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淋雨未晞 40-45

40-45

    第41章


    chapter41、


    黑色宾利匀速行驶在京北细密如织的雨雾中。


    车厢内昏黄光线洒落氤氲。


    长发垂落肩颈, 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弥漫。


    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将他们罩在同一方空间,裴洇眨了下眼睛。


    楚聿怀这话里有奚落, 有责怪,似乎还带有一丝难以觉察的心疼。


    像是有什么漫过胸腔,心脏被温柔地包裹, 裴洇眼眶酸了酸。


    不多时,黑色宾利停在小区楼前。


    楚聿怀靠在座椅,望了眼外面沉沉的天色, 声音听不出特别的情绪,“送你上去。”


    情绪沉淀了一路,裴洇又觉得楚聿怀这个男人就是容易得寸进尺。


    忍不住呛他, “送我上去你是不是还要进我房间?”


    “你想让我进我也不进。”


    楚聿怀好整以暇, “送到楼上,这是送女士回家最基本的礼貌。”


    “…哦真是绅士,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裴洇忍不住带上几分讽刺。


    楚聿怀轻呵声,当仁不让, “你在乎吗。”


    “……”


    下车后冷风一吹, 裴洇身体晃了晃,脑袋晕乎乎的, 思绪也不甚清晰。


    纤薄的身形被楚聿怀单手扶住,他拿眼瞅她, “喝酒了?这就醉了。”


    裴洇站好,摇摇脑袋, “没事。”


    奇怪,她根本没喝酒,就吃了点儿甜品, 也不是酒心的啊,而且她又不是没有酒量,怎么会这么轻易就醉。


    脑袋昏沉,裴洇实在没有心思管楚聿怀,自顾自进了单元门,按电梯。


    电梯短暂上行。


    封闭空间安静,又因为身边男人的存在变得迫人。


    只是。


    “阿嚏!”


    裴洇实在是不舒服,忍不住。


    一整个电梯,都充斥着她的‘阿嚏’声。


    电梯终于停在12层。


    灯光倾泻,照亮一整条走廊。


    楚聿怀这才注意到裴洇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


    手背探上她的额头,楚聿怀声音微沉,“裴洇,你发烧了。”


    说完还没等裴洇反应过来,楚聿怀直接抱起她,身体一下子腾空。


    裴洇慌忙环住男人后颈。


    以为他要带她去医院,裴洇有些应激,“我不要去医院。”


    “嗯,不去。”楚聿怀低声道。


    “电子锁密码是多少?”


    楚聿怀抱着她来到房间门口,“先进去量下体温。”


    裴洇脑袋灵光一现。


    白了楚聿怀一眼,慢吞吞道,“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才不要告诉你密码。”


    前几天楚聿怀来给她做饭时就问过她一次。


    裴洇实在太了解楚聿怀这个坏男人的德行了,所以每次都是她过来给他开门。


    有两天她睡过了,故意不定闹钟,想着干脆把楚聿怀气走。


    结果没想到他在门口支了个板凳,笔电搁在膝盖,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显得格外憋屈。


    裴洇双手捂上楚聿怀眼睛,语气蛮横,“眼睛也闭上。”


    楚聿怀纵容地笑笑。


    他没闭眼,乌黑睫毛随着眨眼挠动裴洇掌心。


    裴洇像是被烫到。


    慌忙缩回手。


    只是下一瞬又撞进他温柔如海的目光。


    裴洇呼吸微滞,避无可避。


    也许是忙完毕业论文,没怎么休息就回国,接着进入繁忙的试用期。


    加上前不久的急性肠胃炎,身体底子弱,免疫力随之下降,这一场高烧来势汹汹。


    其实裴洇在刚去伦敦时也发了一场高烧。


    一开始裴洇适应不了那边的气候,伦敦常年下雨,那边人还不习惯打伞,那边的风也凉,落到身上渗入骨髓般的冷。


    在国内吃惯了楚聿怀做的西餐,以及各式各样的中餐,饮食她也不习惯。


    她的胃本来就受过一场摧残,又淋了雨。


    周妍说她是积了几个月的心病,到了陌生环境,无人诉说,一叠加,便发了高烧。


    可是那时在伦敦,只有她自己。


    …


    楚聿怀把裴洇放沙发上,沙发窄,又担心她滚下来。


    他搬了个几个凳子过来,一一摆在沙发外围。


    “温度计在哪?”


    躺在柔软舒服的沙发上,突然听到楚聿怀的声音,裴洇反应了会儿,迟钝地摇摇脑袋。


    房子搬进来一个月都没,她哪里会准备这么全。


    而且她体质不是属于那种经常感冒的,相反,她体质很好。


    十七岁之前被父母护在手心,连裴泽也要让着她,十七岁之后遇上楚聿怀。


    他给她安排好一切。


    仅有的胃疼也是那段时间日夜颠倒、颓废不已,自己作的。


    至于发烧,她从小的记忆里不超过五次。


    “没有。”


    “……”


    看裴洇现在这样,那两年怎么过的可想而知。


    夜晚的室内安静,楚聿怀看着她,眼底有淡淡的怒气,“裴洇,如果早知道你出国两年把自己照顾成这个样子…”


    裴洇扯了扯楚聿怀衣摆,声音很软,“楚聿怀,我想喝水,好渴啊。”


    也不知道这次怎么发展得这么快,好冷,可是身体又是烫的。


    对于体质不错的人来说,这种身体突然的垮塌更为煎熬。


    裴洇的脸颊越发红润,眼睛也蒙起一层湿润的雾气。


    楚聿怀低头望着她,一瞬间就没了怒气,他按了按额角,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来过几次,已然轻车熟路。


    楚聿怀去饮水机前接水,开关拔了,他重新插上。


    二十分钟后,小邹把楚聿怀需要的药物和体温计送过来。


    这期间水热了。


    楚聿怀接了半杯热水,半杯凉水,兑在一起。


    裴洇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楚聿怀拆开温度计包装,碰了碰裴洇脸蛋,“裴洇,张嘴。”


    裴洇脑子有些混沌,反应也迟钝。


    楚聿怀两指捏上她下颚,用了些力,将温度计放进她嘴巴。


    异物在嘴巴里弄得不舒服,裴洇蹙着眉,把温度计吐出来。


    几秒钟也够了。


    楚聿怀看了眼温度计屏幕。


    37.9℃。


    还在上升。


    裴洇意识渐渐模糊,无意识地嘟囔,“好难受啊。”


    “裴洇,先把药吃了。”


    楚聿怀将水杯搁在桌上,坐在沙发边缘的凳子,长腿搭出一大截。


    药盒里拆出一粒药,喂到她嘴边。


    “呜呜,不想吃。”


    裴洇胡乱摸索着,碰到他的手,“楚聿怀,你手好凉啊,好舒服,唔。”


    裴洇抓着楚聿怀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揽,这里动动,那里摸摸。


    男人手臂上有微微鼓起的青筋,裴洇动作极其自然地捏了捏。


    楚聿怀额角跳了跳,看着烧得一塌糊涂的裴洇,又按捺住。


    裴洇对此浑然不知。


    她烧得浑浑噩噩,动作胡乱地往上,去扒楚聿怀衣服。


    躺着不方便,裴洇凌乱地爬起来,不管不顾坐到楚聿怀身上,在他怀里作乱。


    楚聿怀额头青筋狠跳,握住她手腕。


    “裴洇,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脑子早已陷入一片混沌,裴洇毫无所觉地催促,“哎呀,你快点儿,赶紧把衣服脱了,我是真的难受啊。”


    “你那个姓闻的男朋友呢。”


    楚聿怀捏着她手腕的指节稍稍用了下力道,裴洇意识不甚清晰,但还是细微地皱了下眉。


    “什么男朋友,那是我和闻堰假扮的。”


    裴洇细眉蹙着,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楚聿怀的体温好凉好舒服。


    音色染上焦急,“你快脱衣服呀。”


    楚聿怀被她这混蛋样气得,彻底笑出声。


    只是下一秒想到什么,记忆倒退两年。


    男人眸底浸出一层层的墨水,比这夜深,也晦暗。


    楚聿怀执起女孩下巴,用了力道地掐,“裴洇,我是谁?”


    “你为什么要问这么弱智的问题。”


    裴洇纤长的睫毛扑闪了下,歪着脑袋盯着眼前的男人,“嗯?楚聿怀?”


    女孩柔软的颊被掐出月牙状的红痕。


    楚聿怀瞬间松了力道。


    好像到这一刻,那两年的愤怒、不甘,和怨恨。


    像风吹起沙子,忽然就这么散了。


    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想念。


    楚聿怀眼眸就这么柔和下来,拇指推开她唇角,重新拆了粒退烧药,半强硬半哄着塞进裴洇嘴巴里,“先把药吃了,想做什么都随你。”


    算了,他跟一个脑袋都烧糊涂的小混蛋计较什么。


    回京后的这场高烧,裴洇脑子浑浑噩噩,陷入一场崭新的梦境。


    异国他乡的伦敦,细雨如丝,冷透进骨头。


    她自己一个人躺在出租屋的单人床,额头烫得吓人,脑袋都要烧成浆糊。


    意识模糊里,耳边传来‘哐当’一声,房门推开,楚聿怀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带着浓烈的恨意与不甘,掐着她的腰将她吻到不能呼吸。


    但是他的身体好凉,贴着她时很舒服,她攀附着他,一边退缩一边想要更多。


    后来她哭着叫他名字,他强硬的力道才慢慢卸下,变成温柔的啄吻。


    她被重重抛上云端,又溺入水底。


    楚聿怀来了一趟,又走了。


    她的烧也退了。


    …


    第二天裴洇醒来时是在卧室的床上,看到沙发上的楚聿怀时,裴洇先是愣了下。


    沙发实在太短,衬不上他那双大长腿,随意地搭出一截,无处安放,又显得有那么几分可怜。


    他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身上的黑色衬衣明明是上好的昂贵面料,此刻显得皱皱巴巴。


