝合的针线、镊子、夹子等器具高温消毒杀菌。
陆怀山不在,辛夷只能自己动手,准备就绪后进入房间为病人清理伤口和缝合,此时病人已经疼晕过去,缝合时没有挣扎,缝合好涂上消毒杀菌的碘伏,晾干一些再仔细包扎上。
斗牛士的妻子和斗牛场的管事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被治好的斗牛士,眼里从担忧怀疑缓缓变成敬佩和庆幸。
幸好没有送去教会,幸好直接送来了东方医馆,谢天谢地,天主保佑。
辛夷给斗牛士把了脉,确认没有大碍后将止血的银针拔掉,收拾好房间里沾满血污的布料,端着器械出去清洗。
斗牛士的妻子:“东方医生,他现在好了吗?”
“只是缝合了伤口,伤口愈合需要一段时间,几小时后或是晚上会发烧,最好是住在病房里。”病人暂时没有度过危险,辛夷会住在医馆守在他。
李辛夷说着打量着几人的衣着打扮,穿着得体,应当不缺钱,“住在病房一日1雷亚尔,如果不愿意可以回家,但出现任何问题我会负责。”
“我们住,谢谢您医生。”斗牛士的妻子当即回。
“那便将他移到病房吧,你留下负责照看他。”李辛夷说完便去前方大堂里开药,一会儿熬上,等斗牛士醒来喝下,能帮助他恢复。
安顿好斗牛士的斗牛场管事走出来,拿出五个金币放在桌上,“这是治疗费。”
李辛夷收起金币,“够住到他养好伤口。”
“谢谢医生,您的医术精湛,比教会医生更厉害。”教会医生止血常用烧烙法,偶尔也有用缝扎血管的办法,但东方医生扎了几针就好了,瞧着没什么痛苦。
管事看着辛夷这张年轻的东方脸庞,明明瞧着年岁不大,本事却极厉害,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医生,我们斗牛场的斗牛士总是受伤,若是有您在,他们一定会平安无事。”
李辛夷听懂他的意思,是想请自己去斗牛场做医生,“抱歉,我诊所有许多病人,我如果离开这里,她们便没有地方治病。”
“如果斗牛场需要我看诊,可以直接来诊所,我一定会尽心救治。”
管事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但这几个东方人的名头越来越大,他也不敢强行请过去,也只能这样了。
他又盯着年轻李辛夷,自己儿子和她年纪相仿,若是能将她娶回家,留在斗牛场看诊的事应当不是问题。
陆怀山还不知有人惦记自己媳妇儿,正将海鲜运回餐厅,指挥着莱昂和索菲亚按照菜单处理海鲜和备菜。
苏瑶原只想睡一个小时,但直接睡了一个半时辰。
睁开眼时窗屋里亮堂堂的,阳光在屋里落下一圈一圈的光晕。
楼下叮叮当当的切着菜,还有骨头汤的香味。
苏瑶换了衣服下楼,莱昂和露西亚正在备菜,见到醒来放下手中的活儿问好,“老板上午好,您睡醒了?”
苏瑶嗯了一声,走到桌旁拿起一块凉透的烙饼吃着,陆怀山递过来一杯水,让她简单吃一点,“菜都备好了,你看看还需要添什么吗?”
苏瑶的菜单安排了酱爆虾饼、咸蛋黄炒蟹、油焖大虾、葱油拌螺肉、香辣干锅排骨大虾、椒盐大虾、冬阴功汤、火爆八爪鱼、鱼头豆腐煲等。
陆怀山曾吃过苏瑶的做法,知道大概做法,直接让他们按自己想要的方式备好了菜,苏瑶朝陆怀山竖起大拇指,“陆大财务官,你深得我心,改日给你颁一个最佳员工奖。”
“你放我假就是对我最好的奖励。”陆怀山活动了酸疼的脖颈,“我下午陪我家辛夷,她一个人一定很忙。”
“去吧去吧。”苏瑶走到厨房,拿出自己的主厨围裙,再用布巾将头包起来,撸起袖子开始做中午的菜品。
谢思危是闻着海鲜汤的鲜味醒来的,换了身衣服去餐厅的厨房,一进去便看到满桌的酱爆虾饼和豆腐鱼汤,“好香的鱼汤。”
“你拿一份鱼汤和虾饼去院里吃吧。”苏瑶赶着做火爆八爪鱼,将他打发出厨房,拿着勺子翻炒着锅里的八爪鱼。
谢思危端着豆腐鱼汤和虾饼坐到树荫下的桌上,拿起虾饼尝了一口,外皮酥脆,咬着咔滋咔滋响,里面的虾肉还很鲜嫩,蘸着苏瑶做的甜辣酱,香香辣辣的很好吃。
他又低头喝了一口鱼汤,汤很鲜美,豆腐也很嫩滑,和家中常做的豆腐鱼汤差不多。
也不知道家中的母亲怎么了?
谢思危将汤咽下,抬头望向厨房里忙碌的苏瑶,她怎么什么都会做?
苏瑶察觉到他的视线,“怎么了?”
谢思危脸上浮现出笑来,“鱼汤很好喝。”
“你怎么什么都会做?”
不等她回答,陆怀山端着吃光的盘子走进后院,听到‘鱼汤好喝’这句话便也说着,“曼图亚和拉斐尔说很好喝,干锅排骨大虾、咸蛋黄炒螃蟹也好吃,希望你在周日宴会上制作。”
“……我会加在菜单里。”苏瑶一会儿写出菜单和需要的食材,让曼图亚回去准备。
谢思危见她又忙上了,蹙眉看向陆怀山,“你可以不说。”
“我不说曼图亚伯爵也会同苏瑶说的。”陆怀山将盘子放入洗碗池里,转身走到桌旁,“你多吃一些,把骨头快些养好,餐厅需要你干活。”
谢思危活动了下还有一点隐隐作痛的左手。
他看着忙个不停的苏瑶,低头又多喝了一些鱼汤,希望手好快一些。
伤筋动骨一百天。
谢思危的手还使不上太大劲,就已经到了周日的生日宴会。
因为知晓东方人又会为玛蒂娜准备宴会,收到请帖的人全都盛装出席,不愿错过品尝东方美食的机会。
苏瑶也为这次宴会付出了许多,提前一日便将该准备的备上了,周六餐厅关门后便全部带去曼图亚的庄园,同时还带上了艾梨、辛夷、谢思危、陆怀山和露西亚、莱昂。
再次回到这座漂亮的庄园,苏瑶、辛夷和陆怀山的心情都有些复杂,被卖作奴隶的日子还历历在目,但幸好如今自由了。
莱昂很兴奋,啊啊啊啊,这里是曼图亚伯爵的庄园!
和传言的一样漂亮。
谢思危则是带着挑剔眼光的打量着这座城堡,很大,但不精致,不如他家的院子漂亮。
露西亚心底更多的是惶恐不安,很怕伯爵先生将她赶出去。
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曼图亚伯爵夫妇来晚上不在家,管事的索菲亚管家对她更多的是心疼,毕竟她是自己一日日看着成长起来的。
索菲亚给苏瑶一行人安排了挨着厨房的房间休息,马丽大厨也很高兴的迎接了她们,等苏瑶放下东西,便热络的邀请苏瑶去厨房检查准备好的食材。
索菲亚瞧着两人不再争锋相对,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走到厨房外的草坪上。
露西亚跟着走了出来,忧伤的看着索菲亚:“索菲亚管家,您还好吗?”
“很好。”
“你呢?”索菲亚问。
露西亚也说很好,“是苏收留了我。”
“她是一个好人。”
索菲亚心中也是赞同的:“对,她是个好人。”
“亲爱的索菲亚管家。”露西亚刚离开时,总想着还要回到庄园做事,但现在已经慢慢习惯,想一直留在餐厅工作:“很抱歉,不能再成为像您一样的管家。”
索菲亚伸手抱抱她,她知道小姑娘一直想成为一个庄园管家,被曼图亚伯爵赶走后,她就再也没有机会成为管家了。
她想安慰安慰她,露西亚似要知道她说什么似的,仰起头笑着对索菲亚说:“虽然不能再成为管家,但我可以成为像苏一样厉害的厨师,或许也可以去东方,看看真正的东方长什么样。”
“您不用为我难过,我现在也很开心。”
索菲亚注意到她眼底有光,知晓她现在是开心的,心中也为她高兴,“加油。”
“我会的,索菲亚管家。”露西亚说完松开索菲亚,朝她甜甜的笑了下,说了一声去做事了,便转身跑去厨房里帮着揉面、做蛋黄酥的豆沙、卤鸭子。
晚上提前做好一部分,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艾梨和辛夷跟着索菲亚管家去布置宴会大厅和花园。
苏瑶带着露西亚她们做烤鸭、做甜皮鸭、做红烧肉,谢思危的手帮不上忙,便由他盯着炉窑。
这处炉窑是周二时按照苏瑶的要求做的,炉窑很大,一次性能烤三十只烤鸭。
今日需要做五十只烤鸭,五十只烤鱼,两百个面包,五百个蛋挞……
所以谢思危这一整日都是伙夫。
昏黄的火光印照在他脸上,烟火熏得他桃花眼都没了灵气。
看起来有些可怜。
但苏瑶没工夫可怜他,她还需要制作很多菜肴,冷菜热菜各有十道,四百人的数量不是小数目。
她和露西亚、莱昂、玛丽等人一整天都在厨房里打转,一直忙到晚上宴会开始之后才得到喘息的空隙。
苏瑶虚脱的坐在厨房外面的台阶处,衣襟后背湿黏黏的,衣服也是沉甸甸的,脑子也变得沉甸甸的。
“老板喝水。”露西亚取来冰水递给苏瑶,她接过冰水,将冰凉的杯壁抵在昏昏沉沉的滚烫额头处。
凉意驱散让头脑清明许多,但疲惫却蔓延到四肢百骸,沉甸甸的,让人站不起来。
她托着腮,闭上眼睛,用耳朵去听厨房里的喧嚣,去听宴会厅方向传来的热烈欢快的舞曲。
听起来很热闹。
就是不知道远道而来的客人喜不喜欢她做的东方美食。
第74章 不用尊称,你可以叫我梅……
当然喜欢。
喜欢得从菜肴入场就没人说话了,都全神贯注的品尝起这些东方美食。
这一晚,宾客除了惊艳,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了。
因为玛蒂娜喜欢养花,所以今晚布景风格非常浪漫,花园里摆满了各色鲜花,鲜花中间有一条通道进入宴会大厅,路上洒满了粉色花瓣,唯美极了。
进入宴会大厅的墙上和扶手上也插满了花朵,像进入了花精灵的世界似的。
等到了大厅,众人看着插满鲜花的拱门,看着窗边如瀑垂落的花海瀑布,看着其他区域摆满的鲜花,让他们觉得这就是花精灵的世界。
虽然没有上次东方风格宴会那么新颖,但却足够惊艳震撼,他们从未想过宴会还能这样布置。
每一个爱美爱花的女子,都喜欢极了。
在偌大的瀑布旁,摆放着两幅巨大的画,一幅是油画,是玛蒂娜穿着艾梨制作的浅绿色仙女裙。
另一幅是辛夷帮忙画的东方写意画,画的是玛蒂娜一家四口,四人站在一棵石榴树下,树上挂满石榴,树下也多子多福,寓意极好。
不太喜欢看花的男人们便守着这一幅东方画,互相交流着。
曼图亚虽然对没有很多新奇东方物件有些失望,可不愿让妻子失望,所以忍痛同意只放一幅。
本来担心没有炫耀的东西,结果宾客都来欣赏吹捧这一幅合家欢,心底的虚荣得到满足,眉宇间尽显得意。
“今天是玛蒂娜的生日,所以布置都是以玛蒂娜的喜好为主,一会儿晚餐都是东方餐厅最受欢迎的食物,大家期待吧。”
“听说有烤鸭?我上次去晚了,错过了烤鸭。”
“听说有红烧肉,我一次都没赶上做红烧肉的日子。”
“我也错过了蛋挞,错过了面包,今日有吗?”
“当然有,很快就送上来。”曼图亚和女仆交代一声,女仆离开了一会儿,做好的蛋挞便以餐前甜点的名义送到了宴会大厅。
踩着欢快音乐跳舞的客人闻到蛋挞的香气,都不再跳舞,纷纷去取食蛋挞,他们早就听说过蛋挞的美味,派管家去买一直没买到,请她单独制作也没成。
果然还是曼图亚能请出苏老板。
客人尝着蛋挞,香甜酥软可口,和大家形容的一般无二,味道真的非常美味,吃完蛋挞他们又开始期待晚上的正餐,他们曾经错过了很多次。
因此等到晚宴开始时,大家看着一道道端送进来的菜肴,全都化身为饿狼,一道一道的品尝过去,一直吃个没停。
曼图亚和玛蒂娜也热情的向第一次品尝这些佳肴的宾客介绍每一道菜肴的名字。
曼图亚:“父亲,这是东方餐厅半个月前做过的烤鸭,刚烤炉时的味道最好,用这种薄薄的面饼卷着肉和蔬菜,味道非常好,父亲,多吃蔬菜对你的屁股很好。”
玛蒂娜的父亲:……
玛蒂娜也亲手为母亲送上一块入口即化的东坡肉,“母亲,东坡肉做起来十分麻烦,我和苏请求了许久,她才同意做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母亲,你再尝尝薯条,这是地豆做的薯条,很软好脆,你一定要尝尝。”
“母亲,只是豆沙味的烤面包,比家中厨师做的更柔软,这些东方酥饼、蛋黄酥、豆糕也很美味……”
玛蒂娜的父母尝过后都很喜欢,“塞维利亚的人很幸运,每一天都能尝到不同的新颖食物。”
“父亲母亲,你们这次就留在塞维利亚过冬吧,每日都去东方餐厅吃饭。”玛蒂娜拉了拉自己红色的仙女裙,“母亲,我再带你们去订做几套我这种漂亮又轻便的裙子。”
玛蒂娜的父母、兄长等人这次过来,瞧见宴会上的大部分宾客都穿着更轻便漂亮合身的裙子和西装,看起来很独特,他们也想做几套。
“父亲,东方人开了一间医馆,医术很好,你的关节总是疼痛,可以请她帮你看诊。”
玛蒂娜的父亲年轻时是无敌战舰上的骑士,受伤后每到天冷下雨时都会疼,严重时疼得睡不着觉,“有这么大的本事?”
