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微光闪烁在线香顶端。
细细烟雾升起,在牌位前氤开。
陆宁每日都会供香祭拜沈生,尽量保持白日里烟火不断,就像从前生前侍疾时那样。
但人死了,还是要好伺候一点的,不会提意见,也不会突发意外。
陆宁习惯性地在沈野离开后,翻出蒲团给沈生跪下,一般这个时候除了看着香火,他还会叠些纸钱。
但今天的陆宁没能睡好,有些精神不济,就单单只是跪着,什么都没做。
洁白无瑕的身影静默地跪在清冷的屋子里,好在火坑烧得暖热,并不会让人觉得骨头都是冷的。
陆宁祭拜的时候,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总是碎碎叨叨有很多的话。
事实上,陆宁和沈生之间,哪怕人还没死时,也总是无话的。
沈生病了很久,也总是病的很重,光吃喝拉撒就像是耗尽了那人的力气和心气。
常年卧病在床,让沈生的体格还不如陆宁一个哥儿来得强壮,轻易就能被翻动。
身高也是,连陆宁一个哥儿都比不上,一双手脚全是细细的,有不同程度的萎缩。
人活成这副模样,能做到不出口伤人已算是有意在克制着了,正常的沟通交流几乎指望不上。
再加上沈阿爹和沈阿妈只有沈生这么一个娃娃,就更加疼宠,事事以他为中心。
陆宁就是这么来的,两老不求陆宁多好看,多爱沈生,只求一个踏踏实实的人,能对沈生不离不弃。
而陆宁也做到了。
但更多的,却也实在没有。
沈野一个混子对陆宁来说并非良人,沈生这个病入膏肓的汉子,自然也是长了眼睛的,就不可能喜欢上。
只是陆宁没得选。
沈生的身体状况,以及两老对他走一步看三步的关爱,注定他的心智远不如寻常的汉子,
陆宁作为一个哥儿,在沈生这里从来找不到依靠。
每每家里遇上麻烦事了,沈生不是病着就是比陆宁还慌神,根本顶不住事。
陆宁便也习惯自己拿主意,不与沈生倾诉。
有件事情,陆宁至今都记得很清楚。
沈生二十多岁不到的那会儿,病情好转了些,常年治他的大夫说他禁得住事儿了,可以赶紧地留个后。
陆宁就和沈生提了一嘴,却没想到那人发了好大的一场脾气,又是哭又是闹,把家里的东西也砸了不少,活脱脱一副撒泼耍赖的熊孩子模样。
半点也不像是个能当爹的人。
“宁哥。”那时沈生一边绝望地哭嚎,一边对陆宁说,“这家里就只你一个能活动的人,钱和粮也是有数的,只够我们两个人勉强过活,再有个孩子,家里续了香火,你是不是就不会管我死活了?”
“你说不定还巴不得我病死了,你好不再照顾我,整副心思都扑倒孩子身上,我知道的,你们哥儿都是这样看重孩子,那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比得?”
“我不要孩子,绝对不要孩子!除非我彻底死了,人凉了,入土了,否则你别想有孩子,这个家有我没他。”
“陆宁,我才是你相公!”
