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啊,我们回来了。……
佛罗伦萨的街道上,苏瑶和谢思危两人并肩而行着,一个容貌清丽、气质宁静如皎皎明月,一个俊秀雅润眉眼含笑,好似捡到了金子。
各有风华却又很般配,都是惹眼的存在,路过之处不时有人瞧着,都露出惊艳好奇之色。
苏瑶只当大家对外国面孔感兴趣,拽着谢思危走快一些,谢思危反手扣住她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熟练的插入之间,十指相扣着。
这几月时间,苏瑶已习以为常,没有挣脱他,“你怎么出来了?”
“不出来寻你,怎么知道你给别的男子花钱?”谢思危话里的醋味儿又上来了。
“我都说了是投资。”苏瑶瞪他,“能不能别乱吃醋。”
谢思危更幽怨了,“那你还对他笑。”
“不然对着人家哭?那多不礼貌啊?”苏瑶没好气地说着,这人明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却每次总是戏精的要缠着让她哄他,他才满意高兴。
虽然她目前挺愿意的,但时间久了,就不一定了:“下次别瞎吃醋了,不然我就坐实了。”
“不许。”谢思危敛起笑,眉梢浮出难得的郑重,声音很轻,但身上却多了一丝沉郁戾气:“阿瑶若是因旁人变心,我便将那人丢进大海里喂鱼。”
这气势倒是挺唬人的。
如果没有见过他撒娇的一面,苏瑶真会被他吓到:“那你先将自己扔进去吧。”
谢思危桃花眼一转,面上的戾气散去,取而代之的又是满眼的深情笑意:“阿瑶是说对我上心?”
“我就知道我是不同的,”
“……嗯嗯嗯,你不同,最不同了。”苏瑶不想在外面掰扯这些,继续绕回最初的话题,“他们画好了吗?你丢下人家出来不妥。”
“美第奇家中有事,顺道将那两人也带走了。”谢思危顿了顿,“我将你打包好的面包、酥饼和肉干送给他们各一份,让他们明日不用送了。”
“回去了?那我们就不回旅店了,去佛罗伦萨的餐厅吃点本地特色菜。”苏瑶说着就拽着他去了餐厅,吃了当地特色佛罗伦萨式烤鸡、松露意面。
意大利特产白松露,意面里用的也是白松露。
离得远松露闻着还挺香,但凑近了闻着味道有点臭脚丫子的味道,谢思危不太喜欢,觉得烧鸡还不错。
苏瑶笑着吃完剩下的意面,觉得这里的松露味道不错,于是下午去买了一箱晒干的白松露,西班牙比较有名的是紫松露,带一些白松露回去给阿梨煲汤喝。
又杂七杂八买了一些欧洲历史、文学、天文、数学类的书籍,佛罗伦萨毕竟是文艺复兴起源地,离希拉也不算远,比西班牙更容易买到工具研究类的书。
再采买了一些路上用得上的食材,和书籍、油画、雕像装了整整两车,第二日晨光微露时,便跟着去热那亚的商队一起出发了。
丁托列托和学生起床相送,谢思危将从塞维利亚就一直带着的砚台和几只毛笔都送给了他们,“有缘再见。”
最好是再也不见。
教书太累,有那个闲工夫他宁愿赖着阿瑶。
挥手告别,赶着马车飞快离开佛罗伦萨,沿着比萨城的方向走,当晚住进比萨城,借着夜色看到了比萨斜塔。
晚上也住在附近,两人吃过晚餐也去近距离观赏了一下,谢思危得知建好就歪了,每年都会发生一点偏移,完全就是建造事故,“建造工匠偷工减料没被砍头?”
苏瑶也不清楚,反正未来因偏斜不塌和伽利略实验而闻名了。
两人游玩一圈,回到旅店休息,第二日继续赶路,晚上一直没有停歇,子夜过半终于抵达了热那亚港口。
因和西班牙经济黄金合作,热那亚是这片区域最富裕的地区,晚间的港口也在卸货搬货,十分喧闹。
苏瑶和谢思危随意找了一间旅店休息,第二日早上到码头找到罗西,罗西看到她们的身影顿时松了一口气,“苏老板,我以为你们赶不上了。”
“差一点,昨日一直没有停歇,直到后半夜才来到码头。”苏瑶询问罗西可还有位置,她有两辆马车的东西。
罗西将位置都留出来了,“您的马车也可以放上去。”
苏瑶正好舍不得陪着他们走南闯北横跨六七个国家的马,让谢思危将马牵上去,另外雇了两个脚夫,将另两辆马车上的货物、画作全部搬入船舱。
她们上船后,罗西雇佣的船长便扬帆起航。
呼啦一声。
桅杆上的船帆被放开,瞬间吃满了风,船身微微一震,缓缓地驶离了码头。
苏瑶和谢思危站在船舷边上,望着岸上越来越小的黑影,心底都没有不舍,全是归心似箭的期盼。
前方是无垠的大海,船长掌控着船舵,领航员拿着地图,两人配合默契地朝着伊比利亚半岛的方向驶去,其他船员们各司其职,全都忙忙碌碌着。
罗西和苏瑶二人一起站在船舷旁,望着幽深碧蓝的大海。
苏瑶不是海边人,塞维利亚离大海也远,如今上了船,有种出海游玩的感觉,看着水天一色浩无垠、万里波涛接碧空的大海,忽地觉得心胸、世界都辽阔了。
一直看了许久,直到犯困了才回到船舱,船舱应是罗西将自己的挪出来的,里面铺着新的毯子,罗西则和水手们挤一处去了。
谢思危将画作书籍放到房间,自己拿了被褥在地上打地铺,休息到下午精神了才去准备晚食。
船上一日吃两顿,如果很忙夜里会加宵夜。
今日早间上船时大家都吃过,下午都盼着苏瑶做东方美食。
苏瑶走去煮饭的船舱,里面放着许多熏鱼和熏肉,闻着臭烘烘的,和脚臭差不多,房炉子的桌面也脏兮兮的,看得人洁癖都犯了。
要命哦。
苏瑶船上围裙,走到海边打来一桶海水,用马车上备着的毛刷子将锅碗瓢盆都刷了个遍,待木头桌面都变得干干净净才停下。
罗西、水手兼厨师的红胡子大汉尴尬得抠手,平时都是一群大男人,脏一点无所谓,能吃就行,可如今苏老板在这儿,觉得怪丢人的,“最近太忙了,一直没时间打扫,哈哈……”
谢思危撇嘴,装什么装。
他将一盆子淡水端到桌面上,用干净抹布擦干净表面的海水,“阿瑶,晚上做什么?”
苏瑶已经查看过船上的备货,“我们马车上还有一些面包,放久了容易坏,今晚全部吃掉吧,我再做一些香辣熏鱼配面包。”
罗西的船是近海船,船不大,加上船长、领航员和水手也就十个人,苏瑶在佛罗伦萨做的黄油面包够大家伙儿吃。
谢思危去取了面包过来,用一口小锅慢慢煎,将面包两面煎得金黄酥香。
苏瑶则将熏晕泡了一会儿,泡去大部分盐分后才拿出调料,做了一锅香辣熏鱼,里面还加入了胡萝卜和西蓝花,分走了大部分咸味儿,待大家品尝时觉得味道刚好合适,没有以前满口盐的感觉。
面包也好吃。
自从有了面点铺,每次从西班牙出发,罗西都会买上够吃五日的面包,但放久了味道不如刚烤出的第一天好吃,但今天被谢思危烤过,味道和刚出来差不多。
罗西、船长、水手们:果然请苏老板同行没有错!好吃!
第二日早上。
苏瑶同罗西准备的热那亚硬面包,面包太硬,她简单泡了泡,裹上鸡蛋液直接做炸面包,再配上凉拌胡萝卜丝,大家伙儿也很喜欢。
罗西、船长、水手们:没想到硬面包还可以泡软再炸,好吃!