    裴洇冰冷封禁了两年的心尖,就那么不可抑制地泛软。


    前一天的画面在脑海浮现,楚聿怀在众目睽睽下带走她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裴洇眼眶冒出点酸。


    回来这么久,她终于可以仔细地打量他,比两年前瘦了,墨色的发拢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


    轮廓更加立体,眉骨也深邃,往日清冷的眼睛闭着,掩去几分疏离。


    五官完美得无可挑剔,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其实除了传言里身边很多女人,楚聿怀整个人带点清冷气质的,也斯文克制。


    睡姿也是一丝不苟的,反而是她,大大咧咧,睡姿不雅,总是霸道地占据大半张床。


    脑海闪过一些昨晚的画面,有些模糊,也有点乱。


    也许是照顾了她一晚上的缘故,楚聿怀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看出来应该是没怎么睡好。


    大概是她的视线太过强烈,直勾勾。


    也可能是根本就没真正睡熟。


    楚聿怀醒了。


    他双眼睁开,侵略性的视线一瞬间捕捉到她,直截了当地开口,“在看什么。”


    刚醒来缘故,楚聿怀的声音有些哑,低低的,沉沉的,反倒染上几分性感。


    “……”


    裴洇撇了下嘴,违心地说,“楚聿怀,你好像变老了。”


    “……”


    楚聿怀捏了捏眉心,坐起身,英俊的面容倦意浮现,“不过一晚上没怎么睡好,三十而立的年纪,在你那里就老了。”


    “或者。”


    停顿两秒,楚聿怀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可以试试老没老。”


    “滚蛋,楚聿怀,不要得寸进尺。”


    裴洇轻哼,“虽然你昨天给我解了围,也不代表我们就能回到以前。”


    “没想回到以前。”


    楚聿怀从沙发上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衬衣,语气淡淡道。


    裴洇一愣,有片刻失神。


    紧接着听到楚聿怀渐行渐近的声音,“回到以前不过重蹈覆辙,裴洇,你值得很好的未来。”


    裴洇张了张唇,视野里是楚聿怀向她靠近的身影,眼前有一瞬间被水雾浸染的模糊。


    犹如降落的蝴蝶合起翅膀,裴洇眼睫缓慢地低垂下去,不说话。


    裴洇每次这状态,一般是思考,或者回避。


    楚聿怀也不强求,反正未来他们有很多时间。


    想到这里,楚聿怀唇角轻勾,“不过昨天那一出,换了个有价值的消息,也不错。”


    “什么?”裴洇下意识问。


    昨晚那场发烧来得迅速而剧烈,她真的晕乎乎的,现在头还有点痛。


    对于楚聿怀说的,更是摸不着头绪。


    “裴洇。”


    “嗯?”


    裴洇抬起脑袋,就看到楚聿怀看着她似笑非笑,“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楚聿怀视线朝她望过来,幽深的眸光似乎能将一切看透。


    裴洇抚了下额角,昨晚的一些画面碎片化闪过脑海。


    眼睫蝴蝶翅膀般抖落开,捏了捏指心。


    她也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便有些惶惶不知所措。


    楚聿怀伸手摸了下她额头,蹙眉,“还是有点儿热。”


    “我昨天应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裴洇对自己还算了解,也自认有自制力,只是如果那个对象换成楚聿怀,就不好说。


    她试探着问出来。


    楚聿怀闻言缓缓笑了。


    注视着她片刻,表情又带上点儿漫不经心,看起来十分欠揍,“你昨天说我的身体很凉,一直扒我衣服,还说要摸我。”


    男人指温在额头一晃消失,裴洇眨了下眼睛。


    “…确实很凉。”很舒服。


    裴洇咕哝了句。贪图美好的□□,实在人之常情。


    又不是她的错。


    还没完全降下温度,裴洇手心还是热的,往外冒着细汗。


    “那现在还要不要摸?”


    楚聿怀劲瘦有力的手臂落在眼前,青筋顺着冷白皮肤蜿蜒,像树木遒劲游走的根脉。


    散发着蓬勃的力量感,充斥着成年男性的荷尔蒙。


    裴洇舔了下唇,狡黠着一双眼睛,顺势就握住,刚发了一场烧身体还是虚弱。


    就这么握着他的手臂没骨头似地躺倒在床上。


    “楚聿怀。”裴洇突然叫他。


    “嗯?”


    “其实刚去伦敦不久,我也发了场高烧。”


    想起昨晚糊里糊涂做的梦,裴洇枕着楚聿怀的手臂,漂亮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茫然有丝空洞。


    软软的尾音忍不住泄出几分贪恋。


    脑子当时烧得糊涂,那些平时被藏起来的情绪,闭口不谈的人,全都冒了出来。


    理智与情绪撕扯,现实与回忆交错。


    那应该是她那两年,意志力最薄弱,最想回国。


    也最想念楚聿怀的时候。


    后来高烧退下去,那些想念又被她重新埋藏心底。


    化成白色的蒲公英,散落进日复一日的平淡学习中。


    你这两年过得好吗。


    挺好的。


    其实一点也不好。


    楚聿怀英俊的眉蹙起,眼底闪过克制的心疼。


    他拇指落在她额头,轻抚。


    男人深邃的眸此刻如墨一样深,“所以裴洇,昨晚都被你给摸透了,你要不要负个责?”


    “…?”摸透了?


    裴洇脑袋猛地支起来,想起昨晚的那个梦。


    难道不是梦?


    她趁着发烧脑子不清楚又把楚聿怀给睡了?——


    作者有话说:裴洇:好难受,好想摸,你赶紧把衣服脱了


    某人表面抗拒,内心:还有这好事儿?


    哈哈,掉落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42章


    chapter42、


    心里这么怀疑着, 裴洇悄咪咪地掀起被子看了眼。


    不看不要紧。


    她身上是一件浅咖色吊带睡衣。


    她可是清楚记得,自己昨天回来穿得可不是这个,是闻堰送的那件浅蓝色礼裙。


    楚聿怀气定神闲:“别看了, 我给你换的。”


    裴洇控诉,“楚聿怀,你流氓!”


    楚聿怀挑眉, “我流氓?”


    “所以啊,咱俩谁摸谁还不一定,你是不是趁着给我换睡衣摸我了?”


    裴洇越想越觉得可能, 不然她怎么会做那种梦。


    一定是他引/诱她了!


    楚聿怀看着她这赖皮样儿,被气笑了。


    “你说穿着内衣睡觉不舒服,摸索了半天没解开, 可怜巴巴地求我帮忙。”


    “……”


    裴洇眼皮猛地跳动了下, 沉进角落的记忆被拾起来。


    男人微凉的指尖抚过她光裸的脊背,啪嗒一声, 像是触开了某个开关。


    脑子完全烧糊涂,只感觉楚聿怀的身体好凉, 好想靠近。


    寂静深沉的夜, 裴洇坐在楚聿怀身上,抱着他上蹭下蹭, 手还不老实地到处乱摸。


    数他的腹肌还剩下几块,得到满意的数字还不够, 非要一块一块地摸过去。


    一通作乱,楚聿怀被她弄得脸色发沉, 肌肉紧绷。


    偏偏什么也做不了。


    啊啊啊。


    她都做了什么!


    裴洇拿手冰了冰发烫的脸蛋,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冷静,“反正我不记得了, 无效。”


    想起什么,裴洇看向楚聿怀,“我换下来的裙子呢?”


    楚聿怀语气淡淡,毫无愧疚之意,“扔了。”


    “楚聿怀。”裴洇漂亮的眉微拧,她还打算送去干洗店再寄还给闻堰。


    楚聿怀不为所动,细听带着诱/哄,“改天赔你更漂亮,更贵的,很多件。”


    裴洇下意识说,“那不一样。”


    “不一样?我送你的不如别人的好?还是只能别人送,不能我送?”


    裴洇被楚聿怀突然变臭的俊脸弄得好笑,解释,“不是啊,我要还给他的,虽然我们是假扮的,但是如果要‘分手’,也不能在这上面欠着。”


    “楚聿怀。”裴洇声音很软,拉了拉他修长的尾指。


    “怎么。”楚聿怀很勉强地看过来一眼。


    女孩细白的腿跪在柔软的单面,亮晶晶的眼望向男人。


    裴洇勾上楚聿怀的肩,睫毛扑簌着靠近。


    他的气息清冽,唇也很软,令她着迷。


    一如很多年前。


    …


    手里还有工作,耽误不起太多时间,裴洇又在家休养了两天,回到公司上班。


    周五这天,周妍来接到她,说要她陪她去酒吧喝酒。


    在楚聿怀集团薪酬高,工作压力也大,之前裴洇没回来,她自己一个人,都是买一堆酒回家喝。


    现在有裴洇陪着,干脆一起去酒吧。


    两年时间,她的酒量也练出不少。


    周妍和这间酒吧的调酒师也算相熟,让调酒师调两杯酒。


    考虑到裴洇酒量不怎么样,一杯烈的,一杯清淡点。


    从那次裴洇生病后,楚聿怀翘了不知几个班。


    集团上下纷纷议论,周妍作为裴洇最亲近的好友,这种八卦怎么可能放过。


    裴洇也很苦恼,她后来慢慢记起那晚发生的,但只记起一部分。


    周妍很激动,“我靠洇宝,他这绝对是在重新追求你啊。”


    裴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看他分明是寂寞了吧,毕竟两年没女人。”


    周妍笑她,“两年没女人,不还是因为你?因为念着你想着你啊。”


    “…什么因为我,我哪有那么重要。”


    裴洇嘟囔,她认识楚聿怀这么久,他什么时候是这么放不下的人了?


