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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5

    第111章 吃醋


    苏瑶欢喜应下,想要告诉谢思危这个好消息,哪知一转头,便对上一双幽怨的桃花眼,“……怎么了这是?”


    谢思危语气幽怨,活像个被抛弃的怨妇,“阿瑶与两老头相谈甚欢,都不曾看过我一眼。”


    听着他话语间如洪水般倾泻而出的醋味,苏瑶也是哭笑不得,“你怎么还吃老先生的醋啊,说正事呢。”


    谢思危知道啊,但私心里的占有欲作祟,恨不得阿瑶眼底只有自己,“我知晓阿瑶有正事,可阿瑶一直对着他们笑,都不曾多看我一眼。”


    苏瑶确实忙着和蒙田说话忽略了他,心虚地笑了下,“好了,我这不是看你了吗?”


    “若非我提醒,阿瑶便一直忘记了。”谢思危左手撑着侧脸,桃花眼里含着逗趣的笑意,语气却是幽怨的,“才一日光洁,阿瑶就忘了我,唉,是我长得不够好看,是我不够有吸引力吧。”


    “真是够了,太矫揉造作了。”苏瑶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真是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但碍于蒙田、埃文几人还开着呢,低声安抚着他:“你好看,你最有魅力,最有吸引力,行了吧。”


    谢思危见好就收,勉为其难地嗯一声:“行吧,阿瑶要记住多多看我。”


    “那也不能一直旁若无人地盯着你看,太没礼貌了,我们还想从人家手中拿到手稿呢。”苏瑶小声抗议了一句。


    谢思危笑着说知道,“至少一分钟看我一下吧。”


    来到佛郎机后,他也习惯用这里的时间说法了。


    “嗯,你乖一点。”又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两位先生,面对二人善意的暧昧笑意,不好意思的也笑了下,继续聊起刚才的话题。


    谢思危没有去看两个老头,托着腮笑盈盈的看着和老头侃侃而谈的苏瑶,她就像是发光,浑身的光芒一直吸引着他,让他怎么都看不够。


    阿瑶真好看。


    真想将她融入自己的眼中。


    被他直白炙热的视线一直盯着的苏瑶,抬手掐了下他右侧的腰,轻咳一声,提醒他收敛点。


    谢思危忍着疼,神色如常的笑了下,伸出包扎了的右手握住她的手,虽然隔着纱布,但也能紧紧地握住。


    碍于蒙田先生看着,苏瑶没有挣脱,由着他牵着吧。


    谢思危嘴角翘起,紧紧握着,像昨夜那样。


    牵了许久,直到晚餐结束。


    和蒙田先生几人也聊得很尽兴,待用完晚饭天已经黑了,没有灯,也没有宴会晚乐项目,赶了多日路的几人各自回楼上休息。


    女仆举着烛台在前方领路,苏瑶和谢思危跟在后面。


    光线昏暗,一侧的谢思危再次握住苏瑶的手,男子骨节分明的大手覆在一只柔软纤细的手上,尺寸刚刚好,“太黑了,小心脚下。”


    苏瑶察觉到他的动作,感受到他温热的左手已将她有一点凉的手覆住了,抿了抿嘴,没有拒绝。


    他手很温热,很清爽干净,没有一丝讨厌的黏腻感,她看向他右边的墙壁,将热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你小心一点,别撞到你右手。”


    谢思危轻轻应了一句好,朝苏瑶再靠近了一些,胳膊离得很近很近,一晚上没落下的嘴角又向上翘了翘。


    到了客房门口,苏瑶才松开手,让谢思危吃了药早些休息,“明日上午我们去城中逛一逛,看看有无稀奇的种子,再准备一些食材,下午做一些甜品吧。”


    “借住在这里,应当有一些表示,再则明晚有宴会,多准备一些甜品,说不定能多收藏一些好作品。”


    谢思危有些看不上,“他们写得十四行诗毫无韵律美感,还不如学院学子随手写的诗词歌赋。”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风格,要尊重他们的文化。”苏瑶想了想又解释自己为何推崇他们:“蒙田和埃文两位先生都是文学艺术家,在这里就如同太白、东坡先生于我们一般,都有流传长久的旷世佳作。”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思想,今晚听他们细说感触良多,他们都是值得钦佩的人,我想着将他们的作品带回去,或许对大明的后代有一些启发作用。”


    “虽然大明强盛,百姓安康,但我们不能固步自封,多看看外间的发展,才不会落后。”


    谢思危一直都知道阿瑶和大明常见的闺阁女子不同,是个冷静自持、聪慧大气、有本事的女子,如今觉得她不仅自立聪慧,还颇有格局远见。


    她想怎么做都行,他都支持她。


    他喜欢看她与人侃侃而谈时自信,极为光彩照人。


    “我知晓的。”谢思危不是不分轻重的人,他只想耍宝逗逗阿瑶,顺便表达一下自己吃醋罢了,“阿瑶喜欢这些,便尽可能去收藏,待回了大明,我也为你寻更多珍品。”


    苏瑶笑着说这些不花钱,多收集不花钱的:“这些也不错的,待过上几百年,便是无价之宝。”


    谢思危听着觉得不错:“那便多收一些,给我们未来的子孙留一笔财富。”


    “……”想得可真远,苏瑶想说一句,可觉得自己说了他必定说‘早已想过成婚后琴瑟和鸣的日子,我为你梳头挽发,我为你洗手作羹汤’。


    于是只瞪他一眼,催促他快些回屋洗漱睡觉,“别忘记吃活血化瘀的药,吃完再吃一块酥饼吧。”


    说罢自己也回到隔壁房间,关上门。


    谢思危看着关上的房门,轻轻叹气,回头看着另一间空荡荡的房间,若是成亲了便好了,便不用独守空房了。


    苏瑶不知他所想,回到房间开始想明日做什么甜品,面包搞一个?蛋挞搞一个?或许再做一点泡芙、奶油蛋糕?


    隔日起来。


    苏瑶向蒙田先生表达了自己为了感谢他收留,想做一些甜品感谢他们的意思。


    蒙田高兴至极,在塞维利亚时他就很喜欢面点铺子的一切食物,可是相隔太远,没办法带回来给妻女品尝,“太好了,我妻子也期望尝到您做的面包和蛋挞。”


    “那我下午回来做,上午我们去城内逛一逛。”苏瑶先将下午要用的面发酵上,随后和谢思危坐着古堡车夫赶的马车进了波尔多市区。


    波尔多已经是法兰西南部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但比起里本斯、塞维利亚还是差了许多,地面上到处都是马粪,一些巷道更加贫瘠荒唐。


    苏瑶和谢思危来到市中心的区域,在车夫的介绍下去了一些商店,在商店里找到一些本地产的苹果、樱桃,樱桃是土生土长的布莱特甜樱桃,水红水红的,和国内黄红色小樱桃和后来的智利车厘子都有区别。


    一旁的谢思危瞧着这些樱桃,各头有指甲大小,整体绯红,看起来很诱人,“大明没有这么红的樱桃,都是皮薄肉软的小樱桃。”


    “我们买一些吃,再收藏一些种子和树苗,回头一起送回去。”苏瑶记甜樱桃适应性比较强,抗旱、抗寒还抗涝,很适合移栽回国内。


    谢思危觉得可行。


    “我们买一些。”苏瑶和老板买了一筐,是最早一批的早熟的樱桃,尝着有点酸,但确实很新鲜。


    价格有点昂贵,但苏瑶也能接受,她和老板打听了来源,得知是野生的,便寻思着改日去山里找找小树苗。


    买了樱桃后,二人又在城内转悠了一圈,又在一间海外商店里买到了一包四季豆种子,据说是从美洲回来的大船带回来的,一直没卖出去,丢在角落许久了。


    苏瑶花了一个金币买下一包,盘算着过几日回塞维利亚应该还来得及种下吧。


    又到处转了许久,看到了土豆、红薯、花生种子,没再看到稀奇的种子,两人瞧着已经晌午了,便不再外面逗留,买了一点土豆红薯和花生回了古堡。


    土豆打算做香辣薯片。


    红薯做芝士烤红薯,花生打算酥脆了做一道清爽的凉皮,争取以此和当地名流好好结交一番。


    蒙田先生得知苏瑶愿意多做三个东方菜,高兴至极,“苏老板您放心,大家一定会喜欢您做的东西。”


    “希望如此。”苏瑶说完拿上围裙便去了厨房,谢思危也跟了过去,他不擅长做菜,但可以打打下手,切菜、烧火、摆盘都行的。


    “你小心手。”苏瑶有些担心他的右手,毕竟虎口胳膊都有伤。


    “基本愈合了,我不沾水就行。”谢思危拿出土豆,用刀切出薄薄的土豆片,几乎薄弱蝉翼。


    苏瑶看着薄得透光的土豆片,想到那日面对强盗时使的功夫,忍不住问道:“你会功夫,为何之前没有说过?”


    谢思危拿刀的手一顿,阿瑶终究还是问了:“这是一点拳脚功夫,不算精通。”


    停顿了两秒小声补了一句,“以前阿瑶总是不想理会我,更没想过了解我,我便也没有多嘴。”


    苏瑶被堵住了话头,嘴巴张了张,想找个理由但好像找不到。


    毕竟一开始她真的只将谢思危当做萍水相逢的大明人,秉持着不放弃同胞老乡的原则,刚好餐厅缺人做事,正好留下了他。


    一开始未想过将他当做朋友,所以态度自然没有对阿梨她们那般亲近,只是后来谢思危总是阿瑶阿瑶的唤她,时常陪着她外出做事,潜移默化的有了变化。


    想到这,她看向谢思危,刚好对上他笑盈盈的桃花眼,里面藏着一点兴师问罪的意味,忽地不想让自己显得心虚,昂起头,“那时咱们又不熟,我随意多问岂不是探听人隐私?”


    看着她漂亮白皙的脖颈,谢思危喉结动了两下,“没有隐私,阿瑶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阿瑶现在想了解我吗?”


    苏瑶也觉得,应当仔细了解一下他的事情:“那我想想,改日再好好问问你,比如家中可有娶妻?有几个孩子?”


    “没有娶妻,更无孩子。”出海时十八,如今已过二十,出海前母亲倒是想给他说亲,奈何家中关系复杂,家中家业大多在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手中,门当户对的看不上他,不过谢思危也庆幸,并未说亲,不然就遇不上阿瑶了。


    想到这,他歪头凑近苏瑶,语气有些吊儿郎当,眼底却很是期待:“阿瑶,等我们成亲后生两个孩子吧,一子一女……”


    苏瑶瞪他,没一句正经的,“快切菜,别耽搁了正事。”


    见惹恼了阿瑶,谢思危敛起深情,一脸正经严肃的继续做土豆片,但嘴上却没停:“阿瑶这样行吗?”