“苏老板,锅碗我们来洗,你们继续去看大海吧。”
苏瑶和谢思危都没拒绝,但大海看多了有点腻,两人回到房间开始看书。
在意大利买的自然都是当地语言,苏瑶刚开始学,看得很费劲。
好在从米兰买到一本对照西班牙语的翻译书,苏瑶借着翻译书慢慢看着意大利语书籍,一遍学习,一边做一些翻译笔记。
谢思危跟着学了一些基础对话,不想在阿瑶面前显得没用,也跟着拿起书尝试着慢慢看。
之后的日子。
两人的日常就是做食、看书、累了去看下海、看累了钓会儿鱼。
钓上了鱼就煮鱼汤,没钓上就回房间睡觉。
转眼十日就过去了。
大船顺着加的斯的河道入口,朝着塞维利亚开去。
半日功夫后,大船进入瓜达尔基维河的码头。
河面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很多船只,大小不一的船上装载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稀奇货物。
许多脚夫、水手在船上快速装卸着货物,港岸边上的马车排队装货,装满后迅速送往这座黄金之城的交易所和拍卖场,再从这里送向欧洲各国。
苏瑶望着忙碌的码头,眉宇间都是激动,“啊,我们回来了。”
谢思危走到船舷上,遥遥地看着上游岸边的黄金塔、大教堂,还有另一侧岸边的船厂、修理厂、还有那一间因太远而模糊的餐厅,回来了。
大船靠岸花了一点功夫,靠岸后还需贸易所的官员上来查看货物清单,为了税收做准备。
贸易所的官员上来,看到了苏瑶和谢思危,惊喜夸张地喊着:“噢,苏老板你们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大,引来了岸边水手、脚夫的视线,大家很快认出苏瑶,一个传一个,很快整个码头都知晓她们回来了。
等苏瑶和谢思危下了船,叫着脚夫、马车将货物运出码头时,收到消息的莱昂、露西亚都匆匆跑来了码头接她们。
“苏,你们终于回来了。”露西亚看到苏瑶的刹那,眼眶瞬间红了,好似看到最亲最亲的亲人一般,“苏,我好想你。”
莱昂带着其他几个员工也这般说:“老板,我们也想念你。”
“我也想念你们。”苏瑶抱着露西亚,亲戚拍了拍她后背,“你们都还好吧?餐厅、面点铺都还好吧?”
“我们很好,餐厅面点铺也很好。”莱昂余光看向露西亚,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老板,你今日回来得正是时候,清晨艾梨小姐传来消息说快生产了,陆先生和李小姐都匆匆赶去西多尼亚伯爵的庄园了。”
刚才就觉得奇怪,莱昂他们都来了,就在附近股票交易所的陆怀山怎么可能收不到消息?
苏瑶得知艾梨要生了,顾不上寒暄叙旧,让莱昂将六七车货物送回餐厅,自己和谢思危重新租了一辆马车,匆匆赶去城外的庄园。
“先生请快一些。”苏瑶催促着车夫,希望能赶上孩子出生,不然艾梨肯定骂死她。
此时此刻,庄园某间房间改造的产房里。
艾梨满头是汗的躺在床上,痛苦地拽着李辛夷的手,“辛夷,我好疼好疼,真的没有无痛麻醉一下吗?”
“阿梨,我倒是做出一些麻沸散,能将你全麻了,但你现在需要力气生孩子,不能用。”李辛夷看她很害怕,轻声安抚她,“阿梨,你用点力气,孩子快出来了。”
“可是真的好疼,我感觉我好疼死了,她为什么还不出来?”艾梨紧紧抓着辛夷的手,手指太用力而泛着白,“阿瑶什么时候才回来?阿瑶说过在我生产前回来的,为何还不回来?”
阿梨的提前生产了,比原定的预产期早了两周,李辛夷给她擦拭着汗水,“阿瑶肯定在路上了,七月来信说最晚八月底回来,现在刚十月一日,应当在路上了。”
“你安心地生孩子,等阿瑶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阿瑶说话不算话,我还想让孩子一出生便见到她的阿瑶姨姨,啊!好痛!”艾梨的肚子一阵阵的巨疼,疼得她大声哭喊着,似乎这样下身才没那么疼。
声音越过房间,穿过古堡石墙,传入匆匆赶来的苏瑶耳中。
苏瑶赶紧跳下车,提着裙摆往里面跑,跑到过道处瞧见焦急等在门外的陆怀山和西多尼亚以及女仆管家们:“陆怀山,阿梨怎么样了?”
陆怀山回头,先是一惊,随后喜悦跃上心头,紧跟着一股心安盘旋而上,“阿瑶你回来了。”
苏瑶点头,顾不上寒暄,跑到门口朝里面大喊:“阿梨,我回来了。”
艾梨听到外间苏瑶的声音,以为自己幻听了,“阿瑶?”
“我在呢。”刚下船的苏瑶身上脏,隔着门朝里面喊着,“阿梨,你加油啊。”
“阿瑶回来了。”不知为何,听到阿瑶的声音后,艾梨忽然觉得身体有劲儿了,随即独自忽然一松,有什么东西滑了出去。
紧跟着,婴孩的哭声响起。
听到哭声,众人心底一松,孩子出生了。
第122章 艾梨坐月子
孩啼声一响,众人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房间,期待着房门打开,期待着那个孩子。
等了片刻,李辛夷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她抱着孩子侧身走了出来,“是个漂亮的女孩。”
她小心将包裹住的婴孩放到僵在走廊的西多尼亚手中,“阿梨说让你第一个抱,让她看看你,长相像你更好看。”
年轻的父亲还未回过神,手中已经被塞入软软的一团,他垂下眼,幽深湛蓝的眼睛里刚好印入一张小小的脸,皮肤有些红有些皱,但乌黑微卷的头发配着一双湛蓝葡萄似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嘴巴,一看就是美人胚子。
西多尼亚觉得怀里的娃娃很漂亮,和她的母亲一样,可是她好小好软,他浑身僵硬,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弄疼了脆弱的娃娃。
李辛夷看他还没回过神,将孩子抱给苏瑶,苏瑶连忙摆手说自己身上脏。
“轻轻抱一下吧,阿梨说第二个让你抱,学会你的冷静聪慧和好厨艺。”
苏瑶听后,轻轻伸手抱了下。
李辛夷又将孩子让陆怀山抱,“阿梨说让你抱一抱,以后跟你学经商好头脑。”
陆怀山咧嘴笑着说好,“孩子不厌学就行。”
李辛夷接过孩子,余光看向站在阿瑶身后的谢思危,然后将孩子交给女仆,转头安排其他女仆进去给阿梨清理身体。
清理干净后,艾梨和孩子被转移到二楼宽敞的房间里休息。
苏瑶趁机也去换了身干净衣裳,跟着进入房间,刚生产完的艾梨精神不大好,脸颊还有些浮肿疲倦,眼睛也泛红,虚弱地看着身侧放着的小闺女,闺女被包裹着,小小的一只。
西多尼亚坐在床榻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艾梨和孩子,眼睛也有些泛红,看起来也似哭过。
“两人感情很好。”李辛夷在旁小声说了一句,自艾梨怀孕后搬到庄园居住,情绪很不稳定,一直都是西多尼亚贴心照顾着。
苏瑶看得出来,幸福的人是不一样的,她轻咳一声,唤起两人的注意力。
艾梨回过头看向门口,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苏瑶。
“阿瑶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赶不上了。”
“幸好赶上了。”苏瑶庆幸赶上了罗西的船期,若是和其他西班牙商人一起,大概会晚上五天或是十日。
西多尼亚见几人要说话,起身走了出去,等他关好门离开,苏瑶上前抻手帮阿梨拉了拉被子,柔声问:“疼不疼?”