    花花世界,女人那么多,怎么现在就非要巴着她不放。


    “闻堰你打算怎么办?”周妍问。


    听到这个名字,裴洇蹙了下眉。


    前两天闻堰还联系她,和她道歉。


    送花送到她的工作单位,还惹得同事调侃,然后就有人认出了她,问她男朋友是不是闻家少爷。


    她直接否认了。


    调酒师送上调好的酒。


    周妍递给裴洇一杯。


    “分手。”裴洇接过来,直接闷了半杯,心烦又自暴自弃。


    本来她和闻堰就是假扮情侣。


    当初闻堰说自己被母亲逼着相亲,她一时心软。


    回国后没想到会再和楚聿怀纠缠不清,她就索性继续了,互相当个幌子呗。


    袁依梅做得太过分,她现在还有点生气。


    那晚要不是楚聿怀在,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收场,简直狼狈极了。


    看她这喝酒的架势,周妍又让调酒师调了两杯。


    “你现在怎么这么爱喝酒,目测还挺能喝。”裴洇看她这熟练的架势,问道。


    周妍无所谓地道,“嗯啊,这两年练得呗。”


    “应酬?”


    裴洇拧了下眉,她知道很多公司喜欢让女生跟着就酒局应酬,生意好谈。


    周妍愣了下,“不是,公司明令禁止不让女主应酬陪酒,洇宝,说真的,你家楚聿怀做老板这块也不错。”


    她可是断断续续观察了两年,除了从前传言身边女人来来回回,整个一情场浪子,长得帅又有钱,还会管理公司。


    周妍继续刚才的话题,“反正分手也好,女生陷入到这种混乱的关系里,怎么都是弱势。”


    她这完全是拿自己当反例了,虽然裴洇和她那本质不一样,但可大可小,人心终究难测。


    “那天的事儿他母亲做得太过分,而且闻堰虽然喜欢你,但这男人啊,还是得有担当,还是我们老板有担当,你看姜双岚管得了他吗?”


    “……是是是,你们老板有担当,哼,这么喜欢你们老板,干脆和他在一起吧。”


    不就是帮她解决了工作嘛,整天这夸一句,那夸一句,夸出花来了都。


    周妍啧声,“我可没有抢闺蜜男朋友的嗜好。”


    裴洇:“……”屁的男朋友。


    周妍进了楚聿怀的集团后,和周秘书都混熟了,对集团很多事都了如指掌。


    这两年也经常和裴洇八卦些有的没的。


    楚聿怀雷霆手腕,几乎将姜双岚在集团的势力架空,母子关系一度降至冰点。


    楚州明在中间说和,姜双岚才算是停了各种小动作。


    周妍知道一点曾经姜双岚找过裴洇,如果曾经的楚聿怀对于裴洇是场救赎。


    那姜双岚就是她的噩梦,所以一直没怎么和裴洇提过有关姜双岚的事。


    但现在不同了。


    裴洇听着,不知道楚聿怀知不知道两年前姜双岚找过她。


    不过应该和她没关系吧,一个离开他的情人,他会做到这地步吗。


    时过境迁,弟弟在京北最好的学府求学,母亲身体渐渐好转。


    曾经看起来天大的那些伤害现在其实也微不足道。


    这两年,姜双岚往楚聿怀身边塞了不少女人,不乏各种家世背景不错的。


    每次不是梨花带雨地哭着离开,就是被丢出办公室。


    闹得还有坊间传言说楚聿怀前些年玩了太多女人,身体不行了。


    裴洇听着,‘扑哧’一声乐了,又有些一言难尽,“楚聿怀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已经不行了吗?”


    “哈哈哈,不然你试试?”周妍朝她挤眉弄眼。


    裴洇:“……”


    她舔了舔唇,竟然真的开始回忆那晚,摸了算吗,还是挺好摸的,腹肌也还在,好几块。


    再往下…唔,虽然当时烧糊涂了但还算有点分寸,堪堪停在腰间。


    那腰…劲瘦有力,看着还是很行的样子,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只是表面的行。


    突然就有些口渴,刚才那杯喝完了,桌上摆着新出炉的两杯。


    裴洇随手拿了一杯。


    直到喝了半杯,周妍才发现裴洇喝成她那杯了。


    她扭头一看,果不其然,裴洇脸颊泛红,眼底泛着晶莹,已经开始微醺。


    “不过听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


    裴洇拄着下巴,掰手指头数了数,“他都三十了今年!也许他们说的是真的。”


    完全忽略了两年前这男人就已经快二十八,还很行。


    周妍视线不经意飘到对面,然后就看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衬衣西裤,没系领带,松松垮垮地露出冷白如玉的锁骨,男人逐渐向这边靠近。


    “洇…洇宝。”周妍说话都开始结巴。


    讲坏话的时候遇上正主,对方还是你的老板,要死啊真是。


    “怎么啦?”喝得半醉的裴洇对此还一无所觉。


    “……”周妍俯身凑近裴洇,“楚聿怀来了!就在你身后!”


    “……”


    裴洇转过头,扑面而来的清冽气息袭入鼻尖,往上是那张英气挺拔的俊脸。


    近距离看帅极了。


    楚聿怀来到近前,率先注意到她手中的酒杯,蹙着眉抽走她手中的酒杯,“还喝酒。”


    “自己身体什么样不清楚?”


    裴洇捧着绯红的颊和周妍对视上,看吧,楚大少又耐不住寂寞来酒吧了。


    就这还不行?


    周妍轻咳了声,无辜地和裴洇对视。


    只是她可不敢光明正大蛐蛐老板,私底下说说得了。


    她的身家未来可还是捏在楚聿怀手里。


    酒意上涌,裴洇扶了下脑袋,有些晕沉。


    想把酒杯从楚聿怀手中拿回来,这个混蛋力气太大,酒杯在他两指间纹丝不动。


    “我想喝你管不着,那你又是来这儿干什么。”


    楚聿怀捏着她的酒杯晃荡,声音有丝漫不经心,“来找某只亲完就跑的小混蛋。”


    裴洇:“…?”


    “…楚聿怀,你在说什么呀!”


    酒醉中的大脑勉强分出楚聿怀的意思,裴洇恼得不行,去捂他的嘴,慢了半拍。


    男人温热的唇欺在她掌心,好软,鼻息喷薄,弄得皮肤泛痒。


    裴洇心跳停了一拍,赶紧撤回了手。


    周妍哈哈一声,撂下酒杯,起身滑入舞池。


    楚聿怀捏着她的手指,一点点掰开,却没有立即松开,放掌心里,指节似有若无地摩挲。


    “好痒。”裴洇咕哝了声,伸手去够桌上周妍没喝的那杯酒。


    酒杯被楚聿怀抽走。


    他挑眉看着她,语气调侃,“我说的哪个字不是事实?”


    “……”


    裴洇反驳不了,哼了一声。


    “哎呀,你把酒给我拿来呀,我还想喝。”


    楚聿怀捏了捏眉心,“不准喝了,送你回去。”


    “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不清楚?”


    一连两杯酒都被楚聿怀这个讨人厌的男人拿走。


    裴洇情绪上来了,打他的手,只是喝醉了凶起来显得像小猫撒娇,“为什么,我才不回,我还没玩够。”


    楚聿怀还是耐心着,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哄人,“想喝回去喝,我那里有比这更好的。”


    裴洇脑子晕晕乎乎,顺着他的话问,“有这个好看吗?”


    楚聿怀嘴角勾了勾,“自然。”


    “但我不想动。”


    裴洇踢了踢脚,脑袋一摊,趴在吧台上,“我好困啊,好想睡觉。”


    及时被楚聿怀掌心垫在桌面,才没磕到脑袋。


    楚聿怀看了眼她身上刚到膝盖的短裙,伸手捏了捏她后颈,“先醒醒,回车上睡。”


    后颈的皮肤被弄得有些痒,裴洇动了动脑袋,“干嘛。”


    楚聿怀拎出臂弯勾着的外套裹她身上。


    期间,裴洇任由楚聿怀动作,视野里男人的脸有些模糊。


    她伸手顺着楚聿怀高挺的眉骨描摹,漂亮的眼睛里盛满好奇,“楚聿怀,他们说你不行,你真的不行了吗?”


    酒意上来,裴洇脑子昏昏沉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


    楚聿怀按了按眉心,给司机拨了个电话。


    而后一手贴在裴洇后背,手臂穿过纤细腿弯,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唔,你要带我去哪儿?”


    摇摇晃晃里,裴洇下意识环上楚聿怀后颈,问他。


    “回家。”


    大概是折腾累了,裴洇在他怀里很安静。


    电梯下行,密闭空间里只有女孩浅浅的呼吸声。


    出了一楼大厅,车子已经停在酒吧门口。


    司机注意到楚聿怀怀中抱着一个类似女人,惊了一下,自从裴小姐出国,多久没在老板身边看到女人了。


    连忙开了后座门。


    司机回到主驾驶,看向后视镜,“老板,去哪里?”


    “世景湾。”


    司机愣了下,这是老板成年后常住的别墅。


    后来因为裴小姐,回嘉苑次数慢慢变多,直到两年前。


    “好。”


    司机并不多问,踩下油门,黑色汽车缓缓驶离。


    这两年稳坐集团话事人位置,很多事都是交给副总去处理。


    楚聿怀已经极少应酬,车内却还是常备解酒茶。


    他从车载冰箱里拆开一瓶,放在掌心等了会儿,拧开,喂到裴洇嘴边,“张嘴。”


    “唔。”温热的水流淌进嘴里,裴洇拧着眉勉强喝了两口,不喝了,“好难喝。”


    楚聿怀没说什么,将解酒茶收走。


    捏过她半边侧脸,阖在肩膀。


    裴洇迷迷糊糊好困,但她睡相实在不好,换了好几个姿势都不怎么舒服。


    最后爬到楚聿怀身上面对面熊抱住他。


    “……”


    楚聿怀额角跳了跳,摸到裴洇后颈炎热夏季也泛凉的皮肤,让司机把空调温度调高。


    从这边回世景湾距离不近,司机开车速度中规中矩。


    行至中途,裴洇大脑清醒几分。


    圆润的眼睁开,里面泛着几分迷茫。


    楚聿怀瞥了怀里的人一眼,“醒了?难受不难受?”