玛蒂娜:“有,我刚才听斗牛场的老板说,前几日一个斗牛士肚子被刺穿,送到东方医馆救治后,现在能吃和喝,再过一段时间又能回到斗牛场斗牛。”
“赛里斯人的本事很大,他们在塞维利亚出尽了风头,每个人都知道她们开的东方餐厅、诊所和服装店。”玛利亚想到赛里斯人还是奴隶时,并没有展露这些本事,如果知道,她一定不同意曼图亚放走她们。
最令人生气的是,佩德罗主教听信赛里斯人的建议颁布了法规,她想运作一番都不可能。
“妈妈,安东尼奥和安妮塔也在宴会上,请你注意不要乱说话。”曼图亚压低声音警告自己的母亲,不希望这些话传到佩德罗耳朵里。
玛利亚耷拉着眼睑,“我知道。”
“我只是遗憾,她们不再是我们的奴隶。”
“如果还是,我们每天都会有吃不完的甜点和新款衣服。”
“妈妈,别再提这些事了,她们永远都不会再是我们的奴隶。”玛蒂娜阻止玛利亚继续说下去。
现在佩德罗主教很尊重她们,贸易所交易官、市政厅官员都很喜欢餐厅的食物,当然她和曼图亚也喜欢,但他们更喜欢东方医馆。
她生完孩子后有一些问题,去东方医馆治疗了几周,现在已经好了许多。
所以她不希望玛利亚得罪了苏瑶她们,现在这样平等相处就好,如果需要帮助,苏瑶也会看在放她们自由的情义上帮忙。
玛利亚见儿子和玛蒂娜都这么说,悻悻闭上嘴,拿起酥软的面包尝了一口,可惜了,今晚吃完就又吃不到了。
其他宾客也很喜欢宴会上的各种面包,也想请苏瑶再做一些带走,还有人商量着去找苏瑶预定面包。
还有人想找苏瑶帮忙筹办宴会,东方人筹办的宴会总是很新颖独特,“玛蒂娜,请把苏老板请出来吧,我也想请她帮我举办宴会。”
“玛蒂娜,我也请她做一批蛋黄酥,你能替我问问她吗?”
宾客都想请苏瑶到宴会厅细谈,但苏瑶这会儿还坐在厨房外的台阶上,凉爽的夜风驱散了身上的热意,也驱散一些这一整日的疲惫。
谢思危瞧她倚靠在墙壁上,低着头不说话,累极了的样子,从烤窑里拿出一个还用余温烘着的面包,走到苏瑶跟前递给她。
苏瑶看着忽然被递过来的面包,面包上撒满了葡萄干,闻着很香甜,她接过面包看向在一侧坐下的谢思危。
烤窑里的火光跳跃着,昏黄火光在谢思危轮廓分明的脸上,可以清晰看到脸颊上沾染的黑灰。
“去洗个脸吧,脸上落了炭灰。”苏瑶疲惫的脸上漾起笑,指了指他脸颊、鼻翼的位置,都成小花猫了。
谢思危抬右手想擦脸,但发现手上也沾满了黑灰,只好起身去水池旁洗手洗脸,洗好再回到苏瑶身侧。
苏瑶看着他鼻翼处的黑印,“这里还有?”
“这里?”谢思危又抬手擦了擦鼻梁,但始终没擦拭干净。
苏瑶指了指自己鼻翼的位置:“靠左鼻翼这里。”
谢思危往她说的地方擦了擦,但印记有些顽固,并未擦拭干净,苏瑶看着心急,伸手为他将鼻翼上的污渍擦干净,“好了。”
温热的触感让谢思危怔了下,有些不习惯被触碰,但却并没像躲开,定定看着收回手的苏瑶,她怎么直接上手呢?
“给你。”收回手的苏瑶将面包一分为二,将一般分给谢思危,看他怔愣不知在想什么,用手背撞了撞他胳膊,“谢思危,发什么呆,吃面包。”
“哦。”谢思危回过神,低头接过香软的面包,低头咬了一口,慢慢咀嚼时清亮的桃花眼轻轻眨了下,眼里缓缓蕴起淡淡的笑,好似也并不讨厌这样的触碰。
苏瑶也低头吃着面包,一整天没正经吃东西,但也没什么胃口,她吃得很慢,小口咀嚼着。
吃了大半时,索菲亚管家下来请苏瑶去宴会厅。
“是有什么问题吗?”苏瑶询问。
索菲亚严肃的脸上挤出笑,友善和气的告诉她:“没有问题,宾客很喜欢你做的食物,想请你上去说说话,拉斐尔伯爵先生他们都在。”
苏瑶脱下围裙,跟着索菲亚一起去宴会厅。
已经不需要看火的谢思危也跟着过去了。
宴会厅里,花束造型的蜡烛亮着光,将大厅照得很明亮。
宾客们互相端着酒杯、餐盘,觥筹交错十分热闹,玛蒂娜一直看着入口,待瞧见苏瑶二人后便穿着她那一套花仙子造型的裙子从繁花似锦的花海中走了过来,步步生莲,优雅又美丽。
“苏,她们想请你多做一些面包和蛋挞,如果有中式蛋黄酥、桃酥饼也可以,还有一些人想请你去筹办宴会。”
玛蒂娜注意到苏瑶眉宇间的疲惫,知晓她一定累坏了:“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她们不会强迫你的。”
苏瑶点点头,她现在很累,确实没精神再去烤制,而且材料也不够了。
至于筹办宴会也是不行的,她帮曼图亚和玛蒂娜筹办都是因为过去的承诺。
向走过来说话的宾客抱歉说:“很感谢大家对我厨艺的喜欢,只是餐厅很忙,我也分身乏术,如果大家喜欢我做的东方美食,可以到餐厅食用。”
被拒,大家并不意外。
但看在曼图亚、玛蒂娜的份上,她们并未纠缠,只是惋惜吃不到面包蛋挞,“请问什么时候再做面包、蛋挞和蛋黄酥,我们会准时前去购买。”
“暂时不知。”苏瑶顿了顿,顺道将明日不营业需要休息的告诉大家,避免周一扑空。
计划明日去餐厅的宾客:“噢,真是个糟糕的消息。”
苏瑶实在太累了,必须休息一日。
她抱歉地朝大家笑了下,正想说话时,聚集在宴会另一端传来一阵惊呼,“噢,我的扇子!!”
苏瑶望过去,远远的瞧见有几人正围着一位年轻的先生,旁边还有一个小孩,小孩戴着黑色的帽子,看背影像是何塞。
另一个比何塞大两岁的一个男孩嚷嚷着:“何塞,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撕坏了我表哥的扇子,这是坐东方大船来的扇子。”
周围的人唏嘘:“噢,真是糟糕,东方的扇子很精美,弄坏了便再也没有了。”
玛蒂娜听着对话,赶紧朝几人走过去,曼图亚也闻讯走过去,低声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何塞吓坏了,不安的躲到玛蒂娜的身后,“我轻轻的,没有故意撕扇子。”
曼图亚问年轻的先生,他是一位伯爵家的孩子,不能随便敷衍:“费尔南德先生,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年轻的费尔南德是生气的,他一直小心翼翼护着这把折扇,没想到被小孩拉了一下就坏了,“这把东方折扇是父亲两年前买下送给我的,我一直仔细爱护,这次带来是想给大家瞧瞧,没想到它这么容易坏。”
“和东方的竹纸一样,放久了便坏了。”拉斐尔拍卖的竹纸放了几年,已经被腐朽坏掉了,可惜了他的500金币。
玛蒂娜为儿子的行为感到抱歉,“曼图亚,请去交易所或是拍卖处再买一把东方扇子送给费尔南德先生吧。”
曼图亚看向刚和自己聊天的交易所管事,管事摇头说没有,“东方来的物件从不在交易所停留超过十日,伯爵先生您只能去寻曾经拍卖过的绅士们购买。”
曼图亚失望的蹙眉,相熟的朋友并没有收藏折扇,想从其他人手中购买,必定要送出很大的人情。
他心中窝火,有些生小儿子的气。
苏瑶和谢思危一直没有离开,听到了几人的对话,谢思危低声对她说:“阿瑶,我可以帮忙。”
苏瑶诧异看向他:“?”
谢思危低头朝她眨了眨眼,桃花眼里浮现出笑:“我会做折扇。”
“就看你想不想送他们一个人情。”
苏瑶将信将疑的:“你真会?”
“当然,我诚心正意,光明磊落,不会骗你。”谢思危一脸委屈,你怎么还怀疑我呢?
“我没见过。”苏瑶瞧见曼图亚和玛蒂娜很着急,似乎想揍娃了,生日宴会闹这一出太扫兴了,她大步走过去,在玛蒂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玛蒂娜眼睛闪耀出灼灼的光亮,“谢谢你苏,你像救世主一般的帮助了我们。”
“能帮到你就好。”苏瑶看向费尔南德先生,“请将折扇给我们看一看,我们尽量为你做一把一模一样的折扇。”
费尔南德知道苏瑶的名头,没有犹豫的将折扇递给苏瑶:“如果真能做出相同的扇子,我们费尔南德家一定会亲自去感谢你。”
苏瑶笑了笑,接过折扇和谢思危一起查看,看完后一遍后看向他,“可以做吗?”
“可以,很粗糙的折扇,很好做。”谢思危顿了顿,“只是需要找到竹子和宣纸,若是没有也做不成。”
“放心,他们会为你找来。”苏瑶和曼图亚说了需要的材料,希望他能准备一些,曼图亚应下,当即吩咐索菲亚去取了收藏的宣纸。
至于竹子需要找一找,苏瑶表示没有竹子象牙也可以。
曼图亚记下。
时辰不早,苏瑶拿了宣纸便准备离开回城,离开时玛蒂娜特意出来相送,还额外拿出一百金币作为报酬,“等折扇做好,我们还会感谢你。”
苏瑶收下一包金币,笑着说好。
说完便和谢思危走向庄园门口,索菲亚管家安排了两辆马车送她们,莱昂和露西亚已经站在马车旁等候,见她们过来立即站直身体:“老板,现在回吗?”
苏瑶颔首,走到马车往里面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没有艾梨三人的身影:“她们三人呢?”
莱昂和露西并未看见。
苏瑶转身走到庄园里,正想去寻找时,瞧见陆怀山和李辛夷两人手牵手走了出来,辛夷的乌黑发鬓上插着一朵粉色的玫瑰花,娇艳欲滴的,衬得辛夷脸庞粉嫩极了。
两人说说笑笑着走过来,一个面若桃花,一个眼中似水温柔,气氛齁甜。
苏瑶忍不住打断两人甜腻的气氛,“你们可见到阿梨?”
“阿梨?晚宴开始时还见到,之后便没见到了。”陆怀山又在宴会开始时表演了功夫茶,她也当场写了一幅福字送给玛蒂娜,结束后便到花园里说话休息,直到女仆来通知才出来。
苏瑶只好询问女仆,女仆去转了一圈带回来一个眼生的女仆,女仆回来告诉苏瑶,晚餐过半后艾梨和西多尼亚伯爵一起离开了,她忘记转达消息了。
苏瑶和陆怀山都蹙起了眉:“她们走多久了?”
女仆愧疚的说抱歉:“已经超过一个小时。”
今日实在太忙,她晕头转向的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可知道西多尼亚伯爵的住处?我们回去时顺道接她吧。”辛夷也有些不满这个女仆,但时间不早了,还是尽快去接上阿梨回家。
女仆询问了索菲亚管家,索菲亚告诉苏瑶西多尼亚伯爵住在塞维利亚另一个方向。
苏瑶心中担忧,催促车夫赶紧回城。
众人担心的艾梨这时已经来到了西多尼亚伯爵的庄园,她跟着西多尼亚走进放缝纫机的房间,一进去便看到新做好的缝纫机。
“西多尼亚伯爵,你真的做好了。”艾梨走到缝纫机前,新的缝纫机已经接近正常大小,桌面被打磨干净,不会再划到衣服。
她上下看了看,又伸脚踩了踩下方的踏板,上方的机器转动自如,“看起来不错,只是不知道用起来如何?”
站在门口昏暗光影下的西多尼亚朝管家招了招手,管家立即拿来一块布料,“艾梨小姐可以试一试。”
“好,我试试。”艾梨接过布料坐在缝纫机前方,将细细的棉线穿过针眼,穿好后将布料放在下方,随即按照记忆中的方式踩下踏板,开始了缝制。
一分钟后,她缝制出一个很简单的布袋,“效果还行,但精密度还差许多,导致针缝太大了。”
“西多尼亚伯爵,这台缝纫机还需要再改进……”艾梨说了几个她缝制中发现的问题,只要全部解决就可以量产。
艾梨站起来,走到西多尼亚跟前,双手合十的软声说着:“西多尼亚伯爵,你下次做好了记得多做几台缝纫机,我们服装店非常需要。”
西多尼亚应下,他已经有了改进想法:“下周日之前做好送到服装店。”
艾梨心底乐滋滋的,很期待缝纫机的到来,同时也很感谢西多尼亚,明媚的双眼灼灼的崇拜望着西多尼亚,“西多尼亚伯爵,你一定是个天才。”
她对这些器械并不精通,描述的也很简单,但西多尼亚却凭她讲述的内容做出了缝纫机,她觉得他很厉害,比科学家还厉害。
“你的才华像天上的星星,智慧像大海一样多,是这世界上的最优秀的人才。”艾梨翻译不出才华如星辰般璀璨、智慧如深海般深邃的西班牙语,只能用简短的词来赞美西多尼亚。
西多尼亚一直被夸赞长相,被夸赞身份地方,还是第一次被人夸赞才华和智慧。
湛蓝幽深的眼底溢出愉悦的笑意,“你真的这么觉得?”