“疼,像被车翻来翻去的轧过似的。”艾梨在苏瑶面前没有强装镇定,诉说着怀孕、生孩子的痛苦,说着说着又红了眼。
“别哭,坐月子不能哭,以后你那双漂亮招子天天迎风流泪容易瞎。”李辛打算让艾梨按照传统坐月子,坐月子期间她再帮她修复身体。
“……”爱美的艾梨默默吸回眼泪。
李辛夷给她擦了擦眼泪,将孩子放在她的身侧,“陪着闺女睡一会儿吧。”
艾梨确实很累,偏头看着被包裹的小小一只,伸手摸摸她的小手,“她好小啊。”
苏瑶走过去,看着闭着眼睡得很香的小娃娃,“慢慢的就长大了。”
“嗯,希望她平安长大。”艾梨抓着她的小手轻轻晃了晃,动作很轻,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和苏瑶拍下的圣母画一般柔美。
摇晃了几下,又回头笑着看向苏瑶,“阿瑶,我孕期一直期盼生个漂亮的娃娃,现在终于如愿了,我觉得她真的好可爱好漂亮,她的睫毛好长。”
“眼睛也很大,还是蓝色的。”李辛夷负责接生,对娃娃了解的很清楚,娃娃长手长脚,以后肯定也会继承父母的身高和美貌。
艾梨没看到眼睛:“等她睁开眼了我再看看。”
苏瑶也这么想的,虽然还没醒,可不影响送礼物,她将从罗姆人手中得到的红宝石拿出来送给了这个漂亮小姑娘,“这个给她。”
在巴黎时,她找工匠将几个宝石做成了发卡,红宝石四周镶嵌了一圈碎的小红宝石,整体像向日葵,很适合夹在娃娃的短头发上。
蓝宝石也做了一个同款,以后辛夷有了孩子可以送她。
“哇,真好看。”艾梨顺手将红宝石发卡夹在娃娃乌黑卷曲的头发上,小娃娃一下子贵气起来:“咱们小闺女好幸福啊,有两个姨姨,一个姨姨给闺女做衣服做小鞋小帽子,一个姨姨直接送宝石。”
小娃娃睡得很安静,小手无意识的抓着,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她的话。
苏瑶提醒,“快取下来,等她大一些再带,别硌到娃娃了。”
“好,现在就收起来。”艾梨收起宝石发卡,随后躺平睡着,翻动时下身牵扯着有些疼,她下意识地吸了口气。
“别乱动,好好休息吧,好好养身体,之后两三月都是调理身体的重要时刻。”李辛夷看向苏瑶,“阿瑶,接下来我们好好给她调理补身体。”
苏瑶应好,“辛夷给我说说月子吃什么?我来负责做月子餐。”
艾梨要奶孩子,身体必须跟上,李辛夷说了几个滋补的食补方式,苏瑶记下就直接去厨房准备了。
天色已晚,艾梨大概要睡很久,苏瑶熬了一些鸡丝粥放在灶上温着,等她醒了饿了再吃。
回到房间,和辛夷一起写下接下来一周的月子餐菜单,第二日早起就开始制作清单营养的月子餐。
等艾梨醒来,苏瑶将早上的饭食端去房间,她熬了一些芸豆鱼汤,用鱼汤打底,做了一份鸡丝馄饨,里面放上虾肉和时蔬。
艾梨早就饿了,起来刚喂了孩子,这会儿正倚靠在她孕期做的靠枕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门口,看到苏瑶的身影出现,觉得救命恩人来了:“阿瑶,我好饿啊,正需要一大碗补补。”
“你尝尝看,喜不喜欢这个口味。”苏瑶将鸡丝馄饨放到桌上,艾梨凑近闻了闻,“阿瑶做的我肯定喜欢。”
瞧着很清淡,但看起来很有食欲,艾梨拿起银勺舀起一个馄饨尝了尝,又鲜又香,是她熟悉的味道:“好好吃!好久没吃你的做菜,我五脏六腑都说想你。”
“我昨日生了一整天,我怀疑就是太久没有吃你做的菜,你一回来我就生了。”
“以后每天都给你做。”苏瑶盯着她将馄饨和汤一起吃完,后面还送来一碗滋补的芸豆鱼汤。
吃饱喝足后,苏瑶下楼去厨房准备午饭,李辛夷上楼,扶着她走动走动,顺便帮助她适当做一点修复动作。
动完后女仆来帮她擦拭身体,西多尼亚来陪她和孩子,两人一起逗逗孩子。
几人来回交替着,没两日艾梨精气神就恢复了大半,而娃娃也褪了红,肤色慢慢变得白皙了一些,隐约可见未来是个美人胚子。
三日后,天气晴朗。
趁着晌午炎热时,李辛夷提议给孩子洗个澡。
苏瑶觉得可以,跑去厨房安排热水,就在旁边的待客厅给娃娃洗。
娃娃第一次洗澡,特备隆重,一群人围着她,都想帮洒洒水祝祝福,娃娃不哭不闹的,睁着湛蓝的大眼睛望着大家伙儿,然后循着奶味精准的找到自己的妈妈。
“嘿,娃娃还认识我呢。”坐在椅子上的艾梨越看越喜欢,“咱们娃娃真聪明,不愧是我精心胎教了半年多的娃娃。”
苏瑶已经从辛夷那儿得知艾梨胎教得多杂乱,笑着嗯了一声:“你一直娃娃的叫她?是不是该取名字了?”
艾梨看向西多尼亚,“我想让他取个乳名,以后再取一个中文大名。”
“你想好没?”
西多尼亚想了许多,觉得每一个名字都配不上他的娃娃,“还没有。”
艾梨催促着,“快一些,不能一直叫她娃娃吧。”
西多尼亚看向洗澡盆里的娃娃,娃娃正朝他咧嘴笑着,笑容很甜,可以甜到心底,像个小天使似的。
他觉得这个娃娃是天主给予的最好礼物,迟疑着开口,“安赫拉。”
在拉丁语里是天使的意思。
“安赫拉,以后你就叫安赫拉了。”艾梨拉了拉她的小手,希望安赫拉以后长成一个可爱的小天使哦。千万别长歪了。
至于中文大名,艾梨还没想好,回头慢慢想吧。
随着名字取完,安赫拉也洗好了澡,苏瑶将自己买回来并已经清洗过的羊绒毯拿出来,将娃娃包起来,趁着阳光好,抱着她在窗边晒晒太阳。
窗边没有风,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安赫拉眯着眼,一脸享受的伸了伸四肢。
“她还挺喜欢晒太阳。”苏瑶伸手帮安赫拉理了理厚密的头发,又看看她浓密卷曲的睫毛,觉得这娃娃长得真漂亮,等彻底退红肯定更好看。
她偏头看向拉着椅子坐过来的谢思危,“很漂亮吧?”
谢思危点头,确实很漂亮。
他伸手握了下安赫拉的小手,“也给我抱抱呗,我也多学学抱孩子,学会了以后肯定也用得上。”
正想让他试试的苏瑶僵住:“!!!”
谢思危笑弯了眼,“阿瑶让我学学吧,以后就不会毛手毛脚了。”
“不行,我还没抱够呢。”苏瑶怕小娃娃学会了他的戏精,“你就这样看她吧,你看她的睫毛好长,眼睛好漂亮~~”
是挺好看的。
但谢思危心底不服输,以后他们的孩子肯定更好看。
不过还早。
先看看人家的过过瘾。
谢思危靠着阿瑶的肩膀,小心去点了点安赫拉的手。
坐在另一边避风处的艾梨和李辛夷看到二人的举动,互相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换着视线。
陆怀山也发现了二人和出发之前明显的不同,“你们……”
不等苏瑶开口,谢思危朝几人笑着嗯了一声,“你们想的没错。”
苏瑶目瞪口呆,你的嘴巴坐火箭了吗:“……”
三人瞪圆了眼,啧啧啧,谢思危你行啊。
很少有人轻易走进阿瑶心底,谢思危你怎么做到的?
虽然很好奇,但并未去问。
虽然觉得谢思危有时候幼稚得像个弟弟,但肯定有过人之处的,阿瑶同意了他们也不反对,以后多盯着一些就行。
艾梨想到这会儿,冲着苏瑶眨了眨眼,揶揄调侃着:“噢哟,什么时候的事?阿瑶为何信里没告诉我们?”
苏瑶被她的语气弄得有些面红,“去波尔多的路上。”
“那是五月的事吧,几个月了。”艾梨想在很想扑过去,抱着阿瑶进行闺蜜会谈,但一动下半身就有点疼,算了,还是坐着慢慢问细节吧。
苏瑶点点头,是吧。
艾梨追问:“你回来三日了,如果不是我们发现,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们?”
“阿瑶。”谢思危望向她,也想听她怎么说。
“我等你们发现呢,结果你们三天都没发现。”苏瑶倒打一耙,艾梨三人被噎了下,行吧,算她们不察,抱歉了一秒又露出八卦的表情:“那你和我们说说过程吧,我们想听。”
苏瑶被看得耳红,实在不想说过程,转头看向谢思危跃跃欲试,当即将怀里的安赫拉放到谢思危的怀里,“你不是要学怎么抱娃娃吗?来试试吧。”
双手刚触碰到柔软的小孩,谢思危整个人都僵住了,“现在就学?我还没准备好。”
“你刚才说要学的,现在又找借口?”苏瑶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抓着他一只手护着孩子的脖颈,另一只手护着孩的身体,“放轻松一点,别伤到她,伤到她你就是罪人。”
谢思危努力放松,低头看着怀里柔软的娃娃,小心翼翼的护着孩子的身体,声音有些颤,“阿瑶,这样行吗?”
