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烈日当空, 操场上腾起被骄阳炙烤出的热浪,舒蔲每跑一步都能牵动屁股上时隐时现的痛楚和瘙痒。
体力随着步伐逐渐消耗,身体受到摧残, 对吴梦恬的怨恨也越发深重,她便化悲愤为力量,肾上腺素飙升。
舒蔲骂骂咧咧诅咒了吴梦恬这个小人一路,一边在心里历数吴梦恬的罪状, 一边机械地迈步, 折磨人的遥远路程竟被她跑下来了。
她抵达队列前方,精疲力竭地叉着腰,强行挺直上半身。
倒是有几分令人欣赏的血性。
然而教官却只注意到她踉跄一步的狼狈, 冷淡地说:“归队。”
舒蔻站回自己的位置, 大口喘息。
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没伸手擦,任由面颊上豆大的汗珠蜿蜒淌下,回到了队列中,继续军姿训练。
嗓子眼里渗出血腥味,牙也在疼, 她用舌头抵着上颚, 眼神犀利地审视着残害她的始作俑者, 用目光凌迟着吴梦恬。
周围的同学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吴梦恬却挑衅地对视。
接下来的训练更加艰苦。
中午休息的时候,新室友宋稚薇递给她一瓶水:“你还好吗?早上那个女生也太过分了,你们是不是有过节?我看她
告发你以后,你罚跑的时候她也一直在盯着你。”
“谢谢,我没事。”舒蔻生气也没忘记道谢,用手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接过宋稚薇递来的水,灌了一大口:“我就是从她那间寝室搬出来的。”
她这么一说,宋稚薇就懂了,说了句公道话:“人贱自有天收。”
舒蔲举起矿泉水和宋稚薇干杯:“英雄所见略同。”
宋稚薇同样举起自己的水迎上去。
两个塑料瓶猛烈相撞,不少水从瓶中振荡出来,险些洒在两人的衣服上,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后一躲,嬉笑出声。
—
训练过程始终挑战着身体极限,下午累倒一片身体素质差的同学。
舒蔲体质好,熬到了晚上收操。
教官宣布解散后,她几乎是拖着腿走出操场的。
回到宿舍简单冲了个澡,她倏然想起姚淮杉说今天陪她吃饭,便赶紧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告诉姚淮杉自己训练结束了,问他在哪里。
姚淮杉回她:“餐厅订好了,你准备一下,十分钟以后我开车来接你。”
舒蔲听了这句话在心里谢天谢地。
不用自己走路真是太好了。
她现在身心俱疲,再多走一步她都要废了。
姚淮杉来楼下接她的时候,舒蔻即便能好好走路,也装作一瘸一拐的样子卖惨,走到他身边后,恨不得整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表现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这也是有样学样从身为对手的吴梦恬身上复刻过来的技能。
“哥哥,我今天好惨啊,吴梦恬那个贱人偷听到我们的对话,知道我身上有伤,故意欺负我,跟教官打我小报告说我站军姿的时候动了。”
“那个教官也不是好东西,二话不说就罚我了跑五圈。我屁股上可带着伤呢,跑得我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要不是我平时有好好锻炼身体,你今天就见不到我了。”
她的演技实在生硬拙劣,姚淮杉哪能看不出她话里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直到她一口气说完才严肃地说:“陈述事实就陈述事实,不要添油加醋,不然就是说真话也没人会信。还有别让我听见你骂脏话,下次再听见让你自己掌嘴了。”
他到底是哪边的?
舒蔲气不打一处来,瞬间卸掉伪装跋扈起来:“我就骂了怎么了?你凶什么凶,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我跟你说别人欺负我,你居然胳膊肘朝外拐!你是不是也喜欢她这种柔柔弱弱惹人心疼的盛世白莲!我真不知道我救她干嘛,当初她被那群小太妹围攻的时候,我就该和那些人一起揍她!”
姚淮杉闻言顿时把她塞进后排车座,摁在腿上往她快好的屁股上扇了几巴掌,揍得她叽哇乱叫:“你也太残暴了!我不跟你去吃饭了!你胳膊肘朝外拐!不说别人就说我!”
姚淮杉并没有因为她的哭诉而心软,反而每教训一句,就重重扇她一掌:“我指正你的言行、不让你随心所欲、教你宠辱不惊,都是为了让你卓尔不群。出众的人放在人群里必然优秀得明显很明显,仅一面之缘就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轻易获得别人求而不得的机会,得到赏识和重用,一跃到你厌恶的人之上,成为她遥不可及的对象。你现在和她纠缠,比谁更烂,除了和她共沉沦什么用都没有。我这两天是不是一直跟你说这件事,劝你冷静,好好跟你说你听进去了吗?”
舒蔲感觉自己快好的屁股又要被他打烂了,踢腿挣扎,手伸到身上挡,被他按在了腰上。
姚淮杉低声警告:“我再跟你重申一遍。罚你是因为你做错了,跟别人有没有欺负你无关。你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关乎别人对你的印象,继而关系到别人愿不愿意放心把重任交给你。没有一个手握大权的人会对遇事不冷静、情绪外放的人委以重任,相反会将失去理智的人当作不安定因素。你的德行决定了你的前程,分量并不比你的成绩低。现在我松开你,不许再闹了。”
舒蔲乖顺了片刻,等他松开手以后,便伺机抱怨:“可她要害我怎么办?我现在才想明白她为什么要算计我。是因为她抢了别人的男朋友,对方肯定要找她麻烦,她打不赢人家,就用润喉糖收买我替她对付人家。我骨折后她给我垫的医药费其实是封口费,没想到还是传出了谣言,她就因此怀恨在心,重逢后死命针对我,根本不是我和她撕破脸闹的!就算我打算息事宁人,她也不会放过我的。我只不过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没有任由别人伤害我,有什么错?要我忍辱负重,我这辈子都做不到。”
姚淮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她确实过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安心训练就好,这种人不值得你把自己搭进去。你乖乖的,不要轻举妄动,这点能做到吗?”
舒蔻欲哭无泪,大哭着说:“我身上的伤都快好了,你又给我揍伤了,要我怎么安心训练!”
姚淮杉搂着她揉了揉她被揍疼的臀,抬手给她擦眼泪:“别哭了,哥哥今天下手重了,给你揉揉,晚上回去喷点药好得快,今天晚上多点一些你喜欢吃的菜。但你骂脏话又翻来覆去闹情绪,我不可能当没看见,错了就是错了,我不希望以后再围绕这个问题反复解释。至于那个伤害你的人,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轻饶。”
舒蔲只当姚淮杉是在哄她,才不信姚淮杉有让吴梦恬付出代价的方法,郁闷地逞强道:“倒也不用你出手,她已经遭报应了。她不是打我小报告害我被教官罚吗?结果尝到了甜头,得寸进尺,把我在鞋子里垫卫生巾当鞋垫的秘密也告诉了教官,然后当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男生觉得她小人做派,女生觉得她不尊重自己的性别。相当于她这一告状把在场的人都得罪了,精准踩中了所有人的雷区,现在她的名声烂透了。”
姚淮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但她把你欺负成这样,得到的惩罚还远远不够。”
舒蔻似懂非懂,只当他故弄玄虚,让他狠狠破费了一回,又享受了他的独家SPA礼遇,才心满意足地平息心中的愤懑与怨怼。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起床去操场集合,刚到操场,就看见吴梦恬站在队伍边缘,脸色铁青。
周围的女生都刻意和吴梦恬保持着距离,仿佛她是什么瘟病的传染源。
舒蔻心里暗爽,但表面上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训练开始前,宋稚薇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听说了吗?”
舒蔲一头雾水:“听说什么?”
“就是昨天打你小报告的那个女生。”宋稚薇压低声音,“她出事了。”
是喜事啊。
舒蔻心中狂喜,却被姚淮杉教导得不扬声色,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问:“出什么事了?”
“听说她到处造谣生事,腆着脸说自己跟带我们的教官有一腿,结果不知道怎么被人捅上去了。校领导本不至于昨晚连夜开会讨论,但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直接和校长通了气,校长又吩咐教务处严肃处理。我有个同学在当辅导员助理,今天早上在教务处的群里听到了风声,说是打算取消她的评优评先资格。而且不光是今年哦,是整个大学四年都不能评优评先,也不能领取奖学金。”
评优评先的资格被取消,意味着吴梦恬以后申请入党、找工作、考研都会受影响,奖学金更是直接关系到经济利益。
周围的同学吩咐窃窃私语,看笑话似的看着吴梦恬,直言吴梦恬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知道他们爽没爽,舒蔲是真爽了。
宋稚薇继续说:“那个乱罚人的教官也被领导批评了,说他不了解情况就随便处罚学生,工作方法简单粗暴。现在他被调走了,不再带我了。”
怪不得今天的教官换了人。
吴梦恬自食恶果她早有预料,没想到连那个助纣为虐的教官也被处理了。
结合姚淮杉昨晚的预告,她感觉真是姚淮杉干的。
这种冷静高明的手段十分符合他雷厉风行的做派,响应速度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以学校流程的复杂繁琐程度,要想将每一步都无缝衔接,最终及时打击到罪有应得的人身上,他应当是从她第一天离校出走就着手操办了。
毋
庸置疑,姚淮杉就是她的神。
这才是有资格教她做事的人。
其他只数落她却不为她撑腰的人,都不配。
第32章
中途休息的时候, 舒蔻正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喝水,宋稚薇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吗?那个女生刚才去找辅导员解释了。”
舒蔲知道宋稚薇说的是吴梦恬。
要是吴梦恬没被学校处置, 半点儿关于她的消息舒蔲都不想听。
可现在吴梦恬恶有恶报,舒蔲作为曾经被她坑害过的受害者难免生出几分幸灾乐祸的心思。
猜到吴梦恬大限将至,压根不可能有翻盘的机会,闻言就当看一场笑话, 意兴盎然地挑眉:“然后呢?”