    “阿瑶阿瑶……”


    苏瑶闷闷地嗯一声,这人总是这样,让她的气停留不过五秒。


    无奈笑了下,继续做菜。


    傍晚,宾客到齐。


    苏瑶和谢思危提前从厨房出来,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袍,来到大厅。


    蒙田先生已经提前和大家说过,二人救了他和埃文的命,所以当她们出现时,亲朋好友全都露出友善的笑意,“苏小姐,我是蒙田的老朋友,我从另一个朋友口中也听说过您,您在塞维利亚开了一间东方餐厅,餐厅里做的全是东方做法的美味,勾得我很想去东方,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您。”


    “苏小姐,我们曾经见过的,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去过餐厅,也去过服装店和诊所,我今天的衣服就是东方服装店做的,我妻子也做了几套裙子,裙子很漂亮,每次她穿上裙子,我都恨不得再娶她一次。”


    “苏小姐,你的名气已经传到遥远的波尔多,很高兴见到你。”


    又一个老者走过来:“苏小姐,废星谢谢你救了我的老朋友——蒙田先生,听说前日非常凶险,如果没有你们,他们就回不来了。”


    “该死的强盗,都怪新教的人,导致南部越来越混乱了,西班牙很多商队都不敢再来,国王和教会应该尽快镇压,解决暴乱问题。”


    “蒙田先生,你是波尔多前任市长,你和市长先生聊一聊,一起写信给国王陛下吧。”


    苏瑶看大家又说起法语了,能听懂一点点,更多的听不太明白了,低声和谢思危翻译自己能听懂的部分,“蒙田先生以前是波尔多的市长,他家祖上是贵族,也做过这里的行政事务官,今天来的客人里有一些波尔多的官员。”


    谢思危眼底浮现出一丝诧异,“我以为他只是一个写诗的糟老头。”


    “若是没有家底、背景,他去不了国王宴会的。”苏瑶记得蒙田是和一个法国伯爵去的?具体是谁忘记了。


    谢思危颔首。


    两人又说了几句,蒙田先生又将话题绕到苏瑶这儿,提及苏瑶是一个对文学艺术很有独特见解的人,“东方餐厅、珍宝阁都有许多画作和书法,虽然不是故事,但是神秘极致的东方艺术。”


    在场客人震惊看向苏瑶,他们以为她只是擅长厨艺,没想到对文学艺术也有见解,“请您和我们说一说吧。”


    “那些不是我画的,是他写的。”苏瑶指了指谢思危。


    众人看向谢思危,“噢,您在东方一定是有名的作家吧?”


    本想做背景板的谢思危没想到大家看向了他,还用西班语询问他,“不是,在东方我只是天赋稀松平常的一个初学者。”


    众人不敢相信,尤其是蒙田,他还买过一幅画,他怎么会是没有天赋的初学者呢?他赶紧去将自己购买的折扇和水墨画拿了出来,“我觉得这是很漂亮的画。”


    众人也这么觉得,没见过、看不懂就是最好的,“谢先生你们不用谦虚,我知道你们很厉害的。”


    被夸了,谢思危却并不觉得得意,也不觉得值得夸赞,“在东方有句话,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我们厉害的人比比皆是,只是我们侥幸来到了这里,认识了才华横溢的诸位。”


    挺会说话的。


    苏瑶垂眼笑着。


    众人听了也觉得高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很有哲学,谢先生,我想将这句话写到我的故事里。”


    “谢先生,苏小姐,东方还有这么哲学的话吗?”


    “二位,请问画上这句话写的是什么?”埃文指着水墨画上的句子询问。


    水墨画上有山、有水、有落日,一只乌蓬小船顺路而下,穿过水波荡漾的峡谷,旁边赋诗一句:轻舟已过万重山。


    谢思危不会翻译,只能看向苏瑶,苏瑶尽量用唯美的西语来表述这句诗的意境,众人听后,都被这句诗句惊住了。


    大家都觉得很美,既有一种震撼磅礴,又觉得是万事已过后的怅然轻松,“真美。”


    苏瑶笑着点点头,没有人能抗拒诗仙的传世佳作。


    埃文默默念了许多遍:“还有这种诗吗?”


    苏瑶颔首:“有,不过我记得不多,而且翻译出来体现不出东方词句的美韵。”


    众人觉得好可惜,如果他们也会东方就好了,当即便有人询问苏瑶,可否教教他们?


    苏瑶抱歉地笑了下:“我很想教大家,但是我们过几日就要离开这里,实在是抱歉,如果大家想学可以去塞维利亚的东方餐厅。”


    众人闻言,只能暂时作罢,“蒙田说见过你们后就有了新灵感,我发现我也忽然有了,等我有时间一定去东方餐厅拜访你们。”


    “苏小姐,谢先生,我知道您们对文学艺术有独特见解,这是我写的作品,希望您们会喜欢……”来之前,蒙田说过带上自己的作品互相讨论,许多人都带了印刷版本的稿子过来,此刻正好向苏瑶送上自己的作品。


    其他人也纷纷拿出来,有几人的名字有些耳熟,但更多的苏瑶都没听过,可能在未来不出名,可能在历史长河之中损毁丢失了,不管是什么,苏瑶都一一收下了。


    蒙田看大家已经拿出自己的作品,笑着也将自己的手稿拿了出来,上面还覆上了自己的寄语。


    埃文见状,也拿回自己的手稿重新写上,“亲爱的苏小姐、谢先生……”


    其他人也拿回写上,“亲爱的……”


    谢思危听到众人的开头,脸色一沉,“亲爱的是你们叫的吗?尔等礼义廉耻呢?”


    苏瑶见状不好,忙拉着谢思危退到一旁,“这只是他们这里一种表示亲近的称呼,他们在街上遇见人也说亲爱的好久不见,没有轻薄、耍流氓的意思。”


    谢思危知道,可就是不乐意旁人这么称呼阿瑶。


    苏瑶拉着他往后退一点,“都是财富,以后都是无价之宝。”


    谢思危长吁一口气,咬了下侧牙,妥协似的看向苏瑶:“行吧,阿瑶你说得对,只是表示亲近,阿瑶以后也要这么称呼我。”


    “……”苏瑶真想给他一脚,转过头不想理会顺杆子往上爬的谢思危,谢思危挪到她身侧,刚想哄哄她,又看见埃文他们拿着写好寄语的手稿、印书本过来了。


    “苏小姐,谢先生,等你们看完后我们一起交流吧。”


    苏瑶笑着接过:“好。”


    蒙田也走了过来,还带来几个商人打扮的人,“苏老板,这是科尔先生,这几位也是城中的商人,也曾经去过西班牙。”


    一个矮个子商人说:“苏老板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我去过塞维利亚,还买过您工坊制作的肉酱。”


    苏瑶依稀有点印象,真巧。


    “我们虽没去过,但也经常听过您东方餐厅的名字。”胖胖的科尔先生和气的看着苏瑶,他一直想找机会去塞维利亚和苏瑶工坊合作,没想到竟在古堡遇见了,真是很巧。


    “真是荣幸。”听说过,那买下种子应该不难,大不了再做一顿饭。


    “苏老板,您为何会来波尔多?我还想再次去塞维利亚和您谈合作,希望价格再便宜一些。”矮个子商人说完,科尔先生也附和了一句,表示想一起合作。


    得知科尔先生也想和自己谈合作,苏瑶觉得种子的事情稳了,于是提出自己的想法,“合作可以,优惠也可以,只是我希望能购买一些少见的种子,比如一种红色果子的种子。”


    科尔先生想起去年自己曾经买过一盆红色果子,忽然很懊恼,不该卖给巴黎的德勒先生,若是留着兴许合作就成了。


    苏瑶看出科尔先生的懊悔,心底咯噔,是出了什么问题?


    蒙田是知道苏瑶本来就是想找科尔先生的,于是帮忙询问:“科尔先生,我记得你去年带回来一盆红色果子?你如果想谈合作,可以拿出来,相信苏老板会给你最合适的价格。”


    科尔先生迟疑着开口,“我现在手中已经没有了,去年已经卖给了巴黎的德勒先生,他是索邦大学的老师。”


    苏瑶蹙眉,“德勒先生?”


    科尔先生点头,“他说他想研究一些新大陆来的植物。”


    苏瑶犹豫着询问,“他有很多新种子吗?”


    科尔先生也不清楚,只知道德勒先生喜欢这些。


    喜欢应该就有不少。


    苏瑶心底犹豫,是否要去巴黎看一看。


    第112章 中国人主打一个,来都……


    苏瑶最终决定去一趟巴黎。


    中国人主打一个,来都来了。


    刚好科尔先生家中有一只商队近日要去巴黎,苏瑶和谢思危就跟着同行了。


    从波尔多到巴黎大概六百多公里,一路没怎么耽搁,几日后抵达了巴黎。


    十六世纪末的巴黎正处于文艺复兴、宗教冲突交织的时期,局势有些动荡紧张,好在有本地商队同行,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进入巴黎市区后,因为科尔先生有交代,商队将苏瑶和谢思危安排在塞纳河畔的一处小公寓里,公寓不大,上下两层,有两房间、客厅和厨房,屋后有个小花园,种着不少花。


    这里是科尔先生来巴黎暂住的地方,屋里布局不错,收拾得也很干净,苏瑶很满意,也不枉费他给了他在肉酱生意上给了他一些优惠。


    她和谢思危决定来巴黎后,科尔先生也带着商队前去塞维利亚,苏瑶请他将自己收集的种子、艺术作品一起带了回去,算算日子,差不多也快到了。


    “苏小姐,你们看看缺什么?如果却东西可以到商店来找我,我会为你安排。”送他们过来的商队领队说道。


    苏瑶觉得挺齐全,生活用品自己再购买就行,道了谢送走领队,她撸起袖子,从放在后院的马车里拿出水盆和布巾,打算擦拭一遍灰尘再铺床。


    谢思危去安顿马,顺道去河边割了一些青草回来喂马,又往青草里加了一些豆子,跟着他们在外奔波了两个多月,也挺辛苦的。


    现在已是五月中旬,巴黎已正式进入夏季。


    还不算炎热,但两人忙上忙下累出一身汗,缓了缓又烧了热水,公寓里有单独的厕所,终于可以好好洗个澡。


    洗漱好,苏瑶觉得浑身轻松,坐到窗边的小桌处,再摆上热茶、面包和一碟野果子,等谢思危洗好出来,两人坐在吹着河风,慢慢吃着晚餐,商量着明日去索邦大学寻找德勒先生的事。


    谢思危没什么意见,以她的意见为主。


    隔日,早上二人简单吃过早饭就出发前去索邦大学。


    其实索邦大学应该称为巴黎大学更合适,索邦学院1253年创立之初是神学院,几百年过去慢慢发展出文学、语言相关科目,成为巴黎大学的重要机构,因此很多人直接称为索邦大学了。


    苏瑶要找的德勒先生是大学里研究植物,至于在索邦学院还是哪里并不清楚,反正先一个个去打听。


    两人顺着塞纳河往上走,一会儿就抵达了索邦大学,到了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两三个学生匆匆穿过绿荫蔽日的梧桐林朝远处一栋华丽的哥特式建筑走去。


    她拦下一个学生,用这些天和蒙田先生、领队学的法语和学生打招呼,“请问你知道一位德勒先生吗?”