    “唔,还好。”


    裴洇摇头,手指抚了下脑袋,“就是头有点晕,有点疼。”


    温热指节落在额角,轻柔有力道地按着。


    楚聿怀看她的温度却有些凉,在裴洇看来像是兴师问罪。


    他捏了下她手指,“你在酒吧和周妍讨论什么,直接当着别人的面说我不行?”


    回忆起不久前周妍说的,裴洇忍不住笑,眼睛弯起,“楚聿怀,你不知道现在外面人怎么说你的吗。”


    楚聿怀眉心稍折,他确实没听过这些风言风语。


    公司员工私下议论议论得了,没人会上赶着触大老板霉头。


    车厢内挡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了下来,衬得后车厢尤为静谧,灯线昏黄,淡淡暧昧流淌。


    裴洇把周妍的话一五一十地说给楚聿怀听。


    “所以楚聿怀,你是真的不行了吗?”


    裴洇是真的感到好奇真诚发问,微圆的丹凤眼微眨,眸底带着被酒液浸过的莹润。


    漂亮的眸子充满求知欲。


    裴洇仰着脑袋,距离楚聿怀精致的五官很近。


    醉酒带来的晕眩头疼终于缓解些许,裴洇才意识到此刻自己和楚聿怀距离过于近了。


    一些湿热回忆涌上脑海,有些久远,却因为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变得清晰。


    几乎能感受到男人蹆部绷起的线条,充满力量感。


    他浑身上下都很更,很咯。


    裴洇坐得不舒服,忍不住动了下蹆。


    楚聿怀看着她似笑非笑,大掌落在她圆润的膝,很轻易就握住。


    修劲指节缓缓摩挲着裴洇蹆部细嫩肌肤,“你要不要试试?”


    裴洇蓦地僵住,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大蹆根在被什么抵着。


    带着蓬勃的热度和力量,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席卷。


    “楚…楚聿怀,你…你…”


    啊啊啊,裴洇有些炸毛,脸红到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楚聿怀丝毫不觉,还故意动了下,简直不要脸极了。


    男人温热指腹轻轻抹着她湿红的唇,“所以裴洇,你觉得它还行不行?”


    裴洇不敢回答,只是磕磕巴巴地问,“楚…楚聿怀,我能下去吗。”


    楚聿怀按了下她的腰,掌心微烫,带着强势的侵略性,说话的语调偏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最好不。”


    第43章


    chapter43、


    “……”不下去在这等死吗。


    只是楚聿怀力道比她大太多, 铁了心地箍着她,她一点也挣不开。


    凝白指节无意识揪着他的衬衣领,他没扎领带, 只穿着件薄薄的黑色衬衣,规整地束进腰间。


    看起来比两年前更有魅力,一种独属于成熟男人、沉淀多年的魅力。


    裴洇蹆往后错, 超不经意地往下瞥了眼,深色西装裤撑出蓬勃危险的弧度。


    看着真的很行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行。


    醉意残留几分,裴洇脑子像是在绕口令。


    这么想着, 裴洇纤细手指忍不住勾了勾箍在他劲瘦腰身的黑色皮质腰带。


    “那周妍说的是真的吗?姜阿姨往你身边塞女人,然后都被你拒绝了?”


    楚聿怀不吭声,像是压根懒得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她手中动作, “裴洇, 你在干什么?”


    裴洇哼了声,觉得无趣。


    手上动作变本加厉, 还往里进了进,几乎触到他紧实的腹肌, “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又不放我下去,我碰一碰怎么了。”


    楚聿怀笑了一声, “不怎么,你可以随便碰。”


    “…所以你这两年就真没谈过啊?”


    裴洇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沉了, “和我听说过的不一样诶。”


    “你听说过的?”


    “还不就是那些传言,身边很多…”裴洇喉头一哽, 声音低了低,没继续说下去。


    “裴洇。”楚聿怀握她手臂的力度紧了紧。


    “嗯?”因为他突然加重的力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裴洇眨了下眼,无辜而懵懂。


    车厢光线黑暗,她分辨不出楚聿怀此刻的情绪。


    只听到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冷情,又似重量十足,“你听说的我,和你十七岁后遇到的我,你相信哪一个?”


    像是有千万只蝴蝶同时撞进胸腔。


    无意识将楚聿怀昂贵的衬衣揪出褶皱。


    裴洇眼眶倏然一热。


    …


    车子不知不觉停在世景湾独栋别墅院宽敞的院落里。


    楚聿怀没再像刚见面一样,跟裴洇废话问她回哪儿,上不上楼。


    在他这里,对于裴洇,向来没有绅士那一套。


    裴洇一直就觉得楚聿怀挺强势霸道的。


    她和林远清过个生日他也不开心,明明那时他俩的关系还很纯洁,她就算是被他捡回家借住在他家。


    后来厮混了两年,算是被他养着的情人吧,提分手也不乐意,要是别的男人早不在乎地同意了,反正女人么,多的是。


    提分手也不乐意,竟然还那么混蛋地软禁她。


    现在时隔两年再见面,他都懒得问她意见了。


    下了车,直接将她从车内捞入怀里,她的鞋连地都没沾。


    裴洇窝在楚聿怀怀里,拿脚踢了踢他,故意似地,在他深色的西裤留下脚印,“你家有什么好喝的酒?”


    “别想了,你现在不能喝。”


    楚聿怀这混蛋男人一点儿没有是用好喝的酒才把她骗来的自觉。


    还没进门呢,就光明正大地告诉她筹码不能实现。


    裴洇生气地拧了下眉,“楚聿怀。”


    她环着他后颈,有些像撒娇,“我真的就是那一次,刚从国外回来,好多好吃的,忍不住,就吃得多了点儿。”


    虽然她喜欢西餐,但偶尔的调剂还可以,真每天吃又很无聊。


    还是中餐营养全面又样式丰富。


    楚聿怀听她说完,忍不住笑了下。


    裴洇打量几眼宽敞的院落,绿化做得不错,绿树红花,这个时节更显茂盛。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你这个住处诶。”


    “第一次?”


    楚聿怀眯了眯眼,冷笑,“裴洇,我记得你记忆力不错。”


    “嗯?什么意思?”裴洇懵了下。


    “忘了吗,我们的第一次,如果你想不起来,我可以带你回忆回忆。”


    楚聿怀声音骤然低沉,带着几分危险。


    “……”裴洇有些赧然,十九岁生日那晚吗?


    她还真的记不清了。


    时间太过久远,现在又是黑天,她没认出来也很正常吧。


    “可能在嘉苑的那两年记忆太过深刻。”思考后,裴洇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


    “嘉苑和世景湾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让你住在嘉苑也是离你学校更近。”


    楚聿怀没有刻意解释,仿佛只是随意一说。


    裴洇心尖像是被什么很轻地啄了下。


    回国后和他的相处,像多年来沉浸的一场迷雾,在慢慢消散。


    起初的排斥与僵硬犹如流淌而下的沙漏,渐渐消失在视线。


    别墅的负二楼被楚聿怀开辟了一间酒室,这里的温度常年保持在十六摄氏度。


    裴洇身上穿着单薄的裙子,天青色,裙型像旗袍,长度到膝盖上方,露出两截细白的蹆。


    回国后她一次白色也没穿过。


    楚聿怀拎着外套跟在裴洇身后,进了酒室,外套被随意地搭在一旁的楼梯扶手。


    顶级红木锻造的酒柜一排排屹立,看着华丽壮观。


    “哇,好多酒啊。”


    裴洇一瓶瓶看过去,认识不认识的英文字母,比她年龄还大的年份。


    充斥着金钱的味道。


    酒室灯光昏暗,那道纤细身影近在咫尺,四处走动,却不像梦里会消失。


    楚聿怀喉结微动,“裴洇。”


    裴洇突然听见楚聿怀叫了她一声。


    “嗯?”


    裴洇回头,看到楚聿怀修长身影向她靠近。


    她唇角忍不住溢出一道笑,眼睛是亮的,“怎么啦?”


    “抱抱。”


    楚聿怀从身后抱住她,薄唇贴着她的耳朵,“这两年,真的很想你。”


    裴洇心尖泛软,转身回抱他,“楚聿怀。”


    她仰头,轻吻男人温冷的唇,“要做吗。”


    楚聿怀幽黑深邃的眸注视着她,一时没开口。


    裴洇哼唧一声,“楚聿怀,我现在工作了,有钱了,我反过来包养你行不行?”


    楚聿怀眉心折了折,“虽然我一直不认为我们之前用得上包养这样的词儿。”


    “不过,你准备出多少包养我。”


    楚聿怀声线散漫,似是由着她胡闹。


    裴洇伸出五根手指,眼睛很亮。


    楚聿怀挑了下眉,“五十万?还挺大方。”


    “……”万恶的资本家。


    裴洇摇摇手指,“五块钱!同意吗?”


    顿了顿,裴洇有些委屈,“你也知道我还在试用期,还没发过工资,实在是没有钱。”


    楚聿怀嘴角抽了抽,而后是稍微变冷的神情,冷着声叫她名字。


    “嗯?”裴洇有些懵。


    楚聿怀声音几分冷,“你别告诉我这两年在伦敦,我给你的那些钱一分钱都没花?”


    “哪有,我一开始不就是为了钱勾搭你。”


    裴洇违心地说,哼唧一声,“有钱不花,我没这么有道德感。”


    六百多万即使给母亲交完费用也还剩一大半。


    而且后来不知道是不是楚聿怀操作,她交的那些被原封不动地退回卡里。


    她给疗养院打电话去,疗养院那边说楚聿怀早就预存了费用。


    之前是他们工作人员搞错,收重复了。


    听到她这么说,楚聿怀冷峻的神情这才松了点儿,“嗯,还算听话,也幸好没什么道德感。”


    “……”裴洇觉得楚聿怀这人有病,上赶着让别人花他钱。


    没什么情绪地评价完,楚聿怀悠然坐在沙发边缘,长腿随意搭在地面,“五块钱,转吧。”


    当初分手后,裴洇留着楚聿怀微信没删。


    上面的聊天记录、视频早就消失,其实和删了也没什么区别。


    她找到和楚聿怀的聊天框,空空荡荡。


    裴洇看着界面有片刻的发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直接被楚聿怀双手抱起。


    裴洇整个悬空了下,“诶诶诶,我还没给你转。”


    楚聿怀一边吻她的眼睛鼻子,一边抱着她往楼上走,“服务满意的话,再转也不迟。”


    “嗯?”真的吗?没有在骗她吗?


