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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哥哥的雄主 24、第 24 章

24、第 24 章

    一踏出主宅,咸腥的海风混着花香扑面而来,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塞尔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喘息。


    他一边跟着凯文往庄园里面走去,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奢华壮丽的庞大建筑,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无声地昂首盘踞在蓝天与大海之间。


    那是路西安的专属领地,只有他和他亲自挑选的雌虫们才有资格踏入。任何未经允许的闯入者,都会被那条致命的尾勾撕成碎片。


    这一点,希德家族所有的虫都很清楚。


    主宅之外,庭院深处,散落着一栋栋精致的小别墅。那是为那些不愿或不配居于主宅的雌虫,以及路西安名下那数量庞大的子嗣们准备的居所。


    穿过修剪整齐的玫瑰园时,几颗脑袋从一人高的花丛后探了出来。


    “塞尔斯哥哥!”


    见到塞尔斯,他们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他们都是塞尔斯的未成年“兄弟”,大多是雌虫,只夹着零星几个雄虫。


    一个瞧着最年幼的雄虫跑得最快,像颗小炮弹似的直接撞进塞尔斯怀里,兴奋地嚷嚷:“塞尔斯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啊!我们都想死你了!”


    塞尔斯被他撞得一个趔趄,伸手稳稳扶住他,脸上露出无奈的微笑。


    “是啊是啊,”旁边的雌虫少年们叽叽喳喳地附和,语气十分兴奋,“塞尔斯哥,中央区到底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特别繁华,特别高级?!”


    另一个胆子更大的雌虫挤眉弄眼地凑近了,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哥,结婚到底是什么感觉?听说兰开斯特议员是个出了名的冰山大美虫,特别厉害的那种,你……你还好吧?”


    他们七嘴八舌,将塞尔斯围得水泄不通,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光,那是对未知命运的好奇、向往,以及一丝藏不住的敬畏。


    他们都很清楚,自己未来大概率也会走上同样的路——成为家族的筹码,送去某个陌生的家族联姻。


    正因如此,这些年轻的孩子们,才会对塞尔斯的经历尤为关注。


    塞尔斯任由那个小雄虫抱着,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的脸,吐出两个字:“还行。”


    见他们一脸“就这?”的失望表情,塞尔斯忍不住笑了,“耳闻不如目睹。等你们自己有机会去中央区看看,就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其他虫还想说什么,凯文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恰到好处地介入:“好了好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先让塞尔斯去见他雌父。之后有的是时间让你们聊个够。”


    众虫闻言,虽有些不甘,但还是听话地让开了一条路,挥手道别。


    “塞尔斯哥哥,有空一定要来找我们玩啊!”


    “我们给你留了好东西!”


    塞尔斯笑着应下,目光在散开的虫群里扫了一圈,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便假装随意地问凯文:“亚瑟呢?那小子又跑哪野去了?”


    亚瑟一只是比他小几岁的雄虫,马上就要成年了。在这一众兄弟里,和他处境最相似,关系也最好。


    凯文的目光极快地闪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语气也一如既往地轻松:“亚瑟有点事,暂时不在庄园。等你下次回来,应该就能见到他了。”


    塞尔斯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太了解凯文了,这种轻描淡写的说辞,往往意味着事情并不简单。


    塞尔斯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眼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思绪。


    他跟着凯文继续往庄园深处走,越走越偏。


    脚下的石板路变成了柔软的草地,空气里浓郁的玫瑰香气,渐渐被清新的泥土和不知名的野花芬芳取代。


    最终,他们停在一栋被茂密植物包围的小木屋前。


    木屋很简朴,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一条清澈的小溪从门前潺潺流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花匠的居所,与整个庄园的奢华风格格格不入。


    这就是他雌父,阿尔伯特的住所。


    还未走近,塞尔斯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花圃前的身影。


    一个极其高瘦的雌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宽大衣物,正拿着水壶浇花。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的头发枯稿斑白,长及腰间,皮肤苍白,透着淡淡的青色。风吹过,空荡荡的衣袍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卷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截枯瘦伶仃的手臂,上面布满了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殷红伤痕。


    雌虫的感官何其敏锐,他早就该发现有人靠近。


    可他毫无反应,仿佛灵魂飘荡在另一个维度,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花盆里的水早已溢出,泥土被冲得一片狼藉,但他还在浇,水流不断地从壶嘴倾泻而下。


    塞尔斯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


    他不知道雌父的灵魂此刻又飘到哪里去了。


    但他知道,那是一个离他很远很远,远到他可能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比宇宙的尽头更遥远。


    就在这时,阿尔伯特手中的水壶突然掉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像是被这声音从漫长的梦游中惊醒,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被水淹没的花,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困惑。


    下一秒,他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刺中,身体剧烈一颤,猛地抬起手,尖锐的指甲毫不犹豫地插入自己另一只手臂的皮肉里,自上而下,狠狠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哗啦而下,汇聚成一小滩刺目的血洼。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般,只是固执地、一遍遍地重复这个动作,不断加深自己的伤口。


    直到那截原本就布满伤痕的枯瘦手臂上,再也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他才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完成某种耗尽心力的仪式,脸上露出一个满足而空虚的微笑。