艾梨非常肯定的点头:“当然是真的。”
而且长相还非常漂亮,她又有做新衣服的灵感了。
总是被虚伪夸赞围绕的西多尼亚盯着艾梨这张东方面孔,看着她乌黑深邃的眼睛,他从里面看到了真诚。
心中愉悦的跳了起来,“你不觉得做这些很没用?”
艾梨并不认同这句话,“怎么会?很有用啊。”
“你做出来的缝纫机将会帮我们服装店的大忙,以后会帮助更多裁缝,是造福人类的好事。”
“造福人类?”
西多尼亚是第一次被这么坚定的肯定。
家中父亲是公爵,哥哥也挣来了侯爵身份,他们为家族的荣誉、权力、财富努力着,可他并不喜欢应酬,不喜欢靡乱的关系,喜欢一个人待着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们觉得这是不务正业,觉得这个喜好格格不入。
当现在艾梨却说这些很有用。
可以造福人类。
这一刻,西多尼亚愉悦的翘起嘴角,觉得她说得很好。
艾梨瞧出他是高兴的,绯红的嘴一张,又鼓励他几句:“等做完缝纫机,你还可以制作其他可以加快速度的机器,不止可以帮助大家,你自己也可以拿去赚钱。”
“总之,我觉得伯爵先生你是天才,你不该浪费这份天赋。”艾梨望着西多尼亚沉思的侧颜,干净又漂亮,认真思考的男人真的很帅。
心跳快了一些。
艾梨低下头,默默压住自己的情愫,轻咳一声,“西多尼亚伯爵,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西多尼亚有些不舍,还想听她说那些话,但看向外间漆黑的夜,还是轻声应好。
他让塞尔希奥赶来马车,他亲自送艾梨回城。
其实不用的。
但艾梨没有拒绝,心情不错的坐上马车,回程的路上她笑着和西多尼亚说着曼图亚宴会上的事情,“今日好多人穿伯爵先生你穿过的同款衣服,你带动了整个塞维利亚的时尚。”
斜斜靠在车壁上的西多尼亚少了平日的漫不经心,也没有故意逗艾梨玩,认真的回了一句:“是你做的好看。”
“嘿嘿,我也觉得,明日应当又会有许多客人上门订做。”艾梨想着源源不断的金币入账,财迷的笑眯了眼。
她笑起来很好看,明媚又张扬,西多尼亚托着腮看着她,嘴角也微微勾起。
马车很快停到了餐厅位置。
停稳后,艾梨跳下车,转身看向车厢里的西多尼亚,皎白月光照进里面,影影绰绰勾勒出他白皙的脸,美丽又不女气。
爱美的艾梨有些移不开眼,这么美的人是她的就好了,可惜……她抿了抿嘴角,抛下不现实的想法,笑着朝车厢里的西多尼亚,“西多尼亚伯爵,谢谢你送回来。”
托着腮的西多尼亚收回手,坐到门边,看着站在下方、自己一点都不讨厌的艾梨,轻轻开口:“不用尊称,你可以叫我梅迪纳。”
他没说姓氏。
他希望她称呼他的名字。
他让自己叫他名字。
比伯爵先生亲近了许多。
艾梨忽然觉得,这是她们平等往来的开始。
没有拒绝,笑着嗯了一声,“梅迪纳,再见。”
西多尼亚微微颔首,“再见。”
第75章 他真的是个天才,长得又……
艾梨目送西多尼亚的马车离开,待彻底消失不见后才收回视线,转身准备回餐厅,这才发现阿瑶几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全都打量着她。
心虚的轻咳一声,“阿瑶,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苏瑶她们走的后门,进入院中听到餐厅外马车踢踏的动静,来到窗边刚好看到西多尼亚伯爵送艾梨回来的这一幕。
“你怎么和他走了?”辛夷担忧艾梨性格浪漫简单,上当受骗。
想到漂亮好看的西多尼亚,艾梨脸颊有些热,眼底浮现出赧然,但餐厅里没有亮灯,漆黑的夜色下看不清她的变化:“梅迪纳做出了缝纫机,让我过去看看哪里还需要改进。”
“他做出了缝纫机?!”陆怀山先是讶异,后又很震惊。
“真的,我手工缝制衣服实在太慢了,他不耐烦等那么久,我就告诉他如果有缝纫机我便可以尽快做出来,只是听我大致描述了一番,他就做出来了。”艾梨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他真的是个天才,长得又好,脑子也好。”
苏瑶和辛夷听着也挺佩服的,“他以后不会是科学家吗?历史上有他的名字吗?”
不是专业人士,耳熟的科学家也不多,陆怀山也不清楚,不过确实很厉害,“见过几面,印象里除了长得好,还很傲慢小心眼,没想到很有脑子。”
辛夷颔首,“是啊,他做出了缝纫机,此举肯定会推动工业革命。”
傲慢、小心眼都是艾梨说的,现在西多尼亚为她做出缝纫机,她又觉得有些抱歉,不愿意大家这么说他,“他并不小心眼,其实人挺好的,帮过我们几次呢。”
确实帮过几次。
陆怀山也没有否认:“就算人好,你也不该大晚上的跟他离开,你毕竟这么漂亮,万一他起了歹心咋办?”
艾梨眨了眨眼,有点小兴奋。
嘿嘿。
苏瑶一直盯着阿梨,仔细打量着她,瞧着她似乎并不抗拒。
艾梨被看得发慌,面上装作什么都没有,难受的活动了肩膀和细腰,“好累,从昨晚一直忙到晚上,我真的要累瘫了,我要回去洗漱休息了。”
说完便匆匆跑去阁楼了。
她也没说谎,昨晚天黑后赶到庄园,一直加班布置,后半夜休息了五个小时左右,又早早起来布置。
天黑后找了个地方眯一会儿,西多尼亚寻来后又打起精神跟他去了庄园,现在真的累了。
陆怀山、辛夷也确实累了,没再说她,去工坊取了爱玛和贝伦特意留的几锅热水,大家洗去一身疲惫才上楼休息。
苏瑶关好门,披着湿润的头发最后上了楼,瞧见艾梨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双手托着腮不知在想什么。
“躲回来怎么又不休息?”
“我哪有躲?”艾梨怪不好意思的。
“都叫人家梅迪纳了。”苏瑶比陆怀山和辛夷观察的更仔细,这会儿灯火明亮,又瞧见她面上的赧意,大概猜到一些。
艾梨嘿嘿笑了两声:“他让我叫的。”
“叫伯爵先生太生疏了。”
苏瑶蹙眉,这是想拉近关系啊:“不怕他别有所图?”
“我也别有所图啊。”艾梨耸了耸肩,一幅我不怕吃亏的样。
“……”苏瑶失笑,倒是忘了艾梨最喜欢漂亮事物,尤其是打扮漂亮的人,梅迪纳·西多尼亚伯爵长相极好,这种明艳干净又漂亮的长相很符合阿梨的喜好。
但她们终究要回去的,苏瑶犹豫着还是开口:“可是……”
“阿瑶,我三分钟热度,现在图不代表以后也图,我也可以很干脆利落的。”艾梨无所谓的笑了笑,笑容明媚又张扬,她阿梨,从来都不怕的。
阿梨向来敢爱敢恨,这方面比她果敢。
苏瑶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上去抱抱她,无论何时都有她在呢。
第二日。
餐厅不营业。
她们几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晌午起来随意做了面片汤。
吃过午饭,阿梨和辛夷陆怀山去服装店医馆了。
苏瑶坐在餐厅窗边的桌子上想明日的菜单,刚写好曼图亚伯爵就来了,还送来一捆竹子:“这些竹子可以用吗?”
苏瑶瞧着都是普通的毛竹,她看向谢思危,“可以用吗?”
“可以。”谢思危告诉苏瑶,昨日那人的扇子是普通竹扇,制造粗糙,不是什么名家出品,若是想做更好的,可以用紫竹、檀木、象牙、玛瑙做扇骨。
“他们以为那已经很好,不要多生事端。”苏瑶说完看向曼图亚,用西班语告诉他可以。
曼图亚悬着的心放回肚子,“整个塞维利亚只有一位老商人家中有竹子,他说这是东方的风雅物件,和扇子瓷器一样。”
苏瑶应是,缓缓告诉他在东方,折扇称为怀袖雅物,是文人雅士标配,和玉佩、香囊、玉扳指等都是随身雅物。
“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读书人,都喜欢用它。”
曼图亚也自诩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请为我制作一把扇子。”
苏瑶看向谢思危,谢思危大概听懂了,“可以。”
“非常好,做好后我来取。”曼图亚很满意,又可以显摆显摆了。
苏瑶瞧着这些竹子还不错,也知道有没有竹笋,于是询问曼图亚,“伯爵先生,请问他家还有竹子吗?”
“很多。”曼图亚告诉苏瑶,竹子的主人叫佛朗哥,曾经也跟着大船出过海,从东方带回来几棵种在庄园后方,现在十几年过去,庄园后方已经长出很大一片竹子。
“竹子越长越大,他很犯愁,如果你能全部砍掉,他一定会感激你。”
苏瑶觉得他想多了。
“竹子靠根茎繁殖,砍掉竹子也无济于事。”
曼图亚:“那就挖出根茎?”
“挖不完的,只要埋在土里,便会一直生长。”苏瑶对佛朗哥表示同情,不过又挺高兴,明年有地方可以去挖竹笋了。
曼图亚本想附庸风雅一次,听苏瑶说完便打消了念头,径直离开了。
等他走远,苏瑶笑着看向谢思危:“谢思危,你做折扇时多做几把,回头送一把给竹子主人,以后我们能不能吃上腌笃鲜就看你了。”
谢思危也喜欢吃腌笃鲜,但他并不满足于此,“还想吃蜜汁火方、水晶肴肉、盐水鸭、梅干菜蒸肉……”
“先做吧,做好了我再考虑。”苏瑶没当即同意,她还想瞧瞧谢思危做折扇的手艺,要是个混子,别说腌笃鲜了,就是炒白菜都不给他吃。
“行,记住别赖账。”谢思危将曼图亚送来的竹子拿去工坊里处理,他的左手已经勉强能用力,小心扶着竹子,用刀将竹子分片处理。
处理好的竹片还需要杀青,杀青后再晾干的竹片才不容易被虫蛀。
正常来说,折扇制作需两年定型八年,尤其是金陵折扇,前后需要一百多道工序。
可如今时间紧迫,只能做费尔南德手中那种简单粗糙版本的折扇。
说简单也不简单,只是省略前面定型、阴干直到颜色变深变成暗红的步骤,其他削骨、打磨、穿孔等步骤一样不能少。
好在这些过程不需要太费力,谢思危想竹子卡在木板上就能一个人应付过来。
晚些时候,苏瑶去工坊,便看到他安静坐在屋檐下,他低着头,拿着从汉斯大叔那儿借来的木匠工具处理着竹片,全神贯注的,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夕阳的金光下,光晕勾勒着他专注的侧脸,有微风拂过,撩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却浑然不觉,沉浸在手中的竹片上。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握着刻刀沿着竹片边缘轻划,发出细不可闻的沙沙声。
薄如蝉翼的竹屑被风吹得满地都是,散发着清雅的竹香。
苏瑶在门口止步,没有进去打扰,静静看着,谢思危这般看着像是真会做折扇,而且专注的模样少了平日的嬉皮纨绔,多了几分谦谦公子的气质。
看来蜜汁火方、水晶肴肉是要提前准备上了。
苏瑶默默退出去,回到餐厅厨房准备晚饭,蜜汁火方、水晶肴肉都需要香料卤煮,今晚暂时简单吃酸菜鱼吧。
吃晚饭时,苏瑶特意多给他夹了一些柔软少刺的鱼腹,“辛苦你了,你好像挺喜欢吃鱼的,多吃一点。”
谢思危闻言,眉眼带着笑,他的确喜欢吃,但从未说过,没想到阿瑶记住了。
“多吃些。”苏瑶催促他快吃,谢思危颔首拿着筷子吃鱼,这时她注意到谢思危的左手有些不对劲。
前几日他的左手已经能拿一点轻的东西,今日怎么捻鱼刺都有些费力了,“你手怎么了?”
“没事,有些许酸软。”谢思危轻轻转了转手腕,大概是下午打磨时按压太久竹片了。
“是因为打磨竹片吗?”苏瑶立即让辛夷帮忙看一看。
谢思危想拒绝,但李辛夷也没有耽搁,直接为他检查了手腕,“骨折的地方是长好了的,只是一两月没有用力,乍一用力有些不习惯。”
“一会儿热水泡泡,再敷点膏药。”辛夷今儿在医馆做了不少活血化瘀、跌打损伤的膏药,刚好拿回来一罐。
“下午你怎么不说呢?剩下的你还是别做了,我们来打磨吧。”苏瑶不希望谢思危的手出问题。
陆怀山:“是啊,我们来做。”
本想博个同情的谢思危瞧大家都很关心自己,正了正色,笑着说不碍事。
“没事的,我们是一起在异国他乡讨生活的兄弟,应当互相帮助,一起分担工作。”不过陆怀山不会,还是需要谢思危指点指点他。
兄弟?
谢思危怔了下,萍水相逢的人比自家兄弟真心,自家兄弟只会算计,更别提一句关心帮助。
陆怀山拍拍他的肩膀,哥俩好的样子:“下次有哪里不舒服直接说,不用不好意思。”
“你是不好意思吗?”艾梨忍不住打量谢思危,古代人面皮薄,还真有这个可能,于是知心大姐姐一般的语重心长说:“脸皮厚一点,不然以后讨不到媳妇儿。”
谢思危默了默。
苏瑶倒是觉得他不是不好意思,可能是不想添麻烦罢了,想了想轻声对他说:“不用怕添麻烦,万事以自己感受为重。”
感受到的大家的关心,谢思危心中暖融融的,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万事以自己感受为重。
家中祖父、父亲疼爱长孙长子,母亲因是填房,总是劝他多多避让,而苏瑶却告诉自己万事以自己感受为重。
谢思危抬眸,嘴角牵起一抹感激的笑,朝她回了一句:“好。”
第76章 辛夷做出青霉素
晚饭后,除了阿梨,苏瑶辛夷都去工坊帮着打磨竹片,磨刀反复划拉,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下午苏瑶离得远,听着不清晰,现在离得近了,觉得声音极为刺耳,听得牙酸。
谢思危瞧见她难受皱眉,默默拿出从被褥里扯下来两团棉花递给她,“阿瑶,用这个。”
苏瑶接过棉花团:“哪来的?你有吗?”