    几个学生并不知道。


    苏瑶又询问大家是否知道哪个学院研究各种植物?


    几个学生也不太清楚,他们是神学院的学生,主要研究文学、自然、语言,对其他学院不太了解,“今日是礼拜日,大家都去教堂了,您可以改日再来。”


    苏瑶倒是忘了今天是周日,只好放弃继续寻找,和谢思危在学校里随意逛了一圈便离开了,到了塞纳河边上,远远的可以看到巴黎圣母院,还有更远一些的卢浮宫。


    左右无事,两人跟旅游似的,走到了巴黎圣母院外面,两人仰望着这栋拉丁十字式的哥特式教堂,建筑巍峨大气,终面上方矗立着高大的尖塔,西立面有两座对称的钟塔,在上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顺着入口进去,里面全是彩色玻璃窗,五彩斑斓的映在华丽繁复的壁画、雕塑、装饰上,让整个内部都显得金碧辉煌。


    很震撼很漂亮。


    12世纪的建筑,耗时近两百年才建成,每个国家都有自己震撼的艺术文化。


    谢思危也赞同这一点,“若是能将这里的都回去,想来也值一些钱。”


    苏瑶也想呢,如果能活到法国大革命,趁乱来抢一波就好了,与其以后让它们掠夺中国,不如先掠夺了它们。


    但也就只能想想了。


    她怕被抓去绞刑。


    两人各怀心思,忽然听到楼上的沉闷的钟声响起,当当当的好几声,为整个巴黎地区报时,中午十二点了。


    听到钟声,苏瑶忽然好奇敲钟的人是不是像雨果书里写的卡西莫多一样,是个面貌丑陋但心底善良的可怜人?


    “看什么?”谢思危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远远地瞧见一群人从楼上走了下来,走在前方的一人有些眼熟,是在葡萄牙见过的法兰克。


    想到法兰克和阿瑶说过的话,谢思危心底不快,拉着苏瑶想快点离开这儿,两人没走出几米就被法兰克追上了,他惊喜地看着两人,“苏小姐,真的是你,我没有看错,你真的来到巴黎了。”


    苏瑶:“……真巧啊,法兰克先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


    法兰克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绅士英俊:“是啊,苏小姐你是因为我来巴黎的吗?”


    谢思危懊悔,应该再走快一些,看着法兰克谄媚讨厌的脸,心底占有欲作祟,直接当众牵起苏瑶的手,“不是。”


    法兰克瞪圆了眼,不敢置信,“你们…你们……”


    苏瑶没有挣脱开他的手,朝法兰克和气的笑了笑。


    法兰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塞得想去塞纳河哭一天,“苏小姐,你一直不愿意答应我是因为他?”


    苏瑶心说不是,但不想醋坛子打翻,也不想法兰克继续纠缠,点头说了是。


    谢思危听后嘴角上翘,桃花眼里带着笑,挑衅地看向法兰克。


    法兰克觉得心塞塞的,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个笑话,他真的很喜欢苏小姐,尤其是苏小姐做的美食,最近没少怀念吃过的美食。


    真是不甘心啊。


    不甘心的他看着看向苏瑶,试图再为自己争取一丝机会,“苏小姐,你接下来要去哪里?你第一次来法兰西,不认识这里的路,不如让我带你到处看一看吧。”


    接触多了,法兰克相信苏瑶会改变主意的:“塞纳河附近有很好的餐厅,还有最美丽的葡萄园,我都知道,我带你们去不会被蒙骗。”


    有个本地人带路确实方便一些。


    苏瑶想到自己想要找人,便没有和他客气:“我想去索邦大学找一位德勒先生,法兰克可以帮忙带路吗?”


    法兰克一愣:“德勒先生?”


    苏瑶察觉到他的异样,“你认识他?”


    本来敌视他的谢思危也看向他,态度好了许多,“你若是知道,便告诉我们。”


    法兰克询问:“我认识一位德勒先生,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你找他做什么?”


    苏瑶没有和他绕圈子:“听说他是索邦大学的老师,对植物有一些研究,刚好从一位先生口中得知他买了一种果子的种子,我想在餐厅增添这种菜肴,所以特意来找他购买。”


    法兰克诧异地噢了一声,“大概我们认识的是一个人。”


    “德勒先生确实很喜欢研究植物,但他并不是专门研究植物的人,他是一个医生,也是王宫的御用医生,他寻找的种子、草药大概都放在了他自己搭建的植物园里。”


    “看来是他们记错了。”苏瑶笑眯眯地看向法兰克,“法兰克先生,你能带我们去见一见德勒先生吗?如果买到果子,我可以专门为你做一次菜。”


    法兰克本来就馋她的手艺,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今日德勒先生应该不在城内,等明日我再带你去吧。”


    苏瑶说行。


    法兰克顺势邀请,“苏小姐现在有事吗?我请你去塞纳河对面的餐厅吃饭吧。”


    这会儿已经晌午,正是午饭时刻。


    考虑到法兰克认识德勒先生,苏瑶答应了下来。


    谢思危分得清轻重缓急,虽然不乐意,但还是木着脸同去了一间当地特色的餐厅。


    到了餐厅,苏瑶看不太明白菜单,只能用简单的当地语请法兰克帮忙点菜。


    法兰克很殷勤的帮着点了菜,其中有餐厅特色的迷迭香烤羊排、普罗旺斯鱼汤、奶油蘑菇汤、鹅肝、吐司蔬菜沙拉等,“整个欧洲,除了西班牙就是我们法兰西的菜最美味,苏小姐一定尝尝。”


    苏瑶颔首,谢思危则用汉语挑刺,“再美味也不如阿瑶做的,更何况他们自觉很美味的东西,其实远不如大明街巷里的小商贩做得好。”


    “人家请客呢,多夸夸,伸手不打笑脸人。”苏瑶看着陆续送上来的开胃小吃、冷头盘、汤等,闻起来还不错,但没有现代的那么精致。


    法兰克很期待苏瑶品尝,“苏小姐快尝尝,觉得怎么样?”


    苏瑶笑着说好,一一尝了尝,“非常原汁原味,吃起来很不错,很有营养。”


    谢思危在心底补充阿瑶的潜台词,有点腥,吃着就比生吃差不多。


    “这个面包配着沙拉也挺好吃。”苏瑶拿起切好的法棍慢慢吃着。


    谢思危心底补充,就这俩还凑合能吃得下去了。


    法兰克已经习以为常,“我也觉得面包不错,不过还是比不上苏小姐做的,如果有机会,还希望再尝到你的手艺。”


    “明日见完德勒先生后,如果有时间,邀请你到公寓做客。”苏瑶想着是速战速决,拿到种子、感谢一番就回塞维利亚,现在已经五月中旬,阿梨的应该已经显怀了吧。


    法兰克就等苏瑶这么说了,“那明日上午我乘坐马车来接你们。”


    苏瑶颔首应好。


    很快一顿饭结束,不管最后吃得怎么样,反正表面相谈甚欢。


    走出餐厅后各种分开,谢思危看着法兰克离开的背影,“真请他去咱们公寓里做客?”


    “礼尚往来嘛,你大气一点。”苏瑶主动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我们先去集市买一些面粉、橄榄油和蔬菜,晚上我们自己做一些炒菜,中午这一顿的面包吃得我觉得牙疼。”


    谢思危垂眼看着被握住的手,心中那一点点醋味顿时烟消云散,“我们多买一些,明日让他见识一些礼仪之邦。”


    呵,还有一点,没彻底消散。


    苏瑶笑了笑,附和着了一句好。


    集市都大同小异,找到地方后便一顿采买,因为内乱不停,价格很昂贵,苏瑶没买多少就花了十个金币,还不包含香料调味品,这里的香料比塞维利亚更昂贵。


    买了食材,苏瑶还买了一块碎花布,买了一个小陶罐花瓶,用来装点餐桌。


    回到公寓,谢思危将碗筷、餐盘、花瓶都清洗干净,再去公园后面的花园里摘了几朵插在花瓶里,放在桌上装点了一番,空荡荡的客厅顿时变得温馨许多。


    晚上,两人做了米饭和小炒羊肉、白灼蔬菜和鸡蛋汤,在这张温馨的餐桌上吃了晚餐,吃过晚餐两人一起开始学当地语,尝试去看懂蒙田散文集上的内容。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第二日上午,法兰克驱着马车过来接两人。


    三人坐着马车再次抵达了索邦大学,今日的索邦大学比昨日热闹许多,人来人往的,全是去上课的学生。


    “德勒先生应该在后面医学的那处小楼里。”法兰克也曾是这里的学生,熟络的走向医学的那栋建筑,“我曾经也在这里上学,在这里学的法律。”


    “这里有很多学生,欧洲各国都有。”法兰克指着四周的建筑,“他们在里面学神学、学航海、科学。”


    苏瑶记得一些名人轶事,未来居里夫人在这里读过书,还有两弹一星的钱三强也在这里念过书,还有更多诺奖得主,不过都是未来的事了。


    更震惊的是,西方关于科学的学习这么早就已经进入系统化学习,她心中与一股紧迫感,中国很早就有数科、格物致知的研究,但多为兴趣或实用目的,一直没有形成这种系统的、可持续的研究体系,这也是之后落后人家一大截的缘故。


    法兰克看苏瑶很震惊,以为她是第一次来学校,“是挺大的吧?很多天文、地理、科学的课程,可能未来有一天,这里还会学习东方的语言。”


    苏瑶平静的面色下是一颗很不平静的心,法兰克说得没错,在未来的19世纪初,这个地方开设了中国语言学课程。


    其他国家大概也是如此,因为学习了解,更向往更贪婪,以至于后来出现了一千多条不平等条约。


    “怎么了?”谢思危发现了她细微的不对劲。


    苏瑶深吸了口气,“他们这里的学校很超前,看得也长远。”


    他们学习不是只为了做官,而是为了研究这个世界,而是去征服更远的世界。


    谢思危听完,面色也有一丝凝重,这里的学校确实和江南书院不同,江南书院里多是风花雪月、诗词歌赋,少有实物数科。


    倘若身为书院夫子的外祖父还在,看到这些,不知该作何感想。


    “继续走吧。”苏瑶压下心中的骇然,先跟着法兰克去找德勒先生。


    此刻的德勒先生正坐在一个房间里,观察着几株草药,他正尝试研究这些植物对伤口的作用。


    法兰克敲了敲门,大摇大摆的走了就去:“德勒先生,一个月不见,你头发怎么又白了?你现在在忙什么?”