“辅导员说处分是学校定的, 她管不了。听说那个女生当场就哭了,可怜兮兮地说自己被人陷害,根本没说过那些话, 但是没有用。还有, 据说她跟辅导员说你走以后她原来那两个室友都躲着她, 她也想换宿舍。你说这件事之后谁还愿意跟她一个宿舍。”
舒蔻默默喝了口水,没接话。
她就知道吴梦恬这个烂人没朋友不是没有原因的。
短期接触看不出来,长期相处必定原形毕露。
她不怪自己看走眼,只怪自己没心眼。
她搬离宿舍以后,其他人也不想和吴梦恬这个阴险小人朝夕相处在情理之中。
事到如今, 她也不想说什么风凉话降低自己的逼格, 亦或是落井下石, 为了吴梦恬影响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因此只是暗爽,并没有高兴得手舞足蹈。
没了吴梦恬这个祸害明里暗里使绊子,舒蔲接下来的日子顺风顺水。屁股上的刺痛不再是影响她发挥的因素,反而成了姚淮杉留给她一种提醒,或者说是他不在她身边时的警示,同样也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在这种无形的敦促下, 她每天都是第一个到操场,最后一个离开。
站军姿的时候,数她腰板挺得最直。
齐步走的时候,数她的步调最标准。
练习正步的时候,就她的腿踢出了力量感,体现出了磅礴气势。
教官不止一次在全体面前表扬她,说她是所有学员的榜样,令她发自内心地感到骄傲。
半个月的军训转眼就到了尾声。
最后一天是阅兵式,所有参训学员要接受校领导和教官的检阅。
前一天晚上,舒蔻怀着忐忑的心情给姚淮杉打电话。
在显露意图前,她先铺垫了一下:“哥哥,教官说要推荐我当优秀标兵。不管能不能评上都是我这些天努力的结果。”
姚淮杉对她给予了肯定:“恭喜,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舒蔲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说:“明天就要检阅成果了,你会来现场看我的对吧?”
“我看一下我的时间安排。”姚淮杉没有立刻答应她。
过于真实了。
舒蔲咽了咽口水,害怕自己咽口水的声音被姚淮杉听见,还刻意捂住了麦,因为她听见了姚淮杉的指甲磕在屏幕上的声音。
过了片刻,姚淮杉抱歉地说:“明天我有个很重要的学术会议,如果结束得早,我说不定能赶过去。”
他用词不绝对,似乎有给予希望的意思,舒蔲却当成了婉言拒绝,失落地“哦”了一声。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忙,不来也可以的。”
说完她咬了咬自己的舌头,觉得自己茶言茶语。
但姚淮杉意外受用,沉默片刻后,改了话锋:“我尽量。”
“嗯。”舒蔻压根没有把这份转圜当成承诺,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闷。
她知道姚淮杉忙,博士课程本来就紧,还要做项目,抽空管她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到失望。
她这么努力,除了想要锻炼自己的意志力,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想在他面前自己也是愿望之一。
他不来还怎么表现给他看?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舒蔻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宋稚薇察觉到了,休息时问她:“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舒蔻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可能是太累了。”
宋稚薇拍拍她的肩膀:“再坚持一天就好了,阅兵结束咱们就解放了!”
舒蔻讷讷点头,把那点失落压在心底,继续投入训练。
军训结训仪式如期举行,操场上旗帜招展,包括舒蔲在内的参训学员们穿着整齐的迷彩服,按照班级和方阵排列整齐。
校领导和军方首长坐在主席台上坐镇。
雄壮的旋律响起,各个方阵依次走过主席台。
学生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喊着响亮的口号接受检阅。
轮到舒蔻所在的方阵时,她提起一口气,随着队伍向前迈进。
她站在队首,雄赳赳气昂昂地看向前方,挺胸收腹,腰板挺得笔直,双手紧贴裤缝,军姿标准得无可挑剔,
步伐完全踩在口号的节奏上,手臂摆动的幅度也和正规军差不了多少。
当队伍走到主席台前方时,口令响起:“向右看——”
所有人齐刷刷地将头转向主席台。
舒蔻习惯性地向台上看了一眼。
谁知这一眼就让她愣住了。
在看台旁不起眼的位置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峻拔笔挺地立在那里。
典型北方人的身型,身材硬朗颀长,胸臂都带薄肌,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高腰阔腿裤,抬手举起手机,正对准她的方向。
即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舒蔻也能一眼认出姚淮杉,尽管稳住了步伐,但心跳开始加速。
她极力在他面前展现出最好的状态,想让他看到自己教导出的人多么优秀。
阅兵式结束后,校领导宣读了优秀标兵的名单。
舒蔲赫然在列。
当教官把荣誉证书递到她手里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她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刻飞奔到姚淮杉面前炫耀给他看。
阅兵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结束,负责人们措置裕如地指挥,组织操场上的成员依次序退场。
舒蔲早已迫不及待,一出操场便顾不上和室友们闲聊,拔腿就往姚淮杉的方向跑。
她穿过人山人海跑到姚淮杉面前,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精壮的腰:“哥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没时间吗?”
姚淮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时间挤挤还是有的,何况你不是提前跟我说了,想让我预留给你吗?你都那么希望我来看你了,我怎么忍心辜负你的期待?”
舒蔲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哥哥你也太好了。”
姚淮杉把手机相册打开,递给她看:“我拍了不少照片,可以挑几张洗出来,放进相框里。”
舒蔻闻言急切地接过手机翻看照片。
姚淮杉拍的每一张照片,角度和光线都找得恰到好处,将她花季少女的姣好容颜捕捉进镜头里,一颦一笑生动传神,惟妙惟肖。
尤其是她接过荣誉证书时的特写,神情带着一丝俏皮和得意洋洋的臭屁。
对比其他男生被女友骂翻天的拍照技术,姚淮杉简直是出类拔萃,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她的满意都写在脸上,笑嘻嘻地求表扬:“哥哥,请不要吝啬你的赞美,狠狠夸我!”
姚淮杉忍俊不禁:“为了奖励你这段时间的努力,周末带你出去玩。想去哪里?”
舒蔻两眼放光:“真的?去哪里都可以吗?”
姚淮杉略思忖,发话道:“远的地方时间可能不太富裕,近的可以。周围十公里内的短途旅行地随你挑。”
舒蔲俏皮地抱住胳膊,摆出类似于敲诈的神态:“那我可得好好想
想。”
周围有不少女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小声议论着姚淮杉俊逸的长相,花痴地夸赞感叹,只不过碍于她在,没上前要联系方式。
舒蔻注意到了,但她不在意。
她现在只想和姚淮杉多待一会儿。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姚淮杉说。
“好!”舒蔻立刻答应,挽住了他的胳膊。
姚淮杉没躲。
舒蔲挽着姚淮杉的胳膊往校门口走,刚出操场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舒蔲!”
她回头,看见宋稚薇和许曦、蒋筱晴三人正朝她这边走来。
宋稚薇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舒蔲身边的姚淮杉,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速度跑了过来。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宋稚薇眉飞色舞,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姚淮杉身上打量。
舒蔲紧张地松开姚淮杉的胳膊,窘迫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和我哥去吃饭。”
许曦和蒋筱晴这时也走了过来,互相挤眉弄眼,眼神意味深长,笑容暧.昧。
蒋筱晴小声对许曦说:“现在郎才女貌的小情侣,都流行以兄妹相称了吗?”
许曦一本正经地说:“早八百年就有这种情趣了。”
舒蔲听见她们的议论腾地红了脸:“你们别乱说。”
把姚淮杉吓跑了怎么办?
好在姚淮杉体贴上前,礼貌说道:“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照顾舒蔲。”
三个人倒是顿时知道客套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舒蔲挺好相处的,我们都很喜欢她。你是来看舒蔲军训的吗?”
姚淮杉笑意盎然:“对,顺便接她出去吃饭。”
“真好啊。”宋稚薇感叹,“舒蔲有你这么好的哥哥可真幸福,我从小就想要哥哥。”
舒蔲心有戚戚地点头。
蒋筱晴看见她的反应,笑着骂:“你都有了,点什么头啊。”
见她们似要“为难”舒蔲,姚淮杉直接对她的室友们:“你们慢聊,我们先走了。”
“好好好,你们去吧。”宋稚薇笑着挥手,“记得带点好吃的回来给我们啊。”
“知道了。”舒蔲拉着姚淮杉的胳膊快步离开,小碎步迈得标准,脚后跟都没挨到地。
姚淮杉一步顶她的三步,被她拽着走也气定神闲,宠溺着望着她羞赧的神态,几不可察地弯起了唇角。
第33章
晚餐的餐厅是舒蔲选的, 是近期在社交平台上爆火的一家网红自助烤肉餐厅,食材新鲜,品种齐全, 还特别推出了加三十元榴莲任吃的促销套餐,在学生群体里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口碑大噪。
舒蔲就是奔着不限量的榴莲来的,却忘了姚淮杉是相当斯文儒雅的一个人, 对这种带气味的食物应该避之不及。
但是她不想因为迁就姚淮杉而委屈了自己, 于是特地走到冷柜前,兴奋地指着冰鲜榴莲给姚淮杉做思想工作:“哥哥你看,这家店主打的就是榴莲, 加钱可以不限量畅吃。我在网上看过测评, 她们说烤过的榴莲特别软糯香甜, 冻过的榴莲口感像极了冰淇淋,可好吃了。而且榴莲是热带水果,营养丰富。你不是要我多吃水果吗?我要开始大吃特吃啦。”
比起顾客,她更像店内的推销员。
姚淮杉无动于衷:“再营养美味的东西,吃多了也会影响健康。榴莲性热, 容易上火, 烤肉也是导致上火的食物, 过犹不及。今天确实是为了犒劳你军训结训,但也不能这么放纵。你想想,上火以后什么好吃的都吃不了,何必贪这个嘴?”
舒蔲立刻不高兴了,撅了撅嘴:“我不管,我就要吃。我就是小市民,越贵的东西我越爱, 我就是要吃回本。”
姚淮杉板起脸威胁:“上火了请你吃板子吃不吃,给你买药也很贵。”
舒蔲屁股一紧,却不死心地跟他犟道:“我这阵子都很乖,就这么一个心愿都不满足我?我就想痛痛快快吃一顿榴莲,过过嘴瘾,你都不让。店家都说榴莲管够了,你凭什么拦我?我偏要两种都点一份,烤的冻的我都要,我一个人就能吃一整个。”
姚淮杉放缓了语气,好声好气地跟她讲道理:“不是不让你吃,只是让你每种都少吃一点,免得上火了自己身体不舒服。这会儿跟我置气,到时候难受的不还是你吗?”
