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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谁家魔尊是魅魔体质啊! 25、第二十五章

25、第二十五章

    永黯城的赌坊之中永远没有夜色。


    高悬的灯一盏接着一盏,骰盅碰撞桌面的声响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酒气与烟气,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猩甜,被人刻意掩在熏香之下。


    谢秋无踏入其中时,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瞬。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仿若被什么东西轻轻一压,灵力的流转骤然迟滞下来。


    他抬眼扫了一圈赌坊四周,人影交错之间,阵纹几乎与地面纹理融为一体。


    谢秋无暗骂一声,正准备朝内走去,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柔软婉转的声音,硬生生按住了他的脚步。


    “阿无。”


    那声呼唤拖得极长,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今儿是吹的什么风,竟把您给送到我这儿来了?”


    他回头望去,只见那人一袭红衣,斜倚在赌坊二层的楼梯栏杆旁。衣色浓烈,在满堂灯火下并不张扬,与这片喧闹融为一体。


    灯影自他身后倾泻而下,将眉眼勾勒得分外分明。那张妩媚绝伦的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清醒地早已将楼下的每一个动静尽数收入眼底。


    “沈罗绡。”谢秋无眸色很沉,微微扬唇,笑道。


    他们之间的纠葛,甚至可以追溯到谢青岫尚在的那个时代。两人同出永黯城,只是后来各自选了截然不同的路。


    一个踏进明处,刀锋向外;


    一个沉入暗里,织网为生。


    他心思深沉,行事却从不按常理出牌,许多时候更像是随性而为。与他打交道,稍有不慎便会被牵着鼻子走,等回过神来,早已踩进他布好的局里。


    令谢秋无不喜的是,在他的眼中,沈罗绡纯纯一乐子人——他算计旁人,未必是为了利益,更多时候只是图个乐趣。


    “阿无,先上来吧。”


    沈罗绡眯着眸子笑,语调柔软,“底下人多嘴杂,实在吵闹,怕是会扰了你的清静。”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相触。


    片刻后,谢秋无叹息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抬步,踏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


    沈罗绡站直身子,慢慢转过身来,红色的衣角在灯影下晃动。他的目光在谢秋无身上停留了一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你比我想象地还要快一些。”他含笑说道。


    “什么?”谢秋无微微一怔,眉梢轻抬。


    沈罗绡知道他警觉,于是自觉在最面前带路:“近些日子,你不是在崇林山陪那群小家伙玩过家家吗?我料想到你迟早会来找我。只是没想到,竟会这么快。”


    眼见着谢秋无脸色沉了下去,沈罗绡连忙解释:“当然,这些都是我自己的猜测。”


    “我也知晓你们今日是为何而来。”他笑意不减,“是为了崇林山那两个小崽子而来的,对吧?”


    不得不承认,谢秋无真的很喜欢聪明人对话。


    他淡淡道:“人呢?”


    “到了。”沈罗绡却并未正面作答,只抬手推开一扇窗门,回头笑道,““急什么?咱们也算老相识了,好不容易见一面,总得叙叙旧。”


    “放心吧,那两个小崽子现在还全须全尾。也就是我下手早了些,不然这会儿,你怕是只能替他们收尸了。”


    谢秋无内心叹息一口气。


    不论沈罗绡究竟是出于什么,但他说得确实不假。


    这笔账,事后少不得要同萧明泽好好清算一番了。


    “阿无,坐。”


    他抬手一挡,止住了正欲跟进来的贺挣,目光甚至未曾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


    “你不能进来。”他淡淡道。


    沈罗绡这才侧过身,看向谢秋无,笑意重新浮上眉眼,语调温软:“我与阿无多年未见,这点难得的时间,可不想让外人打扰。”


    谢秋无看着他这副神情,只觉一阵不适,后背几乎要起鸡皮疙瘩。


    但他还是冲贺挣摇了摇头。


    贺挣沉默地退后一步,守在了门外,沈罗绡毫不留情地将门“啪嗒”一声合上。


    “终于清静了。”他眉眼微扬,语调里带着点明显的愉悦。


    沈罗绡转身走回室内,在谢秋无身旁坐下,整个人柔弱无骨地倚了过来,温热的气息贴近耳侧。


    “自重。”谢秋无汗毛都要竖起来,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男男授受不亲。”


    语毕,他顿了顿,声音随即冷了下来:“少给我来这套。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瞥了沈罗绡一眼,轻讽道:“你不会以为我真的相信你是出于好心才把那两人扣下来的吧?”