    裴洇这才注意到这不是一间单纯的酒室,木质古朴的楼梯蜿蜒往上。


    楼上更像单独开辟出的一间品酒室,地上铺着奢华绮丽的地毯,空间不算大,木质装潢显得温馨。


    她被楚聿怀放在软茸茸的地毯。


    随后男人清冽的气息俯了下来。


    楚聿怀手指摩挲着她腰侧,顺着一节节白皙脊骨轻抚过去。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柔情,深夜里声音低沉温柔,“多吃点挺好,瘦成这样。”


    “我才不要多吃了,现在这样正好。”


    裴洇本来就爱美,正常偏瘦而已,也还好吧。


    修劲指骨在滑白的肌肤上游走。


    楚聿怀冷白指尖最后落在一点,色气地捏了捏,“是这里瘦了。”


    “……”


    唔,裴洇脸颊红了红,这个混蛋。


    还是以前的德行。


    十六摄氏度对于现下的情景还是有些低。


    裴洇感到有些冷,情不自禁往楚聿怀怀里靠了靠。


    之前一到冬天,每次去嘉苑,她就喜欢窝在他怀里,很暖和。


    后来去了伦敦,空荡的房间,不管回去早或晚,都只有她一个人。


    想念很细碎,却会被一个人的孤独放大,充斥在每时每刻的角落、每分每秒的呼吸里。


    裴洇细腰勾起,一双藕臂攀在男人宽阔的肩,“楚聿怀。”


    她叫他,嗓音甜腻,似在勾引。


    楚聿怀按着她侧腰,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一寸寸从正面挤进去。


    “唔,楚聿怀。”


    细微的滞涩感传至每一道血管神经。


    裴洇红唇张了张,忍不住后退。


    又无助地叫他名字。


    下一秒被楚聿怀单手捞回来,俯身去咬她的颈,似是带着浓烈的占有欲,“裴洇,这两年,身边有没有别的男人? ”


    裴洇却因为楚聿怀的话猛然惊醒,“我名义上还是闻堰的女朋友。”


    虽然是假扮的,但是会不会也不太道德。


    “明天就去和他说清楚。”


    楚聿怀丝毫没有不道德的自觉,甚至一瞬间进地更深。


    裴洇很快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她的注意力被久违的熟悉又炙热感吸引,清晰的纹理,正在侵袭她最柔软的地方。


    她整个人,渐渐被属于楚聿怀的气息和力道席卷。


    汗滴在雪白沟壑,下一秒又被晃掉。


    楚聿怀瞳孔幽深,每一下都沉着有力。


    好像是为了印证,时隔两年,她还是他的。


    …


    裴洇这一觉睡得昏沉,却无比安稳。


    仿佛一叶小舟在大海飘摇多年,终于靠岸。


    翌日清晨,金色阳光照进房间。


    裴洇迷迷糊糊醒来背靠温暖的胸膛,熟悉的清沉气息自周遭蔓延。


    裴洇唔了声,“你醒了。”


    “嗯。”楚聿怀先回了她。


    又对着话筒对面继续,“今天的会议推迟,改到下午。”


    “就这样。”


    裴洇震惊回头,就看到楚聿怀随意地收起手机。


    见他已经把电话挂断,裴洇瞪他一眼,“你打电话怎么不出去打。”


    “我爱在哪儿在哪儿。”


    楚聿怀低头捏着下巴咬上她的唇,“什么时候去和他说清楚?”


    “好痒。”


    裴洇皱了一双秀眉,“楚聿怀,你咬我干嘛。”


    裴洇白皙脖颈起了好几处红痕,身上更多,全是这男人昨晚作乱的痕迹。


    楚聿怀指节落在那处轻轻摩挲,神情有些回到几分多年前的风流,“想咬。”


    裴洇脸颊爆红,“讨厌。”


    忽然觉得是不是太便宜楚聿怀这个混蛋了。


    可是真的很好睡啊,到底谁说这个男人不行的。


    “楚聿怀。”


    裴洇挑了眉看他,“所以你这两年…?”


    楚聿怀拉着她的手往下,“如你所见,应该能让你这一周都出不了门。”


    好…好大,还好烫。


    生机勃勃的。


    裴洇猛地缩回手。


    “…那你这两年怎么过的。”


    楚聿怀翻身不留情面地咬上她的唇,一点也不觉得丢人,自洽极了,“看着你的照片。”


    “……”裴洇脸颊第二次爆红。


    这…这是什么新型品种的混蛋?


    可能是以前和楚聿怀关系太不正常。


    裴洇一点没有早上不能惹这个男人的自觉,现在有了。


    大白天清醒的时候做/爱更令人羞赧。


    还是两年未见的旧情人。


    裴洇咬着唇,楚聿怀却像是故意的。


    把她弄得受不了,浑身泛粉,可怜巴巴地求饶。


    却更恶劣地用力,看她因他而失神,流出生理性的眼泪。


    于是一大早上,床单换第四次。


    裴洇被抱到一旁的沙发上,软趴趴地伏在沙发边缘,看楚聿怀背着她躬身换床单。


    一双大长腿晃来晃去,裸露在空气里的背肌线条没有很夸张,美感力量感兼具。


    换完床单回来抱她,裴洇被楚聿怀很轻易地抱起,他身量高,她双腿勾着他的腰,窝在他怀里像是荡秋千。


    楚聿怀吻了吻她眼睛,“要不要再睡会儿?”


    裴洇踢了踢楚聿怀小腿,仍然有些别扭,“两年没女人,不像你的风格。”


    “我什么风格。而且,裴洇,”


    楚聿怀轻哂,“谁说的没有。”


    裴洇‘啊’了声,心脏有一瞬的空荡。


    几乎一秒就想走人。


    走动间肌肤相贴,能听到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楚聿怀抱着裴洇把她放床上,使劲儿掐她的脸,“跑伦敦去留学,把我一个人丢到京北的小混蛋。”


    “……”


    裴洇气得踢他一脚,“别把自己说得这么惨兮兮的。”


    她二十多年的人生,楚聿怀就占了将近四分之一。


    那些日与夜的爱恨纠缠,谁都不清白,却也都有难言处。


    “确实很惨,本来差点公开了,结果想公开的人跑了,你说惨不惨。”


    楚聿怀看着她说出这番话,倒听不出责怪的语气,更像是自嘲。


    公开,裴洇眼眶有点酸。


    这个两年前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两年后依然存在。


    裴洇当然不想公开,公开的基础是喜欢和平等,也意味着和楚聿怀关系的绑定。


    如果长久不了公开也没什么意义。


    楚聿怀又开始四处咬她,用了些力道,甚至带着几分恶劣,“所以裴洇,什么时候和他分手?”


    “。突然不想分了。”


    裴洇眼神警告地看了眼身上肆无忌惮作乱的男人,“楚聿怀,我觉得你有必要搞清楚,就算我和闻堰分手,也不代表你就可以上位。”


    楚聿怀睨她一眼,“你这是睡过不打算负责?”


    “对了说到这里,我还没给你转五块钱。”什么负不负责的,裴洇说着去摸手机。


    楚聿怀被她气笑,“也行,我也不介意当小三。”


    他一把拢过她腰肢,将她重新拖回身下,“这么想想,还挺刺激的。”


    “你说呢,裴洇。”——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


    第44章


    chapter44、


    “……”混蛋。


    裴洇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哼声勉强道,“那你好好服侍我,说不定有转正的机会。”


    楚聿怀握着她脚腕往上游走, “所以今晚给个机会?”


    “……”再来她就死这里了,再沉迷也得有个度。


    裴洇动手操作手机,“不要, 我只转给你五块钱,一晚上的。”


    “我一块钱一晚上。”


    “……”不要脸!


    裴洇被楚聿怀弄笑,瞪他, “禁止内卷。”


    玩闹归玩闹。


    楚聿怀有那么大一个公司要管,裴洇也还要上班。


    两人各自穿好衣服,洗漱穿衣。


    楚聿怀熟练地打着领带。


    裴洇换好裙子, 主动给他整理衬衣领, 吻了吻他脸颊,“不上班挣钱我怎么再出五块钱睡你。”


    楚聿怀凉飕飕地看着她, “如果你的班只能挣五块钱,还是趁早考虑跳槽。”


    “不, 那是因为你只值五块钱。”


    “……”


    裴洇慵懒地摇了下手指, 看着楚聿怀突然发黑的脸色,彻底笑出声。


    …


    虽然那么和楚聿怀说, 但裴洇早就决定和闻堰提分手。


    他不想听父母安排相亲自己去解决吧,找她当挡箭牌也不是长久之计。


    何况闻堰的母亲, 看着也不像是好惹的。


    她还是远离这趟浑水。


    周一到周五连着五天,闻堰不出现, 倒是兢兢业业送花。


    一捧又一捧,玫瑰、百合、满天星,各种类型, 各种颜色。


    花里放了卡片,写满对她的歉意和喜欢,裴洇看过把卡片随便收起来,把花分给同事。


    同事八卦,被她敷衍带过。


    如今家里情况特殊,和楚聿怀关系分不开断不掉,又不知道怎么在一起。


    她不想再被动扯上和别人的感情问题。


    和闻堰说了结束这段假扮关系后,闻堰一直没回。


    裴洇拧着眉,看着微信聊天俩人的聊天框,发了最后一条,宣告单方面分手。


    这天周五下班,周妍约她去参加一个私人聚会。


    在后花园举办的那种,家里出事后她就不太参加这种活动,裴洇本想拒绝,耐不住周妍实在热情,嚷嚷没人陪她。


    裴洇也算舍命陪君子。


    周妍开车载她来到目的地。


    露天party,灯光四射,人来人往的,现场得有百十号人。


    一进去,她们的声音被淹没在震天的乐声里。


    很多陌生面孔,可能她很多年没怎么出现在这种场合。


    认出她来的不多,就算认出来,也还算友好。


    和周妍一块喝了点酒,正准备进舞池跳舞。


    闻堰打来电话,问她在哪。


    挂断电话,裴洇也很茫然,看向周妍,“闻堰他说要来找我,还说当面聊。”