“从被子里扯的。”谢思危也拿出两团棉花塞耳朵里,滋啦的声音变小许多,能安心打磨了。
难怪下午来时他没发现自己,合着耳朵里塞棉花了。
不过是个好办法,苏瑶去房间从谢思危的被子里又扯出两团,分别拿给陆怀山和辛夷。
谢思危:……他的被子。
有了棉花塞耳朵,几人都能安心打磨竹片,一晚上便将十把折扇的竹片扇骨打磨了一遍,之后便是晾晒,等晾干后再打磨穿孔上扇面。
塞维利亚的阳光很好,晒上几日便能继续制作。
在等待期间,苏瑶餐厅继续营业。
因为玛蒂娜的宴会,东方餐厅的名头更响了,餐厅刚开门店里便坐满了人,其中就包括玛蒂娜的父母兄嫂,“美丽的东方小姐,今天有酥软的面包和蛋黄酥吗?”
苏瑶抱歉的说没有,“今天没有烤制甜品面包,但是特别推出了一种特别的卤味和酸辣风味的菜。”
为玛蒂娜筹办宴会,杀了许多鸡鸭,玛蒂娜她们身份贵族,选择很多,不喜食杂碎,所以苏瑶将鸡爪、鸭爪、鸭头、鸭翅、鸭胗等全部自留了。
鸡爪全部做云南口味的舂鸡脚,里面放了辣椒、香茅、萝卜丝、花生碎,酸酸辣辣的,闻着就开胃。
鸭掌也做成了香辣鸭爪,香香辣辣的非常适合下酒。
鸭头、鸭翅都卤制过,做成了绝味甜辣口味,卤制时还放入了五只鸭,一起做成卤味拼盘上桌。
鸭胗鸡胗数量也很多,小炒郡肝,也极为开胃。
因为都是开胃好菜,今日苏瑶特意准备煮了一大锅米饭,相信没有人能抗拒这些下饭好菜,“玛蒂娜夫人,如果你们不习惯吃它们,可以试试其他的跳水兔、蒜香鱼片、椒麻鸡。”
周六埃尔送鸭子来时,还送来两只他大儿子抓到的兔子作为感谢,餐厅从来没做过兔肉,苏瑶便想做一些。
其实做跳水兔时,苏瑶还想到了其他自贡菜系列,但怕大家受不了辣,也接受不了一些内脏菜,便默默改成成其他还没做过的其他菜系。
玛蒂娜的母亲听说鸭掌、鸡爪这些是有些嫌弃的,尤其是看到其他桌的客人拿着鸭掌、鸭头啃着,觉得像是野蛮人,毫无形象,实在丢人。
玛蒂娜的父亲闻着香味,倒是跃跃欲试。
玛蒂娜安抚住母亲,将所有的菜肴都点了一份,想着若是父母兄长不喜,便去塞维利亚其他餐厅吃海鲜饭、火腿。
但未等她提及,父亲已经朝端上桌的卤味拼盘上手了,拿起一个鸡翅尖啃了起来,卤得很入味,有些甜有些辣,中和在一起的味道正和他的口味。
“不错不错。”玛蒂娜的父亲眯着眼,满脸陶醉,嘴角沾着酱色也不在意,吃完表面的肉还吮一下骨头,“骨头嚼着也香。”
玛蒂娜的父亲放下骨头,又嗦了手指,“味道真不错,我来尝尝这个鸭爪。”
玛蒂娜的哥哥也加入进入,几个孩子有些害怕,但看到祖父和父亲吃得很香,犹豫再三后还是拿起一个尝了尝,入口的刹那,全都眼睛一亮,好吃!
“噢,你们真是……像个野蛮人。”玛蒂娜的母亲嫌弃极了,明明是贵族,却和野蛮人一样吃杂碎,若是被马德里的朋友知道,一定会嘲笑她的。
“母亲,那你尝尝吧,尝过味道再来批判。”玛蒂娜给母亲夹了一个炖得软糯的脱骨的鸭掌,放到她的碗里,低声祈求着:“东方餐厅不管做什么都非常好吃,连佩德罗主教也喜欢,你的话若是被主教先生听见,曼图亚以后不好和主教先生交流工作。”
傲慢的母亲本来还想再说几句,顾忌主教的身份,默默闭上嘴,犹豫再三还是给女儿面子夹起了鸭掌。
夹起的瞬间,香气钻进鼻腔,瞬间打开了她的食欲,她抿了抿嘴试探性咬了一口,咬下去时刚好吃到掌心的那块厚肉,软糯q弹,再轻轻一抿,肉就跟着脱骨了。
又香又糯,味道比她预想的更好。
玛蒂娜笑着问她:“母亲,味道怎么样?”
母亲有些难为情,傲慢的说:“还行。”
还行就是很好吃了。
玛蒂娜知道母亲的性子,将贵族的格调看得很重,哪怕父亲只是普通的男爵身份。
“母亲,你再尝尝其他的。”玛蒂娜招呼哥哥嫂子以及侄子们多吃一些,“东方餐厅每日都会做不同的东方菜肴,在你们回马德里之前,我们可以每天都来品尝一次。”
侄子:“有昨日吃过的面包、蛋挞吗?烤鸭也很好吃。”
“这得看苏愿不愿意做。”玛蒂娜用完餐结账时,便询问了苏瑶什么时候再做面包和烤鸭。
周日熏烤了一整天的烤鸭蛋挞,苏瑶暂时不想烤。
玛蒂娜有些失望,“可以预定吗?我父母很喜欢吃。”
“过几日吧,这几日应该都不会烤。”今日苏瑶已经被许多客人询问蛋挞、面包和烤鸭了,她都这么回答的,虽说和玛蒂娜有些渊源,但她也不会再打破决定了。
玛蒂没法,也知晓苏瑶累坏了,只好请苏瑶做好一定通知她。
苏瑶应好。
午餐后。
玛蒂娜带家人去东方服装店定制衣服,每人定制了五套衣服,预订好又去东方医馆把脉看诊。
小孩子都比较健康,女人除了宫寒和一点妇科毛病没其他大问题,主要是玛蒂娜的父亲阿尔沃约有旧疾,每到天冷下雨时都会疼,严重时疼得睡不着觉。
辛夷检查后文:“你的腿受伤后又长期浸在水里了吧?”
阿尔沃约惊讶的看向这个年轻的东方女孩,比小女儿还小许多:“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医生。”辛夷看着阿尔沃约膝盖处的伤疤,便知道原因了,没法根治,只能缓解一些,她取了银针为他针灸,“你这是旧伤后遗症,因为没有好好修养导致的,没办法完全根治,只能针灸缓解。”
阿尔沃约盯着银白的针,有些紧张。
“别怕不疼的。”辛夷轻轻为他扎了穴位。
陪在旁边玛蒂娜几兄妹:“父亲怎么样?疼吗?”
“不疼,像蚂蚁咬到皮肤,有一些酥麻。”阿尔沃约觉得可以忍受,大概又等了十分钟,慢慢觉得膝盖有些发热,半小时后膝盖基本上没有疼痛的感觉了。
“很神奇的东方医术,我是好了吗?”
“只是暂时缓解,没办法根治。”留针半小时到了,辛夷将银针取下来,交给陆怀山拿去消毒放好。
阿尔沃约失望的拍了拍膝盖,“一点法子都没有吗?”
“没有,只能缓解。”辛夷告诉阿尔沃约,“你可以明日再来针灸,多针灸几回会没那么疼,不愿针灸也可以拿一罐活血化瘀止疼的膏药回家,每日敷一次,也能缓解。”
“远离潮湿的地方,尽量住在干燥的地方,冬日里多烤火,平日也可以烘烤,能减轻疼痛的次数和时间。”
玛蒂娜的母亲记下,“冬日下雪壁炉烤火很好,可夏日烤火实在太热了。”
“自己考虑吧。”辛夷觉得可以去非洲,天气干燥也不潮湿,是风湿关节病的好去处,但考虑到西班牙帝国走到哪殖到哪,没有给这个建议。
玛蒂娜应好,花十金币买下一整罐活血化瘀止疼的膏药,便带着家人回庄园了,离开前还约定明日午后再来针灸。
辛夷说好,目送她们离开,便转身回后院看陆怀山处理银针,他已经烧水煮过,擦拭干净后放到皮质的袋子里。
“他们走了?”
辛夷嗯了一声,瞧这里不需要自己,便去放青霉素的房间,惊喜的发现罐子中的青霉素已经发酵成功。
她大声朝正在打水的陆怀山大喊:“陆怀山,快将我准备的过滤纱布拿来,可以开始过滤萃取了!”
“可以了?”陆怀山赶紧跑去隔壁库房拿来纱布、木炭、醋等工具,“辛夷,给。”
辛夷戴好口罩,按照记忆中的流程过滤溶液,过滤后混入菜油,搅拌均匀后分层过滤,青霉素溶于水,将分出的水过滤、加入醋酸洗、再加热蒸馏,最后获得低浓度青霉素溶液。
固体更容易保存运输,辛夷又开始提纯,一直忙到晚上。
直到苏瑶过来寻人,辛夷才回过神。
不等苏瑶询问怎么了,辛夷已经激动的跑过来抱住她,欢喜的告诉她:“阿瑶,我做出来了,我做出来了!”
很少见到辛夷这么开心,苏瑶想到她最近一直在忙的事,“青霉素做出来了?”
“对,提取出来了,只是不知道效果如何。”没有检测工具,辛夷不确定里面有多少有效成分,也不确定有没有其他菌毒,得找东西试验一下。
苏瑶也觉得要谨慎:“明天去集市上找找有没有受伤的猪牛羊,拿它们做试验。”
“好。”辛夷惦记着试验,第二天早上起床便匆匆跑去集市,集市上有专门售卖牲畜的地方,到处都是粪便,臭气熏天。
辛夷拿出口罩带上,牵着陆怀山的手往里面走去,找了个面相看起来还算和善的老人询问:“绅士先生,请问您这里有受伤快奄奄一息的牛羊吗?我愿意花钱购买。”
“我不是绅士先生,我只是养牛的伙计。”老人告诉辛夷这里没有,牛羊受伤后会立即被杀死卖掉,不然卖不上价钱的。
“你买健康的牛羊吧,健康的牛羊更好吃。”
辛夷拒绝了他的建议,“我们需要受伤快死的牛羊。”
其他人觉得辛夷和陆怀山两个东方人是冤大头:“你们为什么需要受伤的牛羊?没人会喜欢快死的牛羊,味道不好。”
“我们不是为了吃,是为了做试验,想看看我做的药能不能救活它们。”辛夷无奈的看向陆怀山,“实在没有就买一只小牛,弄伤再治。”
陆怀山觉得也行,于是牵着辛夷去前面选小牛,走出去十几米远便察觉有人跟着自己,两人回头看去,刚好看见一个带着黑色帽围的年轻女人,女人脸色蜡黄,双眼深陷,像是得了重病。
她祈求的看着陆怀山和李辛夷,干涩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我刚才听见你们说要找受伤快死的牛羊?”
辛夷点头,“你有吗?”
“我们愿意付钱购买。”
“人行吗?”女人双眼空洞,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我愿意试你们的药。”
辛夷怔住:“我的药刚做出来,可能会吃死人,需要用牛羊来试验。”
女人没有犹豫,摇头说没关系:“没关系的,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些雷亚尔就行。”
辛夷和陆怀山相视一眼,人试药肯定比牛羊效果更直观的,“你得了什么病?我的药更适合传染疾病,其他病大概不适合。”
女人无神空洞的眼睛浮过一抹光,“我可以的,我患有那个……卡斯蒂利亚病。”
刚好对症的卡斯蒂利亚病,辛夷同意了:“如果你愿意,可以请你的家人来医馆,我们签订试药的契约,约定生死无关。”
“我没有家人,我们直接签行吗?”女人自小生活在妓院里,没有家人,只有一个孩子,她快死了,她不希望孩子知道她的情况,她想多攒点钱给他,如果可以,她希望他离开那个肮脏的街区。
女人低低的哀求着,“我可以为我自己做主,我需要这笔钱。”
辛夷不愿意增添麻烦:“至少需要人陪伴你,至少需要人知道你是自愿参与的,你回去想想吧,如果真想,带上证明的人和你的身份证明来医馆找我。”
她以为这样拒绝,女人不会再来,但午后女人来了医馆。
身边还跟着一个年岁大一些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脸上涂着厚重的铅粉,嘴上涂着深红色的口红,嘴巴一张,宛如一张血盆大口。
辛夷望着女人蜡黄的脸:“你想清楚了?”