苏瑶拍拍他胳膊,示意他别绷太紧:“凑合吧。”
谢思危哦了一声,“哪里不对你告诉我。”
苏瑶说好,微微倾身朝他靠近了一点,伸手给孩子理了理包裹的羊绒毯,避免挡住了她肉嘟嘟的小脸蛋,肉嘟嘟的真可爱。
谢思危低头看着孩子,孩子在他怀里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似乎想睡觉了,小声说道:“她要睡着了。”
“等她睡着吧,睡着了放到床上去。”苏瑶也压低了声音。
对面的艾梨几人也没出声,托着腮笑盈盈的看着她们,两人一起照顾孩子的样子还挺默契的,看起来还挺甜的。
有点想磕。
主要是艾梨。
她捂着嘴无声笑着,笑着笑着想到两人这么默契,这一路肯定经历过很多。
虽然信里一直说一切安好,肯定远比只言片语描述的更艰难。
一会儿再问问。
第123章 回到餐厅
苏瑶以为一会儿大家就忘记了,哪知将孩子放回房间出来,又被八卦的阿梨给堵住了,她只好简略的说了说路上遇到强盗的事情。
“真没看出来,谢思危竟然还会功夫。”艾梨啧啧两声,“就因为他面临强盗时护着你,你便同意了?太便宜他了吧?”
“那倒不是。”还有遇到暴乱、遇到算计的事都没细提,还有一路以来相处的细节,“反正就慢慢的水到渠成了吧。”
苏瑶不是外放的性子,不想太多人知道两人私下相处的事告诉阿梨和辛夷,怪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总的说来运气不错,一路很顺利,收集到许多种子、画作、古籍,蒙娜丽莎的微笑都被我交换回来了。”
艾梨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蒙娜丽莎!好想现在就回餐厅去看!”
“你老实做你的月子吧。”李辛夷看出阿瑶不好意思多说,笑着问她,“我听陆怀山说还有达芬奇其他作品?”
这几日,苏瑶和辛夷留在庄园陪艾梨,陆怀山和谢思危昨日一起回过餐厅整理带回来的货物,上午回来时陆怀山提了几句。
苏瑶颔首:“对啊,有三幅,一幅法国一个男爵送的,另外两幅在佛罗伦萨买到的,另外还拍下他一本手稿。”
“是哈默手稿吗?”李辛夷好像听说过哈默手稿被比尔·盖茨高价拍卖走了。
苏瑶也不确定:“反正是他的手稿,挺厚的,里面涉及了许多方面。”
李辛夷想改日回餐厅去看一看,“现代有一种说法,他的许多科学设计图稿受了中国古代科技的影响,也不知道里面具体设计了什么。”
苏瑶没关注过这方面的八卦,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推测。
陆怀山:“都是推测,不过就算是受了影响也很正常,许多科学理论都是根据前人的研究继续研究出来的,”
“如果想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可以重新去佛罗伦萨深入拜访了解。”因为赶时间,苏瑶都没有在米兰、佛罗伦萨逗留太久。
陆怀山倒是真想去这个时代的欧洲到处转一转,但想到根本不会说其他国家的语言,只能作罢。
艾梨也想出去旅游,尤其是在听苏瑶说了瑞士区域的风景,还有整个意大利区域的各个国家的文化、流行,她更想去了。
但想想床上那个软乎乎的娃娃,心中多了牵绊,也无法说走就走了。
“对了,我还见到了伽利略,我还支助了他,还见到了丁托列托,他们跟着谢思危学画水墨画来着。”苏瑶想到自己还欠美第奇五千金币,“陆怀山,你帮我准备5000佛罗林金币。”
陆怀山颔首:“股票交易所和美第奇家族有往来,我直接让美第奇家族的人带回去?”
“行啊。”苏瑶觉得陆怀山越来越牛了,“你现在都做跨国生意了?”
“意大利是银行的发源地,美第奇家族开了美第奇银行,现在银行普遍只有普通兑换、借贷的业务,他们想开展股票投资业务,八月就派了代表过来,正和腓力二世、教会谈判。”因为外族人的身份问题,陆怀山没有资格参与这种国与国的谈判。
听到腓力二世的名字,苏瑶微微蹙眉,“他们用人却没有一丝信任。”
“他们知晓我们买了船要离开,若不是碍于我是创始人,他们早派贵族来顶替了。”陆怀山眉间露出嘲弄的笑,“不过还算沉稳,知晓我们要离开,没有动手。”
餐厅、诊所、瓷器这些都是小打小闹,股票交易在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几乎掌控了大半个西班牙的经济命脉,王室、贵族、教会都非常重视,以至于腓力二世现在都对东方瓷器烧制之法没兴趣了。
苏瑶这才知晓,离开之前抓到的陶瓷商人费尔南多背后的费尔南多,想偷瓷器烧制之法是为了讨好腓力二世。
后来费尔南多也没被惩罚,想来也是腓力二世开恩了。
再后来,腓力二世也派人找过雷斯太太,但雷斯太太明确表示不知,而负责烧制的谢思危和苏瑶离开了,腓力二世只得作罢,加之陆怀山的股票交易所进入大赚时期,他也因此转移了注意力。
苏瑶和陆怀山说了句抱歉。
“和你又没关系,就算没有瓷器,他也是贪得无厌的。”陆怀山让苏瑶别多想这些,“你陆续让人送回来的种子都种在西多尼亚的庄园里,之后又陆陆续续有商队送来了一些种子,我用钱买下了,也都种在庄园里的。”
“现在很多也进入了收获季节,要去看看吗?”
苏瑶点头,“我从米兰、佛罗伦萨也带回来一些种子,对了还有一盆草莓,你们看到了吗?”
陆怀山早就看到了,“草莓好好培育,后年我们就能实现草莓自由。”
艾梨听着就馋了,想吃草莓,番茄也行。
“我先去看看。”苏瑶跟着陆怀山去了种植区域,闲着无事的谢思危也跟了出去,走到种满木薯的区域时,发现土里长出了许多,又长有粗,一看就是庄稼老把式种出来的。
“宋松盯着种的。”
苏瑶看向远处跑过来的宋松,晒黑了不少,“辛苦你了。”
宋松笑着挠了挠后脑勺,不觉得辛苦,一想到可以回家就干净满满,“苏姑娘,前面凉薯、玉米、四季豆这些也都可以收获了,要不要摘一些来尝尝?”
“都留种吧。”苏瑶看着那一小排,也不是很多,她转头看向陶土罐种着的葡萄牙野苹果、法兰西红樱桃,两盆小香蕉苗,这样不错,明年直接搬上船就能带走。
从地里巡视一圈出来,苏瑶去厨房准备了晚餐,做好后和谢思危回了城里的东方餐厅。
彼时天色将黑,餐厅内外灯火通明,里面还有阵阵乐曲声传来,清亮婉转,袅袅如风。
清冽的风,恰好拂过耳畔,令餐厅中许多客人沉沦其中,都忘记了夹菜。
待到一曲终了,众人才回过神,热烈真诚的鼓掌,也毫不吝啬的夸赞,“是一场美妙的音乐会,听着我好想流泪。”
“太好听了,中午的音乐很欢快,晚上的音乐让人有些难过,是不是晚上的人遇到了伤心的事?”
“我也不懂。”
自苏瑶让卢卡送回清歌后,清歌在店里表演,吸引了许多商人,随后有商人告诉陆怀山,曾在偏远的庄园里发现有人弹类似乐器。
于是陆怀山请他们到处行走时问一问,如果是大明人便帮忙带回来。
有利可图,这半年多时间里,陆续找到六个东方人,其中一个是女子,女子会弹古筝,被陆怀山安排在餐厅表演。
古筝声音明亮,曲风也更欢快一些,大家听到的也是她弹的。
陆怀山和苏瑶说了一下,“其余五人都曾是水手,侥幸活下来被当做奴隶卖掉,生活艰难,得救后养好身体,现在都在工坊里做事。”
“之后就再没遇见,可能没有了,可能藏在北欧。”
“继续找吧,如果还有一起带回去。”苏瑶说着走进餐厅,她一走进去便被餐厅的熟客注意到,“噢,苏老板你回来了,好久不见。”
“苏老板,前几日就听说你回来了,你怎么一直没来餐厅?我们很想你做的菜。”
“苏老板,听说你去了法兰西?法兰西一直内战,你不害怕吗?”
“害怕啊,所以我们绕着暴乱的地方回来的。”苏瑶看向熟悉的面孔,也觉得非常想念他们,“曼图亚先生,半年不见,你似乎又长胖了?”
“是七个月。”曼图亚记得可清楚了,自从苏瑶走后,餐厅的菜就少了一丝味道,他一直数着日子,整整七个月呢。
前几日听到码头传来的消息,曼图亚以为她回来后会换成她掌勺,每日都过来守着,哪知一等又是三日。
以为今日不回来了,没想到被她等到了,“苏,你终于回来了,自从你离开后,我觉得餐厅里的食物吃着都没那么香了。”
苏瑶看着他圆润不少的肚子,这叫吃着不香?