    “假扮情侣提分手不就一句话的事儿么,当面聊什么,看来这是想追你啊。”


    周妍稍微想了下,琢磨出来。


    裴洇沉默。


    其实在伦敦那两年闻堰不是没有暗示过,甚至好几次明示,只是都被她糊弄过去了。


    毕业前他坐在餐桌对面,眼神真诚,言辞恳切,说自己父母如何逼迫,实在不想相亲和没感情的人结婚。


    只需要她在关键的场合假扮一下就好,也不会对她产生丝毫影响,裴洇就答应了。


    可是如今真的对她产生了影响,在她想要结束这段毫无意义的关系时。


    对方显然不是很痛快。


    没多久闻堰来了酒吧,叫了裴洇好几声。


    一开始裴洇没听见,后来感觉到有人扯她衣服。


    裴洇扭头,一开始看到闻堰时有些恍惚。


    这边太吵了,闻堰扬声叫她名字,“能去那边聊聊么。”


    裴洇跟着闻堰去了人群外面。


    闻堰一直走,也不说话,像在酝酿。


    两人来到后院,这边人少一些,骤然安静下来。


    两人之间的沉默蔓延,有些尴尬。


    裴洇视线百无聊赖地看向别处,这间别墅后院有一个巨大的泳池,她之前掉进过泳池,后来被林远清救上来。


    现在还有阴影。


    她真的是怕水,小时候洗澡都得被好几个佣人一起按着。


    两人就这样漫步目的地走着,走到游泳池附近,闻堰走在外侧。


    裴洇看了眼身侧的游泳池,每一步迈得很谨慎。


    闻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又沿着游泳池边走了会儿。


    终于开口,“裴洇,对不起,家里公司出了点事儿,最近一直在解决。”


    “嗯,其实你不用来这一趟的,微信上说明白就好。”


    闻堰停下脚步,“裴洇,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这一趟。”


    裴洇也停下,转身面对闻堰。


    闻堰:“我是真的喜欢你。”


    裴洇拧了下眉,“学长,我们当初不是说得很清楚么。”


    她回应不了,承受不起他的喜欢。


    “裴洇,如果我可以说服我父母,你能继续和我在一起么。”


    “不是说服你父母的事…”


    “裴洇,你给我一个机会…”


    闻堰低头看着她,神情带上急切,朝她凑近。


    吓得裴洇一个激灵。


    下意识往后退。


    不知道是谁弄得游泳池边一滩水,台面湿滑。


    裴洇已经很谨慎,无奈穿得高跟鞋,闻堰又靠近得突然。


    她脚下一崴。


    “啊!”


    ‘扑通’一声。


    裴洇结结实实地掉进游泳池里。


    “裴洇!”闻堰着急忙慌地叫了一声,却只看到裴洇以极快的速度往下沉。


    那些过去的记忆实在不好。


    冰冷刺骨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裴洇眼睛被迫闭上,呼吸在被吞没。


    闻堰脱掉衬衣,还没下水。


    一道急促的声音由远及近,“滚开。”


    闻堰被踢到一边。


    等他反应过来,楚聿怀已经跳进水里。


    裴洇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十几岁。


    陌生又熟悉的力道,在沉重的水里将她捞起,带着她往岸上,往生的岸边游。


    “裴洇,醒醒。”


    迷糊中听见楚聿怀焦急的声音,裴洇猛地吐出一口水,渐渐恢复意识。


    醒来看到楚聿怀的脸,裴洇惶惶不安的心,好似瞬间安定下来。


    “呜呜,楚聿怀,幸好你下来得快,不然我要溺死在水里了。”


    裴洇双手环上楚聿怀后颈,委委屈屈地窝在男人怀里,抱住他的腰,“好冷啊,你再抱紧我一点。”


    楚聿怀捡起刚才随手丢地下的外套,披在裴洇身上,“瞎说什么胡话。”


    “你这次不会又要朝我丢浴巾吧。”裴洇哼哼唧唧地看着他。


    楚聿怀嗤笑一声,“多少年的事儿了还记得。”


    他拿服务员递来的浴巾给她擦掉脸上留下的水渍,“怎么这么爱记仇。”


    “就记就记,你之前还怪我讨厌你,我掉进水里你还朝我丢浴巾,要不是远清哥把我救上来,我那时候就死掉了。”


    “裴洇。”楚聿怀忽然抬眸,很冷地叫她。


    裴洇几乎一瞬间感知到他周身气场的变化。


    “怎…怎么了?”一瞬间感觉到楚聿怀的怒气,裴洇有点无措,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楚聿怀没说话,抱着湿漉漉的她起身。


    难道是那句死掉了?


    裴洇想不明白。


    动作间拉扯到脚腕,裴洇疼得抽了口气,腕骨附近好疼。


    楚聿怀面色还是不好,裴洇指着脚踝肿起的一大片,委屈兮兮的,“你看,我脚还崴了,好痛。”


    “那就老实点,别动。”


    楚聿怀抱着她的手臂收了收,“回家。”


    裴洇哼唧一声,老实了。


    楚聿怀先带裴洇去了附近商场,各自买了衣服换上。


    直到重新坐回车里,暖融融的暖气慢慢吹到身上,裴洇才觉得暖和一点。


    楚聿怀拉下挡板,从置物柜找出吹风机给裴洇吹着头发。


    “你看。”


    吹完头发,裴洇把右脚耍赖似地伸到楚聿怀腿上,“都肿了。”


    其实就起了点红,但架不住裴洇皮肤娇嫩白皙,一点点就很明显。


    楚聿怀似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车载冰箱里拿出瓶凉水,丝毫不温柔地放在她脚腕上。


    凉得裴洇打了个激灵,“啊,好凉,楚聿怀,你就不能轻点。”


    楚聿怀看她一眼,薄唇捻出道意味不明的笑。


    裴洇右腿搭在他身上,左腿窝在座椅内侧,有些无处安放。


    她往外抻了抻,打算把两条腿并放到楚聿怀身上。


    刚挪过去一点,楚聿怀捉住她脚腕,“老实点儿。”


    裴洇哼了声,干什么这么凶。


    楚聿怀握着她脚腕放好,将冰水换了个面放在她右脚踝红肿的位置。


    后知后觉,此刻脚跟像是被烫到。


    刚才好像碰到什么。


    啊,好明显的存在感。


    小腿碰在男人西装裤上,随着车子的行驶摩擦,蓬勃的热意传递到皮肤上。


    好像还能感受到一点轮廓。


    啊啊。


    裴洇脸红了红,想把腿挪下去,刚动了下,白皙小腿被楚聿怀大掌按住,“别乱动。”


    楚聿怀这么一动作,好像靠得更近了,灼烧着她的皮肤。


    裴洇顿时一丁点都不敢动了。


    车子在世景湾停下,楚聿怀没让她沾地,直接将她从车里抱出来。


    男人步伐沉稳,裴洇窝在他怀里,望着楚聿怀清隽立体的侧脸。


    想了想,还是觉得奇怪,“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不管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楚聿怀脾气都还算好,从来不会对她胡乱发脾气。


    十九岁前带点儿对小孩的呵护,十九岁后,偏向男人对女人的纵容和宠。


    反倒是她,经常没有做情人的自觉,常常骑到他头上耀武扬威。


    “你说你十六岁那次落水是谁救的你?”


    楚聿怀垂眸,不冷不淡地睨了她一眼。


    也是被她气笑了,他以为她分辨力挺强。


    “难道那次救我的是你?”


    裴洇愣了,突然反应过来,其实她早该想到的。


    楚聿怀绷着脸,极其不爽地发出一声难得的嗯。


    裴洇扑哧笑了。


    也是这个时候一串起来,裴洇才发现,任航、顾野、段朝他们别墅的家里都有游泳池。


    但是楚聿怀的住处,无论是嘉苑还是世景湾。


    四楼连着健身房的位置有很大的一个露天游泳池,看出当初装修也是费了功夫,但里面没有水,就一直荒废着,裴洇只以为楚聿怀不喜欢游泳。


    以前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光彩。


    每次去嘉苑,裴洇不会在那里过多停留,也不会特意留意,就算留意了也不会多想。


    直到此刻,背后的原因昭然若揭。


    从楚聿怀的话里,裴洇猜测他应该是没把那次当回事的。


    但是救了人却被记错,性质就不太一样了。


    裴洇不好意思地笑笑,真是好大一个乌龙呢。


    竟然误会了这么多年。


    裴洇双手环着男人后颈,往上亲了亲他嘴角,笑嘻嘻地哄他,“哎呀呀,别生气了嘛,我都溺水晕掉了怎么知道当时救你的是我啊。”


    踏入玄关,楚聿怀直接抱着裴洇上了三楼。


    一路进入浴室,将她放进圆形浴缸,“先洗个热水澡,以防感冒。”


    说着,楚聿怀拧开开关,温热适中的水流出来,逐渐漫过她绷起的脚尖,白皙细长的双腿。


    而楚聿怀衬衣西裤蹲在浴缸外侧,丝毫不顾忌,修劲骨节伸进浴缸试探水温。


    浴室外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透明玻璃外黑夜无边,又寂静,给这画面染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她身上还穿着裙子,温热的水流冲刷,薄裙紧紧贴在身上,映出窈窕纤细的身形。


    裴洇耳根微烫,轻轻叫了声‘楚聿怀’,“你先出去…”


    楚聿怀幽幽搭她一眼,不仅不走,还搬了个矮凳过来。


    坐在浴缸外,大有一副看她洗澡的架势。


    “楚聿怀,你要干嘛。”


    循环水流,浴缸一直保持刚好漫过胸口的状态。


    裴洇坐在温暖的水里,瞪了楚聿怀一眼,有些抓狂。


    男人眉骨微抬,眸光微深地觑着她,“所以你就因为这事儿喜欢他?”