    德勒先生从工作中抬起头,抓了抓自己发白的头发,尽量整洁的面对法兰克男爵,“男爵先生,你怎么来了?我听西班牙人说这种菜对便秘有用,我试图了解是为什么。”


    苏瑶看着他手中拿着的植物,啧了一声,这不是从曼图亚伯爵那儿流行起来的蒲公英吗?


    兜兜转转,信息源头竟然是她们。


    第113章 番茄种子


    噢,真是粗鄙的话题。


    法兰克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直接说起自己的来意:“德勒先生,这位苏小姐来自西班牙的东方餐厅,她是特意来寻你的。”


    东方餐厅?


    德勒听人提起过,很诧异他们会来到这里。


    法兰克又说:“苏小姐得知你收集到一种红果子的种子,想买一些回去种植,以后为餐厅增加一道菜。”


    德勒的确从一个商人手中买到一种红果子,“是金色的苹果?”


    苏瑶不太清楚这时期欧洲各国对番茄的称呼,只能尽量描述番茄的外观、内观、汁水和种子颜色,“大概是这样的。”


    德勒听后,基本对应得上,“这是可以吃的?我以为只是一盆观赏的植物。”


    苏瑶笑着说自己也是听说的:“熟了可以试试,德勒先生能否分一点种子给我。”


    德勒听后露出为难的神色。


    苏瑶看他不情愿,又表示自己愿意付出金钱的代价:“德勒先生,这个金苹果对我很重要,请你分一些种子给我,我愿意付钱。”


    德勒摆手表示不是钱的问题:“是去年收获的种子已经全部种下,目前只有几十棵苗,暂时没有种子给你。”


    苏瑶恍然,现在已经五月了,早已定植栽种了:“……苗有多大了?如果是小苗的话,我能买几棵小苗吗?”


    “现在已经长到我的膝盖高。”因是法兰克带来的人,德勒自然也很重视,“法兰克先生、苏小姐,我现在可以带你们去看。”


    德勒的种植园离索邦大学不远,是祖上传下来的一处郊区房子,因为他想研究草药,所以这里就成了他的研究基地,目前除了知晓得,还有一些海外新植物。


    苏瑶没有异议,期待前往。


    德勒领着法兰克、苏瑶到了种植园,直奔角落里稀稀拉拉种着的番茄,“这就是它,苏小姐认识的是它吗?”


    苏瑶盯着番茄苗,长得比较纤细,上面已经开着白色的小花,和现代的番茄苗差不多,“是它,它们已经开花了。”


    “按照经验,应当很快就能结出果子,但不知道成熟的时间。”德勒买回来时已经挂着红色的果子,这些都是他需要研究记录的,等成熟后他还要研究果实是否有毒以及对人体的作用。


    开花开得早,六月下旬或是七月就成熟了。


    但苏瑶没说,只说等收获了给她一些种子。


    有法兰克开口,德勒不会拒绝,“只是需要苏小姐等待一段时间。”


    苏瑶还想收集一些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和谢思危商量了一下,决定暂时不回塞维利亚,等拿到种子再回去。


    德勒没有意见,法兰克却是十分高兴,这意味着他能多见见苏瑶,还有机会再次尝到她的手艺,“这事儿就说定了,我们快些回去吧,我已经开始期待晚上的大餐。”


    “大餐?”德勒从不知道法兰克男爵这么馋,也有些好奇。


    “对,苏小姐的厨艺很好,做的东方彩非常美味,比我们巴黎餐厅里的菜还丰盛美味。”法兰克笑着告诉德勒,他在葡萄牙吃过就念念不忘,尤其是面包和甜品。


    德勒没吃过,所以无法想象到底有多美味。


    “德勒先生,如果傍晚您没事,可以和法兰克先生一起来家里做客,我会多准备一些东方做法的菜肴。”苏瑶主动邀请着,她发现这处植物园里还有很多土豆、红薯、玉米、迷迭香、香菜等植物,以后兴许还会找他讨要一些种子。


    德勒笑呵呵的说好,“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的,我们就先回去筹备。”苏瑶顺着来时的路往外走,发现路花园角落的菜畦里还种着秋葵、洋姜、佛手瓜、南瓜等,心底更激动了,“德勒先生,我发现你这里还有许多没见过的植物。”


    德勒先生很是自豪,“都是我从海外商人那儿买来的,只知道可以食用,但具体怎么吃并不知道。”


    苏瑶笑着点点,她都知道,“德勒先生,等收获后也给我一些种子和果实吧,我想尝试研究一些新菜。”


    德勒先生应下。


    苏瑶寻思着以后还有,又想提前预定上:“德勒先生还在继续收集吗?你这处花园快种不下了。”


    “如果有,会继续种植的,但我主要是想寻找可以治病的草药。”德勒本职工作时医生,想做的是草药研究,“如果确认没有治疗作用,我会将植物移出去。”


    谢思危蹙眉,“可惜了。”


    “你误会了。”德勒解释不是将植物扔掉,而是移到更大的种植园去,“我已经向亨利三世国王申请一个更大的药草种植园,等陛下同意,也会给没有治疗作用的植物划一个单独的区域。”


    药草种植园?


    苏瑶想到现代的巴黎植物园,前身似乎就是皇家药草园,但得等到17世纪的路易十三菜开始建,这位亨利三世国王好像过几年就会被刺杀而死。


    也知道德勒先生能不能等到建立的那一日。


    不过已经协商好收获后就来取种子,其他的事就和他没关系了。


    “德勒先生,期待你这里能收集到更多的草药。”苏瑶看时间不早了,便和谢思危告辞离开,她们需要再次去集市准备食材,争取将晚上的晚餐做丰盛一些。


    下午。


    苏瑶拿出蜂蜜和香料,打算做一只烤羊腿,另外再做烤一些黄油面包和蛋挞,再做上一锅红烧肉、一只甜皮鸭,外加两道清淡小菜,四个人足够了。


    下午烤制时,香气不停往外飘,尤其是黄油面包和蛋挞的香气更霸道,馋得隔壁邻居、路过的百姓都直咽口水。


    隔壁公寓。


    安吉丽娜的几个小孩不停咽口水,“妈妈,隔壁是开了一间餐厅吗?味道好香,妈妈,我也想吃。”


    “妈妈,你说过我得了家庭老师的夸奖,可以去外面餐厅吃大餐,我们去这一间餐厅吧。”


    “妈妈,他们一定是很厉害的大厨,才能做出这么香的食物,我如果能吃到厉害大厨的厨艺,我下次考试肯定能得第一。”


    “……”安吉丽娜也被香得不行,可她知道,隔壁是公寓,根本不是什么餐厅,“不许闹,我一会儿去问问。”


    同样的话也发生在其他家庭里,或哭或闹,小孩哭闹到最后,家中的母亲或是父亲都走到街上来打听,“亲爱的邻居,你们闻见香味了吗?是哪里飘来的?我的孩子一直哭闹着想吃,可是我不知道是哪间餐厅飘来的味道。”


    “这附近没有餐厅,应该是邻居在做食物,安吉丽娜,你说对不对?”


    安吉丽娜看向前方靠近河畔的那栋房子,“我昨日看见那栋房子来了住户,可能是她们做的,我等下烤好了饼干,去拜访一下新邻居。”


    还在烤制面包的苏瑶还不知道黄油面包的威力已经将一群小孩勾得挠心挠肺了,她正在给甜皮鸭上蜂蜜糖浆,试图让颜色变得更焦黄漂亮一些。


    谢思危一直盯着烤炉里的火,很快察觉到门外有几道视线,走到窗边,赫然发现窗外挂了一串小孩的脑袋,每个都在吸溜口水。


    “……”谢思危被逗笑了,唤了阿瑶过来瞧。


    苏瑶闻声过来,刚好看到一群四五岁的小萝卜头站在外面,小孩子不知道掩饰,脸上全是渴望、想吃。


    远一些的地方还有几个大一些的孩子,七八岁,十来岁,知道要面儿,不太好意思过来,只远远地瞧着家里的弟弟妹妹。


    苏瑶打开窗,用刚学不久的法语和他们打招呼,“小朋友下午好。”


    窗户一开,屋里的黄油香闻起来更浓了,小孩们舔吧着嘴唇:“下午好,你家煮的黄油很香,比我妈妈煮的更香。”


    黄油价格不算太昂贵,但城内百姓也并不常用,每次使用时用得也不多,不像苏瑶这么大手大脚,因此小孩都馋了。


    “美丽的姐姐,你在做什么?我能尝一尝吗?”小孩奶声奶气的,又非常有礼貌,这让苏瑶并不觉得反感,她笑着说行啊。


    原只想借住几日,买到种子就回塞维利亚,便没有和邻居打好关系的计划,现在需要停留一段时间,那便从现在开始吧,毕竟远亲不如近邻。


    苏瑶去厨房,拿出两个已经烤好的黄油面包,切成一片一片的分给这些小孩儿,“我烤的是黄油面包,一人一片。”


    “谢谢姐姐。”小孩们接过咬了一口,尝到味道后眼睛都亮了,“哇,真好吃。”


    后面的哥哥姐姐们看得着急,弟弟你快回来,是不是忘记我们了?