曼图亚挺了挺自己圆润不少的肚子,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这是吃甜品吃的。”
自从去年的发现土豆和红薯的各种甜品做法后,今年塞维利亚的农场主都种植了不少,陆续收获后,面点铺里便大量制作炸薯条、红薯饼、土豆芝士麻薯球、红薯芝士。
曼图亚最贪食了,庄园里自己做,出来还要买一些,连续吃了一两个月,人就胖了一圈。
苏瑶微蹙眉,“曼图亚先生,你还是悠着点,吃太多甜食、太胖容易生病。”
换做其他人说这话,像是诅咒自己,曼图亚会生气,但苏瑶不一样,当即拍了拍肚腩:“我明日去诊所找李医生看一看。”
苏瑶说行,辛夷明日应当也会回到诊所工作。
曼图亚追问着:“苏小姐,你既然回来了,明日该你来做菜了吧?”
其他熟客也期待地望着她,轮换的菜单其实还没吃腻,但大家想吃一点苏瑶做的。
“行,外出的这段时间,我确实尝试了一些,明日放在菜单上。”苏瑶话落,整个餐厅都欢呼起来,大家都商议着回家通知亲朋好友,明日过来尝新菜。
苏瑶从人群中脱身,走进后院,莱昂几人立即围了上来,清歌和另一个叫霓裳的年轻女子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您终于回来了。”
“你们做得很好。”苏瑶已从陆怀山那儿听说过,虽然一开始因为苏瑶不在,少了一些客人,但自清歌每日表演节目后,餐厅生意再次红火,大家都觉得那是东方高雅的艺术,为了听曲儿都愿意常来。
一段时间后,莱昂手艺越来越好,客人也逐渐认可他,生意也就一直没有落下,每月都能带来几千金币的利润。
现在他们已经攒够五艘大船的尾款,不用再节约了,苏瑶笑着对大家说:“大家辛苦了,这个月给大家涨工资。”
“噢噢噢!”莱昂几人高兴得喊叫起来。
清歌和霓裳也会心一笑,苏姑娘是个极大方的老板呢。
苏瑶与大家寒暄了一番,从众人之间脱身,去阁楼上的房间休息了片刻,喝了一杯茶便开始写新的菜单。
秋季正是采摘松露的季节,西班牙刚好盛产紫松露,于是苏瑶安排了松露炒饭、松露鸡汤、小炒松露、松露鸡汤面、??可可松露。
另外添加了一些名小吃,还用法国、意大利的火腿各类做法,还有腌笃鲜、笋干炒肉、白灼秋葵、南瓜饼、南瓜汤圆酒酿等。
都是以前没做过的。
菜单一出,莱昂几人今晚得加班,但丝毫不抗拒,反而特别兴奋,终于可以做新菜了,莱昂和安东一起学习制作方式。
简和另外两个新雇的人则连夜去找屠户、供货商,更改明日的菜肴,并翻倍购买,老板回来了,肯定会有很多客人。
屠户老板得知苏瑶明日做新菜,当即说好,还和家人商议明日去餐厅用餐呢。
相熟的食客都这样想,以至于第二日餐厅生意爆火,苏瑶都没来得及去庄园给阿梨做月子餐,只能在餐厅的厨房里煮好,让谢思危送一些去,顺便帮她看看安赫拉。
因为制作了新的松露甜品,苏瑶得空时带着一篮子新鲜松露去了面点铺,进去想直接教露西亚做的,但进去后发现她坐在柜台后面,眼眶红红的,“露西亚?怎么了?”
露西亚连忙站起来,擦了擦眼角,“苏,您怎么来了?”
“我今天做了一款新的甜品,中午反响不错,想教你做。”苏瑶说完,露西亚便说现在就开始学。
“是出什么事了吗?”刚回来那日,苏瑶就瞧见露西亚眼睛红彤彤的,以为是因为自己回来而高兴的,但现在眼睛还是红的,应该是出事了。
“没什么事。”露西亚想掩藏自己的情绪,可是却触及到心中的最痛,眼睛又红了,眼泪跟着滚了下来。
苏瑶拿手绢为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到底出什么事了?告诉我,我可以帮助你。”
“苏。”露西亚低头看着地面,抿着嘴,努力忍着泪水,但泪水汩汩落下,像要将憋在心口半月的痛苦、伤郁都哭出来似的,“迭戈不再了。”
“什么?”苏瑶以为自己听错了。
“半月前无敌舰队传来消息,在英吉利海峡附近遇到了海盗,迭戈被打中,他们只将他染血的衣服送了回来。”露西亚哭得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将事情说清楚,苏瑶听后很唏嘘。
虽不太喜欢迭戈,但他对露西亚是真心的。
露西亚也很爱迭戈,一直盼着他平安回来,没想到却等来这个噩耗。
“有没有可能消息出错了?”
露西亚摇头,“那一件衣服是我给他做的,上面还绣着他的名字。”
苏瑶唏嘘长叹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神兽抱住露西亚,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哭吧,好好哭一场,哭出来,没那么难受。
露西亚靠在信任的苏瑶身上,放声大哭着。
噩耗传来后,玛丽阿姨伤心得晕倒了,她不敢大声哭,不敢让大家担心,一直忍着闭着,此刻苏瑶回来,她才找到主心骨,才觉得有一丝依靠。
在面点铺做事的桑丘看着放声大哭的露西亚,也默默抹起了眼泪。
露西亚哭了许久才止住心底的悲痛,她红着眼看着苏瑶肩膀上的湿润,“苏,对不起,弄湿了你的衣服。”
“没关系的。”苏瑶递给她手绢,“别一个人闷着,我们都在的,有什么告诉我们。”
露西亚擦拭干净眼泪,仰起头,努力将眼泪憋回去,“对不起,我耽搁做新甜品了。”
苏瑶拍拍她肩膀,“没事的,你要不要回去休息?我可以给你放假。”
“不用,我可以做的。”露西亚不想一个人待着,想让自己忙一点,忙一点就不会再难过了,“苏,要做什么?我现在就去做。”
确定她真的可以,苏瑶才开口,“最近集市上有许多松露,我想到一些松露甜品做法,我来教你做可可松露、松露巧克力、抹茶松露、松露蛋糕、松露面包。”
“另外还有其他类型的面包,我在法兰西又开拓出手撕面包等十几种面包做法。”
露西亚站起身,红着眼去拿面包出来发酵。
学做甜品面包时,苏瑶一直关注着她,确定她可以专心工作才放心。
晚上回到餐厅,苏瑶将这件事告诉了陆怀山,陆怀山想到前些日确实听说无敌舰队的大船受损,但不知道伤亡:“你说是在英吉利海峡?”
苏瑶应是。
“那多半是英国纵容的海盗。”陆怀山回忆着英国的相关历史,腓力二世的第二任老婆去世后,两国关系不复以前,西班牙作为海上霸主,控制着英国的出口,加上英国面临巨大债务,伊丽莎白只能通过海盗活动来带动国内商业贸易发展。
西班牙从海外掠夺金银回国,全国富裕,在伊丽莎白的有意为之下,海盗专门掠夺的西班牙船只。
培养海盗和无敌舰队对抗,积累经验,等到1588年,才将无敌战舰打得落花流水。
不过现在看来,英国已经猥琐发育到一定地步了,敢让海盗直接对上无敌舰队,大战可能随时一触即发,陆怀山面色凝重:“我以为要等到后年,没想到现在早已经打起来了,无论如何明年必须离开。”
苏瑶颔首,“去年威廉还来参加宴会,果然都是面子工程。”
“我们催促造船厂,也开始筹备货物吧。”
陆怀山细数着欧洲可以带回去的值钱的东西,“宝石、纺织品、香料,还有种子和各国的文化书籍作品。”
“你安排吧。”苏瑶现在希望诱惑过的科学家能来,“对了,你在码头多注意一下,如果有商队去佛罗伦萨,记得让人给伽利略送点慰问品。”
陆怀山猜到她的意图,“你还真想将人哄去大明啊?”
“当然。”毕竟谁能拒绝帮助国家变大变强呢?
和陆怀山谈完,苏瑶准备第二日的菜单。
新一日的菜单,以内脏为主。
以前苏瑶担心大家吃不惯,只用过猪肚和猪蹄,其他内脏基本没做过,但出去发现其他国家的一些贵族还是喜欢的。
所以大胆的购买了肥肠、猪肝、猪肾等,做了爆炒肥肠、肥肠鱼片、肝腰合炒、法式五香鹅肝等菜。
一部分人听后确实很嫌弃,但品尝过后又觉得很爱!