    “真是讨厌。”沈罗绡轻啧一声,像是被戳破了心思,也不恼,“在你眼里,我就只能算计这算计那吗?”


    她话锋一转,笑意微敛,目光落在他脸上:“阿无,你在崇林山待的这段时日,是不是有点偏心了?”


    “你从前可不屑管这些破烂事儿,如今为了那群混小子,你可是亲自跑到我这儿来了。”


    “你可是大幽泽的君主,这般向着崇林山,不妥吧?”


    谢秋无终于抬眼看向沈罗绡。


    漆黑的瞳眸深处透着一抹极淡的亮红,那双眼澄澈得近乎空无,像是一枚光滑的玻璃晶珠。


    那道视线落下的瞬间,沈罗绡便噤了声。


    “……是我逾越了。”他很快反应过来,语气放软了几分,“阿无,你别生我的气。”


    他忙不迭地从桌案上取过糕点与茶水,递到谢秋无的面前:“吃点东西吧,这是我亲手做的,尝尝?”


    谢秋无不想尝。


    他始终对沈罗绡抱着警戒心,贺挣就守在外面,虽然他不会明目张胆地对自己做什么,但免不了用了些其他他不知道的手段。


    “你这是……”沈罗绡眯了眯眼,忽然笑了起来,“怕我在里头动了手脚?”


    不等谢秋无回应,他已先一步捏起一枚糕点,塞入口中,将两颊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道:“唔先替你使了,钟不至于还有问题吧?”


    谢秋无:“……”


    他忍无可忍,将杯子推到他面前:“咽下去再说话。”


    沈罗绡依言将口中最后一口糕点咽下,舌尖在唇角轻轻一抹,眼底的兴味却半点未减:“阿无,崇林山好玩吗?你还会回去吗?能带上我一起吗?”


    他有些遗憾道:“这么有意思的事你怎么不喊我?你可真不知道,那群小崽子身上的气息有多干净!”


    “鲜活,纯粹。闻上去带着点刚入道时独有的甜味,一点杂质都没有。”


    谢秋无冷冷地看着他。


    这就是魔修的真面目。


    连同他自己,也一样。


    胃里毫无征兆地翻涌了一下,他喉结微动,将那阵不适强行压了下去。


    “我不想同你说这些废话。”谢秋无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已经见过谢青岫了?”


    沈罗绡怔怔地望了他半晌,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玩笑,她慢慢坐直身子:“阿无,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当年你亲手将谢青岫碎尸万段,暴尸荒野的事,我们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我这座城里?”


    谢秋无只觉太阳穴隐隐作痛,抬手按了按额角:“不知道,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保不齐会留下些什么手段。”


    沈罗绡关切地问:“是不是你近些日子太累了?”


    “在崇林山的日子不好过吧?我早就听说,那位云涯仙君可不是什么善类。你待在他身边,想必吃了不少苦头。”


    说话间,他俯下身来,刻意拉近了距离。


    衣袖微动,一股异样的香气随之弥散开来,甜腻中夹着说不出的凉意,悄无声息地侵入呼吸。


    谢秋无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即便如此,还是被熏得一阵头昏脑涨。


    眩晕感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视线边缘微微发虚。


    “睡一会儿吧,阿无。”沈罗绡依偎在他身侧,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你同崇林山那群人待得太久了,连神志都被磨得不清净,别再同他们纠缠了。”


    “大幽泽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谢秋无:“你——”


    他强撑着眼皮,咬牙道:“是那个糕点……”


    不,不对。


    沈罗绡不会下这样一眼就能被拆穿的圈套,不如说从他踏进赌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他布好的局里。


    是赌坊之中的香熏!


    “没错,就是坊间的香薰。”沈罗绡笑眯眯地道,“若只是普通的魔修,顶多会有些迷神的效果。但……”


    “阿无,你的魔骨,应该还没有被剥离吧?”