    苏瑶见状,笑着给小孩的哥哥姐姐们发了一片,大孩子们知道礼仪,不好意思的看着她,又看看面包,想吃又不好意思拿。


    “拿着吧。”苏瑶笑着直接塞给他们。


    “谢谢姐姐。”大孩子们道谢后才开始吃,入口松软,还有浓郁的黄油香,比平时吃的面包柔软很多,也不是黑乎乎的,是金黄金黄的,看着就很美味。


    苏瑶瞧着大家陶醉的神情,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这时,一个衣着打扮十分俏丽的女人走了过来,呼喊了三个孩子的名字,其中三个孩子立即跑回母亲身边,拿着面包叽里呱啦一大堆,介绍着面包的来源。


    “你们好,你们是新来的邻居?”安吉丽娜笑着走到门口,好奇打量着苏瑶和谢思危两张异国面孔,“我就住在你们隔壁,我叫安吉丽娜。”


    安吉丽娜指了指隔壁的一栋带花园的房子。


    “你好,我们来自东方,暂时借住在这里。”苏瑶觉得这个年轻女人挺友善的,便多说了几句,“你可以叫我苏。”


    “苏,欢迎你来巴黎。”安吉丽娜看着身旁的三个贪嘴的孩子,无奈极了,“下午闻见你做的食物,一直闹着想来看看,我本想明日带一些饼干再来拜访的,没想到他们自己跑来了,真是抱歉,我的三个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关系,他们很有礼貌。”苏瑶顿了顿,“应该我们先去拜访你的,但刚到这里,屋里还没有安顿好,等安顿好,我们再亲自上门拜访大家。”


    安吉丽娜笑着说欢迎,随后将三个丢人的孩子带回家,“丢不丢人啊?竟跑去讨要食物。”


    “是姐姐给我们的,妈妈你也尝尝,非常好吃。”四岁的小儿子将面包分了一块给安吉丽娜,安吉丽娜咬住尝了尝,噢,真好吃!比面包店的更好吃。


    安吉丽娜有些意犹未尽,还想再尝一块。


    但转头就看见小儿子快速将面包全部塞嘴里了,一块也没留下,她又看向李两个年龄稍大的孩子,手中也都空了,“这位东方小姐做的面包很好吃。”


    “妈妈,是超级好吃,我还想吃一块。”小儿子舔着手指,还想去隔壁找苏瑶要一块。


    “不能去了。”安吉丽娜觉得太失礼了,等明日做好饼干去拜访时,再打听打听怎么做的?


    其他家也大概是这个情况。


    苏瑶还不知道自己的面包被惦记上了,正在烤制最后一遍羊排,刚烤上片刻,法兰克和德勒先生的马车就到了。


    苏瑶开门,将二人迎进来:“欢迎二位,请进。”


    法兰克率先大步走进房子,楼下就是客厅,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碎花布,上面放着一束雅致的紫白色鸢尾花。


    靠里面是铺着地毯的小厅,里面放着沙发和茶桌,桌上放着一罐禅意风的插枝和一套中式茶具。


    苏瑶邀请二人在小厅里稍坐,让谢思危给二人泡茶,“尝尝我们的东方茶。”


    法兰克也是东方瓷器、丝绸、茶叶的追捧者,当即接过茶品尝起来,德勒先生沉迷医学研究,对东方物件的研究很少,但也学着法兰克的姿势喝着茶,喝完咂咂嘴,“很好喝。”


    “比我自己煮的茶更好喝。”法兰克曾经也自己煮着喝过。


    谢思危土生土长的大明人,日常饮食少不了茶,自然比法兰克擅长泡茶,“不是煮,是泡。”


    “有何区别?”法兰克觉得都一样。


    “不一样。”谢思危和他解释了原由,苏瑶看几人沟通没问题,便先去后厨准备剩下的时蔬,待他们聊得差不多,也将所有的菜全部端上桌。


    摆好后邀请德勒先生和法兰克入座,一起品尝准备了一下午的晚餐。


    还是一如既往的东方吃法,没有分餐,法兰克已经吃过两回,非常熟练的拿起筷子勺子去夹切好的烤羊腿肉,德勒是第一次,学着法兰克的样子舀了一勺放在碗里慢慢品尝。


    尝到味道后,德勒严肃的神情有了松动,立即吃第二口。


    烤羊腿,外焦里嫩、香甜可口!


    不错不错。


    甜皮鸭,皮酥略甜、肉质细嫩!


    这个也不错。


    黄油面包,松软香浓、奶香醇厚!


    这个非常不错,对他的牙很友好。


    东方人和传说的一样,都是能工巧匠啊。


    苏瑶看他似乎很喜欢,“德勒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德勒笑着擦擦嘴,毫不吝啬夸赞之词:“很不错,难怪法兰克先生一直提起塞维利亚的东方餐厅,任何人吃过后,都不会忘记的。”


    法兰克啃着甜皮鸭的酥脆的鸭腿,“苏小姐如果在巴黎也开一间东方餐厅,肯定会比在塞维利亚更受欢迎,我们巴黎人更懂得欣赏你的厨艺。”


    德勒矜持的摸了摸胡须,期待餐厅。


    “谢谢你们的喜欢和夸赞,可惜我们拿到种子就会离开,没办法留下开餐厅。”筹办一间餐厅非常麻烦,苏瑶只停留一两月,没必要租铺子、装修、雇人开店,所以只能摊手说抱歉。


    法兰克想想也是,“苏小姐,你真的不考虑留在巴黎吗?”


    一想到她离开后,自己再也吃不到就觉得心痛,好像失去最爱似的,“如果你愿意留下,我一定会是你忠实的食客。”


    谢思危蹙眉,非常坚定地说了一句不考虑。


    苏瑶笑了笑,没有反驳谢思危的话,“如果法兰克先生想吃,可以告诉我,我会提前准备。”


    那好吧,法兰克也不再强求,“行吧,在你离开之前,希望我能来多吃几次。”


    “对了,我记得苏小姐喜欢收集画作,改日可以邀请你去参加艺术交流会,交流会上会有许多名画。”


    苏瑶没有拒绝,很期待,希望在这里可以收集到伽利略、但丁、薄伽丘的作品,她实在不想再去一次佛罗伦萨,现在意大利还没统一建国,威尼斯、罗马、佛罗伦萨、米兰等地都各有归属的。


    不过要收集应该又需要一大笔钱,等法兰克、德勒晚上离开后,她立即上楼回房间清点她们带来的金币,剩下不足五百金币,不知道够买几幅画。


    谢思危看着剩下的金币,“不够?可以将我们带出来的一套茶盏卖掉。”


    “卖掉就没有了,实在不行你可以卖画,我还可以继续开餐厅卖甜品。”苏瑶看下楼梯的方向,房子很小,待的时间不长,可以在楼下客厅做私房菜,只接一桌贵客那种。


    “我们出门带了笔墨,我改日多画几幅试一试。”谢思危不想阿瑶太累,计划着画画赚钱,但未等实施,苏瑶先接到了面包订单。


    第114章 私房菜馆


    第二日。


    因为要常住一段时间,苏瑶早起烤了许多面包、酥饼和鸡蛋糕去拜访周围的邻居,率先去的是隔壁安吉丽娜的家。


    刚走到门口,便瞧见她家年岁最小的孩子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半截法棍慢慢啃着,歪着头看到她们过来,碧蓝的眼睛都亮了,“漂亮姐姐!好吃的面包!”


    “你叫什么名字?”苏瑶笑盈盈询问,小孩也不露怯,告诉她自己叫乔托。


    “乔托,能帮我叫一下你妈妈吗?”苏瑶轻轻举了举手中的篮子,表示自己来送见面礼的。


    乔托闻见篮子里面的香气了,开心得站起来,哒哒地跑回屋里去叫在厨房烤制饼干的安吉丽娜,“妈妈,漂亮姐姐来了。”


    安吉丽娜连忙取下腰间上的围裙,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优雅的走到门口开门,“苏,你来了。”


    “上午好,我按照我们东方做法烤制了一些面包和饼干,请你尝一尝。”苏瑶将篮子里的面包、酥饼、鸡蛋糕都送给安吉丽娜。


    “噢,很美味的见面礼,谢谢。”安吉丽娜热情地请苏瑶进入客厅坐一坐,她去厨房取了茶饮和饼干出来招待苏瑶。


    刚坐下便瞧见小儿子乔托已经扒拉面包了,连忙按住儿子,低声训斥乔托太嘴馋了,又向苏瑶尴尬抱歉地笑了下,“让你见笑了。”


    苏瑶笑着说没事,“如果他不喜欢吃,我该发愁了。”


    安吉丽娜闻言也笑起来,“他很喜欢吃,其他几个孩子也喜欢,昨日回来我尝了一口,你做的面包实在太柔软了,孩子们尝过后一直念念不忘,你是怎么做的呀?”


    “只是进行了发酵,发酵久一点会更松软。”苏瑶没说的是做面包还需要一些揉面手法。


    安吉丽娜一向是直接烤制,外面面包店也是这样,并不知道还有这个流程,“苏,你懂得真多。”


    “家里开面点铺的,专门做这些。”苏瑶话音刚落,就收到安吉丽娜的惊讶、欢喜期望的目光,惊讶她理解,欢喜期望是为什么?


    很快她就知道了,安吉丽娜满脸不好意思地询问苏瑶,“苏,你们是来巴黎开面包店的吗?”


    苏瑶轻声说不是。


    “真是个糟糕的消息。”安吉丽娜不是很擅长做面包,每次烤制出来非常硬,比面包铺做的还硬,还想着如果苏瑶看面包店,以后就不愁做面包了,宴请宾客、探望亲朋也可以带上。


    苏瑶了然地笑了下,原来是期待她开店做面包呀。


    但做面包需要熬夜早起,她暂时不想做,所以没接话,和安吉丽娜聊了盏茶功夫便告辞离开,


    安吉丽娜很少遇见见识多说话又好听的邻居,不舍地亲自送她到门外,“改日有时间再一起喝茶,或是一起结伴去集市。”


    “好。”苏瑶告辞回家,将谢思危打包好的几篮子面包、酥饼、鸡蛋糕分别送给前后左右的九户邻居。


    送完回家当日的午后,便有收到见面礼的邻居找上门,询问苏瑶是否接面包订单。


    “我听安吉丽娜说,你家中是开面包店的,请问现在可以接面包订单吗?这周五我儿子生日,晚上会宴请朋友来家里做客,他和孩子爸爸都很喜欢你今日送去的面包,希望宴会上可以有它。”邻居玛丽太太态度非常陈恳,“请你放心,我们会付报酬的。”


