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番外01:故事的开始(沈聿成)……
S警大有高低年级交流月的惯例。
刚上一年级的沈聿成, 在老师办公室里看见了这次交流月的名单,他被分配到的高年级学长叫展铭。
沈聿成顿了一下,面无表情继续往后翻, 指尖最后停留在了某一页。
江叙。
很早以前, 他就知道这个人。
那时父亲正在不遗余力推进新人启用计划, 即在警校中, 选拔优秀的平民警校生进行重点培养。沈聿成曾在父亲的书房中见过江叙全A的成绩单。
下午公共课上完, 沈聿成坐在位置上, 等到最后一排的同学磨磨蹭蹭打着哈欠经过,他站起身,默默靠了过去。
那同学吓了一跳, 哈欠打到一半猛地收住,“哇啊,你干嘛?”
沈聿成淡淡瞥了他一眼, “不是要去食堂吗?”
同学满脸狐疑,跟上前, “喂, 沈聿成, 你平时都不吃食堂的吧?”
“西区食堂换了新的厨师。”
“那怎么了?”
“我请客。”
同学没抵住诱惑,兴高采烈拉起沈聿成,一路上高谈阔论口若悬河,好不容易歇了个话口,沈聿成截过话端:“今天早上,我在老师办公室看见了下周开始的交流月名单。”
“啊……”同学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 “哎,都没差啦,反正我射击理论课回回倒数, 谁带我都救不了啦。”
“是吗。”沈聿成酝酿了一会,状似不经意说,“带我的那个学长,据说脾气特别好,最后考核只要不脱靶,都会给通过。”
他说完扭头,认真观察同学的神情,见对方依然意味索然,又道:“真没想到我这么幸运。”
“啊!真是的,”同学气呼呼骂道,“沈聿成,你这家伙不会就是特意来炫耀的吧?!”
“不是的。”沈聿成矢口否认。
“还敢说不是,有本事跟我互换学长啊!把你那个学长跟我的来换一下,看看你——”
“好啊。”
“啊?”
“我说「可以」。”
“?”
沈聿成一拍同学的肩膀,把崭新的饭卡递过去,“忽然想起我还有其他事,就不跟你去食堂了。互换学长的事,一言为定,你别忘了提前跟老师申请。”
“哈……?”同学茫然看着手中的饭卡,在寒风中疑惑地眨了眨眼。
·
与江叙真正意义上的初次见面,在一个冬日的黄昏。
老师领着一群高年级的学生,不厌其烦地介绍着学校这由来已久的交流月传统。
斜阳透过射击场的玻璃窗,将空气中细小的灰尘照得闪闪发亮。江叙就在站在那片婆娑的光影里,他的身形很高,在阳光下尤为挺拔。
沈聿成远远看着,只觉得那张脸比起资料里打印出的模糊相片,似乎要锋利清晰很多。
除此之外,同警大随处可见的高年级警校生也别无二致。
解散列队后,江叙朝沈聿成走过来,友好地伸出手,“你好。”
沈聿成回握过去,江叙黑色的眼睛看着他,问:“你很冷吗?”
沈聿成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有一点。”
“怕冷的话,就应该多穿点。”江叙干净明朗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并不算长的眼睫映照着夕阳的余晖,“我叫江叙,未来一个月还请多指教。”
沈聿成垂下视线,答道:“我是沈聿成。”
“你是第一次接触枪吗?”