    塞尔斯和凯文就站在不远处,谁也没有动。


    风吹过,将那股浓郁的血腥味送到塞尔斯鼻尖,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藏在身侧的手,指节无声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从小到大,这样的场景,塞尔斯看过太多次了。


    “阿尔伯特叔叔还是老样子。”凯文望着阿尔伯特,轻声道:“自残之后,他的情绪会稳定很多。”


    他侧头看了一眼塞尔斯,补充道:“现在过去正好,他清醒了,能认虫了。”


    塞尔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和凯文一起走过去。


    果然,阿尔伯特原本涣散的眼神,在看到塞尔斯的一瞬间,骤然亮起,仿佛一具精美的尸体突然活了过来,浮现出一抹纯粹的、孩童般的喜悦。


    他笑着朝塞尔斯走过来,伸出那只还在往下滴血的手,想要去摸他的脸。


    塞尔斯没有躲。


    任由那冰冷、黏腻、带着铁锈味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颊。


    阿尔伯特满足地眯起眼,声音轻柔得像一声叹息:


    “啊……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的雄父了……”


    他贪婪地端详着塞尔斯的五官,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真像啊……头发、脸型、五官,都一模一样。”


    他又偏了偏头,凑得更近,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塞尔斯的眼睛,流露出一抹浓重的遗憾:


    “如果眼睛也是紫色的,那就更像了。”


    “我一直记得,你雄父眼睛的颜色。那是紫罗兰一样的颜色,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的眼睛……”


    他喃喃自语,又一次陷入自己的世界里,“真美啊,请为我停留一下吧……”


    站在一旁的凯文,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应对阿尔伯特任何失控的举动。


    然而塞尔斯始终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阿尔伯特的呓语。


    “雌父。”


    阿尔伯特浑身一震,迷茫地望向他。


    塞尔斯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的眼睛是琥珀色,就和您一样。”


    空气凝固了。


    阿尔伯特脸上的狂喜和怀念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


    他低头看看自己按在塞尔斯脸上的、沾满鲜血的手,又抬头看看塞尔斯那双清澈的、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


    “琥珀色……?”


    他喃喃着,像是在问一个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吗?”


    “不……不对……”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抓着塞尔斯手臂的力道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想不起来了……我怎么会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子了……不!!”


    他突然推开塞尔斯,像一头困兽般发疯地冲进小屋,嘴里颠三倒四地嘶吼:“照片!我的照片在哪里!”


    屋里立刻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巨响。


    塞尔斯被推得一个踉跄,却面不改色地站稳了。


    他甚至没去看那扇被撞得摇摇欲坠的木门,只是熟练地伸手入怀,掏出一张被摩挲得边角发软、几乎起了毛边的照片,然后走进屋,将照片塞进阿尔伯特颤抖的手里。


    疯狂戛然而止。


    阿尔伯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照片,混乱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与平静。


    他抬起头,对塞尔斯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


    他举起照片,展示给塞尔斯看,语气带着天真的炫耀与迷恋:“你看,你雄父多好看啊!你长得多像他啊!”


    照片上,是一个黑发紫眸的年轻雄虫正在微笑。


    他的眉眼精致漂亮,笑起来时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的光。


    塞尔斯平静地握住阿尔伯特冰冷的手,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侧过头,对一直守在门口的凯文说:“雌父已经平静下来了,这里我能应付,你先回去吧。谢谢。”


    凯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看到塞尔斯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后,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然后,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阿尔伯特捧着照片,嘴里发出的、满足的哼唱声。


    塞尔斯收回目光,拉着阿尔伯特的手,让他坐在屋内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


    他自己则走到墙角的柜子旁,从里面翻出医药箱,然后又来到阿尔伯特身边,蹲下身,轻轻拉过他那只还在渗血的手,熟练地给他消毒上药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环视四周。


    这个木屋,与其说是居住的场所,不如说是一个被植物占领的温室。


    昏暗,压抑,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潮湿腥气和花朵过度盛放后腐烂的甜腻香气。


    各种植物在这里野蛮生长,墙壁、地面、天花板,都被深浅不一的浓郁绿色所覆盖,只在屋子中央留下了一桌一椅一床的狭窄空间。


    这些植物的生命力是如此旺盛,近乎妖异。


    它们肥厚的叶片在昏暗中泛着油光,艳丽的花朵开至荼靡,甜蜜的果实成熟饱满,仿佛轻轻一触,就会爆裂开来,流淌出已经开始发酵的蜜汁。


    仿佛吸干了屋子主人的生命力,才催生出这般病态的繁荣。


    所以它们生机勃勃,所以阿尔伯特颓废疯癫。


    唯一没被植物遮挡的窗台上,摆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放着另一张照片,已经泛黄。


    照片里的年轻雌虫,有一头璀璨夺目的金发。他揽着一个雄虫的肩膀,笑得明媚又张扬。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整个盛夏的阳光,灿烂得惊人。


    那是年轻时的阿尔伯特。


    而在他怀里,被他紧紧圈住的那个雄虫,黑发紫眸,眉眼精致,正微微侧着头,带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浅笑。


    正是——


    “利奥。”


    阿尔伯特低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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