舒蔲愤懑道:“可是我吃都还没吃你就这么说,真的很扫兴。”
姚淮杉义正词严道:“这是已经料到了结果,说出来避免你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舒蔲被他一噎,口不择言地开启攻击模式:“你这不是未卜先知,你这是乌鸦嘴。”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对姚淮杉失去了尊重,更像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采取的自卫反击。
“行。”姚淮杉话放在这里,“该说的我都说了,既然你一意孤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就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要是之后因为不听话伤害了身体,该怎么做你知道的。”
舒蔲非常想硬气地说不吃了,可她肚子里的馋虫已经被隔壁桌香气四溢的烤肉勾了出来,现在跟姚淮杉吵起来,大餐肯定是吃不成了,实在不划算。
大丈夫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
为了这顿大餐她能忍。
舒蔲认怂放弃执念,点餐的时候,冻榴莲和烤榴莲只克制地各点了半份。
得到了姚淮杉的赞许和无微不至地照顾。
服务员端来烤盘之前,炉内的炭火烤得舒蔲双颊发热,眼泪都快被炭火熏出来了。
姚淮杉见状让她先去冷柜里挑饮料,自己走到一旁催促服务员快点上烤盘。
等舒蔲回来的时候,烤盘已经被架在了炉上。
姚淮杉将点的各类肉片一片片摆在烤盘上,空隙被他见缝插针地摆上了鳗鱼。
肉片随着高温的炙烤逐渐蜷曲隆起,发出诱人的香气和“滋滋”冒油的声响。
姚淮杉给鳗鱼上刷上食用油和蚝油酱料,随后措置裕如地将烤好的肉片夹进舒蔲的料碟里:“生菜自己包。”
“好的。”
他做到这一步,其实已经将她伺候的相当周到了。
要是她真连生菜都不会自己包,可就真的完全丧失自理能力了。
毕竟最后是姚淮杉掏钱,她拿生菜时问了一句:“哥哥,我可以一次性拿两片来包肉吗?”
“当然可以。”姚淮杉说完要服务员再上一份生菜。
服务员提醒道:“先生,另加的生菜是二十元一份哦。”
舒蔲闻言惊讶地瞪圆了眼。
这么贵?
怎么不去抢呢?
明明可以直接抢钱的,非要拿来卖。
舒蔲正要说“不要了”,却听姚淮杉温和道:“没关系,上吧。你们套餐卖这么便宜,生菜再不卖贵一点,怎么赚钱呢?”
舒蔲闻言,觉得他的形象更高大了。
同理心强,温柔耐心,不占任何小便宜,也不让人占大便宜。
这种掌控人心、运筹帷幄的感觉,让她被他的人格魅力深深吸引。
姚淮杉和服务员说话的工夫,她吃完了姚淮杉夹给她的肉,又自己夹了一块鳗鱼到自己的餐盘里,浅浅咬了一口。
“啊,生的。”她情不自禁懊恼道。
姚淮杉闻声望向一不留神就偷吃的舒蔲,看得她难为情起来,窥着他平静的神色讪讪说道:“不好意思哥哥,浪费了一块。”
姚淮杉不以为意道:“没事的,你再放回来烤一会儿,不算浪费。”
舒蔲红着脸说:“可是这一块我刚才已经咬过一口了,上面沾了我的口水。”
姚淮杉弯唇一笑,挑起眉梢:“怕什么,我又不嫌弃你。”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舒蔲莹润的脸颊更红了。
她闷不吭声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被自己咬过一口的鳗鱼块放上烤盘,试图掩饰自己的贪嘴。
姚淮杉手持夹子继续烤肉。
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翻面的时机精准到位,最终烤出来的成品堪称美味。
舒蔲满足得恨不得手舞足蹈。
过了一会儿,让他们一开始闹得有些不愉快的始作俑者被服务员端了上来。
和榴莲一起端上来的还有姚淮杉为她点的生菜。
可谓是将他的恩威并施、刚柔并济体现得淋漓尽致。
吃了几片烤肉后,舒蔲的注意力就状似无意地转移到了榴莲上。
在姚淮杉漫不经心的注视下,她先尝了一口冰鲜榴莲,被冰凉绵密的口感幸福到发出满足的喟叹,紧接着又瞟着姚淮杉的脸色咬了一口烤榴莲。
榴莲外层焦脆,内里更加软糯香甜,浓郁的气味扑鼻而来。
她禁不住试图跟姚淮杉讨价还价:“哥哥,榴莲真的太好吃,好甜呢,就让我再点一份吧,出了这家店可好几十块钱一斤呢。”
兜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
姚淮杉顿时冷下脸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非要挑战极限不可吗?这家店就在这里,我们随时都能再来。”
舒蔲哼唧道:“可是下回来就不一定有这么大的折扣了啊,我不想让你破费。”
姚淮杉正色道:“和我出来,钱不是你要考虑的事。吃完烤盘上这些你应该就饱了,再多点你也吃不下去,不要为了这点小便宜撑坏肚子。”
舒蔲瘪瘪嘴,佯装顺从,随即便趁姚淮杉去洗手间的时候,偷偷溜去找服务员加单。
姚淮杉从洗手间回来,桌上又多了一大份榴莲。
“我刚才怎么说的?”
舒蔲当着他的面将面前的榴莲肉咬下了一大口,大快朵颐:“我就再吃一点点。”
姚淮杉不禁哂笑,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说:“吃吧。”
舒蔲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妥协了,心里反而有点发虚,但见他终究没有阻止自己,便坦然露出得逞的笑容,直把自己吃得肚皮圆滚滚,几乎要扶墙出门。
吃完饭从餐厅出来,舒蔲就开始后悔了。
她捂着肚子,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每迈一步都能感觉到胃里那些榴莲和烤肉在里面打架。
姚淮杉走在她旁边,步伐不紧不慢,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写满了预知后事的淡定。
舒蔲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却听他说:“走吧,陪你消消食。”
两个人沿着学校附近的商业街慢慢走,夜晚的街道灯火通明,路边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路过一家街边花店时,舒蔲的脚步被鲜艳美丽的花束吸引,暂时忘记了腹内的鼓胀。
花店很小,门口摆着几桶鲜花,旁边立着一个收款码和手写的价目表,看起来是可以自助买花的那种。
舒蔲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目光在那束包着牛皮纸的洋桔梗上停留了两秒,就继续往前走了,没想到姚淮杉会突然停下。
“等我一下。”姚淮杉说完扭头折返。
舒蔲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回头便见姚淮杉已经走到花店门口,拿出手机扫码。
她还没来得及追上去就见他拿着花迈着长腿朝自己走回来,把花塞进了自己怀里。
舒蔲收到花时茫然不已,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也就是多看了一眼这束漂亮的花而已,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谁知姚淮杉会注意到,并且买来送给了她。
“谢谢哥哥。”舒蔲抱紧花束,没有追问姚淮杉的举动背后是否有深意,因为是或不是都会令彼此尴尬。
又走了一段路,他们必须要从商场穿过,路过金店,她欲盖弥彰地用玩笑地语气问道:“哥哥,我要是多看一眼这些首饰,你也会给我买吗?”
姚淮杉陡然停下脚步,垂首觑了她一眼。
她本以为姚淮杉是要责怪她的唐突冒犯,谁知下一秒,他竟一本正经地说:“要不进店看看?”
舒蔲的脑海瞬间空白。
作者有话说:没那么快在一起啦~允许小情侣暧昧一段时间~
第34章
舒蔲还以为姚淮杉是说反话, 没想到他的超绝行动力彻底震惊了她,她赶紧拉住他的袖子:“哥哥,我说着玩的, 别当真啊。”
姚淮杉回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耳垂上的耳洞上:“高中不让戴耳饰,耳朵上的耳洞是暑假打的?之前在街上遇见你怎么没见你戴?”
舒蔲下意识抬手揪住自己的耳垂。
这个说来话长,不过在姚淮杉面前, 她还是耐心和他解释。
“我其实不该在夏天打耳洞的, 夏天天气太热,打完耳洞就化脓了。我自己去医院看了一下,让医生帮忙把脓水掏出来了。但是在街边精品店买的耳钉或者耳坠我戴上以后反复发炎, 只能戴那种耳线暂时保住耳洞。”
她觉得自己说得太多, 瞄着姚淮杉的表情, 加快了语速,“平时我都戴耳夹,军训不让戴任何饰品,所以今天才没有戴。”
姚淮杉仔细聆听着她的叙述,听她说完, 顺着她的话说:“那别不好意思了, 进去看看。你应该只能戴纯金纯银的, 我送你一对不会过敏的。”
既然他这样说,舒蔲便无法推辞了,抱着花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进了金店。
帮忙拉门的门童等他们进入才松手关上门。
店内的灯光明亮耀眼,柜台里陈列的各式各样的金饰却比灯光更为璀璨夺目,晃花了舒蔲的眼。
导购员见他们进店便迎上来:“两位想看点什么?”
“耳饰。”姚淮杉言简意赅地说,说完又回头问舒蔲,“还要不要什么?”
舒蔲把头摇成拨浪鼓。
导购员引导他们来到耳饰专柜:“我们这边有很多款式, 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舒蔲还没有来过金店,孙悦婷打的就是让她继承家传金饰的准备,说想要什么找她就行,舒蔲却从未冲孙悦婷开过口。
那时她的审美偏向花里胡哨的卡通图案,现在倒是能品鉴出金饰的美了。
她扒在柜台边,低头看着一对方糖型的耳钉,跟小拇指的指甲盖差不多大,表面上纹路交织,状似奇异的星盘,明显与众不同。
姚淮杉在旁边察觉到她的购买欲,立刻让导购员将她看中的这款拿出来。
导购员殷勤地推荐:“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这个月主推的新款,很适合像这位小姐这个年纪的年轻女孩。”
舒蔲确实很喜欢这款,但价格标签上高达三千多的数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拉了拉姚淮杉的衣角,小声说:“哥哥,这个做礼物太贵了,不要买了。”
姚淮杉没理会她的抗议,对导购员说:“麻烦拿出来让她试试。”
导购员取出那对耳钉,推给舒蔲:“要戴上看看效果吗?”