    昨晚刚算过的余款的苏瑶挑了挑眉,左右白日闲着没事,接一些预订单吧,不用早起大批量制作,也能赚点闲钱。


    思及此处,她和谢思危商量了下,同意了玛丽太太的请求,直接写了一份可以预定的品种,后面标注了价格,价格都比塞维利亚面点铺昂贵了一半。


    巴黎内战,物价有些乱,不过玛丽太太的丈夫在卢浮宫里工作,家里还算宽裕,看到报价并没觉得肉疼,反而每一种都要了二十人份的,还特意预定了一个十金币的生日蛋糕。


    这一订单总共50金币,苏瑶含泪赚30金币。


    “谢思危,我们现在去找个工匠回来搭个烤窑。”苏瑶叫上谢思危,一起去集市寻找工匠,又到粮食店要了一百斤含麦壳的灰面粉、一百斤不含麦克的白面粉,另外又要糖油盐等各类调味品。


    回到公寓,工匠开始搭烤窑,苏瑶将剩下的面包、鸡蛋糕交给谢思危,让他去科尔先生的商店和领队说一声常住和搭窑的事,回来再顺便去铁匠铺购买大号托盘、锡烤盘。


    谢思危用他不太熟练的法语,找到铁匠铺购买烤制的工具,回到公寓已是傍晚,烤窑已经搭建了一半。


    因为赶着用,苏瑶多付了两个金币,工匠带着徒弟连夜做了烤窑,晾了两日,周五时苏瑶便直接开始烤制。


    烤窑很大,一次性能烤二十个面包,分了几次,陆续烤制出面包、酥饼、蒸蛋糕、奶油面包,另外单独做了一个画着小羊羔的生日蛋糕。


    玛丽太太说孩子特别喜欢乡下庄园里的小羊,每次去乡下总想抱着小羊睡觉,苏瑶便特意画了一个。


    下午和谢思危打包好这些面点,一起送到玛丽太太的家中,玛丽太太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直接付了尾款。


    拿到尾款后苏瑶和谢思危便回去,回去需要沿着塞纳河走,刚好看见一个渔夫的小船里有鱼,于是买了一条三斤重的河鱼,回去用烤窑里的余温做烤鱼吃。


    “谢思危你来处理鱼,处理干净腌制上,我去集市上买点蔬菜。”苏瑶将腌制的调料调好交给谢思危,自己提着菜篮子去了集市,已经六月,集市上有蘑菇、生菜、欧芹,还有一些没见过的蔬菜。


    苏瑶都买了一点,拿回家洗干净铺在托盘里,再放上烤熟的鱼,倒入炒制的香辣底料,盖过鱼身后将整个托盘放在小陶盆里,用炭火慢慢煮着。


    等汁水煮得咕咚冒泡后,苏瑶和谢思危便坐下吃烤鱼,“也不知玛丽太太家的生日宴会怎么样了,赚了人家30金币,如果不合心意怪愧疚的。”


    谢思危将剃好鱼刺的鱼肉放到苏瑶的碗中,“阿瑶不必担心,你做的食物没人会不喜欢。”


    苏瑶吃着鱼肉,“万一水土不服怎么办?”


    “不可能,若是不喜也是他们没有眼光。”在谢思危心中,阿瑶的厨艺在这佛郎机这片地方无人能及。


    “对,都是他们眼光不好。”坚决不内耗自己一秒,苏瑶笑着给他也夹了一块鱼肉,“明日若是无事,我们去城外到处转一转,我听说城外有人种植了许多土豆和红薯,若是能买到,我们便可以做红薯粥、红薯饼、拔丝红薯。”


    谢思危自然应好。


    不过二人明日没时间出门,因为一早又接到了蛋糕订单。


    玛丽太太家的生日宴会上,一群孩子看到苏瑶和谢思危送上门的蛋糕上的小羊羔,全都围了上来,“快看,上面有小羊,这是画的吗?”


    过生日的孩子歪头望向玛丽太太,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它和我养的小羊长得很像,是我的小羊吗?”


    玛丽太太弯腰抱着儿子,亲了亲孩子柔嫩的脸颊,“是哦,特意请苏小姐为你画的。”


    孩子高兴得抱回去,也亲了亲妈妈的脸颊,大方表达着自己的爱意,“谢谢妈妈,我爱你妈妈。”


    “我也爱你宝贝。”玛丽太太按照苏瑶介绍的方式,点燃了蜡烛,给孩子唱了生日歌,等孩子闭眼许愿后便开始分蛋糕。


    一人一块吃着,大家都很喜欢,觉得比面包更美味,“妈妈,我明年生日还想吃蛋糕。”


    “妈妈,我生日也想吃生日蛋糕。”


    “妈妈,我周日生日,我也要……”其他小孩也缠着自己的父母想要蛋糕。


    亲朋好友尝过后都觉得喜欢,也不愿拒绝孩子的要求:“蛋糕也是那位邻居做的?”


    玛丽太太说是,“你明日可以去问一问,蛋糕十金币一个,其他面包一次需预定十金币以上才会制作。”


    玛丽太太的丈夫在王宫里做巡逻侍卫,请来的客人也多是相关工作,家中都是小有薄产的小庄园主类型,十个金币都舍得的。


    所以第二日早上苏瑶就收到了周日的生日蛋糕预定。


    另外还有人预定面包和酥饼,安吉丽娜也和几个邻居一起合伙预定面包,一个金币三个大黄油面包,五个人分一分,一家人可以吃一周。


    预定的人多了,每日卖面包也能赚几十个金币,一周后稳定在了五十个金币。


    这日周末,苏瑶和谢思危又开始烤制面包,法兰克找上门来兴师问罪:“苏小姐,之前说好你会再次邀请我来公寓尝你的手艺,可我等了半个月,没等来你的邀请,反而等来你接面包预订的消息。”


    法兰克话里话外都透着‘你不地道’的幽怨,也不知是不是和谢思危吃过两顿饭的缘故,竟然被他学了去了。


    苏瑶轻咳一声,她每日做面包倒是忘记了这事儿,“法兰克先生你一直没来,我以为你忘记了呢,你说您想吃什么?我今日安排上?”


    “分明是苏小姐你忘记了,现在安排也弥补不了你忘记的事实。”法兰克坐在沙发上,卖力的追究苏瑶的责任。


    谢思危有些烦他,偏头看向苏瑶,“不如将他丢出去?”


    “你们忘记了还想对付我?”法兰克见自己的劲敌似乎想对自己下手,当场摆出自己男爵的架势,“苏小姐,我可是有封地的男爵。”


    “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在想怎么弥补。”苏瑶觉得今儿的法兰克有点不对劲,直接坐下,让他开诚布公的说清楚,“法兰克先生,你有什么要求直接提,只要我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法兰克浅淡金黄的眉毛一挑,得逞地笑起来,“苏小姐,既然你提了,那我就直接说了,我也想像预定面包的一样,预定做桌东方菜。”


    苏瑶就知道他惦记着自己的手艺!


    “我的家人朋友得知你在这里,也想尝一尝东方餐厅的特色菜,他们说尝不到便出发去塞维利亚,让我一个人留在巴黎工作。”法兰克可不愿意,天知道他多不喜欢工作,他只想吃喝玩乐,若不是继承爵位封地需要担负起责任,他早就跑了。


    “苏小姐,看在我帮助过你的份上,你帮帮我吧,等交流会开始时我一定帮你买到你想要的画作。”法兰克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的姿势,跟个小孩似的。


    苏瑶被他逗得苦笑不得,“行吧。”


    “不过我不想去你们家中筹办宴会,我想就在公寓制作,做好你们来吃就行。”她将自己的要求提出来。


    “行。”法兰克本来也没想筹办宴会,国内到处内乱,亨利三世陛下为了税收愁得焦头烂额,他也想低调一些。


    苏瑶询问:“多少个人?什么时间?想吃什么?”


    “下周二晚上,十个人。”法兰克回味着在葡萄牙吃过的宴席,“在表哥家中吃过的烤鸭、肉燕都很不错,我听一位伯爵说你们餐厅最有名的是佛跳墙、黄金螃蟹,我也想试试。”


    “佛跳墙和黄金螃蟹没有材料做不了,其他可以考虑。”苏瑶拿出白纸,用炭笔写了十二道菜,都是用法语写的,“你瞧瞧。”


    法兰克说行,“你们已经学会法语了?”


    苏瑶的语言天赋还不错,每日去集市和邻居打交道,基础交流已经没有问题,谢思危慢一些,但也能熟练说了:“我们来这里已经半个多月,基本的学会了。”


    法兰克竖起大拇指,“你们比索邦大学的学生还聪明。”


    “只是为了生存罢了。”苏瑶将菜单拿回来,标注了价格,“一共一百金币,请先付款。”


    法兰克没带金币出门,让车夫回去取,他则厚着脸皮留下蹭了一顿晚饭,临走时还带走了一个大面包,不过他也临时加了面包订单,约定明日上午派人来取。


    苏瑶收下金币,等他走后全部放入匣子里,拿着匣子摇晃了几下,金币在里面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她笑盈盈的看着谢思危:“谢思危,又入账110金币。”


    谢思危细细听着响动,“这里应当有四百金币了?”


    苏瑶颔首:“刚好四百,我们出门只带了1000金币,再过半月时间就能攒够了,待我们回到塞维利亚,金币不少反增。”


    他家阿瑶真厉害,谢思危忍不住赞叹,“阿瑶持家有道。”


    “是巴黎的人大方。”苏瑶盘算着接下来一个月再多攒一点,回家再震惊阿梨、辛夷和陆怀山一通。


    远在塞维利亚的三人这时也知道了苏瑶和谢思危前去巴黎的事,挺着六个月孕肚的艾梨羡慕极了,“他们去了我最向往的时尚之都。”


    陆怀山提醒:“现在也不时尚,遍地都是马粪。”


    艾梨被噎了下,“那我羡慕他们到处去旅游。”


    辛夷补了一句:“半个月的路程,屁股大概都坐扁了吧。”


    艾梨心底忽然堵得慌,“阿瑶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好想她。”


    “阿瑶信里说买到就回来,但我觉得这个时节种子早已经种在土里,她大概会等收回了再回来。”陆怀山这几个月一直在安排种植的事,对时节也有所了解,因此有了这推测。


    艾梨蹙眉,“那她能赶在我生之前回来了?”