那一天,以沈生哭得发病,陆宁收拾一地狼藉收场。
那画面,那些话语,他却记了很久。
沈生说着“我是你相公”,陆宁却觉得,沈生是在说“你的孩子只能有我一个人”。
这场婚姻本就是不正常的。
陆宁从小就住在这家里,人人都知道他是沈生的夫郎,实际上他们俩没有拜过堂,也没圆过房,甚至亲近一点的行为也没有。
沈生就是个孩子。
直到二十五岁,都没能长大的孩子。
陆宁自然也无法指望,这么样地一个人能承担起相公的责任,扛起一个家。
甚至沈生连自己的血脉都无法容忍。
自那以后,陆宁就知道了,只要他的相公还活着,他就不可能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
他不怨恨沈生,他本就不是多贪心的人,照顾沈生虽然劳累,却也比村里的许多夫郎日子要舒坦不少。
只是开窗出门,看到邻居家里儿孙满堂,孩子承欢膝下,他总是会有一点点羡慕。
他和沈生之间能说的话,便也随着年龄渐长,两人的心思离得越来越远,沈生病得越来越重,就这么越来越少,直到彻底如死一般得缄默。
沈野和沈生像是两个极端,同样是二十不到的年纪,沈野却表现出了各方各面都远超寻常汉子的能力。
陆宁很不习惯,甚至生理性感到害怕和失控。
不论是肢体上的接触,还是生活被过分地入侵。
但为了孩子,陆宁总还是能再忍一忍的。
静默地和沈生对坐片刻,陆宁就眼皮一耷一耷,有些犯困了。
这会儿天依然没亮,足以见得沈野今天起得有多早。
陆宁为了做早饭,就跟着起床了,昨个夜里他还没能睡踏实。
其实自从和沈野睡在一起之后,他总是睡不踏实的。
他都弄不明白,同样是汉子,那人和沈生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睡着了也没个消停,总是扰人清梦。
汉子爱钻进他的被窝里睡,一点分寸感和距离感都没有。
那双石头一样牢固的大腿每夜都牢牢地夹着他,硬邦邦的手臂也非要塞到他的头颈下面,让他枕着睡觉。
汉子也不管陆宁家那小小的被子是不是能容纳下两个人一起盖,反正陆宁不需要盖被子,陆宁盖的是他。
从前沈生入睡之后,就像死了一样,除非咳嗽呕吐,一般没有任何动静,陆宁和那人相安无事睡了二十年,如今睡在沈野身边,真的是半点都不习惯。
活像是被鬼压了床。
他一开始连入睡都很困难。
更别说汉子的一颗色心在梦里也丝毫不减,不知都梦了什么,那手就突然伸进他的衣襟里,腰也偶尔拱他几下,和野猪拱白菜似的。
陆宁习惯了照顾病人,睡着了也基本是浅眠。
被沈野这么无意识地折腾,他夜里只能时睡时醒,耳边是汉子低低的鼾声,身上是难忍灼热的亲昵。
里衣下面也总是红肿的翘生生的,哪怕涂过药,穿上孝衣后都不太舒服,一碰就有些刺痛。
全怪沈野的痴迷。
陆宁却也像是真的有些坏了,有时青天白日还做着正事儿,他都觉得亵裤有点洇润,让他难堪得不行。
昨夜入睡之后,沈野更是不老实,两人像是刚刚新婚的小夫妻,怎么睡都找不到舒坦的姿势。
陆宁推搡了沈野好几次,沈野总会警醒地睁开眼来,但发现推他的人是陆宁,他就能瞬间入睡,没一会大手又在梦里继续揉搓起了陆宁。
唉,今早醒来的时候,沈野的脑袋就还是在陆宁的衣襟。
明明哥儿是不需要奶娃地,这地方也长得和汉子大差不差,陆宁却荒唐地体会到了奶娃娃的辛苦。
这会儿陆宁跪在案前,都感觉自己像是还有些湿乎乎的,从空空的前襟里望进去,都能看出两边不太一样了。
颜色比从前深了许多,像白桃尖儿成熟了,成了水蜜桃,还单单一边肿了。
哺色鬼哺的。
太不像话。
陆宁垂着眼,抿起艳红的唇,伸手收紧了衣襟,又被布料弄得难受,只好无奈地放开,熟红再次落到了眼底,让他都怀念起了沈野强行给他套上的柔软的肚兜。
未亡人实在不愿再看到自己这副不正经的模样,便闭上了眼。
没一会儿倒是真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叩叩。”
窗口处传来敲击声。
陆宁瞬间惊醒,自灵位前抬起脑袋,肩膀如受惊的鸟雀般向上一耸。
桌上的灯油只下去了一小段,窗外的天色依然暗沉,可见太阳依然没有出来。
这个时辰,谁会过来?
还是翻过篱笆,敲他家的窗!
21、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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