女人郑重点头:“她可以为我证明我是自愿的。”
“只要您将钱给我。”
中年女人有些不忍,但又知晓她的病没得治了,最后攒点钱留给孩子也好:“我可以做证。”
辛夷再次和女人确认了一番,这才请苏瑶来帮忙写试药合同和免责声明,写好后请中年女人以及刚好陪父亲来针灸的玛蒂娜夫人做了证明人。
她将以十金币为报酬请女人玛丽试药,如果发生不良反应造成死亡,她不对此负责。
玛丽亲手写下的名字,并收下十个金币,
“卡门,谢谢你,这一个金币给你。”她拿出一个金币送给中年女人,剩下的和契约一起叠好放在自己里的袋子里:“卡门,如果我不在了,请替我照顾好索尔。”
她说着看向辛夷,“医生,如果我不再了,请将它们拿给索尔。”
辛夷觉得她挺聪明的,“放心吧。”
“运气好的话,不会有事的。”
玛丽在心口比划着十字,天主保佑。
签订好契约,辛夷便将玛丽带去后院检查室给她检查,皮肤多处溃烂,分泌出黏稠树胶状的脓液,关节多处肿胀,呼吸不畅,似乎已出现心血管系统损伤。
她的病已经很严重,处于晚期,比她接待的其他有类似疾病的贵族严重很多。
不能再耽搁,辛夷根据她的病情,制定了用药方案。
先测试是否过敏,确认没问题后直接为她使用了青霉素。
试药后,她不再离开医馆,晚上也没回餐厅,一直守着她以便随时观察情况。
玛丽吃下药后不久,身体又开始发热乏力,关节又更疼了,疼得呼吸不畅,只能努力张嘴大口呼吸,“好难受。”
“具体哪里难受,告诉我。”坐在一旁桌子处的辛夷拿起羽毛笔,根据玛丽的口述记录着她的情况。
记录了一会儿,玛丽又痛苦叫了一声,难受得拍打着心口的位置,好似快要窒息了一般。
她的病已经造成心血管损伤了,辛夷拿起银针给她扎了几针,为她缓解窒息的症状。
刚扎上,医馆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还伴随着急切的哭喊声,“妈妈,你快出来,我来救你了。”
辛夷听到是个男孩的声音,年岁不大,用脆弱稚嫩的声音放着狠话:“里面的东方恶魔,你不要杀我妈妈,放了我妈妈!你要是敢杀了我妈妈,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第77章 折扇
小孩拍着门大声放着狠话,许久都没听到里面有回音,急得脸色煞白,大声求助,“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妈妈,我妈妈被坏人抓到这里了。”
“快来人,帮帮我,救救妈妈,她被坏人杀死了。”小孩哭得嗓子都哑了,几乎绝望的哀求:“坏人,你把妈妈还给我,还给我!”
“妈妈你出来,我不要你来这里,你跟我回家,妈妈跟我回家……”
病床上痛苦蜷缩着的玛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眼底忽地迸发出求生的希望,挣扎着想站起来:“索尔,我的索尔。”
“你身上扎着针,不要乱动,我去让他进来。”辛夷让陆怀山出去开门,陆怀山大步走到门口,将坐在门口嚎啕大哭的小屁孩给拎了进来。
小孩被吓得剧烈挣扎着,“坏人。”
“闭嘴吧,还想不想见你妈妈?”陆怀山压低声音威胁,吵吵闹闹的,把邻居给吵醒了,麻烦得很。
小孩立即不挣扎了,“我的妈妈在哪里?”
“在屋里。”陆怀山将着脏兮兮的小孩领到治疗室,小孩看到床上躺着的女人立即扑了过去,“妈妈?妈妈你别死。”
浑身难受的玛丽费力的睁开眼,努力挤出一抹笑,抬手轻轻拍拍索尔的手背,“我没事。”
“妈妈,你真的没事吗?卡门阿姨说你快死了,吃了她们的药很可能会死掉,你不要吃这里的药,我不要你死。”玛丽让卡门先瞒着索尔,可索尔顽皮,爬到阁楼偷听到了卡门和其他人的对话。
索尔好怕妈妈死掉,跑了好远才找到妈妈,他抬手擦了下眼眶,哭着喊着:“妈妈,我找了你好久,你跟我回家,不要吃药,我们回家。”
玛丽有气无力的:“索尔,听妈妈的话……”
“我不!”索尔从小和玛丽相依为命,他不能没有母亲,固执的拉着玛丽的手,想将她从床上拽回家。
李辛夷怕他碰到玛丽身上的银针,将他往后拽开:“索尔?你别这样拽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暂时不会有事。”
“坏人,是你要害死我妈妈。”索尔没听明白卡门的意思,只知道吃了会死,所以连带着怨恨上了李辛夷。
李辛夷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和小孩儿解释:“我不是想害死你妈妈,我是做出了一种药,可以治你妈妈的病,但是这个药没人吃过,不知道有没有用,你妈妈是吃药的第一个人,如果有用她就会痊愈,就能和你一起回家。如果没用,便可能会导致她的病更严重。”
“和他说那么多做什么?啥也不懂就知道添乱。”陆怀山将索尔直接拎出治疗室,让他站到外面,“老老实实站在这里,别进去打扰你妈妈治病,你安静一些,兴许你妈还能活下去。”
索尔将信将疑的盯着陆怀山,试图从他脸上辨出真假,但七八岁的小孩再机灵也看不出什么,“你们没有骗人吗?”
“骗你又没肉吃。”陆怀山操着双手,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安静坐着记录情况的辛夷,辛夷辅修过药剂方面的课程,她是有把握的。
他了解辛夷,如果一点把握都没有,她不会轻易同意用人来试药的。
听到肉这个词。
索尔嘴里不由自主的分泌出口水,好久没吃肉,想吃了。
他狠狠地瞪了眼勾起自己欲望的陆怀山,挪到门口位置,蹲在角落盯着里面的妈妈,小手不停在的胸前比划着,祈求着天主保佑。
辛夷察觉到他的身影,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很虔诚的蹲在那里,虽然见多了这种场面,但每一次仍不是滋味。
她看着病床上虚弱的玛丽,希望制作的青霉素有效果吧。
不知是祈祷起了作用。
还是玛丽运气好。
第二天清晨,玛丽的情况好了一些,没之前虚弱,精神瞧着好了一些。
辛夷为她把了脉,脉象没太大的体现:“你运气不错,药没有副作用,坚持使用一周应该就有效果。”
玛丽眼底露出对生的渴望,“我不会死了吗?”
“只要这一周你的病情能减轻,就不会死。”辛夷想了想,还是将另一种可能如实的告诉她,“但你被传染很久了,已经对身体造成严重损伤,没办法治愈,所以也会影响寿命。”
玛丽转头,怜惜的望着躺在旁边长椅上睡着的儿子,“能活到索尔长大吗?”
辛夷颔首,“只要好好保养身体,不再传染,如果足够幸运,可以看到他的孩子出生长大。”
玛丽听完,泪腺里淌出水来,感激的望着辛夷:“谢谢。”
“妈妈?”索尔听到妈妈的声音,爬起来跑到病床旁,拉着妈妈的手:“妈妈你好了吗?你不要死,跟我回家。”
“医生说我不会死的,我可以一直陪着索尔。”玛丽抱住唯一的儿子,儿子是她挣扎活下去的动力,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谢谢索尔来找我。”
“妈妈。”索尔依赖的靠在妈妈的怀里,真好,妈妈又会一直陪着他了。
辛夷没打扰母子之间的温情,去为玛丽抓了草药,玛丽的身体非常虚弱,需要草药辅助治理。
她熬上草药,另外又用做饭的锅熬煮了适合病人菜粥,熬好让索尔端去给他母亲。
索尔小心端着白粥去喂妈妈,等玛丽吃完白粥后,他又用去洗了布巾给妈妈擦脸擦手。
玛丽吃饱后又昏昏欲睡了,索尔将碗勺洗干净放好,又回到房间里安静的陪着玛丽,玛丽醒来便询问要不要喝水什么的,十分孝顺贴心。
以前玛丽生病昏睡时,都是索尔照顾,他这会儿也做得得心应手。
辛夷看索尔照顾得很好,接下来熬药、喂药这些便交给他了。
一天后。
玛丽精神好了许多,原本快到极限的身体也有了一些力气,能在索尔的搀扶下下床走动。
五天后。
玛丽的病情明显好转,身上的脓肿溃烂好了许多,不需要索尔也能走出房间,瞧着地上堆放着杂物,便和索尔一起清理。
“索尔,医生的药救了我,不仅给我们钱,还没有收治疗费,我们多帮医生做些事。”
经过几天的相处,索尔现在知道辛夷是好人,埋头清理着院子,打扫干净后又拿干净的抹布去擦窗户和桌椅板凳,他见到那个男人就是这么做的。
辛夷瞧出他们的刻意讨好,但没有阻拦,诊所实在太忙了,陆怀山也没时间每天守在这里,有人帮忙打扫也挺好。
第一批提纯的可用青霉素不多,她已经开始大量培养第二批第三批。
与此同时,玛丽病情好转的事被前来探病的卡门、针灸的阿尔沃约一家透露出去了,许多得了卡斯蒂利亚病的人都偷偷前来看诊。
第一位来找辛夷看病的卡斯蒂利亚病的病人很生气:“听说你研究出治疗的药物了?你说会通知我的,可你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
辛夷解释:“现在正处于请人试药阶段,非常不安全,你的身份尊贵,不能贸然使用。”
病人成功被安抚住,“现在可以用了吗?”
“只要能治好我的病,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又一位病人前来:“先给我治吧,我愿意给你一个庄园。”
其他闻讯而来的病人:“我丈夫在交易所工作,我可以帮助你买到想要的外来的稀罕物。”
“我丈夫在教会工作,可以帮助你……”
“那我便记住了,如果有需要我会请你们帮忙。”辛夷没有拒绝这个人情好处,说完后便给大家一起安排治疗方案疗程。
一个疗程象征性的收100金币,病情轻的一个疗程就能治好。
这比预想的更便宜,大家都觉得东方医生很善良,换做是当地有本事研究出新药的医生,价格会贵许多倍。
更何况卡斯蒂利亚病是不治之症呢,肯定是天价。
因此大家对辛夷这位东方医生印象更好了,将自己的承诺牢记在心中,同时还回去宣扬了一番,导致辛夷和陆怀山都忙不过来了。
在他们忙碌时,其他人也忙碌着,包括谢思危。
谢思危的手经过两个月的修养,基本恢复如常,他坐在工坊前空着的两间临街的房里,小心用胶粘好双面加厚的宣纸。
一共做了十把折扇,每一把将宣纸粘好晾干后,他拿着毛笔在上面作画,画的是竹子。
苏瑶刚好来工坊取晒制好的豆豉,看到他画好晾着折扇,浓淡的笔墨在上方简单的勾勒出几根墨竹,疏密有致,虚实相生,一股勃勃生机和孤高傲骨的气息凝结于扇纸之上。
苏瑶瞧着很喜欢,讶异的看着他,“谢思危,没想到你画技很好啊,比那位费尔南德先生的扇子上的墨竹更有神韵。”
谢思危眉梢飞扬,一点都不谦虚:“浅学过几年,夫子夸我在画艺上有一些天赋,画的竹、梅、兰、荷都还不错。”
“不止一些,很有天赋。”苏瑶指着落款的位置,让他将那一句诗补上。
谢思危提笔,顿挫有力的写出那把折扇的诗——人怜直节生来瘦,自许高材老更刚。
苏瑶看着他的字,笔锋锐利张扬,隐约透着不容折弯的倔强,瞧着比他这个人沉稳很多。
顺着那漂亮的笔迹,悄悄滑向了他执笔的、骨节分明的手,又看向谢思危那张俊美的脸,真是没看出来,能写出这么漂亮的字。
“是不是发现我的字也写得很好?”谢思危扬起眉梢,眉宇之间全是得意和张扬,但桃花眼里又透着一丝丝期待,似乎很期待苏瑶夸他几句。
苏瑶如他所愿的点点头,“写得非常好,之前还藏着掖着。”
“早知道你写得这么好,餐厅墙壁上的画、菜单都让你写,不过现在也来得及,下次都让你画。”
“啊?”谢思危忽然有点后悔显摆这一下子了。
“怎么还不愿意?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收留你,管你吃管你住管你穿。”苏瑶操着手看着他,敢说不愿意将他赶出去。
“救命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改日为餐厅画。”谢思危说着靠近一些,面上带笑的讨价还价,“我多写一点,阿瑶以后别让我烧火了呗。”
“你除了烧火,还能做什么?”苏瑶拒绝他的提议,将剩下的白色折扇推到他面前,“快些画,再画一些荷花、梅花、远山流水。”
“啊?”谢思危只想全画最简单的竹子。
“啊什么啊?快画,你说过夫子夸你有天赋的。”苏瑶督促着他作画,别想偷懒。
谢思危无奈笑了下,早知不显摆了,他低头继续作画。
苏瑶看着扇面上缓缓出现的梅花,墨色枝干间有几点胭脂红的花瓣,四周雪白,仿佛有一股清冷的幽香扑面而来。
画得真好。
比辛夷还好一些。
苏瑶忽觉得他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弟弟。
写得一手好字,还会画意境的画。
而且还会做折扇。
“还没问过你,你怎么会做折扇的?”
“瞧工匠做了一次,后来就会了。”谢思危随口说了一句,又继续画折扇了。
苏瑶没再打扰,去取了豆豉便回餐厅准备午餐。
午市,曼图亚来了餐厅,刚好和费尔南德的父亲一起过来用餐。
苏瑶刚好将画好的折扇拿给他,一共三把,一把是还给老费尔南德先生,一把送给曼图亚的,还有一把是请曼图亚送给竹子的主人佛朗哥,希望以后再次去挖竹子和竹笋。
老费尔南德:“曼图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扇子比我拍卖的更漂亮。”
曼图亚也觉得扇子很漂亮,尤其是上面的山水溪流,画得栩栩如生,“东方人做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我知道她们做的好,所以坚持请她们做,我们是幸运的。”
“非常幸运,我非常喜欢。”老费尔南德收好折扇,朝苏瑶说了这么一句。
苏瑶温和婉柔的说:“你们喜欢就好。”
“非常喜欢。”曼图亚将送给佛朗哥的折扇一起收好,“我会将你的意思告诉他,他肯定会同意,他也是你们餐厅的常客,只是最近打猎受了伤,没有机会亲自来取折扇。”
苏瑶:“真是个糟糕的消息,希望他早日康复。”
曼图亚耸了耸肩,并不关心一个普通商人的身体状况,他想赶紧结束这一顿午餐,带着折扇回市政厅显摆自己的折扇,相信拉斐尔一定会眼馋的。
拉斐尔的确很眼馋,除了他还有市政厅其他人,得知东方人会做后便匆匆跑来餐厅找苏瑶,想找她和谢思危购买折扇。
“苏,曼图亚那个小心眼的家伙,在市政厅显摆了几个小时,我也想有一把一模一样的折扇,拿回去气气他。”
其他人:“过几日我要前去马德里,我想带着折扇一起去,请一定要帮帮我。”
“只要你为我定做一把,你下次需要帮助可以直接找我。”
他们总是这样说,想让自己做面包、做烤鸭也是这么说,想要折扇也这么说,不过有靠山人情也行,苏瑶看向谢思危,他原本就做了十把,“你想卖吗?”