    谢秋无心头猛地一沉。


    他说:“临近望月之际,这股迷神香不会对你造成太大的伤害,但它会顺着魔骨反噬的节奏,一点点放大它的作用。”


    “灵力闭塞,神识迟滞,越是想清醒,就越是撑不住。”


    谢秋无眼尾一阵发红,视线边缘泛起细碎的暗影。他咬紧牙关,咬破舌尖,唇齿间泛起一阵干涩的猩甜,被他强行咽下。


    下一瞬,他猛地抬手,一把将沈罗绡推开,掌心魔气骤然凝聚,化作锋锐的暗芒,直刺而去。


    沈罗绡显然没料到他居然这么大反应,踉跄后退两步,错愕地盯着他:“阿无,你……我没想要伤害你,你冷静些!”


    他怎么可能冷静?


    谢秋无胸腔剧烈起伏,呼吸彻底乱了节拍。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倘若是从前的他,吸了这迷香,顶多也不过是胸闷神昏而已——即便后来破了戒,吸食过傅别尘的灵力,也不该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除非……


    除非在最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临行之前,他又吸食过大量的灵力。


    这个念头骤然浮现,谢秋无脑海中的记忆随之一闪,池中两人交叠的身体的片段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被宋淖炸伤之后,他是怎么回来的?


    他与宋淖近在咫尺,又是如何在那样的情形下,只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内伤?


    有人在爆炸初起之时护住了他,强行替他续住了那口气,理顺了经脉,抹平了内伤,将一切痕迹收拾得干干净净。


    最后,安然无恙地将他送回了屋。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股酸意骤然涌上眼眶。


    谢秋无死死咬着牙关,舌尖传来的刺痛却压不住那股翻涌而上的情绪。


    “滚。”


    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望向沈罗绡,目光如同覆了一层寒霜,一字一顿道:“从现在起,不准任何人踏入此间半步。”


    “沈罗绡。”


    “连同你一样。”


    谢秋无唇角压得极紧:“倘若谁敢违命——


    “杀无赦。”


    **


    沈罗绡踏出房门时,一个字都没说。


    他只是凉凉地瞥了站在门口的贺挣一眼,轻哼一声:“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走吧。”


    贺挣手上攥着谢秋无传来地符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字——走。


    他没问为什么,也没有追究发生了什么,只将符纸收紧,沉默地跟在沈罗绡身后离去。


    既然谢秋无已经开口,那他便只会照做。


    屋门合上,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一片狼藉。


    破碎的盘碗散落满地,茶水泼洒在案脚,沿着地面蜿蜒开来,空气中仍残留着那股未散尽的异香,被结界生生隔在外头。


    谢秋无伏在床案前,呼吸沉重而紊乱。


    他抬手,将仅剩的一点灵力强行抽出,在周身勉强撑起了一层薄薄的结界。结界成形的那一瞬,他的肩背明显一松,随即又剧烈地咳了一声,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熬一会吧。


    熬到明日早晨应该就没事了。


    谢秋无颤颤巍巍地摸出温南星先前塞给他的丹药,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看吧。


    这就是报应。


    谁让他当初吸了那么多傅别尘的灵力,一次又一次,明知不该,偏偏还停不下来。


    现在想来,原来他早在不知不觉之间习惯了……


    现在离了他,可有一段苦日子要过了。


    不过没关系的。


    他会努力适应的。


    谢秋无手抖得根本拿不住药,哗啦一下洒了一地。


    结界合拢的那一瞬,他并未察觉。


    那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波动,被赌坊的阵法吞没,又悄无声息地散入永黯城的夜色之中。


    可偏偏,有人察觉到了。


    在谢秋无吸食傅别尘灵力的同时,后者也同样被牵引。灵力的往来从来不是单向的索取,两人之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结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种联系,哪怕傅别尘已亲手消弭七情六欲,将自身剥离得近乎空无,也依旧无法被彻底抹去。


    只是此刻的谢秋无,已无暇分辨这些。等他勉强回过神来,察觉到结界内多出了一道气息时,身体已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谢秋无猛地抬头,眸色冷戾,杀意几乎是本能般翻涌而出。


    “滚!”


    那凶恶的魔气喷涌而出,最终却轻飘飘地被人挡下。


    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托住,又悄然抚平。


    谢秋无怔了一瞬。


    “你……”


    话音未落,他强行支起身体,踉跄着想要看清眼前之人。可视线尚未聚焦,眼前的黑影便骤然一晃,下一瞬,气息已从正前方消失。


    谢秋无:!


    他刚想骂脏,那只微凉的手已覆上了他的双眼。


    眼前骤然陷入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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