接连在餐厅待了三日,将厨房的事重新交给莱昂,拽着谢思危匆匆去城外看安赫拉。
抵达时小娃娃还在睡,不过变白了许多,也长胖了一点,看起来奶乎乎的,她请求拉着小娃娃的手,“安赫拉,你睡得可真香啊。”
“是啊,吃饱了就睡,跟个小猪似的。”艾梨觉得等到孩子满月,她可能真的变成胖小猪。
“可不许这么说安赫拉,人家是小天使。”苏瑶觉得不哭不闹的娃娃真的很可爱,乖乖巧巧的,和她的名字一样是个小天使。
“梅迪纳也这么说,他说她是他的天使女儿。”艾梨想到梅迪纳一有时间就抱着孩子,恨不得将孩子挂在心上,“你说他是不是不爱我了,只爱女儿了?”
“……”苏瑶担忧地看着她,“这几日西多尼亚伯爵准时来餐厅给你取月子餐,还想方设法让你晚上睡好一点,你怎么会觉得他不爱你?”
“可他今日都不在,之前每天都在家的。”艾梨摸着还没恢复的肚子,轻轻叹了口气,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心底就不得劲,“唉,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你该不会是产后抑郁了吧?”苏瑶觉得不太对劲,阿梨从来不会患得患失的。
艾梨怔了怔,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我这么阳光开朗的小太阳会得产后抑郁?不可能。”
“你说了不算,我让辛夷给你看看。”苏瑶严肃地走出去,让女仆去城里通知李辛夷过来。
第124章 安赫拉满月了
辛夷上门检查了一番,经过确定是出现了轻微的产后抑郁的倾向。
不太严重,平时多陪陪艾梨就好了。
“我觉得我每天过得很轻松愉快,怎么还会出现这种症状?”艾梨觉得自己也太矫情了。
“是激素影响,你也控制不了的。”李辛夷觉得产前产后抑郁是光大女性很普遍的问题,塞维利亚的贵族女性也常有,正好有阿梨的例子,她想给城里的女性科普一下。
“支持,是对女性有利的事。”艾梨让辛夷去做,自己接下来会多注意自己的情绪。
“不着急,你的情况虽不严重,但还是需要小心提防,平时不要一个人待着了。”李辛夷和苏瑶商量,一人陪上午,一人陪下午。
苏瑶说行,她上午在餐厅帮忙,可以下午过来。
两人正说着,西多尼亚匆匆赶了回来,漂亮的脸庞上写着担忧,“她生病了?”
“是情绪方面的问题。”李辛夷解释了产后抑郁这个词的原因,“每日最重要的是让她开开心心的,别让她操心难受,我和阿瑶会来陪她,但最重要的是你的陪伴,伴侣的作用比我们更有用。”
第一次听说这个病症的西多尼亚当即决定不再去市政厅,一直守着艾梨:“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我是忽然升起的情绪,没什么大碍的的。”艾梨觉得自己很好,只是一瞬间的情绪,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和安赫拉都需要你。”西多尼亚说着微微倾身,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知道啦。”艾梨满脸甜蜜,声音也柔软许多。
看两人黏糊着,苏瑶和辛夷默默退出房间,一起朝楼下走去,走远了李辛夷才小声说着自己的担忧:“这般黏糊,等来年离开怕是不舍。”
“那就拐回去?”苏瑶说。
李辛夷:“他是伯爵,父亲是公爵。”
苏瑶知道她说的是现实,“阿梨心中有数,她一向敢爱敢恨,会妥善处理好的。”
“希望吧。”李辛夷的医馆里还有病人,先回城了,苏瑶留下准备晚上的月子餐,做好后趁着天色未黑回城。
之后每日都是上午在餐厅厨房做事,下午带上清歌过来给来给阿梨唱曲儿,为她打发时间。
清歌除了会唱曲,还会唱折子戏,艾梨躺在床上翘着腿,跟着咿咿呀呀的语调打着节拍,一旁的安赫拉偶尔睁眼听一听,很快又睡着了。
李辛夷去时则需要给艾梨做康复修复,顺道给孩子检查身体,有时候安赫拉刚睡着,检查时需要弄醒了她,她会不高兴地噗噗吐泡泡。
艾梨笑着说:“小家伙起床气。”
“我看是你胎教把人吓到了,所以才不耐烦睁眼搭理你。”李辛夷重新将娃娃包好,重新放到暖和的被窝里。
艾梨瞅着重新睡着的娃娃,既然觉得省心,又觉得担忧,可别真是个厌学懒虫吧,“小懒猪。”
“长大了就好了。”李辛夷将孩子的生长记录都写了下来,“母乳营养很好,安赫拉也长得很好,再有十日就满月,到时娃娃肯定白白胖胖的。”
艾梨也看着娃娃奶胖的小胳膊,身上慈爱的光辉更浓了,“过些日梅迪纳的母亲会来,希望她能再好看一点。”
之前一直没来,李辛夷以为不会再来:“他的母亲要来吗?”
艾梨算了算日子,“满月时吧。”
“也行,刚好赶上我们为安赫拉筹办宴会。”李辛夷给她拉了拉被角,陪着她商量满月宴的安排,商量好差不多中午,吃过午饭去诊所。
这几日李辛夷带着索尔和另几个教会医生一起整理了关于产前产后抑郁的资料,走访了贵族夫人和底层女性,发现产后抑郁的比例不小,尤其是有孩子夭折经历的女人。
李辛夷想到曾见过的安娜王后,她身上一直都透着抑郁,也在孩子夭折后生过很多次病。
当时诊断为抑郁,但兴许源头还是从产后不久几个孩子陆续夭折导致的,或者是产后抑郁加重了原本的抑郁情况。
相隔太远。
李辛夷也无法再问诊,只和索尔、教会医生一起将资料整体出来,找了个时间在诊所外面的空地上为大家科普产前/产后的抑郁表现,以及该如何应对这种情绪疾病。
时隔七年再次怀孕的玛蒂娜这些日是觉得自己很容易情绪低落,原来是生病了,还以为是曼图亚太胖丑到自己了呢。
刚生产结束几日、一直想自杀的女人醍醐灌顶,原来是生病了,她不能这样,应该开心高兴,不能继续沉溺下去。
许多女人都后知后觉,原来自己也曾生过病,幸好熬过来了,下次怀孕生孩子,一定让丈夫好好照顾陪着自己,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随着李辛夷的产前/产后抑郁科普的扩散,转眼到了安赫拉满月的日子。
艾梨也出月子了。
刚出月子,就迫不及待地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浑身轻了十斤,洗完澡的她换上粉色的裙子,娇艳的粉色衬得她脸颊绯红,眉宇之间全是娇艳风情。
怀里抱着一个穿着同款粉色蓬蓬裙的奶娃娃,娃娃头上戴着一顶小红帽,腿上穿着羊绒纺织小裤子和小袜子,美丽的同时也没忘记保暖。
今天出月子,也是安赫拉的满月宴。
因十一月已经有些寒冷,城内风寒感冒正流行,着孩子小怕传染细菌,加上本地的亲朋不多,满月宴不算隆重,邀请的人也不算太多。
除了苏瑶几人,有几位西多尼亚的亲人,剩下的便是很熟络的曼图亚夫妻、拉斐尔夫妻以及主教佩德罗一家、贸易长官加西亚。
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真心实意的送上祝福。
首先,主教佩德罗先为安赫拉进行洗礼祝福。
之后是安赫拉的祖母,是一位美丽雍容的贵族夫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东方服装店设计的流行服饰,脖颈和手上都戴着许多华丽珠宝。
她对不是贵族出身的艾梨不太满意,但碍于性格固执的小儿子还是来了塞维利亚,看着漂亮的小孙女,便生不出厌恶的想法。
拿出准备好一套祖传红宝石王冠、项链、耳环、戒指,当做见面礼送给了小孙女。
紧跟着安赫拉祖母又替她那素未谋面的祖父送上了一个度假城堡。
之后是安赫拉的伯母,西多尼亚哥哥的妻子,她代表丈夫给漂亮的之女送了一套塞维利亚城中的小庄园房子。
曼图亚伯爵他们依稀陆续送上的是认为比较珍贵的收藏品。
苏瑶几人落在后面,分别送上各自写下的不外传食谱、药方、108个赚钱秘方,这些都是无价之宝,以后无论安赫拉住在哪里,都一条退路。
西多尼亚则将这处庄园直接给了安赫拉,至于其他封地爵位,等过些年长大了,也给安赫拉。
“咱们的安赫拉未来就是铁板钉钉的女伯爵了。”艾梨乐得合不拢嘴,尤其是看着众人的送的宝贝,“就算没有,咱们安赫拉也是个不愁吃不愁穿的大富婆。”
苏瑶几人闻言也笑了,“咱们安赫拉从小就有出息。”
艾梨笑着说是,“既然大家都送了你这么多宝贝,妈妈就送你一个名字吧。”
“艾念。”
安赫拉的中文名字她想了许久,文雅诗意的、时尚洋气的都想了许多个,但想到来年的归程,想到梅迪纳,她最终取了这个名字。
无论最后如何选择,