说着拿过柜台上的小镜子,“这里有镜子,可以自己照一照,看看喜不喜欢。”
姚淮杉伸手接过耳钉,亲手给舒蔲戴上,金灿灿的耳钉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
舒蔲被他碰到耳垂的瞬间就呆成了鹌鹑。
“很适合你。”姚淮杉给她戴上耳钉后便收回了手,评价道。
他的手指只拂过了她的发梢,没有触碰到她身上的其他任何部位,显得绅士极了。
舒蔲看向镜中面若桃花的自己。
第一眼先看到的是清澈灵动的眼神,随后才注意到耳垂上做工精致的耳钉。
漂亮的金饰的确将她衬成了富贵多金的娇小姐。
她的目光一时难以从耳钉上移开。
姚淮杉当即对导购员说:“就这款了,麻烦包起来。”
“好的,先生,还需要看看其他饰品吗?这几款动物形态的戒指也是热卖款。”导购员更加卖力地推荐。
姚淮杉回头看看舒蔲,见她摇头便对导购员说:“暂时不需要。”
“那我给您把这款耳钉用盒子装起来,连同鉴定证书一起给您。”导购员转身从柜台下柜子里掏出一个首饰盒,将耳钉装了进去。
一旁收银台的另一名工作人员对姚淮杉说道:“先生,您请这边付一下款。这款是没有折扣优惠了,3299元,您是扫码还是刷卡?”
“扫码吧。”
姚
淮杉面无波澜,没有任何购买昂贵物品时可能会出现的肉疼表情,付款时虽然认真确认了金额才输的密码,但输密码时没有丝毫犹豫。
他付完款,导购员有眼力地将包装好的礼品盒递给了站在橱窗前发呆的舒蔲。
舒蔲“哦”了一声,礼貌地道谢。
导购员见她刚才正在看一整套价值不菲的组合首饰,微笑着说:“您结婚时可以把一整套都买下来啊,这些成套的金饰都特别适合婚嫁。”
舒蔲腼腆地笑了笑,难为情道:“我现在还没毕业呢,等我工作以后再努力,争取两年内能买得起。”
导购员似乎想说让姚淮杉买给她,考虑到保护年轻女孩的价值观,欲言又止,只是端庄得体地笑了笑。
舒蔲笑着和导购员点了点头,随即跑到姚淮杉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和他一起走出了金店。
“欢迎下次光临。”
导购员和门童的声音不约而同地从身后传来,随即被微凉的夜风吹散。
今晚可谓是满载而归,舒蔲忽然想起了室友们的嘱托,环顾四周,够意思地打算给室友们带点网红款的芋泥麻糍回去。
只是现场制作芋泥麻糍需要时间,还不能提前线上预定,她不想劳烦姚淮杉陪她一起等,便对姚淮杉说:“要不哥哥,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给我室友她们带点吃的回去。可能要等十几二十分钟——”
“会耽误你的时间”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姚淮杉便斩钉截铁地表示,“没关系,我送你回去。”
也是。
姚淮杉貌似有“送佛送到西”的情结,从来没有一次将她撇在半道上自己走掉。
舒蔲在他身边永远能够获得十足的安全感。
姚淮杉轻车熟路地将舒蔲送到宿舍楼下,温声嘱咐道:“早点休息,别熬太晚,有事给我打电话。”
看来他已经接受了她熬夜的习惯,没有严格干预。
“知道了。”舒蔲乖巧地点头,“哥哥你路上也小心。”
“嗯。”姚淮杉应了一声,目送她进了宿舍大门。
舒蔲进门后,便从矜持的碎步变成了大步流星地狂奔,兴奋地放飞了自我。
一想到自己收到了来自姚淮杉的花和礼物,雀跃得不能自已。
哪怕到了宿舍所在的楼层,她也是一蹦一跳的,直到到了门口,才勉强腾出手,掏出钥匙拧开了宿舍的所,缓缓推开门。
她进来时,三个室友正围坐在一起研究选修课怎么抢,看见舒蔲进来,宋稚薇立刻起身迎接:“跟你开玩笑而已,你还真我们带吃的回来了。”
舒蔲觉得自己和姚淮杉是一类人。
平时看起来高冷,对谁都爱答不理,似乎很难有人走进自己心里。
但是一旦认同了某一个人,或者某一群人,便不再在乎自己付出了多少金钱和心意,发自内心,心甘情愿地自发赠予。
姚淮杉送她的花和耳钉,在她眼里本质上应当和她买的芋泥麻糍是相同的东西。
只不过姚淮杉财大气粗,她这叫礼轻情意重。
舒蔲慷慨地把甜品分给大家:“我愿意给你们带就给你们带了,哪有那么多原因?你们要是不要,那我收回来。”
“要要要。”
其他室友争先恐后。
“这是舒蔲同学满满的爱。”
舒蔲昂起脖颈,脸上写满了“可不是”,于是立刻被室友们摁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接受各种投桃报李的投喂。
这样一来,她手里的花就醒目又碍事了。
许曦直白地问:“你怀里这花哪来的?”
蒋筱晴也问起她手上拎着的礼品袋的来路:“还有这金饰。”
提问归提问,但却是标准的设问。
总不会是垃圾桶里捡的。
所有人都瞬间猜出了答案,异口同声地说:“你哥送你的啊。”
舒蔲这个e人都被她们爆发出的声响臊到了,难为情地说:“你们小点声,只是花和耳钉而已,自己都能买给自己。”
花谁都可以送,未必是男朋友才能送。
耳钉同样。
她不买给自己的原因是她没有那么爱打扮,但是别人送给她,她会很高兴。
在她看来只有戒指是有寓意的,其他人却不敢苟同。
刚才当着姚淮杉的面不好开口,关起门来可就可以大胆说了。
“那他这是在追你啊!”宋稚薇笃定地说。
其他两人心有戚戚地点头:“就是。”
舒蔲熬不过她们八卦审视的目光,忙不迭避重就轻地说:“好了,我今天够累了,要洗澡睡觉了。芋泥麻糍你们要吃快吃,不吃就丢了。”
说完她抓起睡衣和干发帽就躲进了浴室。
“舒蔲,你这是成心想让我长胖!这么晚了,你给我带热量这么高的东西!”
舒蔲撇撇嘴:“哼,爱吃不吃。”
“她不吃我吃!”
“我们都吃。”
“就是,许曦,别活那么健康。”
身后传来室友们的欢声笑语。
舒蔲关上浴室的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第35章
舒蔻是被隐隐作痛的牙齿痛醒的。
她舔了舔发痛的牙齿, 没有察觉到异常,痛感也不明显,尚且能够忍住。
她的第一反应是昨晚做了噩梦。
也许梦到了讨厌的人, 比如吴梦恬,在梦里恨对方恨得牙痒,便咬紧牙关咬了一整夜才会这样。
大家起床后,她跟邻铺的宋稚薇说了这件事, 宋稚薇给她找了理由:“应该是军训这段时间太紧张, 晚上睡觉磨牙导致的,休息几天应该就好了。”
磨牙吗?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陋习?
舒蔲一头雾水地去刷牙,凉水并没有起到多少镇痛的作用,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位置, 草草刷完就出来了。
上午的新闻学概论是他们专业的基础课, 授课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教授,讲课风格严谨又不失幽默。
舒蔻坐在教室里,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听课,但只要牙关是闭合的,牙疼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
她用舌头试探性地碰了碰那颗牙, 发现牙龈似乎有些肿, 脑海里突然闪过姚淮杉昨晚的警告。
该不会真被他说中上火了吧?
应该没这么巧, 偏偏自己被命中。
她心里一阵发虚,却还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这不是真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陪着室友们去食堂打饭。
本来打算干脆不吃午饭了,可各种饭菜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实在诱人。
她还是和室友们一样,买了饭带回宿舍吃。
只是不得不放弃她最爱的土豆牛腩和红烧肉, 随机选了两道素菜应付。
吃饭时,室友们追剧的追剧,看综艺的看综艺。
总之都没认真吃饭。
但舒蔲比所有人吃得慢。
当许曦准备去倒垃圾时,大家纷纷收拾残羹冷炙让她捎走,蒋筱晴才眼尖发现舒蔲的饭还没吃完。
“你这个专心干饭的怎么还没我们几个吃得快?你这样在过去吃大锅饭的时代,连口汤都喝不上。”
舒蔲捂着半边脸苦笑,宋稚薇抢着替她回答:“她今早起来牙疼。”
蒋筱晴连忙凑过来:“让我看看。”
舒蔻也想知道牙疼的原因,配合地张开嘴。
蒋筱晴弯腰找着角度看了看:“真的诶,你的牙龈都肿了。”
舒蔻慌了,立刻拿桌上的镜子照了照。
牙龈果然是红肿的,用舌头舔相应的位置,也能舔到鼓包了。
蒋筱晴有经验,真诚建议道:“这么严重,你得去校医院看看,开点药。”
舒蔻欲哭无泪。
想起姚淮杉昨晚的警告,她心里懊悔得要命。
早知道就听他的话别吃那么多榴莲了,现在好了,真的上火了,食难下咽。
舒蔻打算自己偷偷去校医院看,不让姚淮杉知道。
反正只是牙龈肿了而已,又不需要开刀,过两天自然就消了。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被他说中了,不然屁股就该遭殃了。
趁
着下午没课,舒蔻独自从紫荆门步行去了校医院,边走边通过微信小程序挂了号。
原以为线上挂号很简单,结果挂号还要绑定校园卡。
刚开学没多久,她还没能把学号背下来,光是输学号就输了半天。
校医院在学校西北角,是一栋四层的建筑,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配着白色窗框玻璃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空调外机都明晃晃地挂在墙上。
一楼大厅立着各科室的指示牌,舒蔻顺利过了安检后,找到口腔防治中心的位置,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舒蔻捂着口鼻走了几步放弃了,东张西望着走到口腔防治中心的门口。
口腔防治中心门口坐了两排人,都是来看病的学生。
座位已经被占满了,舒蔲被迫站着排队,闲来无事,四下拍照,拍完就往宿舍群里发。
结果刚发完就被医生叫了过去。
这才发现坐在椅子上的其实都是来看检验科的。
她进入诊室后,坐在电脑前的女医生侧过身子,示意她坐下:“你是什么症状?”
