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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清晨

    陆宁似乎是第一次这么明确地意识到——沈野只有二十岁。


    凶悍、高大、混不吝的汉子,其实比自己还小了足足六岁,在外独自闯荡近十年,身后没有人,枕边也没有。


    他是个孤儿。


    和如今的陆宁一样。


    因此沈野的衣裳破了,除了自己笨手笨脚地补上,没人会细密地帮他缝补。


    也因此沈野为了谢谢他随手补的衣裳,连很下.贱的,听说只有娼.妓才会做的事情,都愿意为他做。


    陆宁这辈子从没体验过,也没想过这样出格的事情。


    明明沈野才是这段关系里的主导者,是拥有压倒性力量的那个人。


    甚至如果沈野强迫他,压下他的头,撑开他的嘴,他半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他就会成为被使用的那个人。


    而事实截然相反。


    陆宁一场前所未来的情.事,像是把他被卷入了更深、更暗、更复杂的漩涡。


    即便他依然觉得沈野不是一个良人,这段不光彩的关系也会在他肚子里有了孩子,无法承接住汉子的欲.望后自然而然地消亡,或是再多过一些时日,年龄、身份、地位相去甚远的他们,也必然会渐行渐远。


    但时至如今,他已经很难再把汉子当成一个纯粹的,仅仅为了肉.欲而睡他的人了。


    自从那日之后,陆宁就有意无意照顾起了沈野。


    就像他往昔最习惯做的那样。


    只要陆宁有心,他总能把身边的人照顾得很好。


    五更天,鸡鸣已响过几轮,正是村里最为寂静的时候。


    屋外簌簌落着雪,寒夜来客的脚印已被重新掩埋。


    偶有几家传来犬吠咳嗽的声音,但没人在外面走动,多是醒了也躺在床上等候天亮。


    陆宁家里此刻已点了灯,燃起炊烟。


    小小油灯立在桌上,照亮屋内不大不小的空间。


    亡夫的牌位不见踪影,早被姘夫在入夜时关进了柜子里。


    取而代之的,是成双成对的牙刷、牙杯、铜盆和巾帕,闪着残余的水光,立在灶头上。


    一高一低两个身影被火光照上墙头,都在各自忙碌。


    陆宁正掇拾着早饭,是他亲手擀的面条,白白软软的几团在热水里“嘟嘟”翻滚着,很显然不止他一个人的分量。


    面条已煮得很是软烂,再过一会儿就能出锅。


    他依然一身孝服,头上带着尖尖的雪山似的白幅巾,腰肢被系带勒得细细一握。


    这背影温婉素净,不像是给姘夫在做饭,倒像是孤身带娃的寡夫郎,收拾起一身哀痛,天未亮就起了,为了孩子而坚强地撑起一个家。


    但也仅仅是看起来而已,他没有需要照顾的孩子,哪怕不给沈野烧饭,自己也是要吃饭的,再者,沈野虽然年纪小点,但也是很勤劳的,不像小娃娃,只会嗷嗷待哺。


    沈野起得只比陆宁更早,身上的夜行衣已利索地穿好,这会儿也正捏着扫把,在未亡人的家做洒扫的活计。


    嘿,心上人愿意留他吃早饭了,他哪好意思闲着,干等着吃饭啊。


    他又不是真的混子!


    本来他可没有被留饭的待遇,都是掐好时辰,独自摸黑起床,鞋子一提就回去了。


    如今临回旧居之前,还能美滋滋地吃上夫郎的手艺,他自然表现得更加勤劳。


    前两天的清晨,他甚至连房梁都爬上去过,扫了灰,还顺带发现了陆宁藏的私房钱。


    他捏了捏,荷包轻轻的,还是他之前给的那几两银子,放到外面还不够请兄弟们吃一顿的,陆宁却极其看重,放在屋梁上分毫不舍得花。


    沈野心里软软的,又偷摸添了几两银子,给放了回去。


    这会儿沈野刚把屋子扫干净了,陆宁那头的面条也刚好出锅,年轻的汉子都不用夫郎招呼,扫帚直接一扔,就跑去端碗了。


    灶边放着的,是一大一小,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陆宁化了自己熬的动物油脂在里面,因此每根面条都躺在油润喷香的汤水里。