都念着他。
也念着她自己。
苏瑶从名字里察觉到她的心思,但今日高兴,没有去追问,只是低头逗着婴儿床里睁着大眼睛四处张望的安赫拉,“念念,你以后中文名字就叫念念了。”
安赫拉眨了下湛蓝的大眼睛,似乎在认真记住这个名字。
“念念,艾念念。”李辛夷和陆怀山也上去逗她,小娃娃咿呀咿呀着,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
“念念?”西多尼亚从艾梨口中知道了这个词的意思,他们都互相思念着彼此,也念着安赫拉,念念,是个好名字。
其他人得知这个中文名字,也纷纷喊她念念,安赫拉被念得头晕,打了个呵欠,闭上眼开始呼呼大睡。
艾梨嫌弃撇嘴,“……哦豁,又睡着了,每天吃就了睡,睡了就吃,以后肯定变成小胖猪。”
“小娃娃都是这样的。”李辛夷看着白白胖胖的奶娃娃,艾梨已经够白了,小娃娃有欧罗巴白种人的基因,皮肤白得似雪,白藕似的小胳膊,更让人移不开眼,“白白胖胖的最可爱了。”
艾梨伸手戳戳闺女的小肚子,“胖乎乎的,小胖猪。”
不知道是不是被戳了不舒服,睡着的安赫拉挥动着小手,小手一下子打在艾梨的手上,“哎哟,还挺疼,挺有力气的。”
“比刚出生长大了很多,力气肯定见涨,每天十顿奶不是白吃的。”李辛夷拉了拉安赫拉的小裙裙,遮住她藕节似的肉腿,“再过一个多月,就能用脚踹你了。”
艾梨挑眉,“她敢,我绑起来。”
“那是人家发育过程。”李辛夷看着呼呼大睡的胖娃娃,“小孩子出生后就见风长,过些日她肯定又长大不少了。”
陆怀山也听过这个说法:“没错,孩子是这样的,很快就可以歪头、偏头、翻身、爬起来……”
正如他说的那样,安赫拉在父母、叔叔姨姨的关爱下,继续慢慢长大。
很快会抬头、翻身、攀爬、坐起来……
秋去冬来,转眼已是第二年夏。
第125章 出发吧!回家!……
1587年夏。
塞维利亚这座黄金之城的港口一如既往地热闹。
码头岸边停靠着五艘新下水的大船,每一艘大船上都挂着喜庆的红绸,船长、水手忙上忙下,小心翼翼将货物送抬上船舱。
维托尔作为苏瑶任命的总船长,正拿着本子核对货物数目,其中三艘船上都是珍贵的纺织毛呢、玻璃器皿、钟表等奢侈品,另外两艘正在装入一箱箱的种子、植物。
这边装载着货物,另一边领航员戈麦斯正监督脚夫搬运着粮食、煤炭、淡水等补给。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等老板安顿好一切,五艘大船就可以正式扬帆起航!
苏瑶此刻正在餐厅里打包行李,来时两手空空,回时破家也有万贯,衣服、用惯的被褥枕头木盆、茶盏,还有这一年多时间收藏的几十箱画作、书籍。
“阿瑶,都收拾好了吗?”谢思危的珍宝阁在去年销售一空后就彻底关闭,行李里只有这两年做的两箱衣服。
“差不多了,你让马车开始运过去吧。”苏瑶让谢思危去安排,自己则搬了一箱雷亚尔下楼,将工坊、餐厅、面点铺的员工召集了起来,一人抓了两把雷亚尔,当做离别礼物。
两把至少十几金币,换做往日拿到这么多奖金,大家都很开心,但现在分别在即,大家都高兴不起来。
苏瑶笑着让大家高兴一些,“高兴点,发钱了。”
“老板,您真的再不回来了吗?”众人都很不舍,苏瑶是他们遇到最好的老板,从不会苛待他们,这两年时间因为她,他们各家都组建了新家庭,购置了房屋土地,再也不用发愁明日的面包去哪里挣。
“大概是的。”苏瑶没有虚伪的说以后还会再见,山途遥遥,来往不便,以后大概都不会再来,“不过大家放心,我已经将餐厅、工坊、面点铺都安顿好,你们不用担心丢掉工作。”
她向肉酱工坊里的女工说:“工坊的生意我已经转让给雷斯太太,她向我保证,会继续用你们,只要你们不犯错,可以做到老,老了还可以让家里孩子继续来工作。”
又看向莱昂几人:“莱昂,你们在餐厅工作几年,厨艺也极好,我以后就将餐厅转让给你们,后续经营收益你们几人自己按出资来分配。”
“可能会因为我们离开生意变淡,但整个西班牙只有这一间,只要好好经营,以后也会吃穿不愁的。”
苏瑶说完又看向负责红着双眼的露西亚:“露西亚,你以前说很想去东方看一看,你现在还想去吗?”
露西亚想去的,可是比起去遥远的东方,她更想留在塞维利亚,守在这里,她才有一直陪伴迭戈的感觉。
她努力朝给了自己机会的苏瑶笑着:“苏,对不起,我还是想留下,我会好好守在这里。”
“如果你回来,就来见我,我会永远在家里为你留一个房间。”
苏瑶知道,露西亚还未走出来,心底还念着迭戈。
“好,面点铺和餐厅一样,由你继续经营。”
露西亚低声啜泣着,她真的很舍不得苏,可是她没办法跟着苏去东方,“苏,我会将钱攒起来,等你回来取。”
“不用,以后你们自己好好经营吧,自己自负盈亏。”苏瑶拿出手绢,像以前一样帮她擦拭着眼眶,“露西亚别哭,如果有回程的船,我会给你们送信。”
露西亚哭着说好,“一定要给我们写信。”
“会的。”苏瑶拍拍她肩膀,让大家各自回家吧,等她们离开后,他们再回来经营,她不想面对面的说再见。
送走大家,苏瑶亲自去和曼图亚、拉斐尔、加西亚等人道别,送上他们做的豆瓣酱、咸鸭蛋,再送上谢思危做的折扇,“再见了。”
“不能不走吗?”曼图亚心底空落落的,虽然她们以前是买来的奴隶,虽然后来为了面子放走她们很后悔,虽然她们是外族人,可两年多的来往,他早已将她们当做真诚的朋友。
苏瑶轻轻摇头,“天下无不散之延席,我们是时候回家了。”
早知道是这个答案,可曼图亚还是想再问一次。
“有机会再回来。”
“以后若是有事,还可以寻我,我会帮助你们的,报酬就两顿饭就行。”
“谢谢你,尊敬的伯爵先生。”苏瑶笑着说好,“如果以后有我们的商船来塞维利亚,一定找你帮忙。”
曼图亚哼了一声,“得先让我选。”
“好。”
同样的对话在佩德罗、加西亚等地也响起,加西亚还额外给了苏瑶出海许可、贸易许可书,“如果不是我年纪大了,我也想乘坐你们的船去东方看一看。”
苏瑶看着红光满面的加西亚,对外他可能是严肃的贸易官,对他们却是个友善的胖老头,“你年纪又不大,你的身体被辛夷调理得很好,至少能活100岁。”
加西亚笑呵呵的说希望吧。
苏瑶之后,陆怀山也因交接交易所的工作向这些人道别,李辛夷也和合作的采药人道了别,还将诊所的位置买下送给了索尔,还将自己这两年的脉案都给了他。
索尔这个徒弟已经十岁了,长大一些的他很聪明、勇敢,也有一颗善良的心,李辛夷将诊所交给他,他可以用他学会的本事,帮助普通百姓。
这里的教会医生大多只为权贵服务,对普通人少了一些怜悯,李辛夷希望索尔能在这里将医者仁心四个字发扬出去。
可能他还小,还需要一些时间。
但相信他未来可以做到的。
另一边的艾梨也和纺织布坊的希拉、鞋匠铺的马丁、珠宝首饰铺的、几十个裁缝、还有相熟的贵族太太们道了别。
这些人很好道别,可面对西多尼亚,她真的无法说出再见。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胡乱动弹的女儿,视线望着墙上挂着的一家三口的画像,是她画的,很逼真写实的油画,中间的漂亮娃娃咧嘴笑得很开心,她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缓缓落下。
“啊呀?”安赫拉仰头,看到妈妈哭了,伸长小肉手去帮妈妈擦眼睛。
越擦越觉得难过。
眼泪留得越多,她真的不舍。
“啊啊啊!”安赫拉看妈妈哭得越来越凶,以为是漂亮爸爸惹妈妈生气了,不高兴地啊啊啊叫着,帮着妈妈骂爸爸。
“不是你爸爸惹我,是我舍不得他。”去年年初,艾梨还觉得自己敢爱敢恨,即便有了孩子,也可以果断的和梅迪纳说再见。
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她无法说出再见两个字。
她从没这么爱过谁。
她真的舍不得,一想到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们,她一颗心像是被挖掉了一半。
好疼好疼。
安赫拉拧着淡如青烟的眉毛,快九个月的她扶着艾梨的胳膊站起来,噘着嘴在艾梨的脸上吧唧一下,亲亲了,妈妈不哭了。
两人的孩子这般乖巧懂事。
艾梨更舍不得了,抱着安赫拉失声痛苦起来。
“啊啊啊?”安赫拉焦急地喊着,喊了好几声才将漂亮爸爸喊来,看到西多尼亚出现的那一刻,她激动地啊啊叫着,让漂亮爸爸快点亲亲妈妈,好好哄哄妈妈。
因为分别在即而面色憔悴的西多尼亚走过来,在一侧坐下,伸手包住艾梨和安赫拉,声音嘶哑,“可不可以不走?”