舒蔲茫然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就是早上起来牙痛,到中午的时候牙龈突然肿了。”
女医生拿起手电筒,从杯筒中抽出压舌板:“坐下来张嘴我看看。”
舒蔻乖巧地坐到椅子上张开嘴,女医生拿着压舌板压住她的舌头,举起手电筒检查了一番。
女医生一看便看出了症结:“最近是不是吃了太多上火的东西?有点上火了。给你开点消炎药和止痛药,按时吃,这几天清淡饮食,尤其是不要喝酒。”
舒蔲点点头。
女医生把打印出来的处方递给她:“去一楼药房拿药。”
“谢谢。”舒蔻接过处方,转身离开诊室。
她下楼来到药房,窗口前已经排了几个人。
舒蔻站在队尾等着,一边用舌头小心翼翼地舔着肿起的牙龈,一边盘算着该怎么瞒着姚淮杉。
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终于轮到她了。
她把处方递进窗口,药房里的医生接过去看了看,转身去药柜里找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舒蔲。”
舒蔻吓了一跳,不由打了个激灵,缓缓转过头。
姚淮杉正站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穿着一套干练的休闲装,似乎是急着出门,随手抓的一套穿上的,松弛感拉满,配上他那张不苟言笑的俊脸,是和他穿正装时截然不同的风格。
在舒蔲看来,一眼惊艳,却也令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两秒。
姚淮杉率先开口,语气平静:“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就直接过来了。”
给她发消息了?
舒蔲忙不迭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调出聊天框,猛然发现自己误以为发到室友群的看病照片,不小心发给了姚淮杉。
然后在那些照片下面,是姚淮杉叫她呆在原地别动,他来找她。
舒蔲要被自己蠢哭了,手足无措地望着姚淮杉。
姚淮杉知道她六神无主,便带着主导者的威严问她:“医生怎么说?”
舒蔲张开嘴,指指自己的牙:“医生说我最近吃多了上火的东西,因为上火,牙龈肿了,吃点消炎药和止痛药就好了。”
至于是吃什么食物上的火她绝口不提,本想着能让姚淮杉忽略这件事,没想到他还记得。
姚淮杉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昨晚是不是说过,榴莲吃多了上火,不让你多吃?当时怎么说的?”
舒蔻心虚地低下头,小声嘟囔:“也不全是榴莲的错,烤肉也有责任。”
“再给我贫?”姚淮杉的声音沉了下来。
舒蔻撇撇嘴,试图蒙混过关:“哎呀哥哥,我都知道错了,就不能等我牙齿好了再说吗?”
姚淮杉深吸一口气,显然在压抑着怒火:“就你这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样子,等你牙齿好了能不胡吃海塞?”
舒蔻不敢吭声,因为她觉得姚淮杉说得对。
药房里的医生把药递了出来:“同学,你的药。”
舒蔻赶紧接过药袋,想趁机溜走,却被姚淮杉一把拉住手腕:“别急着走。我们在附近酒店开个钟点房,好好说说这件事。跟你室友说一声,你跟我出来了,下午不和她们一起吃晚餐。”
舒蔲心想姚淮杉想的可真周到,在把她约出去的同时还能想到向她的室友告知她的去向,以免发生意外,她的室友不知道联络谁。
明摆着就没有轻薄她的心思,也没有打算和她在酒店留宿,让去酒店的动机变得单纯了许多,纯粹只是方便他收拾她。
可舒蔲一下揍都不想挨。
跟他去酒店少不得要被他借题发挥,听一堆大道理,还得被逼着注意饮食,多了不少限制。
对她来说压根不是件好事。
可惜她周围已经没有其他和她一样来拿药的人,上天给了她和姚淮杉独处的机会。
舒蔲抓着药袋的手指无声收紧,浑身写满了抗拒。
“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徒劳地做最后的挣扎,“要不你现在狠狠批评我几句,然后我回宿舍再好好反省。我的室友们需要我,我是我们寝室不可或缺的一份子,总是这样撇开她们单独行动,没多久就会被她们排挤的。”
姚淮杉垂眸看她,眼神平静得可怕:“只是一顿饭不在一起吃,她们要是因为这个孤立你,这些朋友也不必交了。别拿她们当挡箭牌,我还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想逃罚是不是?”
面对他的兴师问罪,舒蔲彻底放弃幻想,不情不愿地依言在宿舍群里发了条消息:【今晚不回去吃饭了,我哥找我有事。】
宋稚薇秒回:【懂了懂了,快快奔向你哥的怀抱吧。】
蒋筱晴:【哈哈哈哈,今天是不是又能被舒蔲宝宝投喂了。】
许曦:【以后不用秀得这么具体,并不想当你们play的一环。】后面还附了个表情包缓和语气,表示只是揶揄而已。
她们懂什么!
舒蔲简直要疯。
果然人的悲欢不同。
姚淮杉扫了一眼她的手机,确认她给室友交代了行踪才放过她:“走吧,早去早回。”
两人从校医院出来,姚淮杉直接带她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连锁酒店。
舒蔲愁眉苦脸地走进酒店大堂,只觉得自己大限将至。
第36章
姚淮杉和舒蔲的相貌都十分出挑, 出双入对在商务型的连锁酒店不太常见,酒店前台的服务员看到两人,不免多看了几眼。
舒蔲觉得跟姚淮杉出来开钟点房有些尴尬, 前台服务员登记时她佯装漫不经心,伸手抓了一把台面上的薄荷糖。
姚淮杉俨然一副身正不怕影斜的淡定模样,交完押金便将两人的身份证一起收进了兜里。
前台提醒他房间下午六点前退房,他也只是神色自若地说了声“谢谢”。
舒蔲偷偷把薄荷糖的空包装纸塞进他的兜里, 被他抓了个现行。
他一手牵住她的手, 一手随意将她乱塞的空包装纸扔进手边的垃圾桶里,舒蔲被他矫健的步伐带着,踮着脚小跑起来, 跟着他进了电梯。
距离独处越近, 舒蔲越忐忑不安, 暗自盘算着怎么能逃过一劫,偷瞄着姚淮杉冷峻的侧颜却觉得今天这顿是无论如何躲不过去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舒蔲紧紧攥着装药的塑料袋,将袋子弄得扑簌作响。
姚淮杉垂眸看了她一眼。
她当即如临大敌,试图找点话题缓和气氛:“哥哥, 我们学校的校医院毕竟是二级综合医院, 校医开的这个药应该挺管用的, 我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很快就会恢复的。而且我们生病是公费医疗,我也没有浪费钱。能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饶了我这回?”
姚淮杉面无表情地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舒蔲万万不敢再复述,噤声低头看着自己脚上棕褐色的勃肯
鞋。
电梯抵达钟点房所在的楼层,姚淮杉刷开房门,示意她进去。
房间不大, 但很整洁,一张双人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床头柜上摆放着座机和遥控器,室内没有电视,取而代之的是投影大屏,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光影交界处恰好在他们脚边。
舒蔲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姚淮杉回头看她:“愣着干什么,进来。”
舒蔲把头摇成拨浪鼓,抓住门口,做最后的挣扎。
姚淮杉就笑:“知道怕还不听话?那天吃榴莲的犟劲去哪了,不是跟我赌不会上火吗?现在牙龈肿成这样还不认错,这么输不起?”
姚淮杉还是太了解她了。
她舒蔲天不怕地不怕,最怕激将法。
姚淮杉明显比她更在乎社会声誉,她要是不想进这扇门,早就大呼小叫,把路人喊来围观了。
之所以跟他来,就是享受被他管教时备受宠爱的感觉。
她知道他不会真的伤害她,但是会给予她在父母那里感受不到关切。
害怕当然是有一点的,因为姚淮杉不温柔地跟她说笑时,严肃的态度和平时的状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不论感受到多少次他的威严气场,即便是知道自己犯的这点错不值得动真格,每当他拧起眉头时她还是会下意识绷紧神经,严阵以待。
可这种害怕与恐惧无关,甚至能让她感到满足。
无数次她故意惹他生气,其实也是为了得到这个结果。
她知道,姚淮杉是很难真正被她激怒的。
他真生气的样子也许她未曾见过,否则也不会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了。
在她看来,她自我放纵以致上火,没有她自降身价来得严重。
因此嘴上说着怕,实际行动有些不修边幅,还有闲情逸致把垃圾往他兜里塞。
但姚淮杉显然不这样认为,他关上门,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抬眼看着站在原地的舒蔲:“把药放下,过来这边。”
舒蔲挪动脚步,慢吞吞地走过去,依言把药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在姚淮杉面前,恭谨地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耷拉着脑袋不看他。
“抬起头来。”姚淮杉说道。
舒蔲慢慢抬起头,对上姚淮杉的眼睛。
他眼神平静,似乎意味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姚淮杉目光灼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让你不要吃那么多榴莲,你偏要吃,结果现在上火,牙龈肿到要看医生的程度,什么感想?”
舒蔲面上乖巧,实则内心不服,闻言脱口而出:“我要让我的身体知道,到底谁才是主人!”
话音刚落,舒蔲就被姚淮杉拽过去按在腿上,“啪啪”就是两巴掌。
“谁才是主人?长本事了。身体坏了谁难受?”
舒蔲被揍得嗷嗷叫,叠声求饶:“我难受我难受!”
姚淮杉的巴掌却没停,几掌打碎她的魂:“我看着你你都敢乱吃东西,可见平时也不会注意。人体的器官功能都是有限的,你这个年纪胡乱造作,老了有你受的。”
舒蔲委屈道:“那就等老了再说啊,现在打我干什么?”
姚淮杉说一个字掴一掌,全打在她臀上一处地方:“老了就晚了。”
舒蔲急得哼哼:“我就是一时没忍住,我也没想到真的会上火啊。”
“一时没忍住?”姚淮杉哂笑,“我也一时没忍住,想要把你屁股打烂行不行?”
舒蔲顿时慌了,乖乖认错:“对不起哥哥,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贪嘴吃那么多榴莲,吃到上火。”
“还有呢?”
“不该在你去洗手间的时候先斩后奏,偷偷加单。”
“都知道是不是?”姚淮杉温热的大掌覆在她的臀上,威胁性地拍了拍,“既然知道错了,那就接受惩罚。二十下,自己数着。”
“哥哥,要不我们商量商量。”舒蔲撒娇求饶,“你看我现在牙都疼成这样了,已经够惨了,你就饶了我这次吧。我保证以后一定听你话,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的保证我听过太多次了,不会信了。”姚淮杉不为所动,“这次要是不给你点教训,你只会越来越没规矩。”
“可是哥哥——”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舒蔲的讨价还价。
虽然隔着裤子,但那一下还是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有话说吗?”姚淮杉问。
舒蔲知道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连忙摇头。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对她来说简直煎熬。
姚淮杉下手有分寸,不会真的打伤她,但每一下都让她疼得眼泪直打转。
她趴在姚淮杉腿上,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怕真的叫出来了,隔壁房间的人会听见,那就太丢人了。
可叠加的疼痛对她这个脆皮来说分外难忍。
她抱紧姚淮杉的腿,整个人扭来扭去往他怀里钻。
兴许姚淮杉是放水了的,她不小心滑跪到地上,也只是被他轻而易举地捞回去摁住,没有让她反复重来。
二十巴掌很快打完。
姚淮杉俯身问:“疼吗?”