    浇头是肉酱与鲊菜,也都是陆宁自己腌的,因从前家里有个病人的缘故,他做饭烧菜,口味都是很清淡的,也很软烂好消化。


    好在沈野是个好糊弄的,并不挑嘴,陆宁撒了把葱花上去激发出肉与米面的香气,最后窝上橙黄焦香的荷包蛋,也算是色香味俱全,对村人来说很丰盛的一顿了。


    沈野光是闻这味道,都觉得口水要淌出来了,再一看炉灶边洗手作羹汤的夫郎,端饭他都是岔着腿走的。


    行走间,晃动的黑色衣摆露出两条隐秘的线迹——都是陆宁新补的。


    自从上次之后,哥儿只要发现沈野的衣服上有破口,就会主动帮忙缝补,可没把沈野给乐坏。


    白日里补觉的时候他都能摸着衣服上的缝口给龇出排大牙来,心心念念起了下回还要这么伺候夫郎,甚至得更加深入仔细一些。


    哥儿喜欢那样,含了之后对他都变亲昵了,可见夫夫间的感情确实都是睡出来,他那些不着调的兄弟们说的也挺有道理。


    寡夫郎要是知道他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大概能被这样污人清白的想法给气到。


    好在这会儿他对此一无所知,沈野在不上床的时候,总是很人模人样的。


    稍稍擦了把灶头之后,陆宁便拿了筷子和勺,也来到桌边。


    无需出声招呼,两人都自觉地落了座,分了碗筷便安静地低头吃饭。


    哪怕相处的气氛已比之前融洽些许,两人也很习惯彼此的存在,习惯在一个屋头下面活动,偷情的事实却无法掩盖。


    如无必要,他们不会开口说话。


    但两个人吃饭,总比一个人吃要香一些。


    “呼噜呼噜”的扒面声从汉子埋头的碗里响起,这边的人吃面喝汤都爱发声儿,声越响便证明面汤越好吃,是对厨艺的褒奖。


    陆宁听得暗暗有些高兴。


    从前,沈生胃口不佳,吃一口吐两口,他也因此总是食不知味。


    沈野却很给面子。


    每顿都吃的很多,很快,很香。


    好像他做的是什么珍馐美味一样。


    很好喂养。


    两人吃完饭后,是沈野收拾的碗筷,他利索轻快地将它们清洗干净,临走前还给炕床添了柴。


    因为陆宁自己会不舍得添。


    有几日沈野入夜来时,屋里都是冷的,哥儿自然也被冻得身上冷冰冰的,连鼻头都可怜地发着红,沈野只好把人揣进怀里,贴着肉暖着,翻来覆去地亲。


    亲得哥儿气都喘不过来了,眼泪也掉下来了,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但下回陆宁还敢不舍得烧柴。


    沈野就只好亲力亲为了,正好还给他光明磊落轻薄哥儿的理由。


    嘿。


    等把寡夫郎家里的一切都收拾完,沈野这才穿上被陆宁缝补过的冬衣,准备出门。


    寡夫郎默不作声地吹灭灯芯,为汉子离去做下掩护。


    “扑”得一声后,屋内的人影消失,黑暗降临。


    月光和雪光变得更加皎洁,从门缝慢慢地透入,照亮两人的轮廓。


    黑黢黢,高高大大的那道影子移动到桌边,变得低矮了一些,缠住白色的身影,臂弯就揽在细细的腰肢上。


    未亡人头顶的白色布巾也被撩开了一点,素白山尖歪了歪,彻底被黑色笼罩。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陆宁的眉心上。


    轻轻一点,带着静谧的热气,越过白布,按在艳红的孕痣上。


    “我走了。”沈野轻声道。


    陆宁抿着唇,没点头,也没应声,呼吸变得更静。


    沈野便轻轻一笑,自行抽身离去。


    屋门打开,汉子的背影彻底投入皑皑的白雪之中。


    踩雪声走出他家院墙,又朦朦胧胧地绕着宅子徘徊,在四通八达的乡间小道上为了掩人耳目,忽远忽近地绕圈。


    好半会儿后才彻底走远。


    寡夫郎的屋里彻底没了声,也没了不该存在的人,只有灶头上还残留着早餐的余温。


    家里又变得空空的了。


    陆宁慢慢地呼出一口浊气,这才又从炉灶里引了火,重新点上油灯。


    那些成双成对的家当,也被他一件件地重新收进柜子里。


    沈生的牌位重新拿了出来,放在供台上,冷冷地反射着光。


    亡者依然是这个家宅中,未亡人的生命里,唯一名正言顺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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