    李辛夷觉得会:“阿瑶肯定记着的。”


    饶是她这么说,艾梨心底还是有些担忧,她低头轻轻抚摸着已经有了胎动的肚子,“乖乖,你苏姨若是赶不回来,咱们以后最晚叫她,谁让她一直都不回来,都没有对你进行一次胎教,现在就差她的厨艺胎教了。”


    孩子有了动静后,艾梨便开始着手胎教,每日上午胎教缝纫、时尚相关的内容,中午到餐厅里听清歌弹曲儿培养艺术细胞,下午到医馆听辛夷看诊或是去交易所听听陆怀山商业培训。


    晚上去西多尼亚的庄园,让会葡萄牙、西班牙、法兰西、英格兰、波兰等语言的西多尼亚给孩子念但丁、马可波罗、哥白尼的书。


    加上艾梨也会读中文的诗句,因此觉得孩子生出来一定能学会八国语言。


    但李辛夷特别担心,担心孩子生出来就厌学。


    在巴黎的苏瑶打了个喷嚏,耳朵还有些发热。


    正在清洗野果的谢思危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桃花眼里浮现出浓浓的担忧,“着凉了?”


    “没有,可能是谁念叨我。”苏瑶揉了揉发热的耳朵,继续分拣葡萄干里面的石头,“明日一早就去集市买一只羊,周二再杀肯定来不及,但现在天气炎热,没有冰容易坏。”


    谢思危将削皮切好的野果子拿出来,用叉子叉着喂给苏瑶,“阿瑶,可以用硝石制冰。”


    对,可以用它。


    苏瑶惊诧的看向他,“你知道怎么做?”


    难得有阿瑶不知道的,谢思危默默抬头,“自然,大户人家都会。”


    硝石昂贵,除了富裕人家知晓,贫民百姓也没有途径知晓。


    原来是这样。


    苏瑶以为古代都靠挖冰窖存冰。


    其实有记载说唐末期工匠在制造火药时便发现了,宋代开始普及,苏瑶没有去关注过这方面的记载,所以不知道。


    “你明日去买羊时顺便看看集市有没有硝石。”


    谢思危应好,“做很好了可以试试做冰酪、冰雪甘草汤。”


    “没有甘草,可以做冰酪。”刚好苏瑶准备了牛奶、葡萄干以及其他坚果,可以一起放在冰酪里。


    “我明日去找。”谢思危第二日清晨起来,便独自一人去了集市,在一间火枪工坊买到了少量硝石,买回来后便在家中制作了冰。


    待水完全凝固成冰块后,苏瑶先取了一半封存在陶罐里,剩下的用来冰羊肉,有了冰块,羊肉放到第二日也没变味。


    她取下羊排做蜜汁烤羊排,一部分做炒羊肉,剩下的继续冰着慢慢吃,其他的烤鸭、肉燕、豆腐酿肉等菜肴都是做惯了的,只有冰酪是第一次做。


    其实做法简单,只是需要掌握火候和量,多一分太硬,少一分太稀,要嫩如豆腐脑,又要凝固有形。


    苏瑶先将牛奶煮沸,放凉去掉奶皮,再倒入一些米酒汁,搅拌均匀后倒入漂亮的白瓷碗中,入锅蒸上十余分钟,待出锅放在冰上就行。


    她仔细尝试了两次,第三次时找到了感觉,蒸出的冰酪和布丁一样软嫩Q弹。


    放入干净的冰上冻着,等客人来了之后再放上配料送上去。


    法兰克和亲人朋友是下午六点左右赶着马车过来的,五辆雕刻着家族徽章的马车停在门外,引来许多邻居围观。


    苏瑶没有理会,邀请法兰克和亲人朋友进入公寓。


    “苏小姐,这是我的父母,这是我的兄长,这两位是我的朋友……”


    “欢迎大家来到这里,快请进。”苏瑶领着十人进入屋里。


    公寓客厅已经被重新布置过,换了一张更长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罐禅意的花枝,原本喝茶的地方也简单布置了一番,墙上挂上了谢思危的画作,右边也用木头做了一道屏风,简单遮住了向上的楼梯和餐厅的位置。


    这样,喝茶的地方便成了一个隐私的地方,大家可以坐在铺了靠枕、坐垫的沙发上休息休息,说说话,聊聊天,算是个放松的小地方。


    屋顶上方挂满了手工美人灯笼,其他墙壁、角落的地方也放着画和禅意的树枝植物。


    “虽然没有去过东方餐厅,但这里看起来很不一样。”一个络腮胡男人观察着墙上的画,“这就是东方风格的画?”


    苏瑶点头:“这叫做水墨画,他和欧洲的求真的风格不太一样,追求的是一种意境,就像站在山尖,俯瞰满山云雾时的心境。”


    络腮胡男人闭上眼,仔细想象着那种震撼,“我似乎明白了一点。”


    “很别致。”其他人也赞同着。


    来之前,大家对环境是表示怀疑担忧的。


    来之后,大家都非常满意。


    法兰克看大家很满意,笑着邀请大家坐下喝茶,苏瑶让谢思危负责泡茶,自己去厨房准备最后的几道菜。


    全部做好,一起送到餐桌上,法兰克和家人朋友过来落座,看着摆盘精致、浓郁飘香的食物,都拿起筷子勺子尝了起来。


    尝之前,已经有了期待。


    尝之后,全都露出满意的神情。


    每一道菜都是从未吃过的口味,面包、羊排,都和他们做的不一样,难怪法兰克一直念念不忘。


    最后的甜品也很独特,上面铺满了葡萄干、坚果以及一些当地常见的水果,五颜六色的,看着就非常食欲。


    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尝了尝,入口是冰冰凉凉的口感,令夏日带来的繁闷都消失殆尽了。


    底下的冰酪软糯香甜,比以前吃过的所有甜品都更好吃。


    法兰克的父亲非常满意:“难怪去年参加王宫宴会的伯爵回来,一直夸赞东方人筹办的宴会,换做是我,我也会念念不忘。”


    “幸好苏小姐来到了巴黎。”法兰克很庆幸,自己去葡萄牙参加表兄的宴会了,否则根本不会认识苏瑶,也没机会预定这一桌东方菜。


    其他人也很满意。


    以至于离开时,法兰克的父母还想再买一些面包、蛋挞、冰酪带走,苏瑶只同意给了面包,剩下的两碗冰酪是她和谢思危的。


    法兰克的络腮胡朋友则也想预定一次,他想邀请自己的未婚妻一家人在周四晚上来这里用餐。


    价格给得很合适,苏瑶同意了,反正做一顿是做,做两顿也是做。


    等做完第二次后,苏瑶没想到隔壁的邻居安吉丽娜也找到她想预定一次东方菜。


    紧跟着德勒先生也从法兰克那儿听到消息,特意赶来预定一次。


    嘿,这做这做着竟成了生意不错的私房菜馆了。


    第115章 苏瑶画大饼忽悠科学家……


    私房菜馆的经营模式相比餐厅更自由,一日接一单,想接就接,想拒绝就拒绝,没有太大的约束,因此苏瑶并不太抗拒,愉快地按照这个模式继续下去。


    只是价格设定得贵了一些,但饶是如此,被法兰克以及他的家人回去宣传一波后,订餐生意也供不应求了,每日一单,直接预定到了七月中旬。


    为了攒够在七月底的艺术交流会上消费的金币,苏瑶都没有拒绝,大方欢迎大家来预定。


    七月初,德勒先生又来了,“苏小姐,请问这两日可以预定吗?”


    “德勒先生很抱歉,现在已经预定到七月二十日,只能预定后面的时间。”苏瑶记得德勒先生六月下旬带家人一起来吃过的,“如果不着急,可以预定在七月二十一日。”


    “着急的。”德勒先生的朋友威廉、吉罗拉莫等人已经完成学术会交流,很快就会离开索邦大学,他想在大家离开之前,邀请大家品尝一次东方菜。


    “他们是来自其他国家的医生、科学家,我想在他们离开之前请大家吃尝一尝东方菜,苏小姐请你帮帮忙,或者告诉我是预定了明日的晚餐,我希望可以和他交换一次。”


    苏瑶翻看着预定的名字,“是一位公爵先生。”


    德勒只有最普通的骑士称号,无法请求公爵先生让出来,“苏小姐,请你帮帮忙,如果能安排一次,等种植园收获了你可以多取走一些。”


    苏瑶确实想和他商量这件事,刚好她也对德勒的科学家朋友们感兴趣,“行吧,不过这些顾客都已经等待一周,无法改变,只能在明日中午为你安排一次,你介意吗?”


    “不介意,白日也很好。”德勒当即应下,并预付了金币,同时也预定了七月底和八月初,他知道苏瑶拿到种子就会离开,在她离开前,他想多带家人来两次。


    苏瑶记下他预定的日期,询问了德勒先生和朋友喜欢吃什么肉?


    德勒叮嘱:“猪、牛、羊都可以,不要内脏。”


    上次德勒预定在周五,天主教的斋日,苏瑶只能准备一些鸡鸭和鸡杂、鹅肝、猪肚鸡汤等食材,他很喜欢内脏,但其他人不太喜欢。


    苏瑶记下喜好,便决定明日安排酱牛肉、芝麻灯影牛肉、胡椒牛肉肋排、辣椒牛柳、水煮牛肉片,另外还准备做猪肉的糖醋排骨、糖醋里脊、羊肉肚包肉、羊肉饺子,额外还想做豆腐、豆腐脑作甜品。


    “谢思危,你今晚画一幅画,挂到墙上。”每次有喜欢东方稀罕物的客人上门,谢思危的画作就会被求购一空,一幅二百金币,还供不应求。


    谢思危应好,所剩的澄心堂纸不多,一周只卖一幅,其余装饰的不卖。


    隔日中午,德勒带着六位朋友来到公寓,进门和苏瑶打了招呼,互相介绍了一番,“这里便是东方餐厅的老板,你们应该都曾经听说过。”


    威廉取下自己黑色的礼帽,绅士的点头,“听威廉伯爵说过。”


    “苏小姐你好,我是威廉·吉尔伯特,是一名医生,也研究其他的东西。”


    苏瑶知道威廉伯爵,就是得了血友病的那位王室成员,而这位威廉·吉尔伯特,她并不太了解,因此只能友好地打了招呼。


    吉罗拉莫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苏小姐,我是吉罗拉莫·法布里奇奥,从威尼斯来的,也是一个医生。”


    另外四位也跟着说:“我叫第谷·布拉赫……”


    他们不是医学类的,而是研究其他方面,这次来到索邦大学,和德勒相谈甚欢,所以跟着一起来吃午饭。


    “欢迎大家,大家先坐,饭菜很快做好。”苏瑶安顿好,和谢思危一起回到厨房继续做菜,来过两次的德勒像个主人,熟练地和大家介绍东方茶文化和墙上的水墨画。


    “可惜你们明日就要离开,如果等到七月尾,晚上再来这里用餐,可以看到点亮的灯笼,听说东方每次节日都会有灯会,整座城市都灯火通明,全是这种漂亮的灯笼,还有热闹的小吃街、各种表演……”