“疼。”舒蔲叫苦不迭。
“疼就收敛点,别三天两头皮痒欠揍,有什么要求正常说又不是不满足你,作什么?”姚淮杉严正警告,“下次再拿自己的身体跟我闹,我们就换戒尺,翻倍,动就重来,听见没有?”
舒蔲撅着嘴闷不吭声。
姚淮杉见她没动静,手抵着她的臀逼着她说:“把我刚才说的话复述一遍。”
舒蔲瓮声瓮气地说:“你说我再拿身体跟你闹,我们就换戒指,结婚,延期就另择吉日。”
姚淮杉看着她这副调皮的模样,既好气又好笑。
训都训完了,也拿她没别的办法,只好叹了口气:“行了,去洗把脸,把药吃了,然后我们去一家粥铺吃粥,给你把身子好好调养调养,吃完送你回学校。”
舒蔲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这样就完了?”
“不然呢,还想挨?你以为把你带来就是为了打你一顿?”姚淮杉把她从腿上撵下去,“本来为了带你出去玩特意制定了攻略,你这样一病,攻略里的一半行程都得取消,干脆往后延算了。”
舒蔲一听天都塌了,据理力争:“可这不是我军训结训的奖励吗?怎么能因为我上火就推迟?不能这样。”
“不能哪样?”姚淮杉面不改色,“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最后的结果是你自己选的,怪得了谁?”
舒蔲无言以对。
短暂修整后,两人下楼退房。
前台小姐姐看着舒蔲红肿的眼睛,趁姚淮杉不注意,悄悄用气声问她要不要报警。
舒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尴尬地摆手说“不用”,再也不想和姚淮杉来酒店了。
离开酒店,姚淮杉带她去了附近一家赫赫有名的粥铺,舒蔲嫌吃粥清淡,要去打萝卜咸菜,被姚淮杉阻止:“你现在不能吃辛辣重口的东西,老实喝粥。”
舒蔲顿时觉得人生灰暗,两害相权取其轻,试探性地问:“哥哥,我点个肉粥行吗?”
“可以。”姚淮杉到底是没管她管太严。
舒蔲松了口气。
不吃重油重盐的东西也罢,至少还能吃到肉。
服务员端上来两碗粥,舒蔲小心翼翼地喝着,尽量避开肿痛的牙龈。
姚淮杉在对面看着她,突然有了一个保准能治住她的想法:“以后要是再不听话,我们换个惩罚好了。”
舒蔲一听喜不自胜:“好哇好哇,只要不打屁股什么都行。”
“罚你一个月只能喝粥。”姚
淮杉淡淡宣布。
舒蔲素来无肉不欢,闻言瞬间改口:“那还是揍我一顿吧,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姚淮杉忍俊不禁:“回去记得按时吃药,这几天注意饮食。要是还不见好,就再去医院看看,想让我陪说一声。”
“嗯!”舒蔲吃得津津有味,嫌他啰嗦,不愿再听他嘱托。
有了昨晚的美食分享,喝完粥回到宿舍,嗷嗷待哺的室友们立刻围了上来:“怎么样?今天你哥又请你吃什么好吃的了?牙疼也没影响你发挥啊。”
舒蔲惊讶:“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和我哥出去了?”
她又没把在校医院见到姚淮杉的事告诉她们,怎么露的馅?
宋稚薇代表三个室友说:“你回来的时候嘴角都是翘着的,除了你哥,还有谁能让你这么高兴?”
坏了。
这是个真了解她的。
蒋筱晴比宋稚薇急切多了,“啧”了一声:“别打岔,今天到底吃什么独食了。”
舒蔲苦笑:“喝粥。”
“啊?”三个室友都愣了,“就喝粥?”
“对啊。”舒蔲捂着半边脸说,“这不是牙疼吗?只能吃清淡的。”
“牙疼关眼睛什么事,你眼睛怎么还红了?你刚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长针眼了。”蒋筱晴敏锐地发现了异常。
舒蔲避重就轻:“我是好公民,又没有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她说的点三个人都能get到,会意弯起唇角。
许曦一本正经地问:“去看医生了吗?”
“看了。”舒蔲从兜里掏出拆完包装的药,生动地回应,“药在这里。”
谁知她掏药的时候,把从酒店揣回来的薄荷糖也带了出来。
薄荷糖“啪嗒”掉在地上,引起了宋稚薇的注意。
宋稚薇帮她捡起薄荷糖,不经意间看到了定制的薄荷糖上的字,当即不可思议地看向她问:“你跟你哥去酒店了?”
舒蔲顿时斜眼瞥向别处,作沉思状。
这该怎么解释才好呢?
第37章
要是别的个人问题, 舒蔲就不解释了。
可事关名誉,她不想让人误以为她私生活混乱,便不得不想方设法澄清。
首先, 她表明态度:“我说我们在酒店什么也没干,只是订了个钟点房休息而已,你们信吗?”
三个人显然不信。
舒蔲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 斩钉截铁地承认了她和姚淮杉关系的特殊性。
“我和我哥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从第一次见到他, 我就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我小时候比较调皮,有点叛逆,和家里人的关系不怎么好, 他就从中调解, 修复我和父母之间的裂痕, 现在我和家里人的关系好多了,不见面也不怎么吵架。要不是他,我现在的生活费都没法找我的父母要,所以说他在我心里很重要。”
在谈及家庭关系的时候,她没有将家庭关系渲染得很糟糕。
因为姚淮杉跟她说过其中的门道, 告诉过她在外人看来, 她和父母是一体的, 向人诉说原生家庭的不幸,非但不能收获同情,还容易招来飞来横祸。
一来是会让人感觉自己不孝,二来是会让人知道自己背后没有靠山,欺负起来容易多了。
因此她把导致家庭不和的原因归到自己身上,反倒能够衬托出她的识大体。
这么一来,她就把自己和姚淮杉的渊源说清楚了, 强调自己不是随便和谁都能去酒店开房的,而且听起来像是她的父母也知情。
舒蔲删繁就简,娓娓道来:“他当时在上大学,大学生创业,有个项目好像是必须要请教业内的专家,他就找到了我爷爷。那个时候我的成绩并不好,又处在叛逆期,爸妈都拿我没辙,我爷爷借机让他来辅导我功课。”
“你成绩不好?”三个室友不约而同地眯起眼,“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都齐聚清华了别整这些。”
舒蔲也没打算跟她们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一带而过:“不说这个了,我捡重点的说,别打岔。反正我当时一身反骨,家里人都在为我的学习头疼,只有他能理解我的想法和心事,引起了灵魂的共鸣,硬生生把我走一个走歪路的失足少女掰成了积极向上的奋进青年,可以说我能有今天多亏了他的扶持。”
“灵魂共鸣?”蒋筱晴意味深长地挑挑眉。
“你们这明摆着是早恋啊。”宋稚薇一脸坏笑。
“嘘!”舒蔲竖起食指立在唇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蒋筱晴一副懂了的神情,冷不丁问:“既然你们这么合拍,为什么现在还在暧.昧期,上了大学不是可以明目张胆地谈恋爱了吗?”
舒蔲不知道该怎么说,支支吾吾也没能说得很明白,也不想将真正的缘由告诉其他人,不得不含糊其辞:“据他所说,是那个时候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项目最终没做成,他面对我很尴尬,所以日渐疏远了。我们也是今年暑假才重逢,刚找回一点从前的感觉,不想太仓促。”
“就算是久别重逢,关系没有从前那么亲密了,但有日前的基础在,也不至于把战线拉太长吧。我觉得你们很合适,可以谈了。”宋稚薇说出自己想法后,精辟总结,“爱要大胆说出来!”
舒蔲摆摆手:“不行,我还不知道他的想法,万一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以后,连现在的关系都维系不了了呢?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想太快更进一步。”
许曦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种事情不该女孩子主动吗?怎么让男方掌握主动权?”
舒蔲不禁玩起手指,心不在焉地说:“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就是被他这样管教长大的,对他的尊重超越了我自身的感受。”
“这样不行,你得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其次才是对他的感情。”蒋筱晴玲珑通透,异常清醒,头头是道地剖析,“舒蔲,你没把他只当哥,他也把你只当妹。你看,他又是送花又是送耳钉,还带你去酒店,这哪里像对妹妹的态度?”
舒蔲被蒋筱晴戳中心思,回想起这段时间和姚淮杉的相处,突然怀疑起自己不够敏感。
宋稚薇附和道:“是啊,他表面上是正人君子,装出有风度翩翩的样子,实际上对你做的一切都超出了界限。哪有才见过几面就兄妹相称,还操心那么多你的事情,他家又不是住海边的,不是喜欢的话说不过去了。”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许曦也一针见血道:“不是纯爱,就是变态。”
蒋筱晴和宋稚薇赞同地点头。
舒蔲当然不认为姚淮杉是变态。
毕竟她是切实获益了,还耽误了姚淮杉不少干正事的时间,消耗了他的心力。
姚淮杉从她身上得没得到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她也不知道。
蒋筱晴言简意赅地问:“你到底是只想把他当哥哥依靠,还是想继续培养这段关系?”
宋稚薇附和:“是啊是啊,你首先得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而不是猜测他是否对你有心意。”
许曦补充道:“还有检验他的人品。目前来看,他没有对你做出出格的事情,人品应该过关。但是也不能保证他后期会不会露出暴露本性的马脚,在谈恋爱之前你确实得好好考量一下,免得日后吃苦受罪。咱们这个年纪,没什么阅历,最容易上当受骗了。你对他了解吗?”