“开学有上过几次理论课,实操是第一次。”
“把枪给我看看。”
覆着薄茧的掌心摊开在沈聿成面前,沈聿成从腰间枪套里掏出枪,放到江叙的手中。手指收回时,不小心擦过了江叙凸起的腕骨。
略高的体温熨烫指尖,沈聿成抬眼看过去,江叙五指已经握住了他的枪把。
“装了满发15颗子弹啊……”江叙掂了掂枪,掌根朝上推的同时,腕间顺势下沉,一声“啪”的金属脆响,装满子弹的弹匣滑出。
江叙凌空接住,解释说:“一般来讲,为了保证可靠性,少装一颗子弹会比较好。”
他说着,食指指节顶出一颗黄铜色的子弹,那颗子弹脱离弹匣的束缚,伴随着“咔哒”声,落入他虚握的掌心。
“弹匣装满的话,里面的弹簧会被压缩,如果长期保持紧绷的状态,弹簧会出现金属疲劳,时间久了弹性不够,关键时刻可能导致卡壳之类的故障。”
江叙把那颗子弹递到沈聿成跟前,见沈聿成正直直看着自己,忽然觉得有些尴尬,红着脸说:“啊……我没有在卖弄什么,这些后面老师也都会教的,只是想让你早一点养成好的习惯。不过其实在训练场上,你选择满装弹匣并没有任何问题。”
他的肤色完全称不上白皙,那点红晕染在健康的小麦色脸颊上不太明显。
沈聿成接过子弹,上面还有江叙掌心的余温。他握在手中捏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好一会才低声说:“练习射击的目的并不在打靶。”
“嗯?”江叙没听清楚。
“平时养成少装一发子弹的习惯,对将来的实战利大于弊。”
手中冰冷的金属弹壳被沈聿成捏得与体温相当,他将其放进了枪套的夹层中。“我没有觉得学长是在卖弄。”
“咳……”这样郑重其事的回答让江叙莫名感到羞赧,“谢谢你。”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江叙苦笑道:“那我们开始吧?”
沈聿成点头,江叙将护目镜扣在沈聿成脸上,随后按紧耳罩,“基本的操作有记住吗?”
那声音隔着耳罩听不真切。
“有。”
“五发慢射,你开枪我看看。”
“好。”
慢射训练是入门的基础,不以快为目标,讲究的是射击者的耐心与准头。
沈聿成拿过枪,这些理论他早已记得滚瓜烂熟。平时总从父亲嘴里听到江叙的射击成绩如何优异,这次交流月,他有心不在对方面前落下风,可一旦暗暗较上劲,心中就不免紧张。
沈聿成摒弃杂念,双腿迈开与肩同宽,重心略微前移——这是教科书上记录的最标准的射击姿势。
子弹破空而出,枪声在耳罩里被消解为闷响,沈聿成的手被后坐力震得一抖。他牢牢盯住电子屏上的成绩,却半晌都没有看到上面有数据刷新,白皙冷冽的脸一下红得仿佛要淌血一样。
脱靶了。
沈聿成又羞又愧,抿紧唇犹豫着要不要把手放下,江叙却扶住他的背,“没关系,继续。”
沈聿成握紧枪柄,好让自己的手保持该有的稳定。他逼着自己又打出了四发,然后缓缓放下手,不去看江叙。
江叙调来五次的成绩,“最好的成绩在八环偏左上。”
看沈聿成虽然努力冷着脸,却依然失魂落魄的模样,江叙只轻描淡写说:“你很有天赋,我记得我当初第一次摸真枪的时候,只有一发打在了靶子上。”
沈聿成眉头松动了些,略带怀疑问:“真的?”