    这些都是德勒听谢思危说的,如今也说给其他人听,众人听后都露出神往的神色,“等我证明了第谷体系就去东方看一看。”


    第谷体系,是第谷·布拉赫通过天文观测推断的见解,他不赞同哥白尼的日心说,认为地球静止于宇宙中心,月球与太阳绕地球运行……【1】


    有个叫开普勒的小年轻默默摇头,他觉得不是,他觉得日心说没问题,只是行星轨迹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但他是跟着老师来的,没有吱声的资格,默默低头喝着茶吃着果子。


    “我不懂这些,不过我认为我们生活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大磁体。”威廉·吉尔伯特开始对自己研究的磁学与电学侃侃而谈。


    吉罗拉莫·法布里奇奥忍不住问:“威廉你不是剑桥大学的医生吗?你怎么研究别的了?我发现人体里很多血管,里面的静脉瓣膜……”


    谢思危在门口听了听,有些听不太明白,“阿瑶,他们在说什么?和书院里说的不同。”


    苏瑶也不是理科生,了解的不多,“你们书院里教的都是科举、诗文、八股文,以风花雪月、做官为目的的,他们是在研究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你们?”谢思危靠在门框上,细细打量着阿瑶,“阿瑶总是将我和你分开,阿瑶也是泉州人士。”


    说漏嘴了。


    苏瑶嘴巴轻轻阖动,眸子飞快转动着,“我们没去书院念过书,自然是你们了。”


    谢思危觉得苏瑶很奇怪,不像个普通女子,陆怀山他们也是如此,知晓许多他不知的事,她们还有他不知晓的秘密,“可是阿瑶懂得很多。”


    “我也是听他们说的,你多听听就明白了。”苏瑶心虚地转移话题,“你去看看他们需不需要热水。”


    谢思危没有追着问阿瑶,等阿瑶想说时再说罢,提着沸腾的滚水走向公寓大厅,为高声争论的众人添水加茶。


    他们说了许久,直到苏瑶将丰盛的大餐摆上桌才停歇,早已饥肠辘辘的几人看着色泽鲜香的菜肴,偷偷吞咽了下口水,“苏小姐,这些就是东方菜?”


    “对,这些是东方做法的菜。”苏瑶向大家介绍了每一道菜的名字,几大菜系都有,她也一一说了起源。


    威廉·吉尔伯特听后露出向往之色,“听起来是个富饶有趣的国家,真想立即前去东方大明。”


    德勒说想去就去。


    威廉·吉尔伯特叹气,他现在研究磁学与电学已经花费所有身家,全靠英格兰王室投资,实在没有闲钱去遥远的东方,“等我研究出磁学与电学,识货的商人、王室应该会愿意再支助我去东方。”


    “威廉,你认识愿意支助医学研究的王室吗?”吉罗拉莫·法布里奇奥的研究因为缺少投资,已经落后了许多。


    威廉·吉尔伯特摇头,压低声音说着:“伊丽莎白女王目标在大海、殖民地,等带回更多金银财宝,或许才会再次支助我们。”


    “可是现在除了西班牙葡萄牙,其他国家很难抵达那片富饶的土地。”吉罗拉莫·法布里奇奥迫切想要继续研究下去,“你们若是认识愿意支助研究的王爵、商人先生,请介绍给我们。”


    其他人也附和。


    苏瑶听到几人的对话,想了想,指着谢思危说道:“他是大明有名的商人,若是你们愿意一起前往大明,届时可以向你们提供支助和研究。”


    一无所有的谢思危眉梢微挑,阿瑶说什么,他便被配合什么:“没错,大家可以考虑考虑。”


    众人一怔,年轻的开普勒心中有一些向往:“去大明?”


    “不能在这里吗?或是西班牙也可以?”


    苏瑶又不是慈悲的乐山大佛,她希望大家的研究能推动中国的发展,而不是发展欧洲后来侵略她们,“抱歉,我们大概明年会回到东方。”


    还盼着去塞维利亚东方餐厅吃饭的德勒先生绷直背,忧心忡忡询问:“你们要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应当是的,你们若是想去东方看一看,可以跟我们的船一起去东方,到了东方我们也可以支助你们研究。”苏瑶大方的抛出自己的条件,像诱哄小羊羔的大灰狼,“乘船免费的,吃食也是免费的。”


    德勒先生心动了。


    威廉·吉尔伯特、开普勒等人也心动了,“我们得想想。”


    “没事,慢慢考虑,明年春日前考虑好便可。”苏瑶最近得信,陆怀山说塞维利亚造船厂进展顺利,五艘大船都已经在制作中,明年夏日就可以入水。


    几人应好。


    “如果你们有科学家朋友,也可以问一问。”比如研究重力、动力方面的科学家,苏瑶怕显得太功利,没有明说。


    德勒先生点点头,认真思索着索邦大学里需要支助研究项目的同事们,如果有需要,可以介绍给苏瑶认识。


    午餐结束后,各自满意的离开。


    谢思危才询问苏瑶,“阿瑶真要带他们回去?”


    “如果他们愿意,我们就带他们回去,他们和大明的专家互相聊一聊,兴许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苏瑶私心里真不希望国家落后,所以总想把先进的好东西捞回去。


    谢思危没什么报效朝堂之心,不明白阿瑶为何总是惦记着大明。


    苏瑶朝谢思危笑了下,可能每一个长在红旗下的人都想改变上面几百年的历史把,但无法明说:“谢思危,你是否觉得我做这些有些不自量力?或是牝鸡司晨?”


    谢思危摇头,虽不理解,却又觉得这样的她熠熠生辉,她不该站在厨房这狭小之地,而应当站在高处为民请命,“阿瑶心中有丘壑,我心中佩服。”


    顿了顿,语气又软了一些,“阿瑶像鹰,我总担心阿瑶会飞得很高很远,便忘了我的。”


    “不会的。”苏瑶一秒都未犹豫,杏眼温润,也很郑重地告诉谢思危,“更何况,鹰也需要一个安居之所。”谢思危就是她精心维护的窝,很温暖,让人无法舍弃。


    谢思危心中的担忧泄去许多,桃花眼里带着笑,也认真许诺,“那阿瑶便放心去做,待回到大明,我会安顿好一切。”


    回去之前,他也应当做筹备货物,回到大明才能为阿瑶提供更好的日子。


    苏瑶看他身上少了懒散,整个人都认真了起来,看起来更值得依靠了,笑着说好。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收拾。


    收拾好谢思危去画画,苏瑶则开始准备晚上的预定餐。


    准备时又回到德勒先生带来的客人,那个叫开普勒的学生到时有点耳熟,开普勒定律?


    好像是。


    希望他能去大明。


    也希望德勒先生那儿有好消息。


    过了几日,德勒先生确实介绍了几个索邦大学里的科学家给苏瑶,苏瑶也以同样的方式画了大饼,只是暂没有人下定决心。


    苏瑶也理解,毕竟远赴他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又等了一些日,等到德勒先生种植园里的番茄成熟了。


    红透的第一时间,德勒先生就邀请苏瑶去种植园采摘。


    苏瑶和谢思危收到消息,立即提着篮子去了种植园,进入园子发现玉米、南瓜也都成熟了,脑中下意识蹦出煮玉米、玉米果汁、玉米馍馍、玉米排骨汤、南瓜饼、南瓜蜜酿……


    她轻咳一声,提醒德勒先生:“德勒先生,这些可以摘来吃了。”


    德勒笑着说是,“苏小姐知道怎么吃?”


    苏瑶笑着回他:“大概能想象到,如果德勒先生愿意给我几个拿回去做试验就好了。”


    经常吃苏瑶送的面包,德勒大手一挥,直接答应了:“你可以摘几个,剩下的需要全部留种,做好了一定给我尝一尝。”


    “我现在摘回去,晚上你和法兰克先生一起来品尝吧。”苏瑶瞧见秋葵、佛手瓜也都可以摘来吃了,她没和德勒客气,每一种都摘了几个,另外又去摘今日来的重头戏——番茄。


    红彤彤的番茄长在绿叶之间,泛着淡淡的光泽,靠近时能闻见淡淡的番茄果香,苏瑶闻着味儿便想生吃一个。


    她摘了两个小的,擦了擦递给谢思危一个,自己也尝一个,自然成熟的番茄香味很浓,酸甜适中,比超市里大棚番茄更好吃。


    她又摘了十几个,剩下的留着,等养老一些再摘下留种,“德勒先生,这一排剩下的请一定留着,等八月我再摘下做种子。”


    德勒先生应好,“晚上我去尝尝这些植物做的食物。”


    “德勒先生,你早点来。”苏瑶提着菜篮子告辞离开,看见角落长得很茂盛的红薯叶,又摘了一把回去炒,另外又挖了一点土豆。


    回到公寓。


    苏瑶撸起袖子又开始忙碌,做了番茄焖牛腩、番茄炒鸡蛋,另外又做了白灼秋葵、清炒红薯叶、土豆炖排骨、酸辣土豆丝,最后还做了佛手瓜炒肉片。


    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但对于德勒、法兰克、谢思危来说,都是新鲜独特菜,他们最喜欢的是番茄做的两道菜,酸酸甜甜的,吃着非常开胃下饭,几人都多吃了一碗。


    法兰克对番茄的口感非常满意,“难怪苏小姐一直寻找它的种子,德勒先生,请你也给我留一些种子,我明年也要在庄园里种一些。”


    德勒也是这么打算:“苏小姐,番茄果还有什么做法?”


    苏瑶没有隐瞒,大方地告诉他们做法:“生吃、煮汤吃都行,你们可以让家中的厨娘试试做煎蛋汤,也可以夹在面包里,也可以放在蔬菜沙拉里,炖肉的时候放一个味道也会更美味。”


    德勒满意的打了个饱嗝:“我回去让人试试。”


    苏瑶伸出尔康手,犹豫着提醒,“德勒先生,请先留下我要的种子。”


    德勒笑着说放心,他会留下种子的,“时间不早了,我先回种植园,感谢你们的热情款待。”


    “别忘了给我留下一包种子。”法兰克说着也起身跟上,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只顾着吃番茄,忘记将带来的邀请函给苏瑶了。


    他拿出邀请函交给苏瑶,“苏小姐,之前和你提过八月初有一场艺术交流会,现在已经确定了日期,定在八月二日,那日会有许多想谋生的各国作家、画家、编剧、雕塑家,有很多值得收藏的作品。”


    苏瑶接过邀请函,终于等到了。


    最近接订单积攒了不少金币,终于可以买买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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