艾梨没有回答,只是靠在他的肩膀哭了许久。
明白她答案了的西多尼亚,很是落寞,沉声问她,“你真的不要我和安赫拉了吗?”
没有不要。
只是这里不是她们的家啊。
艾梨抱着什么也不懂的女儿,哭得肝肠寸断。
船上可能出现各种细菌、医疗、风暴等问题,女儿还小,艾梨不想她去受苦,想将她留在西多尼亚身边,她相信依照他们对她的疼爱,念念一辈子都会衣食无忧的。
西多尼亚红着眼,沉声唤着她的名字:“艾梨,你说话。”
“没有不要,只是…只是……”艾梨摇着头,只是她要去她心心念念的家,而这里是西多尼亚的家,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她只能选一个。
“只是你宁愿陪着她们回家,也不愿意留下陪着我们。”西多尼亚以为有了孩子,她会留下的,可惜安赫拉那么漂亮可爱,也留不下她。
“啊啊啊?”说啥呢?
安赫拉着急得去抓妈妈的手,又抓爸爸的手,示意爸爸亲亲妈妈啊,就像平时那样,哄好妈妈就好啦。
西多尼亚闭上眼,不愿意告诉女儿,她的母亲明日就要坐上大船,回东方去了。
艾梨想说如果就会,还会回来看他们,可是想到海上航行的时速,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逐渐落下的夕阳余晖,又看向西多尼亚这张她超爱的面孔,轻轻在她唇边应下一吻。
又捧着女儿的脸颊亲了亲。
“对不起。”说完,起身快步往楼下跑去,坐上马车,快速朝城里赶去。
一路不敢回头。
她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在看到两人时,土崩瓦解。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亲爱的梅迪纳。
亲爱的安赫拉。
再见。
对不起。
回到餐厅时。
她的双眼很红很肿。
苏瑶、李辛夷和陆怀山都看着她,“如果……”
“没有如果,说好的,一起回去的。”艾梨揉了揉哭得通红的鼻子,不愿意再去想如果不想回去,因为想了,她真的再也舍不得离开。
几人都担心的看着她。
“没事的,我没事的,我是谁啊,我是打不死的艾梨,什么情绪都忘得很快的艾梨。”艾梨努力压抑着的哭声,忍着泪意,努力挤出一抹笑,“我没事的,去房间收拾一下东西。”
房间里的东西都已经清空,已经没什么要收拾的。
苏瑶几人没有戳穿,也没有去打扰,默默整理着楼下的杂物,收拾干净才好交给它的下一任主人。
借着微弱的烛光,几人看着这处餐厅,她们靠着它在这里扎根谋生,靠着它积攒出资本,靠着它完成回家的愿望。
如今要离开,心底也很不舍。
苏瑶抬手,拂过亲手打造的屏风,亲手做的灯笼,亲手插的树枝……
每一样都再见了。
晚风吹过,灯笼摇曳,树枝摇晃,屏风轻响,似乎也在说再见。
再见了。
这里的一切。
蜡烛熄灭,月亮升起又落下了,太阳升起来了,码头跟着又热闹了起来。
苏瑶沉默着关好门,然后出发去码头,到了码头发现,码头上已经聚集了许多熟人。
昨日告别过的莱昂、雷斯太太、曼图亚等人都聚集在了码头,都笑着和她们挥手:“苏,再见,别忘记了我们,以后还再回来。”
没有道别的熟人:“苏老板,你们真的要走了?以后再也吃不到你做的菜了。”
“苏老板,你们还回来吗?”
“诊所还开吗?服装店还开吗?”
“开的,店里的人都还在的。”只是老板走了,换老板了。
莱昂说:“老板,我们会好好的经营餐厅,等你回来再还给你。”
露西亚将做日连夜烤的耐放酥饼、面包分别送上五艘大船上,“苏,我们等你回来。”
苏瑶没有应这个话,只是朝大家挥挥手,再次说了一声再见。
说完再见,几人上了其中一艘大船,跟着他们去东方的十几位医学、作家、画家、科学家也陆续上了船,其中包括伽利略。
伽利略收到苏瑶的支助后,重新回到比萨大学完成了学业,因为对东方的好奇,决定一同前往,他还年轻,正是闯荡的年纪!
众人上了船,其他几个找回的东方人也跟着上船,宋松赶着奶牛、新大陆来的火鸡、鸵鸟上了另一艘船,还将一些盆栽植物搬运上去。
鲁伊和几个想去东方的商人也跟着上了那艘船。
全部上船,维托尔走过来询问苏瑶:“可以出发了吗?”
苏瑶看向一直站在船舷处、望着码头入口方向的艾梨,心底暗暗叹气,“再等等吧。”
艾梨站在船舷旁几分钟,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苦笑了一下。
昨日她那般伤了西多尼亚,他大概不会再来这里的,认命般的闭上眼,“不用了,别耽搁时间。”
“阿梨。”苏瑶轻轻抱住她,无声的宽慰着她。
李辛夷也从一旁拥抱住她,心底无声叹着气,或许这就是有缘无分吧。
船缓缓移动,维托尔船长正将船退出船港时,谢思危忽然眼尖地看见远处有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马车有些眼熟,他连忙抓住苏瑶的胳膊,“阿瑶你看那儿。”
苏瑶回头,看向马车奔来的方向,确定是西多尼亚的马车后,连忙叫停维托尔,“阿梨快看那儿!”
艾梨回头,看向那辆雕刻着熟悉徽章的马车,眼泪一下又滚了出来,他还是来了。
马车在岸边停下,西多尼亚抱着哭红了眼睛的安赫拉从马车上下来,一副看‘抛夫弃女渣女’的神情看着艾梨,“艾梨,你还要不要我和安赫拉?”
艾梨哭着说要,可是对不起。
“要就行。”西多尼亚让随从塞尔希奥将上船的踏板搭上,他抱着红着双眼的安赫拉走上船,塞尔希奥也扛着两只大箱子跟着走上来。
艾梨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梅迪纳,你……”
“你抛夫弃女,实在太没良心。”西多尼亚用他通红的湛蓝眼睛,深情的又咬牙切齿地说着:“你不愿意留下,就由我和安赫拉陪着你回去,这辈子,你都别想抛下我们!”
渣女艾梨呆愣了片刻,随即扑上去抱住她在塞维利亚最在意的两个人,她没有想抛下他们,只是现实不允许而已。
西多尼亚抱住她,“你真的好狠心。”
“对不起。”
“我暂时不想原谅你……”西多尼亚话音未落,艾梨已经垫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西多尼亚嘴角翘起,轻咳一声,“安赫拉也很伤心,你也好好哄她。”
“对不起宝贝儿。”艾梨低头,捧着哭得嗓子都哑了的安赫拉,亲了亲她的额头。
安赫拉眨了眨通红的眼,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妈妈会跑,再也不要把妈妈放开了。
一晚上不见安赫拉,艾梨也想念极了,紧紧抱着女儿,偏头看向西多尼亚:“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的母亲她们……”
“我已经去信,相信他们会理解我的。”西多尼亚拥住她,低头吻了下她的额角,艾梨在哪里,他和安赫拉就在哪里。
挺好,欢喜大结局。
苏瑶、李辛夷以及其他人会心一笑,三个人都不用难过了。
谢思危笑了笑,凑到苏瑶的耳边,“那咱们出发?”
苏瑶朝他灿然笑着:“嗯,出发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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