“当然。”江叙说道。他靠近站在沈聿成的身侧,“不过你其实可以做得更好。”
江叙虚握住沈聿成的手,“你姿势很标准,但是有点太标准了。”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很长,虚虚实实盈握着沈聿成过分冷白的五指,“你看,握枪应该像这样,「紧而不僵,松而不散」。”
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似有若无洒在沈聿成的脖颈间,沈聿成余光不动声色瞟向江叙。
那张脸介乎青年与少年之间,摆脱了少年的稚气,又不像青年那样过分张扬,只有一双浓眉深目,折射着夕阳,锐利得惊人。
“要记住呼吸。”
沈聿成喉头上下滚动,而后移开了目光。
“开枪之前吸气,呼出去一半的时候停住。”江叙垂眼看向沈聿成胸腔的起伏,缓声道,“对,像这样停住两三秒,手指慢慢预压扳机。”
射击场很吵,可江叙的声音就在一片嘈杂中准确无误地传进了沈聿成的耳朵,他照着那低沉的指示屏住呼吸,些微的窒闷感非常奇妙,似乎当下屏住的不仅仅是呼吸。
他再一次用余光望向正看着自己的人。手下不断施力,扳机被按下的瞬间,他的手不自觉向后移动。
江叙托住那晃动的手,食指搭在沈聿成扣动扳机的手指上,“这就是稳定的临界点。”他与沈聿成四目相对,笑意很浅淡,“你要记住这种晃动,控制住它。然后……”
声音跟子弹一同消失在了空中。
“心无旁骛,朝着你的目标开枪就好。”
就这样,那颗无法回头的子弹,正中红心。
·
沈聿成跟着江叙练了接近两周,这周五的射击课结束,几个同学起哄让高年级生请客吃饭。
“你不去吗?”江叙把护目镜归还,见沈聿成还站在原地,开口问。
沈聿成自然不想参加,他对路边摊实在没有兴趣。“嗯。”
“那这个现在就给你吧。”江叙从储物柜中拿出一个纸袋,塞到沈聿成手中。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围巾。
沈聿成蹙眉问:“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好像很怕冷,”江叙理所当然般说道,“毕竟戴手套的话,有可能影响开枪的准头。”
沈聿成看着围巾没说话。
两人相识不过半个月,江叙并不太能猜出他的心思,看着这位学弟漂亮却没有喜怒的面庞,江叙犹豫了一下,问:“你讨厌戴围巾?”
“不是的。”沈聿成很快回答,“我没有讨厌。”
江叙闻言浓眉舒展开来,“那就好。”
“那个……你要去吗?”
“嗯?聚餐吗?”
沈聿成点头,江叙道:“那家店味道很好的。”
沈聿成“哦”了一句,两人面对面,沉默相对。他在脑海中盘算着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却瞥见另一名高年级学长从后面走近,拍拍江叙的后背,“嗳,江叙哥,怎么还不走?”
江叙转过脸,“展铭,你这人走路没声的本事到底哪里练的?”
叫做展铭的学长朗声笑起来,揽住江叙的肩膀,“快走啦,我要饿死了!”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了。”
沈聿成站在原地,幽幽地看他们搂在一起,有说有笑朝外走了。
路边小店。
沈聿成垂眼盯住碟子里平时绝不会碰的烤串。他深吸了口气,做了会思想建设后,才提起筷子去卸铁签上的肉串。
饭桌上气氛热烈,喝了酒,高低年级的界限就不那么分明了。
沈聿成坐在长桌一角,只专心致志地对付碟子里的东西,耳边忽然捕捉到不远处的对话。他掀起眼皮,看向长桌的另一角。
有同学在给学长们倒啤酒,走到江叙面前时,坐在旁边的展铭一手盖住了那个空空如也的玻璃杯,“别给他倒,这家伙酒精过敏,浪费好东西呢。”
江叙只用胳膊捅了捅展铭,展铭凑在他耳边不知道低声又说了什么,两人就那么靠得极近地相视一笑。
沈聿成看着看着就分了神,扒拉肉串的手一时没有控制好力道,硬生生给那根铁签折断了。
饭局散场,一行人喊着要去唱歌,江叙走过来问沈聿成去不去,沈聿成心中忽然升起怨气,闷闷不乐开口说:“不去,我要回家。”
“哦,那你路上要注意安全。”江叙没有挽留他。
沈聿成薄唇抿了又抿,想问江叙刚刚展铭说了什么,竟然可以笑得那么开心;又想问为什么叫他过来吃饭,却不跟自己坐在一起;还有那条围巾,无缘无故为什么要送给自己?是不是不论对方是谁,只要是一年级的新生,就可以被送这样的礼物?