    裴洇疑惑地啊了声,有些没转换过来,“什么。”


    楚聿怀冷白骨节曲起,在浴缸边沿敲了两下,给她提示,“林远清。”


    裴洇下意识否认,“当然不是。”


    落在楚聿怀耳里,就像是她还是喜欢过林远清,只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儿。


    一瞬间,楚聿怀脸色更冷了。


    裴洇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轻轻抬起月要,双手往上环住楚聿怀后颈,寻到他的唇吻上。


    今晚的楚聿怀一点儿也不温柔,吻变成咬,带点儿惩/罚意味。


    只是哪里能全怪她,掉进水里慌成那样,哪还能分出谁是谁。


    冰冷水流消散独属楚聿怀的气息,她在涌汹的水里慌不择路。


    直到感受到他的温度和力道,冰冷的露天泳池救下她。


    和此刻水中支撑她的男人重叠。


    温热流水进来,又不断有水漫出。


    水声持续不断,也或者是一些其它的声音。


    裴洇攀着楚聿怀宽挺的肩,在水中摇晃得厉害。


    模糊视线里是男人挺刻冷情的侧脸。


    裴洇掀开眼皮,用最后一点气力叫楚聿怀的名字。


    “我没有喜欢过他。”现在没有,从前更没有。


    “嗯。”楚聿怀用了点儿力道咬她的唇,声音低哑带喘,性感到要命,“那就在水里好好感受我的存在。”


    第45章


    chapter45、


    深夜。


    潮湿的发随意地散开在后颈, 裴洇懒洋洋地趴在床上。


    即使身体疲倦得很,裴洇依旧睡不着。


    她脑子里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十六岁、十七岁。


    和楚聿怀交集最初、最深的两次。


    原来楚聿怀救过她两次。


    在她尚且懵懂不知事的时候。


    裴洇眼眶有点泛酸。


    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消失。


    裴洇回神,抬指抹了下微湿的眼眶。


    楚聿怀从浴室出来, 俯身吻她,“还不睡,在想什么?”


    男人掌心残留湿漉的潮气落在皮肤上, 有些发烫,又很温暖。


    裴洇慢慢转过脑袋,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 “楚聿怀,你当时为什么救我?”


    楚聿怀挑了下眉,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


    “为什么不救你?”


    楚聿怀的语气很淡, 好像在他那里, 对于‘救她’这件事。


    不存在第二个选项。


    “可是自从你朝我扔浴巾那次我见到你总是翻白眼啊。”


    裴洇理所当然道,明明算是理亏的事情说出来一点儿也不心虚。


    而且她说的其实是十七岁酒吧被他救下领回家那次。


    楚聿怀轻轻捏了下她脸颊, 啧声,“就这么记仇。”


    裴洇轻哼, “可能是你长得比较帅吧。”


    十七岁那年在酒吧遇到楚聿怀, 那些单独相处的时日,细算下来其实并没有多少。


    但却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裴洇后知后觉发现, 讨厌和喜欢也不是绝对的反义词。


    裴洇这么问,楚聿怀就认真想了想。


    但世间那么多事, 哪有这么多理由呢。


    “可能不想看你被欺负吧。”


    裴洇听到楚聿怀轻飘飘的回答,不若烂俗的偶像剧情节。


    什么‘因为喜欢你’、‘因为对你一见钟情’。


    却像轻柔的羽毛飘进胸腔, 轻轻揉了下她惶然不安的心。


    裴洇轻轻哼了声,“那所有要被欺负的女生你都要救啊。”


    楚聿怀啧了声,“我倒是也没那么闲。”


    骨节修长的手掌拍拍她的脑袋, “好了,别想些有的没的了。”


    “可是我睡不着。”


    裴洇拄着下巴,大脑格外活跃,一双眼睛漂亮圆润,睫毛忽闪着,炯炯有神。


    楚聿怀搭一眼不远处的钟表,时针指在十一。


    别有意味地睨她眼,“看来还是不累。”


    裴洇敏锐嗅到楚聿怀这话的怪异。


    “楚聿怀,你想干什么?”


    却眼睁睁看着男人手掌沿着她的睡裙伸进去,落在一点,又色又不正经地捻着。


    带来密密麻麻的痒意。


    他的声音也愈发低了,似在蛊惑,“要不要帮你催眠催眠?”


    裴洇面目羞赧,耳根漫上一层绯。


    她拍开他不老实的手,“楚聿怀,你不要老是动手动脚的。”


    “好累,”裴洇打了个呵欠,“再玩会手机就睡觉。”


    裴洇翻了下身,躺在床上,细白的脚丫翘起,不老实地横在楚聿怀身上。


    手机在床头柜上,恰巧这时响了下,可能是有人发消息。


    裴洇指使楚聿怀给她递过来,没什么顾忌地点开手机。


    周妍的消息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前,她一直没回,还打了好几通电话。


    大概是玩了一圈没找到她人,周妍问她在哪儿。


    裴洇脑中想着措辞,细指在键盘上打字,半躺在床上拿手机给周妍回消息。


    还没回完,楚聿怀忽然开口叫她。


    “嗯?”裴洇吓得一个激灵,手机从腕上脱落。


    砸下来之前,被楚聿怀稳稳接住。


    裴洇的手机被楚聿怀轻巧握在手中,男人如玉长指落在她的手机屏幕,轻点,“这是什么?”


    准确地说,是落在手机屏幕她带笑的脸颊和眼。


    裴洇耳根一红,胸腔好像被什么撞到,砰地跳了下。


    她一手把手机夺过来,“你不要偷看我的隐私。”


    楚聿怀似乎也没想捏着她手机不放,轻易任她拿回手机。


    裴洇立马将手机屏幕关掉,像是被什么烫到。


    砰地一下,把手机仍在大床的另一边。


    “做都做了,怎么,还怕看?”楚聿怀轻笑了声,声音带了几分戏谑。


    楚聿怀倾身,修长手掌握过她半边侧脸,吻了吻她嘴唇。


    声音低柔带着缱绻,“手机桌面什么时候换回来。”


    裴洇对手机桌面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以前用的都是原始桌面。


    参加拍卖会那次,拉着楚聿怀拍照是一时意动,后来把那张照片设置成桌面也是。


    直到分手后,眼不见心不烦,她把手机桌面彻底换掉。


    那两年一个人在伦敦,那张种孤独感和脆弱感形容不出来,但切切实实地感受到。


    一到夜深人静,她总是格外想念楚聿怀。


    两年里和周妍联系最频繁,裴洇就把和周妍的聊天背景设置成了那张合照。


    那样别人就看不见了。


    好像这样就也能把自己给骗过去。


    楚聿怀亲着她的脸,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又带着柔情,“裴洇,和好吧。”


    裴洇双手依赖地圈住男人脖颈,“楚聿怀,你能等等我么。”


    她低了低眼睫,“不是这么简单的。”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和他想,就能完成的,他们不是生活在真空,而是有各自的家庭、事业、好友圈。


    每个人都有不同想法,自然就会有流言、不解,她自认没有勇气面对,甚至反抗,更也做不到无视。


    “嗯。”


    他们时间还长,过犹不及,楚聿怀也没想逼她,“但是先让我搬到你对面。”


    “?楚聿怀,你又得寸进尺。”


    她退一步,他就进一步。


    突然怀疑他今晚其实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而后下一秒,裴洇就听到楚聿怀慢条斯理地开口,好似对一切尽在掌握,“难道周妍没和你说,这间房子在我名下,对面也是。”


    他吻了下她脸颊,“有时间转到你名下。”


    “???”


    裴洇嘴巴一撇,瞪他,“楚聿怀,我生气了。”


    生气地踢了踢楚聿怀小腿,语气蛮横,“我想喝水,你下床给我接。”


    “……就这?”


    楚聿怀指腹轻轻缓缓地摩挲着她光裸的脊背,笑出声,“裴洇你这算不算,小发雷霆?”


    “……”


    笑声格外愉悦,好像能听到他胸腔震动的声音。


    裴洇忍不住挠了挠耳尖,目光落在床下给她接水的男人。


    一整晚耗尽的力气,终于歇过几分,她坐起身。


    水杯递到面前。


    裴洇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裴洇抬眼,两人隔着夜晚室内暗昧的光线对视。


    楚聿怀就这么站在床前,身姿挺拔,帅气迷人,好像和很多年前的重叠。


    “楚聿怀。”


    “嗯?”


    裴洇张了张唇,声音很轻,好似藏着不易察觉的脆弱,“你真的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择和你分开吗?”


    楚聿怀单膝跪在床上,将她揽到怀里抱着。


    他温热的下巴蹭过她的额头,“裴洇,你担心的那些,从来都不是问题,我可以解决。”


    停顿两秒,他挑眉看她一眼,“还是说就这么不相信你男人?”


    “谁…谁…”


    楚聿怀直白的话,让裴洇一时有些卡壳,“什么男人,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现在顶多算炮友。”


    “裴洇。”楚聿怀突然叫她。


    “嗯?”