舒蔲只能描述直观感受:“不了解,我连他家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觉得他对我很好,很关心我,和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没想那么多。如果真的要在一起的话,确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我想慢慢来。”
“你想过和他在一起吗?”蒋筱晴直截了当地问。
舒蔲扯扯唇角:“想过,但是不能细想,细想就会有一万件事情需要考虑。现在的话,好像不明不白也没什么问题,稀里糊涂腻在一起就好了。”
许曦坚决反对:“他是男人,这个世界对他宽容得很,他只需要准备好一套说得过去的说辞,所有人都会信他。但你是女生,当所有人对你口诛笔伐的时候,你
为了清白非得自证不可,还百口莫辩。他要是为你考虑的话,是不会允许自己和你这样不清不楚的,一定会给你名分。他要是没憋着大招给你惊喜,就是在瞒天过海准备给你惊吓了。”
“对啊,”蒋筱晴接过话头,“你得先搞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万一他真的只是把你当妹妹,你现在这样跟他走这么近,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舒蔲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方面觉得她们说得有道理极了,另一方面又不想把姚淮杉想得那么渣。
宋稚薇想了想,建议道:“这样吧,你先观察观察再决定要不要和他好好发展这段关系。毕竟你们认识这么久了,他对你好是一回事,但是不是真的值得托付又是另一回事。”
“对,”许曦深以为然,“你可以找机会试探试探他,看他对你到底是什么态度。如果他真的有意思,就在一起,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
蒋筱晴也点头:“就是。你们现在这种关系对你太不利了。要么确认关系,要么保持距离。”
许曦苦口婆心道:“舒蔲,我觉得你得想清楚。如果你对他有意思,就该主动一点。但如果只是单纯的兄妹情,你们走得这么近,迟早会出问题的。”
蒋筱晴点头:“就是啊。万一他以后有了女朋友,人家女朋友看你们这样,肯定会吃醋的。到时候你们这种相处模式肯定维持不下去。”
舒蔲心里一阵慌乱。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姚淮杉有了女朋友……
“而且啊,”宋稚薇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这样不计得失,不长心眼,万一哪天他伤害你了,你连个说法都要不到。”
许曦和她们一唱一和:“你得先搞清楚他到底怎么想的。如果他真的对你有意思,为什么不表白?如果只是把你当妹妹,又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室友们各抒己见。
跟她这么一捋,思路顿时清晰了。
舒蔲听着室友们的建议,五味杂陈。
她当然知道这些女孩子是为她好,但是七嘴八舌这么一说,像是针对姚淮杉的讨伐。
她是姚淮杉的追随者,听着这些犀利的话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但是忠言逆耳,她确实需要弄清楚姚淮杉对她的感情。
可是要怎么试探呢?
“我该怎么做?”她决定向三名优秀的室友求助。
三个室友热心肠地开始出谋划策起来。
蒋筱晴想了想,给她支了一招,“你可以假装有人追你,看他什么反应。要是他吃醋了,那肯定是对你有意思。”
宋稚薇不敢苟同:“这招也太俗套了吧,而且容易弄巧成拙。我觉得应该先看他对其他女生是不是也这么好。”
许曦赞同:“对,先确认他是不是中央空调。要是他对谁都这样,那你就别自作多情了,早点断了。”
舒蔲听到这个“断”字,心在滴血。
宋稚薇一拍巴掌,灵光乍现:“我给你制定一个绝妙的计划,分三步走。第一步,观察他的社交圈,看他身边有没有其他女生。第二步,试探他对你的态度,看他把你当什么。第三步,如果确认他对你有意思,就要他给个名分。”
蒋筱晴竖起大拇指:“太棒了,一看就是经历过高考魔鬼训练的议论文高手。”
宋稚薇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许曦看向舒蔲:“总之一句话,先验人品,再要名分。”
舒蔲皱了皱眉,仍旧不愿承担一点破坏现状的风险,不知不觉泥足深陷:“可是万一他真的只是把我当妹妹呢?”
三个室友异口同声:“那你就赶紧跟他保持距离,免得以后更难受。”
舒蔲心乱如麻。
她回想起姚淮杉过去的谆谆教诲,想起他给她戴耳钉时的温柔,想起他训她时的严厉……
他的每一副面孔都戳在她心坎上,真的不想感到一丝失望。
她真的要考验姚淮杉吗?
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多少人能经得起考验,他能通过吗?
第38章
舒蔲没意外的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脑海里全是室友们说的那些话,禁不住拿起手机,打开和姚淮杉的对话框, 从重逢之日起的几条消息开始往下翻。
她之前的手机因为内存满了,还时不时卡机,她返场送修时没留心眼,结果修理人员损坏了手机的存储硬件, 导致她和姚淮杉初识时的聊天记录全部丢失。
她为此沮丧了好一阵子。
舒寅生以为她是因为手机坏了才不高兴, 又给她买了台新的。
殊不知她有多重视那些回忆。
所有的记忆都被蒙上了滤镜,失去了才懂得情谊的珍贵。
失而复得后,最怕得而复失。
因此变得患得患失。
此刻她捧着手机回忆往昔, 看着那些平平无奇的对话, 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其中的内容大多是姚淮杉问她的学习情况, 提醒她注意身体,偶尔会关心她的生活,她的回复则显得随意得多,有时候甚至只有一个搞怪的表情包。
她惊喜地发现,姚淮杉在和她对话的过程中有模仿她表达方式的痕迹。
甚至有一次, 他用了她发过的表情包。
这在她看来, 和用情侣头像没什么差别了。
可是他对别的女生, 是不是也这样呢?
她突然危险地意识到,她对姚淮杉知之甚少。除了知道他比她大几岁,学历读到了博士,从事的专业领域和AI有关,家境应该不错之外,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重要的是,就算她直接问, 姚淮杉也没有瞒过她。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她却不能说出他的社交圈是什么样的,身边有没有其他女生,平时都和什么人来往。
她除了学习生活,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干什么了,连这些都打听不到。
不行,她一定要搞清楚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想到这里,舒蔲打开姚淮杉的微信朋友圈,却发现他几乎不发朋友圈。
最近的一条还是三个月前转发的一篇关于行业趋势的文章,没有一个字文案。
再往前翻,都是些工作相关的内容,比如对帮助他的老师和朋友表示感谢,但从不发表自己的观点。
他的朋友圈里没有他的照片,偶尔会有几张审美高级风景照,但不会出现他的面孔,乃至背影。
让他这个人在朋友圈充满了神秘色彩,令人更想挖掘他的隐私。
舒蔲对着他的朋友圈视奸了许久,心里的疑问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她当然知道这样偷偷摸摸地查看他的社交账号不礼貌,于是仔细注意着自己指尖指的位置,免得不小心点到点赞的符号。
也许她应该直接问他?
可是要怎么问呢?
实在是难以启齿。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尴尬得要命。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可脑子却越来越清醒,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她在床上来回翻身的动静将宋稚薇吵醒,宋稚薇给她发了条消息:“舒蔲,这么晚还没睡,是在想你哥的事吗?”
舒蔲吓了一跳,连忙朝宋稚薇的床铺看了一眼,对上黑暗中宋稚薇那黑洞洞的双眼,低头诚心在手机上敲字,在微信上回道:“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宋稚薇满不在乎地回:“没事,明早又没什么重要的事。其实我觉得,你不用想太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那么复杂,你只需要遵从自己的心意就好。”
舒蔲说:“我喜欢他,也觉得他对我的感情是特殊的。可是万一我搞错了呢?要是他真的只是把我当妹妹,我岂不是自取其辱?”
宋稚薇劝慰道:“那又怎么样?大不了就是一场空欢喜而已,前路宽广,继续往前走呗。但如果你不去确认,就永远活在这种不确定中瞻前顾后,难道不更难受吗?”
舒蔲没有回话。
宋稚薇又给她敲了一大段话:“刚才我们是站在利弊的角度为你考虑,有些话可能说的有些绝对,会有一种起哄的感觉,你不要多想,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就好。虽然绝大多数男人靠不住,但是爱情来了也挡不住,万一你哥真是那个万里挑一的例外呢?我觉得你哥还是对你挺好的。”
舒蔲心里一阵悸动,但谈起男女关系时还是趋于保守:“也许他只是觉得有责任照顾我吧。”
“那他对你的责任心也太强了,要我我可能不会对不喜欢的人这样。”宋稚薇打了个哈欠,接着给她发了结束语,“行了,别多想了,先睡吧。明天找机会试探试探他,不就知道了?”
说完,她又躺了下去,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舒蔲却依然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看着和姚淮杉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消息。
第二天早上,舒蔲顶着眼底的乌青起床。
“你昨晚是不是一夜没睡?”蒋筱晴看着她昏昏欲睡的状态惊讶地问。
舒蔲揉了揉眼睛,机械地点了点头。
“想什么呢。”许曦问。
舒蔲叹了口气:“想怎么试探我哥。”
三个室友对视一眼,蒋筱晴率先开口:“其实我觉得,你可以从他的朋友入手。”
“朋友?”舒蔲愣了一下。
“对啊,”蒋筱晴说,“你可以找机会认识一下他的朋友,从侧面了解他的为人。而且,如果他真的对你有意思,肯定会把你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
宋稚薇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舒蔲抠了抠脸:“可是他已经把他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了啊,仅凭一面之缘很难了解到信息。他的朋友几乎都是分寸感掌握得特别恰当的人,可能年龄决定阅历吧。”
昨天大家集思广益,帮她支了许多招,结果她到现在都举棋不定,可以说已经穷尽了所有人的智慧几个室友都认为这是她的私事,没必要太上心,便任由她自己纠结去了。
舒蔲思来想去,觉得室友们的建议虽然在大致方向上为她提供了宝贵的思路,但都不太具体,有点像是纸上谈兵。
她需要一个既能试探姚淮杉,又不会破坏现有关系的方法。
当她问完姚淮杉,军训结训的奖励旅行要推迟到什么时候去,还能不能陪她玩了,忽然心生一计。
开学学校给每个新生发了一张校园SIM卡,可以享受学生优惠套餐。
舒蔲一直没激活这张卡,因为她原本的手机号用得好好的。
但现在,这张新卡似乎有了用武之地。
舒蔲拿出那张崭新的SIM卡,激活后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账号。
她给这个账号取了个听起来就十分甜美的昵称叫“Sweetgirl”,然后用了一张网上找来的清纯女孩照片做头像,看起来像是个和自己的性格类型截然不同的甜妹。
设置好账号后,舒蔲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在通讯录里搜索到了姚淮杉的手机号,备注上自己是清华新生,发出了好友申请。
做出这个匪夷所思又新奇刺激的行为后,她心跳如擂鼓。
大约半小时后,姚淮杉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舒蔲看着通过验证的提示,不由沮丧起来。
她没想到姚淮杉会这么轻易的通过一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原因只是在一个学校内学习而已。
她咬着指甲想了想,编辑了一段文字,用自己不熟悉的方式搭讪:“你好,姚学长,请允许我通过认识你的人要到了你的联系方式,实在是因为过于仰慕你的风采,想离你更近一点,希望不会太冒昧。”
“无妨。”姚淮杉惜字如金。
然后就没有其他话了。
舒蔲有些生气。
他的态度实在冷淡疏离得不像话,这是她平时不会受到的待遇。
可这个结果又让她感到满意,证明他不会三心二意。
舒蔲不想再拖延,开门见山道:“学长,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这次姚淮杉沉默了很久,久到舒蔲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姚淮杉回复道:“听话的。”
舒蔲愣住。
听话的?