“做出来就是卖的。”谢思危狡黠一笑,“卖10金币给他们,坑他们。”
材料一般,工艺一般,10金币算贵了。
“行啊。”苏瑶笑着对拉斐尔说可以,“20金币一把。”
和香料同等价格。
谢思危乐开了花,阿瑶比他更适合做生意。
“行!”拉斐尔当即买下,20金币比拍卖便宜十几倍,划算。
苏瑶将剩下的七把折扇交给他们选,他们来的人刚好分光所有折扇。
苏瑶将140金币交给谢思危,谢思危没要,“你拿着,攒钱买大船。”
“行,我都收着了。”苏瑶将金币拿去楼上放入箱子里,刚放好又有人找来,想要购买折扇,得知被拉斐尔全部买走,懊恼得直拍大腿,“我们想定做一把。”
“我过一段时间想举办生日宴会,您能不能为我们做一把折扇。”说话的是个小政务官,平时没资格参加伯爵家的宴会,但听过很多次,便想买一把在自己的小圈子展览鉴赏,顺道拉近一些关系。
“对啊对啊,可以吗?我们愿意花钱购买。”
苏瑶看向谢思危,“你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就算了。”
谢思危还挺喜欢赚钱的:“还有一些竹片,可以再做几把。”
于是又接下了六把订单。
当然便又借着烛火打磨折扇的扇骨,辛夷和陆怀山回来时,便看到他又在做折扇,“不是已经做好了吗?怎么又做了?”
苏瑶将折扇卖空的事告诉两人,“一把折扇就比我一顿晚餐赚得多。”
艾梨啧啧,“一群冤大头啊。”
“他们喜欢东方文化,愿意花高价买这些。”陆怀山灵机一动,目光灼灼的看着谢思危,宛如看一个聚宝盆:“其实我们可以开一间东方特产店,专卖折扇、水墨画,相信很快就能攒够一万金币。”
艾梨觉得有道理,画一幅画可比她一针一针缝衣服快多了,“我觉得是个好主意,谢思危你还会做其他毛笔、宣纸、砚台这些吗?这些肯定也能卖好价钱。”
“不会。”谢思危有些抗拒,“天天做折扇很累的。”
“可以限量,不能大量,多了就不值钱的,你得空了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陆怀山觉得应该走奢侈品路线,物以稀为贵,“一把折扇卖50金币,100金币都使得。”
谢思危听他说完,觉得下午的折扇卖便宜了。
“倒是忘了这一点。”论赚钱还是陆怀山更厉害,不过能做折扇的只有谢思危,所以还是需要尊重谢思危的想法,苏瑶轻声对谢思危道,“你若是想开便开,若是不想便算了,以你想法为主,不要因为我们就勉强自己。”
她、艾梨和辛夷都是因为喜欢做的事,才开店的,虽然累,但却快乐着。
所以苏瑶不愿强迫谢思危去做不愿做的事情。
从没人这般考虑尊重他的想法,谢思危心中很触动,笑着嗯了一声:“不勉强的。”
第78章 东方珍宝阁
陆怀山向来擅长金融投资,聊起这个项目后,顾不上疲惫,与谢思危彻夜详谈了一番,第二日便将工坊前方空置的房间整理了出来。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变成一间店,虽然位置有些偏,但大隐隐于市,藏起来的才更好。
同时再次雇佣汉斯来制作博古架和盛放物件的摆架,风格也要求风雅宁静。
汉斯大叔已经接过多次东方人的生意,很轻松的理解到他们的想法,“放心吧陆先生,我们尽快做好。”
陆怀山对汉斯的木匠手艺有信心,接下来就让谢思危安心准备折扇等风雅之物。
谢思危倒是常跟风雅之人来往,可不擅做风雅之物,唯一会做的是雕刻印章,风雅之人或是有身份的人都有自己的印章,曾经用鸡血石雕过两枚。
他先将昨日预订的普通折扇画好,下午便去铁器铺买了几把小的刻刀,拿到刻刀回来就从汉斯的木料里找了几块方方正正的木料,尝试在木头上雕刻印章。
找到手感后,便去餐厅里找苏瑶,苏瑶下午没事,坐在树荫下的躺椅上闭目养神,他走到她的身侧蹲下:“我想刻一个印章,以后印在折扇上,阿瑶觉得店名叫什么?”
闭目养神的苏瑶睁眼,讶异的看他:“你还会雕刻印章?”
“会一点,不太精通,但糊弄这群人够了。”谢思危转动着手上的木头,“你觉得取什么好?”
苏瑶下意识就用东方系列的名字了:“东方珍宝阁?”
谢思危觉得也行,“名字一听便知我们是一家。”
“你不介意就行。”
“不介意,本来就是。”谢思危坐在旁边的矮凳上,直接用炭笔在上面反写出东方珍宝阁五个字,按照反写的字开始雕刻。
刻刀在平滑的表面划过,手腕沉稳地运力,刀刃进入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纯木色的木刨花顺着刀尖飘落,像雪一样的落到地上。
苏瑶坐在旁边,托着腮看着他雕刻,他的动作没有丝毫颤抖,每一笔、每一画都顺着笔迹游走,精准又流畅。
她是个外行,瞧着他雕得很不错,不像是不精通、随意糊弄的意思,她歪头看着谢思危,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人一种宁静内敛的艺术家感觉,让人很好奇此刻的他和平日傻弟弟的样子很割裂。
苏瑶有些好奇,到底现在是他,还是平日是他天真幼稚漫不经心是他。
想了想,随意开口,“雕得很好,感觉很多年功底。”
“没几年。”谢思危回道。
苏瑶又问:“为什么学这个?”
谢思危抬头,觉得自己有些固执吧:“想自己做。”
苏瑶想起初见时他身上穿的是丝绸:“你家中应当很富裕,雇人做便是了,怎么还要自己做,刻刀很容易伤到手。”
谢思危无奈,“我想买的大家做的鸡油黄的寿山石得几千两,我爹不给钱,我只能自己买块鸡油黄寿山石自己做。”
这么贵?
苏瑶忙问:“没有雕刻的鸡油黄寿山石多少银子?”
“五百两。”谢思危说着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刻碎了很多块。
“你被坑了吧?”花这么多钱买一块石头,苏瑶忽地又觉得谢思危傻乎乎的,跟个没经历过风吹雨打的少爷似的。
谢思危:“市面上品相好的寿山石都是这个价。”
“谢思危你……”苏瑶默默将败家子三个字改了口,朝他竖起大拇指:“真富裕,等回了大明,你也给我点银子吧。”
谢思危桃花眼浮起笑:“阿瑶放心,救命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我记得答应你的,但阿瑶可莫忘了答应我的。”
苏瑶知道他提的是蜜汁火方、水晶肴肉,很想说忘记了,可看到他那双清亮灼灼的桃花眼,也不好撒谎了:“没忘,我一会儿就去做。”
“那我继续雕印章。”谢思危又拿着木头回工坊去做,经过几个木匠身边时,恰好看见汉斯带着儿子孙子正在打磨木料,经他们打磨后的木料光滑平整,比他打磨的更好,而且更熟练。
谢思危想到后院中煮过晾晒着的竹片,用他不太熟练的西班牙语询问汉斯能否帮忙。
“先生,让哈维尔帮助你。”汉斯听后觉得不是很麻烦,便让最大的孙子哈维尔帮助他。
哈维尔今年十三岁,已经跟着爷爷爸爸学了七年,之前送给苏瑶的木碗、木筷、木托盘、木盆都是他带着两个更小的弟弟做的,切片、打磨这些不在话下。
谢思危让哈维尔跟自己去了后院屋檐下,将箩筐需要打磨的竹片都交给他,自己则偷懒的雕刻印章。
餐厅里。
苏瑶开始做谢思危想吃的菜。
先做蜜汁火方。
先拿出一块从集市上购买的西班牙火腿,西班牙人做火腿比较粗糙,用火撩去上面的毛才行,洗干净切成均匀大小的方块,全部放入碗里,加上清水、酒、糖上锅蒸一小时。
取出肉再加入水、酒、糖和莲子再蒸近两小时,等莲子酥糯后出笼,将第一次蒸完留下的原汁做勾芡,倒在蒸好的蜜汁火方上,撒上少许桂花就做好了。
另一道水晶肴肉做法比较简单,唯一麻烦的是需要用硝水,她将买回来的硝石放入水中溶解、过滤出来,直接用来泡去骨的猪蹄了。
待肉色变红后煮一煮,再放入卤水里卤,卤好放入盆里压实,再将卤水倒进去,等凝冻成型后就成了。
凝冻的时间至少一晚上,所以当晚只吃了蜜汁火方。
这道菜蒸了几个小时,火腿肉已经很软烂,里面全是浓郁的香甜,隐约还有一丝丝酒气,但并不浓郁醉人,吃着糯而不腻,入口即化。
“我以为会甜腻腻的,但吃着没有一丝腻,咸甜交织着还不错,莲子也粉糯绵沙沙的,味道还可以。”艾梨觉得还挺喜欢的。
“在江南是名菜,味道自然不差。”谢思危告诉大家,应天府有一间酒楼的拿手好菜便是这一道蜜汁火方,每日只做十份,用的是曾在南宋作为贡品的金华火腿,还有清晨朝露未散采摘的新鲜莲子。
味道比苏瑶做的更美,许多人为了抢占一份都打起来了。
陆怀山挑眉,“你也曾去抢过?”
“我没有,他们抢好了我去蹭。”谢思危觉得怪丢人的,“其实江南还有很多酒楼会做蜜汁火方,只是味道略差一点,但除非老饕是尝不出的。”
陆怀山:“都是有钱有闲闹的。”
“的确如此。”谢思危又随口说起江南其他一些纨绔子弟因酒楼美食争抢打起来的事,苏瑶几人都听得认真,露西亚和莱昂也认真听着。
听完后露西亚更想去东方了,真想去看看秦淮河的夜,想去看看江南水乡的柔美,想去尝尝当地人做的菜。
“会有机会的。”苏瑶看大家对蜜汁火方挺满意的,“正好还剩下一些火腿,明天我们也让大家尝尝江南名菜吧。”
江南名菜有很多,苏瑶会做一些,所以第二天便以蜜汁火方、水晶肴肉为主,另外再做松鼠鳜鱼、南煎丸子、金陵片皮鸭、鸭血粉丝汤等,因为做片鸭需要用烤炉,所以顺道又做了一道芝士红薯。
前些日从埃尔家带回来的一袋红薯只拿了几颗焖在米饭里,剩下还有不少,苏瑶将红薯全部洗干净蒸熟,拿出来碾得细细的,加入糖搅拌均匀后铺在银碗里,再在上面倒入少量黄油、奶酪、牛奶、鸡蛋融化的液体,和蛋挞液差不多。
放入烤窑里烤二十分钟,待表面烤出微焦后再拿出来。
苏瑶拿出一份和露西亚、莱昂分着尝了尝,奶酪很少,不会出现拉丝的状态,但味道和下面的红薯完美的融合,吃起来很香很软,还有些甜。
莱昂很喜欢:“噢,老板,太好吃了,他们尝到后一定又会缠着你多做一些的。”
露西亚也很喜欢:“我现在已经还想再吃一份了。”
“老板,您真的不考虑开一间甜品店吗?”
“忙不过来啊。”苏瑶婉拒露西亚的提议,转身继续去烤剩下的芝士红薯了,已经烤好的芝士红薯被送到前方餐厅。
喜欢甜食的加西亚尝到芝士红薯的第一瞬间,就喜欢极了,“再要一份。”
“噢,终于等到新的甜品了,妈妈快尝尝,你一定会喜欢的。”玛蒂娜已经连续带父母来餐厅十余日,每日都盼着有新鲜甜品。
玛蒂娜的母亲尝过味道后,觉得一切等待都是值得,但她贫穷的词汇形容不出这种感觉,只觉得好吃极了,连续说了三遍:“噢,噢,噢,真的非常美味,比蛋挞、黄油面包更美味。”
玛蒂娜看父母都很喜欢,于是又请端菜的露西亚再送两份过来:“露西亚,再来两份。”
“好的玛蒂娜夫人。”露西亚连忙跑回后院去加菜,路上其他客人也纷纷让她再加一份。
一会儿时间,芝士红薯就全部卖光。
“苏,还有吗?”加西亚吃了两份,还想再带一份回家慢慢吃。
“加西亚先生,已经没有了。”苏瑶看着面有红光的加西亚,觉得他最近天天过来吃,人都像是长胖了,“先生您多注意身体。”
“我身体很好,每日能吃许多肉。”加西亚喜欢东方餐厅的饭菜,每天都有新惊喜,今天的甜品尤其好,可惜已经卖光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带走半只片鸭,晚上配着面包应该很不错。
慢悠悠走过来的玛蒂娜一家人:“苏,我们还想再要一份,您应该多做一些。”
“食材已经没有了,如果有食材我会再做的。”苏瑶说的是实话,埃尔说帮她询问农场主在哪里购买的红薯,到目前还没消息,她想做也做不了。
玛蒂娜当即询问:“是什么材料做的?你告诉我它的名字,我去买。”
苏瑶怔住,这么急迫吗?
拉斐尔的妻子伊丽莎贝的也愿意支持玛蒂娜的意思:“我们将食材买来,你开一间店专门做甜品,我一定每天都去吃。”
她的女儿极喜欢吃苏瑶做的甜品,今日听玛蒂娜派人报信后,立即带两个孩子来餐厅用餐,刚好赶上了芝士红薯,味道比她蛋挞还美味。
雷斯太太也这么想:“苏,我再投资你开一间店吧,只做面包、蛋挞和今天的芝士红薯。”
苏瑶也是好笑,这是有多喜欢她做的甜品呀?