    裴洇扬起脑袋,对上楚聿怀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好看,双眼皮褶皱不太明显,但眼型很精致。


    此刻像是藏着很深很重的情绪,又很远,她有些捕捉不到。


    “这个还算数么。”


    “什么?”裴洇懵了一下。


    楚聿怀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两张银行卡大小的纸张。


    纸面有些泛黄,字迹娟秀又带着一点嚣张,边角是整齐的,可以看出一直被很好地保存。


    裴洇一眼就看出是自己的字迹。


    【送给楚聿怀的二十六岁生日礼物:可以满足他一个生日愿望。】


    纸片背面还加了一行小字:【不过楚聿怀这混蛋应该什么也不缺吧。嘻嘻^_^省钱了。】


    裴洇眼睛有点酸。


    她一共给楚聿怀庆祝过两次生日,楚聿怀给她庆祝过四次,从十八岁到二十一岁。


    每次她的生日楚聿怀都大张旗鼓地,各种礼物不要钱似地送。


    她觉得楚聿怀什么都有,就懒得给他准备礼物,也带点儿少女心思的赌气成分。


    随便糊弄写的愿望券,她以为早就被楚聿怀不当回事地扔了。


    楚聿怀低头吻她的眼睛,“裴洇,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让我慢慢弥补过去那段关系里,你觉得所有的不开心、不舒服。”


    …


    那天之后,楚聿怀给裴洇发消息要去国外出差。


    两人一直没联系。


    第二周的一个工作日晚上,裴洇和周妍凑在一起吃饭。


    周妍打听完她和楚聿怀进展,又开始八卦,“那你同意了没?”


    “我问他我二十一岁生日送我的那辆小粉呢,不会被他卖了吧,他被我气笑了。”


    裴洇眨了眨眼睛,如实说。


    当时提起了生日礼物,裴洇自然而然就想起了那辆帕拉梅拉粉。


    就问了一嘴。


    “哈哈哈。”


    周妍也被她无语到了,但也被裴洇的出其不意可爱到。


    “那洇宝,你到底怎么想的。”周妍又问。


    裴洇无意识搅弄着面前的咖啡。


    人总是矛盾的,尤其是对自己看重的人或事。


    又想遵从本心重新和他在一起,又怕重蹈两年前的覆辙。


    她和楚聿怀之间,横亘了太多太多。


    就算互相喜欢,又能支撑多久呢。


    咖啡勺从手里脱落,发出砰地一声脆响,裴洇眼睫垂着,语气含糊,“先睡睡吧。”


    “他都三十了,万一哪天不好用了怎么办。”


    “哈哈哈哈。”


    老板被自己的好闺蜜这样嫌弃,周妍要笑死了,“圈里这些人,谁不对楚聿怀阿谀奉承点烟赔笑的,也就你这么敢。”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裴洇哼了声,“还帮我找房子费了多大劲儿,我看也就是替楚聿怀转交了个钥匙吧。”


    周妍讨好地笑:“别生气嘛,洇宝。”周妍耍赖皮地搂上她,“你家楚聿怀是我顶头老板,我实在不敢不听啊。”


    “而且房子哪有那么好找,像你现在住的这套,地段、装修都不错,还比对面的学区房便宜了三分之一。”


    “好吧好吧。”


    本来裴洇也没有怪周妍的意思,就是如果她这次回来和楚聿怀没有交集,就真的成陌生人了。


    再租他的房子就怪怪的。


    周妍哼了一声,在集团半年,本家一样,她和周秘书混得特别熟,对于集团的很多事儿都了解。


    “放心,就算你想当,楚聿怀也绝对不可能允许的。”


    “你以为你离开这两年,楚聿怀都干了什么。”


    裴洇出国以后,楚聿怀把所有重心放在工作上,布局集团战略目标,蠢蠢欲动的异心按死,集团架空姜双岚。


    周妍最后下结论:“为的就是等你回来和你好好在一起啊。”


    “……”


    …


    楚聿怀动作比裴洇想象得快。


    她还以为他忙着出差最近都没时间。


    周五晚上裴洇加了会儿班,下班回到家,她刚按开密码锁,对面传来响动声。


    裴洇下意识转头,儿童稚气的音沿着走廊飘过来。


    “裴姐姐!我哥哥做好晚饭了,你要不要过来吃!”


    楚念一站在对面朝她招手,边说话边跑过来拉她,“姐姐,跟我过去吧~”


    楚聿怀出现在门边,衬衣挽起,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过来吧,都是你喜欢的。”


    “我回去放下东西。”


    裴洇放下包,只拿了手机出门。


    和楚念一一起往回走。


    裴洇摸了摸楚念一的小辫子,“从对面换到这边,会不会住不惯呀?”


    楚念一摇摇脑袋,自然地道,“不会呀,这边我也住过,挺习惯的。”


    “……”


    裴洇看向楚聿怀。


    楚聿怀轻咳一声,牵过她手指捏了捏,“进来?”


    温热的体温穿透指心,似乎一直延伸到脉搏,引起不听话的跳动。


    裴洇眼睫轻眨,抬起头,就看到男人含笑的眼。


    瞪了这个可恶的男人一眼,裴洇和楚念一一起进了客厅。


    刚一踏入玄关,先闻到的是浓郁的菜香。


    裴洇四处打量着,装潢简约,一如既往的黑白灰性冷淡风。


    只是窗边小巧的盆栽、沙发上摆着的卡通抱枕、茶几上的可爱摆件,四处残留着的几包零食。


    与装修风格格格不入,完全不是楚聿怀的风格。


    却连同一旁歪歪扭扭的草莓熊白粉双肩包。


    一齐给这间装修只有黑白灰三色的房子带来几分温馨。


    流连一圈。


    裴洇在心底总结,不像是刚入住。


    楚念一开心地拉起她的手,“姐姐快来,哥哥做了好多好吃的。”


    裴洇笑着跟她一起来到餐桌前。


    红烧小排、芝士虾球、西兰花炒虾仁、奶油蘑菇浓汤。


    甚至考虑到她晚上吃得少的需求,还弄了一份蔬果沙拉。


    她以前晚上不怎么吃主食,就会吃沙拉,楚聿怀是知道的。


    时隔两年,他还记得她的口味。


    心里有一个位置被什么很轻地撞了下。


    裴洇垂着眼睫,跟着念一坐下。


    楚聿怀在她对面入座。


    楚念一还嫌不够,又把凳子往她这边挪了挪,亲昵地挨在她身旁,往她碗里夹了只虾球。


    说话的语气好像都要飘起来,“姐姐,以后周六周天我是不是都可以看到你了!”


    裴洇莞尔,“如果我们都在家,就能看到。”


    顿了顿,她郑重地看着楚念一童稚的面孔,“念一,姐姐欢迎你下次去我家玩。”


    楚念一:“好耶!!”


    …


    吃完晚饭裴洇陪楚念一玩了一会儿,还不到九点,楚聿怀打发她们去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算作周六日从老宅来这儿和哥哥一起的‘条件’,楚念一倒是挺听话,到时间就一个人回卧室洗澡睡觉了。


    裴洇站在楚念一卧室门口,和楚聿怀告别,“那我也回去了。”


    裴洇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牛仔裙,及膝长度,显得她整个人清爽又干练。


    楚聿怀挑了下眉,指尖轻轻挑了下覆在白颈上的布料,“你俩能一样?”


    裴洇拍走这个混蛋的手,“我俩怎么不一样了?”


    心里想的是,幸好她今天穿的裙子布料稍厚,不好撕。


    楚聿怀却不管不顾,直接抱起她,裴洇被抵在冰冷的白墙上。


    “欢迎楚一一下次去你家。”


    楚聿怀有力的双手托着她的臀,将她困怀里,他低头,用了些力道咬她的唇,也许是顾忌着楚念一在,声音压得很低,“裴洇,我呢。”


    双蹆被迫分开挂在男人强劲有力的腰上。


    裴洇双手不由自主地环在楚聿怀后颈,听到他的话觉得好笑,“我们女生之间的约定,你一个大男人掺和什么。”


    男人薄唇覆在耳边,声音低沉,似在蛊惑,“一周没见,想你了。 ”


    裴洇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尖,哼哼唧唧,“楚大少公务繁忙呗。”


    楚聿怀垂眸,视线落在怀中女孩凝白的脸蛋,轻笑声,欧洲生产线事务繁杂,紧赶慢赶,赶在周五前回来。


    楚一一都是阿姨接了送来。


    楚聿怀大掌几乎罩住裴洇半边侧脸,手臂筋脉若隐若现,低头吻上她的唇。


    贴着吻了没一会儿,撬开,往里,深入,汲取她口中为数不多的津液。


    周遭被独属他的清冽气息浸满,彻底沉迷的前一秒。


    裴洇气喘吁吁地推开楚聿怀,昏暗光线下眼睛带着被吻过的水润,“楚聿怀,念一还在房间。”


    楚聿怀:“她都十岁了,自己会睡觉。”


    裴洇白他一眼,“你这个不称职的哥哥。”


    楚聿怀啧声,“我现在只想当你称职的男朋友,或者。”


    他看着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下。


    裴洇恍然,猛地捂住楚聿怀的唇。


    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楚聿怀,你是不是忘了我前几天和你说的。”


    楚聿怀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抱起她,来到对面。


    停在门口,“开个门。”


    裴洇看一眼楚聿怀。


    楚聿怀从善如流地闭上眼。


    滴滴答答几声响,裴洇打开密码锁。


    俩人进了房间。


    灯都来不及开,裴洇被楚聿怀抵在玄关处的置物柜上。


    也不知道怎么那么正好,她的脚悬在柜前,正好卡在他□□,几乎能感受到他大腿肌肉蓬勃的力量感。


    素白的月光洒照进来,打在男人矜冷侧脸,映出立体轮廓。


    楚聿怀捏捏她下巴,微烫的呼吸掠至鼻间,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能亲吗。”


    裴洇哼唧一声,都来她家了,还在这装模作样!


    她竖起一根细白手指,“楚聿怀,我给你一次机会,但是偷偷的。”


    楚聿怀清隽的眉心折了折,“又偷偷的?”


    “哼,鉴于你以前的表现,你现在只有资格做炮友,地下情人。”


    “……也行。”


    楚聿怀抬了抬眉,语气散漫,仿佛在憋着什么坏心思,“如果不小心被发现可别怪我。”


    “……”——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摸头]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