可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被他一一咽了回去,半天只哼了个“嗯”字出来。
回到家中,父母已经睡下。
沈聿成悄声来到父亲书房,拧开台灯,找到了江叙进入S警大后的详细资料。
他一页页往前翻,那份资料事无巨细地记录了江叙入学来的各科成绩以及参与的重要活动。翻至最末,沈聿成看到了江叙第一次射击课的成绩记录:五发慢射,三发十环,两发九环。
黑暗里,沈聿成思绪恍惚,自言自语道:“骗人。”
·
第二天中午,沈聿成吃过午饭,见父母在玄关前像要出门。
在等沈父的空隙,沈母从手提包中拿出一支香水,对着腕间喷了两下,淡淡的冷香在空中流动,沈聿成看过去,正巧与沈母对上了眼神。
沈聿成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那瓶香水……是什么牌子的?”
沈母有些意外,“哎呀——我们家聿成什么时候关心起了这些?”
“没有关心,只是觉得味道很好闻。”沈聿成解释,末了徒劳地补了一句,“妈妈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是吗?”沈母捂住嘴,蓝色的眼睛狡黠地眯起,“当一个青春期的孩子突然在意起了平时不会关注的东西,一般来说都是恋爱了哦。”
“妈妈,你还是少看一点不入流的推理小说吧。”
一旁沈父轻推了推沈母,“可薰,你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他现在要紧的是课业。”
沈父穿上大衣,板着脸说:“我听学校那边反映,你的射击课成绩不太理想。带你的孩子是江叙对吧?”
沈聿成点头说:“是的。”
“他是这次新人启用计划的重点培养对象,是个好苗子。你要好好跟人家学学,现在才一年级,心思不要放在其他地方。”
“我知道了,爸爸。”
大门被关上,沈聿成兀自懊恼刚才多嘴,手机这时震动了几下,拿起来看到是沈母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对话框,上面是母亲发过来的香水品牌。
·
周一。
沈聿成看着晨光中那瓶崭新的香水,摇摆了片刻,还是喷了几泵在腕间与颈后。
他平时就习惯隐藏信息素,但还没有到滴水不漏的程度。
如果因为他龙舌兰味道的信息素而导致他人过敏,那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
沈聿成这样想着,开始担心起那低调的香味不足以完全遮掩身上Alpha的信息素,于是又补喷了几次,才终于作罢。
射击课被安排在每天的最后一节,沈聿成因此整整一天都心神难宁。
同学从旁经过,他伸手拉住对方。那同学前不久才拿了沈聿成的饭卡,吃人家嘴短,于是笑眯眯站住,“这次又怎么了,沈聿成?”
“你能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吗?”沈聿成看着同学问。
同学在他蓝色目光的威逼下,只得不情不愿往前嗅了嗅,“挺香的,干嘛?”
“除了香之外呢?”
“除了香之外……”同学咀嚼着沈聿成的话,忽然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喂!沈聿成,我的取向可是香香软软的Omega,你想对我做什么?!”
“……你想得太多了。”沈聿成嗤之以鼻。
确认自己身上再没有龙舌兰的味道后,沈聿成收拾干净课本,迈步去往射击场。
想到方才同学的话,他心中觉得可笑。Omega有什么好的,为什么Alpha非要跟Omega在一起不可呢?明明都是会被信息素驱使的本能动物,两方互相影响的话,关键时刻岂不是1+1<2?
如果跟江叙一样,都是Beta就好了。
来到射击场,沈聿成放下随身的物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平素话少,也不大爱笑,加之总是独来独往,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即便生了一副好皮囊,也极少有同学愿意主动跟他打交道。
只是此刻冬日的阳光照在他白玉一样的脸上,使得那张姣好的面容分外温柔。
沈聿成望着天边的落日,想到阳光会加速香水的挥发,自己也许应该找个阴凉的地方坐着才对。
他抬起手腕闻了闻,低调的冷香萦绕在鼻间,似有若无。
等一下江叙会闻到吗?他会喜欢这种味道吗?
——早知这样,就应该把那支香水带来学校的。
怎么就没有多想一步呢?
沈聿成面无表情地沮丧着,直到上课铃响,身前才笼罩过一道黑影。他的心脏倏然一跳,抬眼却见是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沈聿成,对吗?”