玛蒂娜、伊丽莎贝、雷斯太太:你是不知道家里厨师做的面包有多硬。
由俭入奢易容易,由奢入俭难,吃过东方餐厅做的面包后,她们再也不想吃家中的硬面包了。
“苏,你真的不知道你做的面包有多好吃吗?如果我们每天都能尝到美味的面包和甜品,我一定是天主最眷顾的人。”
这也太夸张了。
苏瑶日日吃着柔软的面食,确实感受不到她们的迫切。
不过既然大家都希望,那她再开一间甜品面点店吧。
第79章 东方面点铺
因为太多人希望苏瑶能开面包、甜品店,晚上她便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陆怀山几人。
说完大家都很支持,尤其是露西亚和莱昂,她们喜欢吃面包,偶尔带回家的家人也很喜欢吃,可苏瑶的菜单很少重复,她们想买都买不到。
艾梨第一个赞同:“做吧,服装店的裁缝很喜欢你做的面包,而且总是客人旁敲侧击想让我让你多做一些,但都被我拒绝了。”
李辛夷也没意见,“来医馆看诊的病人也总是夸餐厅里的烤面包很软,那对母子俩也很喜欢。”
玛丽的病还没有痊愈,目前还住在店里观察病情,她的儿子索尔也住在店里,平日总是帮着干活,生怕把他撵走了。
谢思危在旁幽幽提醒:“可是餐厅已经很忙了,阿瑶还能忙得过来?”
“我想想。”苏瑶晚上再三考虑后,还是决定开一间面包店,让平时常帮自己烤蛋挞、面点的露西亚来负责面包店的烤制工作。
决定好的第二天,苏瑶就让陆怀山区挑选店铺,同时通知了露西亚,“专门烤制面包酥饼每日要早起做很多种面包,你愿意吗?”
露西亚有种被重用新任的感觉,“我当然愿意!”
她很喜欢面包里面的黄油香,很喜欢烤制时看着它们慢慢变蓬松、焦黄的过程,所以没有一丝犹豫就答应了。
“那我接下来多教你几种面包的做法。”苏瑶现在只做过普通黄油面包、豆沙面包、葡萄干坚果面包,她打算再增加奶油白面包、黑面包、蝴蝶奶酥、海苔可颂、吐司。
另外中式糕点也多做几种,如果有时间还可以准备蒸的原味蛋糕、馒头包子。
露西亚高兴极了,这些日她学到的比在伯爵庄园待了三年学的更多。
“先学,等学会了开业了我再雇两个人帮你做。”苏瑶拿出手工制作酵母粉,酵母粉用老面加面粉、玉米粉就能做出来。
前些日在交易所买到了少量玉米粒,十斤左右,全部用来做成了酵母,晾干后装了一布袋,足有十来斤,够用到明年了。
它是面包柔软蓬松的关键,是秘方。
苏瑶教露西亚用量和火候,露西亚学得认真,很快就烤制出还不错的面包。
烤的数量很多,都没浪费,放在菜单上一起售卖。
陆怀山挑选店铺很顺利,就选在了河对岸,正好和餐厅遥遥相望,但格局小了一半,后院和阁楼也小了许多。
但不碍事,面点铺不需要太大。
接下来便又请汉斯大叔去装修,另外再请工匠再后院搭建了几个烤窑,另外厨房里很宽敞明亮,可以蒸馒头蛋糕、煮原材料。
阁楼上是库房和一间休息的房间。
整体风格布局仍延续了东方餐厅安静雅致的原木色系风格,唯一不同的是摆放面包的柜台面朝顾客的一面使用了玻璃隔档,方便观看挑选,也避免有人用手拿。
临街靠窗的位置放了两套桌椅,方便有些人想在店里吃甜品面包什么的。
面店铺装修好挂好牌匾的第二天,露西亚便带着玛丽大厨的大儿子桑丘和一个叫珍妮的年轻女人为开业做准备。
三人将店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在桌上放上小陶罐,插入一把繁茂的野花或是树枝,空荡荡的面点铺就变得生机勃勃了。
下午苏瑶将写着‘东方面点铺’的木头牌匾带去面店铺,和露西亚一起挂在店铺门口,上面盖上一张红绸,等待明日开业。
明日是10月10日,是个好日子,面店铺和珍宝阁会一起开业。
四周的香料店、火腿店看到面店铺已经挂上了摘牌,纷纷询问什么时候开业?
“明日就开业。”
“真是太好了,总算盼到了,会有蛋挞吗?”
“有。”
“太好了,我妻子自从吃过一次蛋挞和芝士红薯后,就盼着能天天吃上它们了,现在终于可以实现愿望。”
“没有芝士红薯,红薯一直没有买到。”苏瑶上次做完红薯就在城里到处寻找打听了一番,发现西班牙人种植得少,有葡萄牙商人说在葡萄牙见过,但来回至少一个月,面点铺肯定等不及的。
“噢,这是个糟糕的消息,希望下次能吃到。”
“放心,会有其他没吃过的面点蛋糕,欢迎你们明日都来选购。”苏瑶和周围邻居打了招呼,便带着露西亚去常合作的店铺购买做面点需要的小麦粉、白面粉、大米粉、红豆、黄油、奶酪、盐、糖等。
材料全部送回店里,放到阁楼上的库房里,然后上锁,露西亚作为店长,拿着钥匙住在阁楼上,方便管理。
安排好,苏瑶和露西亚便回到餐厅,餐厅里现在又雇佣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分别叫安东和简,都是年轻机灵的人。
有三个服务生后,苏瑶只需要负责做菜的工作,想偷懒时让便将莱昂叫过来,让他一些简单的菜式。
这会儿回来,他们已经将晚上需要用的食材清洗干净并切好。
暂时还没有客人,苏瑶便拿纸张写下明日面点铺计划做的种类。
第一天营业,自然要多做一些,苏瑶拿出纸笔写下十种面包、蛋挞、饼干、几种东方酥饼、桂花蒸糕、枣糕,“厨房里腌制的咸鸭蛋已经可以吃了,蛋黄酥可以做一百个。”
咸鸭蛋苏瑶做了一百个,后来陆续又买了鸭蛋,但腌制的时间还不够,只盼着阿牛能送一些咸鸭蛋过来。
露西亚附和说是,还盼着能送来一些红薯:“如果还有红薯就好了,芝士红薯大家都很喜欢。”
自从那天老板做过芝士红薯后,在食客们心底,它就排在了柔软的面包前面。
“没关系,明日做几个新鲜的。”苏瑶在纸上添了老式烤蛋糕和泡芙,刚好计划做奶油面包,所以便加一个泡芙了。
露西亚指着纸上前面的写着的牛角包、蒸糕、奶油面包:“除了黄油面包、豆沙面包、蛋挞和酥饼,其他大家都没吃过,大家都觉得新鲜。”
“但你都做过,这两个是没做过。”苏瑶大致说了下做法,“就用下午拿回去的那个很多椭圆形凹坑的烤盘烤老式蛋糕。”
“有信心做好吗?”
“有。”露西亚挺直后背,很想大干一场了:“老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做什么?”刚送货回来的萝拉太太经过门外,刚好听到一嘴,便好奇多问一句。
苏瑶回道:“萝拉太太,明日我们的面店铺开业,就在对面,有大家喜欢吃的面包、酥饼、蛋挞,大家可以去看看。”
萝拉太太:“真的?我明天一定去买。”
“真好,以后再也不愁买不到合口味的面包了。”其他来餐厅吃晚饭的客人刚好听到这句。
“我明天也去买。”
“明天珍宝阁也即会开业,大家如果对东方折扇、画作感兴趣也可以去珍宝阁看看。”苏瑶顺势也给已经布置好的东方珍宝阁打了广告。
普通百姓更在意衣食住行,没钱去欣赏来自东方的风雅之物,但富裕的商人、贵族却是喜欢的,听到她的话后,第二天便早早的赶去珍宝阁购买折扇了,至于面包、甜品便让管家或是妻子去购买。
珍宝阁。
门口也挂着红绸,两侧还写着对联。
东方文墨美无双,聚宝藏珍第一家。
曼图亚、拉斐尔、费尔南德以及安妮塔的丈夫安东尼奥几人在开业的第一时间就来到了珍宝阁,望着对联上张扬肆意的毛笔字,“虽然看不懂,但我觉得一定是艺术。”
“苏,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里的东方文雅物件都是独一无二的,是西班牙唯一一家。”苏瑶领着大家进入珍宝阁里,里面并不大,一百来平左右。
里面放着几拍博古架,靠墙的架子上放着一套青花茶盏,是苏瑶之前购买回来的,青花环绕,古朴又典雅。
因为用过,所以当做非卖品放在上面,两侧放着几把盖着印章的折扇,靠里面墙的位置挂着几幅字画。
中间的位置放着一只水缸,水缸里养着水草河几尾鱼,水缸旁边的半人高的矮桌上放着一只木雕,是一位老人,老人拿着鱼缸正在钓鱼呢。
靠窗的位置放着两套桌椅,桌子上有中式雕花,看起来非常精美,曼图亚觉得很漂亮,和自家家中拍卖来的东方桌椅一样精美。
再往里有一张长桌,上面一套笔墨纸砚,砚台里散放着淡淡的墨香,站在旁边的曼图亚刹那觉得这里是一个读书的高雅圣地,下意识压低声音,不能高声喧哗。
拉斐尔也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指责前方一排博古架,架子上放着生动有趣的山水、奔腾马匹的木雕,还放着一把油纸伞,还有一把非常精美的双面绣团扇。
木雕、桌椅上的雕花都是请汉斯大叔做的,他的技艺虽不如东方正统的匠人,但也会一点基本雕刻,后来听苏瑶说过东方的木匠会在椅子、摆件上雕花,他回家后便学着雕了一些,几个月过去了,勉强能拿出手。
油纸伞是谢思危做的,双面绣团扇是艾梨忙里抽空用拍来的东方真丝布料绣的,但时间紧,绣的是最简单的一片荷叶和一朵荷花。
一面是浅粉色,一面是白粉色,粉白交融着像春日的桃花融进了温润的白色里,也像少女颊上的一抹羞红,娇艳又柔美。
这算是珍宝阁里的最值钱的东西。
拉斐尔一看就喜欢上了,他的妻子是个画家,一定会喜欢这种很有艺术气息的物件,“这个多少钱?”
今日穿着一身绯红张扬圆领袍子的谢思危走到苏瑶身侧,“150金币。”
真贵!!
150金币他能在餐厅吃五十顿了。
拉斐尔有些不舍。
谢思危告诉拉斐尔:“你可以看看木雕,可以看折扇或字画。”
字画便是按大小来算的,分别是20.30.50金币,至于汉斯大叔做的意境木雕也只需要10金币。
比起木雕,拉斐尔还是更喜欢折扇、字画,仔细挑选一番后选了一把折扇,折扇上画着高山浮云,流水山村人家,旁边还有几只鸡鸭。
角落写着一句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诗句上盖着东方珍宝阁的印章。
曼图亚记得自己那把折扇上只有画没有诗,便问:“这是什么意思?”
苏瑶简单解释着:“这是我们历史上一位诗人写的诗,表达的他向往超尘脱俗、不在意名利的田园生活的期望,我们总是在追逐金钱、名和利,可以停下来,种种花,看看山,像这位先生一般悠闲惬意。”
拉斐尔:“噢,很美的意思,我觉得这把扇子适合我的妻子,她总是浪漫的喜欢山野,喜欢画画。”
他又买了一把扇子,上面是展翅高飞的大鹏,上面写的是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他觉得自己更适合这首诗。
安东尼奥将那把团扇买下了,过些日是妻子安妮塔生日,他想送她一份特别的礼物。
在他们挑选时,陆陆续续又有贵族商人而来,很快将珍宝阁里的东西选购一空,最后只剩下非卖品那套瓷器。
“瓷器在这里的价格比团扇更贵,如果有多余的就好了了。”苏瑶觉得惋惜,但折扇、书画今日已经赚了500金币了,她又觉得应该知足。
听出她的可惜,谢思危凑到她跟前,朝他眨了下桃花眼,“我知道怎么烧制瓷器。”
苏瑶错愕:“当真?”
谢思危笃定颔首:“自然当真。”
“阿瑶可知福建有德化青白瓷?海上的瓷器大多都来自德化窑,还有一部分来自漳窑,我一友人家中便会烧制瓷器,他曾带我去看过。”
漳州月港本就是明后期连通海外的最大商港,她还记得历史记载,欧洲17世纪初会流行一种克拉克瓷,主体图案是花鸟、人物等,图案漂亮,好像就是漳窑出产的?
所以她并不惊讶海上出现福建产出的瓷器,只惊讶谢思危竟然会。
她有一种感觉,以后他再说他会烧祭红釉、弹琴下棋都不奇怪了。
谢思危知道她的想法后不由笑了:“祭红釉是宫中祭祀的贡品,民间不许烧制,但弹琴下棋我会。”
苏瑶上下打量着笑盈盈的他,这会儿身体几乎斜靠在博古架上,绯红的衣服衬得他笑盈盈的脸十分张扬痞气,有点吊儿郎当的样子:“……你不是说你出自商户之家吗?”
“我外祖家在江南做教书先生,我去江南游玩时便跟着学了一些。”谢思危很无辜的耸了耸肩,家中继兄防备甚深,他便不像商户人家那样大小接触算盘算账,反而是其他无关的更多。
苏瑶对江南书院这些并不了解,便没有多问,“江南美吗?听你多次说起江南的美食,你应当在江南住过许久。”
“幼时住过多年。”谢思危漫不经心的说着,手指拂过博古架上的茶具,“阿瑶,要烧几套出来吗?”