沈聿成站起身,“对,江叙学长呢?”
“噢,”那个高年级的学生笑道,“江叙这周应该都来不了啦,周末总局来学校选了我们年级几个学生过去,说是人手不足,带去协助查案来着。他被选过去了,拜托我这周来带你。”
“这样吗?”沈聿成回答说。
但这种时候,应该回「这样啊」才对吧,沈聿成想道。
疑问句代表着怀疑与探究;陈述句代表着理解和接受。他应该理解和接受这样的不可抗力,而不是顺应心潮去对那个人进行探究。
·
新来带他的学长很负责,沈聿成除了必要的课程,下课后仍会在射击场独自加练到天黑。
这天,沈聿成结束了一天的练习,回去时看见门边站着道黑影,冬天的夜色来得晚,又起了些薄雾,沈聿成看不清晰,只直觉对方是江叙。
“学长?”他出声问。
那人朝他走近,果然是一个多星期没有见到的江叙。
“好久不见。”江叙走上前,“最近练得怎么样?”
“还可以。”沈聿成抱着课本站在原地,江叙看着他笑。江叙的五官削挺锋利,但在笑着的时候又很温和。
“这么有自信吗,学弟?”
沈聿成看了几眼,答道:“只是实事求是而已。”
“那来验收一下你的学习成果好了。”
江叙到一边拿起护目镜,远远抛到沈聿成手中。
两人来到射击位,沈聿成拿着枪,微眯起眼睛,眸光透过护目镜锁定在前方的靶心。
枪声穿过隔音耳罩,在沈聿成听来有些钝。
几发射击后,电子屏上正缓缓刷新着最终环数和用时。比起上次,沈聿成的成绩要好得太多。
“打得真漂亮。”江叙抱着双臂站在一旁,他的声音不高,却因为周遭太安静,仿佛是靠得极近发出的。
沈聿成下意识挺直了本就绷紧的背脊,想压下心中那份小小的得意。“我都说了,我在实事求是。”
江叙笑着调侃,“看来另一位学长教得更好。”
沈聿成一愣,低声辩解:“我没有那么说。”
“可是明明成绩比起之前不是突飞猛进了吗?”
“那是因为我有很努力在——”
沈聿成说到一半,又觉得这样把努力挂在嘴边很廉价,顿时红着脸停下了话头。
江叙手心落在沈聿成头顶,漆黑的发丝穿过他的指缝,他揉了揉那柔软的发,“你既聪明又努力,未来一定会很了不起的。”
可这样宽慰孩子一样的话,反而让沈聿成心中那股隐秘的委屈涌了上来,他甩开江叙的手,“学长,你并没有比我大几岁,请不要总把我当小孩看待!”
江叙皱眉轻“嘶”了一声,按住小臂,“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
沈聿成发现了江叙的异样,手悬在半空,喃喃问道:“你的手……”
“没什么,”江叙解释说,“只是小伤,几天就好了。”
可沈聿成却执拗地抓住他的手腕,江叙怔了怔,没有挣开。
“真的只是小伤。”他一手解开袖口的扣子,把袖子往上拉起来了些,“你看,都包扎好了。”
洁白纱布下,隐约能看出底下紧实肌肉的轮廓,淡青色的脉络凸起,暴露在沈聿成的视野中。
两人离得很近,淡淡的香味弥散在静谧的空气中,混合着未尽数散去的硝烟味道。
江叙看着沈聿成脸上飘忽不定的灯影,问:“你身上涂了什么吗?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沈聿成的五指向下轻滑,握住了江叙的手。“你会喜欢吗?”
江叙呼吸一滞,本能地要往回抽离掌心,沈聿成这时又缠了上来,修长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中,两人就那样十指交缠在一起。
“这个味道。”沈聿成补充,“我是说这个味道,你会喜欢吗?”
江叙脸一红,点了点头。然后就看见沈聿成的嘴唇,擦过冬日的夜雾,扫在了他的脸颊,极轻地截获了他的心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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