“你如果会,可以尝试做一些?”苏瑶想到了雷斯太太家中的陶瓷工坊,“如果需要保密就自己想法子烧,如果不需要刻意借用雷斯太太家的工坊。”
谢思危不会搭窑:“我想先去看看。”
苏瑶点头,“雷斯太太很好,工坊也和她一直合作,她肯定会同意的。”
这会儿雷斯太太正在东方面点铺排队挑选面包、蛋挞和糕点,今天新开业,一共准备了近二十种不同的面点,她将每一种都买了一磅。
除了相对便宜的黄油面包、全麦面包和老式烤蛋糕,其他价格都翻倍或是两三倍,全部都买一份需要五金币。
玛蒂娜、伊丽莎贝、安妮塔这些夫人们不缺钱,每一种都买了一磅,其中较贵的蛋挞、泡芙、蛋黄酥、奶油面包这些都再加倍购买。
幸好露西亚带着桑丘、珍妮早上四点就开始制作,每一种都备足了,足够今日的客人购买。
加西亚也派来随从购买面包,买回贸易所的办公室里,一上午就吃完了好几磅,直到打了饱嗝才停下。
码头守卫安东得知面点铺开业,也和朋友过去凑个热闹,“莱昂带过几次面包回家,我尝过一次,非常柔软,今日苏老板的面点铺开业,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太贵我们可买不起。”同伴曾经和几个人一起凑钱去吃了两顿,每次省着点都花了近一金币,几乎他们一个多月的工资。
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的桑丘告诉他们:“不贵的,我们最便宜的黄油面包才50马拉维迪一个,一个一磅多一点,你们可以几个人买一份。”
“老式烤蛋糕也是50马拉维迪一磅,一磅有十几个,也可以分着吃。”
这个价格安东他们可以接受,大部分普通人也能接受,只比面包店的硬面包贵20马拉维迪,咬咬牙就能买下一个,但味道却更美味啊。
所以下午时,就陆续有普通还算宽裕的百姓来购买黄油面包,码头上的脚夫、水手过来买一点,打算好好犒劳自己一下。
总之,面点铺也开业顺利,这一日赚了三百多金币。
傍晚,露西亚将面店铺打扫干净关门来到餐厅,将赚到的金币全部交给苏瑶,“老板,今日生意真好,我们做的全都卖光了。”
“就是蛋挞、蛋黄酥、泡芙不够卖,玛蒂娜夫人还问我们什么时候才会有芝士烤红薯。”
许是运气好,在餐厅关门前,巴雷约男爵的管家带着阿牛、埃尔来了,还带来一车土豆、一车红薯和一车咸鸭蛋。
阿牛跳下马车,指着马车上的货物:“苏姑娘,上次您问的红薯,我们这次给您带来了,顺道还送来一些土豆和咸鸭蛋。”
“这么多!”苏瑶看着这一车红薯,上面还沾着新鲜泥土,“是埃尔东家的?”
“是农产主人买来的。”埃尔告诉苏瑶,上次买咸鸭蛋分别后,他第二天便赶回农场和老板说了东方餐厅想买红薯的事。
老板也曾吃过东方餐厅的食物,于是第二日便赶去葡萄牙,找到那位朋友,买下了大半的红薯,“他让我先送一车过来,如果您需要,还可以再送一些过来。”
“太好了,越多越好。”苏瑶按照土豆的价格购买了红薯,并希望他们可以多种植一些,明年收获了可以做粉条、做酸辣粉。
“我们会的。”阿牛也发现了红薯的好,和土豆一样产量高、耐旱又饱腹,当初大明若有这两种食物,他便不会沦落到异国他乡。
第80章 高血压
有了红薯,东方面店铺便多出了芝士烤红薯,每日做五十份,卖完即止。
每日清晨天不亮,便有管家、奴仆跑到面店铺门口排队,等着购买芝士烤红薯回家给夫人小姐做上午的甜品。
加西亚很喜欢香甜的芝士烤红薯,每日早上都要买一份,没买到就买蛋挞或是黄油面包,晚上有时间再去东方餐厅吃晚餐。
因为吃得好,最近身体又胖了许多,走路都变得很容易气喘吁吁,不过加西亚并未在意,西班牙不愁吃穿的人都长得比较壮实。
更何况加西亚很重口腹之欲,尤其重甜重肉,家中没有妻子管束,自然更不忌口了。
中午。
加西亚忙完工作,便慢慢悠悠的朝东方餐厅走去。
从新大陆回来的船只大多数集中在夏季,现在已经进入十月,海外回来的船只减少,贸易所里并不太忙。
所以他吃个午餐,准备下午去剧院听歌剧,想到歌剧主角扮演者露娜小姐的歌喉,他心情不错的哼起小调,大步走向东方餐厅。
东方餐厅今儿苏瑶准备的是川菜,是宴席里常见的咸烧白、甜烧白、酥肉圆子、粉蒸肉、酱肘子,另外备了一些相对清淡的酸辣土豆丝、白灼菜心、凉拌鸡爪等。
加西亚到的时候,听说今天有好几个没见过的肉菜,喜肉的他全都要了一份,甜烧白香甜软糯,咸烧白蒸得入口即化,里面的梅干菜浸满油脂,配着米饭吃起来很香。
加西亚以前不爱吃米饭,只吃过海鲜饭,在东方餐厅待久了,也很喜欢吃白米饭了,餐厅煮的白米饭软硬适中,粒粒分明,配着菜他可以吃两大碗。
因此在吃完一碗后,又让服务生给自己端一碗米饭来。
莱昂走到厨房,告诉苏瑶外面的情况:“老板,加西亚先生很喜欢今天的菜肴,吃得脸都红了,还喜欢我们做的米饭。”
“是热的吗?如果觉得闷热,将窗户全部打开。”苏瑶说完继续做菜,快忙完时忽然听到莱昂的惊呼声。
苏瑶听到动静匆忙跑去前方餐厅,看到加西亚胖硕的身体躺在门口的地下,好像是离开时绊倒了脚,摔了一跤。
她匆忙上去询问:“加西亚先生怎么了?”
莱昂:“我也不知道,加西亚先生吃完付账就准备离开,起身时说自己有些头晕,耳朵嗡嗡的,像有蜜蜂飞过,走到这儿时就晕倒了。”
苏瑶看他脸色胀红,像喝醉酒了似的,但身上闻不到任何酒味儿,直觉不太好,“立即送去东方医馆。”
雷斯太太今天刚好过来用餐:“我是坐马车过来的,用马车送他去吧。”
“谢谢你克拉拉夫人。”苏瑶向雷斯太太道了谢,随后便和莱昂、马夫将加西亚送去了东方医馆。
辛夷赶紧为他把脉针灸,“是高血压,平日饮食太油腻太高糖了。”
“难怪。”苏瑶看着比几个月前胖了一圈的加西亚,无奈叹气,“他最近每日都到餐厅和面店铺买食物回去,他就算没时间,也会让他的管家去买。”
“吃太多了。”不过光是吃应该不至于晕倒,是情绪波动了吧,辛夷看着幽幽转醒的加西亚,“加西亚先生,你晕倒之前是出什么事了吗?”
加西亚脑袋晕乎乎的,茫然四顾,好半响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馆,他捂着心口的位置,晕倒前他头晕脑胀,耳朵嗡嗡嗡的,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我是怎么了?”
“你吃太多甜食和肉了,现在得了一种叫高血压的病。”辛夷取下银针,“平日要吃清淡一些,多吃蔬菜和水果,情绪别太激动,太激动就容易晕倒。”
加西亚吃完午饭想着下午去看歌剧,是有些激动,“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不会再激动,但肉和面包还是要吃的。”
“加西亚先生,你不能吃这些了,再吃会越来越严重的。”苏瑶看他不乐意,好言相劝,“这也是为了你的身体好。”
“可我喜欢你做的面包和餐厅的食物,我这辈子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吃这些。”加西亚不爱拍卖收藏物件,也不爱情人、敛财,以前妻子还在时,喜欢吃妻子做的加了很多糖的面包,现在则喜欢苏瑶做的面包。
苏瑶:“面点铺的蒸糕、馒头、全麦无糖面包你还是可以吃的。”
“那有什么意思呢?”加西亚板着脸,故作不高兴的哼了一声,看向李辛夷,“东方医生,你能治卡斯蒂利亚病,应该也能治这个病吧?”
“可以控制,但平日饮食也要注意的。”辛夷将自己的治病方案告诉加西亚,“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你需要好好调理身体,除了吃药针灸,一定要减脂,吃一些健康食物,控制血压后才可以少量吃甜品。”
“什么叫健康的食物?”
“水煮蔬菜或是水果,尽量只吃鸡胸肉和鱼肉。”
听辛夷说完,加西亚心底很不愿。
这有什么意义?
“我家厨子做的水煮菜和鸡吃的差不多,太难吃了,我宁愿饿死。”
真是个挑食的先生。
苏瑶想着加西亚在贸易所工作,虽不知道具体职位,但以后通行许可需要贸易所提供,所以主动提及:“加西亚先生,如果你相信我的厨艺,我可以教你家厨师一些适合你吃的健康食物,保证味道健康美味。”
加西亚将信将疑的:“能好吃吗?”
苏瑶反问他:“餐厅菜单上每天都有蔬菜,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只是他吃得少。
苏瑶闻言笑了下:“如果你愿意为了自己的身体在诊所调理身体,明日周日便让厨师来和我学一学。”
加西亚才五十出头,并不愿意这么快死掉,再不情愿还是听了医嘱,按照辛夷的要求调理身体。
辛夷为他抓了药,将熬药方法写清楚贴在外包装上,再让莱昂将加西亚送回家。
送走加西亚后,辛夷去后院把晒干的草药继续补进药柜里,一旁陆怀山正在晒制这两天雇人才回来的蒲公英、甘草等,索尔也在旁边,帮着清洗切草药。
苏瑶诧异的看向端着簸箕来回跑的索尔,“这不是那位试药人的儿子?”
“对啊,他回去也是在那种地方,索性就留他待在这里,可以照顾他妈妈,陆怀山不在这里时也可以让他帮着做一些事儿,他还聪明的,有些药材说一遍就记住了。”辛夷望向病房里吃了药在休息的玛丽,“玛丽已经进入第二阶段的治疗,病情已经控制住50%,再有一个阶段就能回去正常生活。”
苏瑶看向里面,玛丽的气色好了一些,“她很幸运。”
辛夷没有鞠躬,“我也是为了试药。”
“那也是造福大家了。”苏瑶是知道城中大家对辛夷的夸赞和推崇的,用肩膀轻轻碰碰她肩膀,“如今你可是塞维利亚的神医了,大家对你的尊重仅次于主教了。”
“他们也说拯救了他们的脾胃呢。”辛夷和她互相商业吹捧了一番,笑着又聊了一会儿,苏瑶才回家,路过服装店时,瞧见西多尼亚的马车。
她往楼上看了一眼,刚好瞧见西多尼亚的身影。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去打扰,转身直接回了餐厅。
楼上的西多尼亚伯爵正站在窗,眼底带笑的的望着正在打量新缝纫机的艾梨。
艾梨小心的抚过缝纫机,这次缝纫机改进得更精美了,几乎和现代的一模一样,她拿过一块布料,迫不及待地坐在缝纫机前方进行缝制。
速度很快,针眼很细,成品很好。
“怎么样?”
“非常好,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艾梨将布料递给西多尼亚看,“梅迪纳你看,非常细密整齐,比手工缝制的更好。”
“你真的做到了!”艾梨很激动,以后再也不用一针一线的慢慢缝制了,“有了缝纫机,我一天肯定能做两套衣服。”
西多尼亚看她很高兴,心底很有成就感,嘴角上翘,“我还准备了十台,你想放在哪里。”
艾梨环顾四周,试衣间、布料、剪裁设计桌几乎占据了大半地方,有些头疼:“这里放不下。”
西多尼亚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换一个更大的服装店。”
“换更大的?”艾梨其实还挺喜欢这个位置的,不想离开这条街道,但周围的铺子都正在营业。
“这里太小了,每次来客人她们都得下去。”西多尼亚指着对面三层高的建筑,墙面上镶嵌着贝壳,墙柱上全是浮雕图案,看起来奢华极了,“搬去那儿。”
艾梨也喜欢那个地方,看起来很有艺术感:“那是私人领地,不对外出租的。”
西多尼亚看她是真喜欢,“那是我家的,给你用。”
“真的?”艾梨没想到这好事儿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天使送温暖,她不想拒绝,所以一点都不矫情的接受了,“梅迪纳,谢谢你,你真的帮了我大忙。”
西多尼亚觉得她笑得和城外庄园里的向日葵似的,金灿灿的,好看得很,让人很想带回家养起来。
压下眉眼里的贪妄,像往常一样小心眼的说:“我帮你,你记得感谢我。”
“行啊,我想想我要怎么感谢你哈。”艾梨很是配合,冲他眨了眨眼杏眼:“你租给我这么宽敞漂亮的铺子,我一定得好好感谢你一番,请你吃饭怎么样?”
“还有我会画画,我给你画画怎么样?独一无二的画。”
西多尼亚见过她设计的衣服,看起来很不错,所以有些兴趣,“什么独一无二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艾梨兴致勃勃的拿出油画的画具,她早就想让他做自己的模特了,想给他画那种躺在沙发上的的美人图,嘿嘿嘿,露点胸肌那种就更好了。
看她笑得这么猥琐,西多尼亚轻笑了下,又惦记他的脸。
“快躺下,衣领微微敞开。”艾梨说着就拽着他去靠窗的沙发上坐着,帮助他摆姿势,窗边阳光正好,斜斜照进来刚好衬出他俊美的眉眼和白皙的皮肤,光影一定很完美。
“你这样,你这样……”
看她兴致勃勃的拉自己的衣领,西多尼亚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深邃湛蓝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东方人,你要对我做什么?”
声音很轻,却是贵族独有的傲气腔调。
艾梨看着被握住的手,心口猛跳了几下,“梅迪纳先生,我给你画画呢,是不是没有人给你这样画过?”
“没有。”西多尼亚不喜别人这么靠近自己。
艾梨扬起眉梢,明媚张扬的问:“那我可以给你画吗?”
按理是不可以的,但西多尼亚并不想拒绝,放开她的手,微微拉了拉衣领,“可以。”
艾梨眼底的笑意更浓了,真好,初见他时的愿望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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