这是他在面对一个刚认识的女生时的真实反应吗?
该不会是被识破了吧,她的撩人小妙招还没有在他身上印证过呢。
就在她心虚地准备退出这个微信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姚淮杉回复了:“舒蔲,认真听讲,上课不要玩手机。”
舒蔲看到这条消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怎么知道是她?
她慌乱地挣扎:“学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谁是舒蔲啊?”
姚淮杉就说:“你刚加我的时候,你才用原号给我发了条消息,我回复你,你一直没理。你虽然努力扮演着另一个人,可用词习惯和平时说话时一模一样,你以为我对你的了解很少吗?更何况通过熟人添加,他们推我号前都会跟我说一声,一般用的也是微信名片,你是直接通过手机号查找。最重要的是,我这个微信对应的手机号码只有你知道。”
天啊,原来她无意间露出的破绽这么多吗?
她还自以为瞒得天.衣无缝。
姚淮杉问:“兜这么一大圈,是想干什么?”
舒蔲总算知道弄巧成拙是怎么写的了。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哥哥,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姚淮杉沉默片刻,沉稳地说:“人与人的尊重都是相互的,在交往的过程中不该带有明显的敌意或偏见,尤其是第一次见面,基本的礼貌是必须要有的。你这样能试探出什么呢?如果我对你的好要靠对别人不好来衬托,你会不会害怕有朝一日,我以对待那个人相同的方式对待你呢?以后不要再做出这么幼稚的事了。”
舒蔲觉得姚淮杉说的确实在理,认错认得飞快:“我错了哥哥。”
不过她也找准机会坦言道,“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这种关系很暧.昧,有时候我觉得你对我很特别,但有时候又觉得也许你只是把我当妹妹,这样会让我患得患失,对我来说不太公平。”
她以为真心话说出来姚淮杉会生气,没想到姚淮杉反倒温柔起来:“线上不方便说。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当面谈谈。”
第39章
老师还在讲台上讲PPT, 舒蔲看着姚淮杉发来的消息,立刻正襟危坐,瞟了眼讲台上的老师, 讪讪躬下腰,到底是没能按捺住急切的心情,摆出一副怕他不翼而飞的样子,匆匆回复道:“等会下课就有空。”
姚淮杉却说:“不着急, 你好好听讲, 我们下课再聊。”
舒蔲撇了撇嘴,心想难道在姚淮杉心里上课比他们谈情说爱还重要,果然是个不近人情的榆木脑袋, 不能理解她委婉的暗示。
“你刚才怎么那么大动作, 刷到什么了?”旁边的宋稚薇注意到她的异样, 还以为她在课上偷偷刷短视频。
舒蔲掩着唇轻轻咳了两声,压低嗓音如实相告:“我装陌生女生加我哥微信勾搭我哥,想检验他的秉性,结果没说两句就被他识破了,说要跟我当面谈谈。”
“啊?这还能被发现?”宋稚薇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察觉到自己的表现显得有些轻蔑, 为了保住友谊连忙拉着舒蔲的手挽尊, “说明他很了解你啊,不然怎么一下就认出你了。找你谈应该是要表白的节奏,提前恭祝你喜结良缘。”
自从昨晚坦诚相待,舒蔲的少心事在室友间就不算秘密了。
还未尘埃落定,舒蔲心中始终忐忑,虽然不再想藏着掖着,但也不想把局势想得太乐观, 容不得提前立flag,闻言立刻找补:“也许只是想把话说清楚,让我别多想呢,我可不想半路开香槟。”
蒋筱晴听了半
天忍不住插话进来,像军师一样替她分析:“既然他愿意当面说清楚,就说明他在意你们这段关系。要是真不在乎,直接敷衍过去不就完了,至于这么郑重其事?反正这次你一定要当约会郑重对待,等会下课你赶紧换身好看的衣服,化个妆,就算不能牵手成功也迷死他。”
舒蔲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她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
校园里成双成对的情侣是什么状态她都知道,可以断定自己和姚淮杉存在男女私情,说白了他就是她的crush和暗恋对象。
对待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是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的手段的,仅凭一腔赤诚就能创造奇迹。
她当然希望自己在crush面前精致漂亮,矜持这种东西真的不太需要。
舒蔲采纳了宋稚薇的建议,就当接下来的见面是一场隆重的约会。
她换上了一条青绿色的刺绣的连衣裙,像把整个花园都穿在了身上,然后化了个清纯可人的淡妆,戴上可爱的发箍,照着镜子看了看,对自己这副青春靓丽的模样很是满意。
“太美了!”室友们情不自禁地赞叹,情绪价值给满,“你哥要是看到你这样,肯定把持不住。”
舒蔲得瑟地扭扭腰,完全不顾还没好全的屁股蛋,蹦蹦跳跳地去见姚淮杉了。
姚淮杉把她约在学校的湖边。
人工湖里碧波荡漾,靠墙的边缘长着许多青苔,水面上浮游生物遍布,湖中央却波光粼粼,时而有飞鸟掠过湖面。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有不少年轻男女都在沿湖漫步,坐在长石凳上休息的情侣也有很多。
姚淮杉比她到得早,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舒蔲身上时微微一顿,似在打量她的装扮,随后便印证了她的猜测,开口问:“都入秋了还穿裙子,腿不冷吗?”
舒蔲知道他又要给她上养生小课堂了,不愿听他唠叨,欠揍地冲他叫嚣:“你越来越像我爸妈了,比卖光腿神器的和狗皮膏药的还关心我的健康。”
姚淮杉眉毛一拧,她顿时又乖顺起来,捂着屁股说:“最近总是新伤叠旧伤,真的不能再雪上加霜了,你不能因为我冒充陌生女生骚扰你就对我痛下杀手。”
姚淮杉气笑:“你就不能消停会儿?一个你就够我操心了,你还给我弄个2.0。这么戏弄我好玩吗?”
舒蔲为了给自己脱罪,凭空给他罗织罪名:“谁知道你身边是不是只有我一个麻烦精,要是你身边有个别不聪明的成天师兄长,师兄短的,喊得你耳根软,你还不就热心帮别人了?我今天只是倒霉被你识破了,要是没识破,指不定还能知道什么惊天秘闻呢。”
她吃醋的模样的确娇俏可爱,可无端猜测、凭空捏造就有些恼人了,姚淮杉忍俊不禁了一瞬,旋即板起面孔:“胡说八道什么,以后不许无凭无据胡搅蛮缠。今天找你来,是想把一些事情说清楚。”
舒蔲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严肃氛围,见姚淮杉收起笑意,顿时紧张起来,绷紧身子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姚淮杉要她到身边坐下。
舒蔲起初嫌石凳硬不肯坐,还作势要坐到他的大腿上,被他凌厉的目光逼视着乖乖坐在了他身旁。
“舒蔲,”姚淮杉侧过俊逸的面孔,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对你的感情,确实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很早以前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前也跟你说过一些。我们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以兄妹相称只是延续了旧时的习惯。在你完全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前,我不想越界。”
舒蔲听着这番话,眼眶渐渐红了。
她万万没想到,姚淮杉会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这么轻易就承认了他对自己暗藏私心。
她自以为的一厢情愿实际上是两情相悦,也算得偿所愿。
姚淮杉语重心长地说:“你还年轻,可能分不清依赖和喜欢的区别,我不想利用你对我的信任,让你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做出错误的选择,所以我想等你再成熟一些,能够清楚地认识到感情是多么复杂的东西之后,再来和你谈这件事。”
舒蔲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只是随便和我玩玩,却不想负责任。”
“在你眼里我是这么轻浮的人吗?”姚淮杉沉声说,“你都这么大了,应该有自己的主见,不能再跟着别人人云亦云,对身边的人要有基本的认知和判断。人和人的思想品性是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论,更不能妄自揣度,否则就会变得敏感多疑。我以为给你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你会自己考虑清楚,但我没想到这样反而让你没有安全感。”
他顿了顿,给了她一点思考的时间,随后问道:“舒蔲,你是怎么想的?这很重要。”
舒蔲不由怔住。
她没想到姚淮杉反而问她的想法。
她一直把姚淮杉当作自己的主心骨围着他转,从来没有试想过问问自己的内心。
其实从她自降身价的那一刻就输了。
半晌,她鼓起勇气说:“我喜欢你,不是那种对哥哥的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说完这句话,舒蔲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终于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姚淮杉听到这句话,思忖了片刻后说:“我们建立恋爱关系,但有三个条件,希望我们彼此遵守。”
“什么条件?”舒蔲脱口问出。
姚淮杉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要好好完成学业,不能因为我影响学习,否则我无法和你父母交代。”
舒蔲连忙点头。
姚淮杉再添一根手指:“第二,彼此之间的沟通和信任非常重要,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不要再以自己的主观想法试探,容易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舒蔲难为情地红了脸,情不自禁地嘟囔道:“也不是我不想信任你,是我实在害怕希望落空。”
姚淮杉柔声说:“我也不希望你在一段感情里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不论是跟我还是跟别人,所以不要这样看轻自己。”
舒蔲像是被他批评了一样,低眉顺目地说道:“好的,我会的。”
姚淮杉看出她的窘迫,鼓励地揉揉她的脑袋:“平时我们就跟其他情侣一样相处,不论我是否年长你几岁,我们之间都是平等互敬的,甚至你可以跟我开一些不过分的玩笑,调侃我也是可以的。你可以尽情在我面前彰显你的个性,我也乐于看见你真实的样子。我作为你的男朋友,给你花钱,为你撑腰,教你做事,也是应该的。但是接下来也不要因为确定关系了,就无节制地索要特权。你要是胆敢仗着是女朋友就随意造次,我还是会罚你,听清楚了吗?”
舒蔲想起过去的重重经历,下意识地并紧腿,把手夹在了双.腿.间,前后摇晃着身子:“知道了。”
“另外,”姚淮杉思虑周全,“恋爱肯定是会对学习造成影响的,多少都会分散彼此的精力。我倒是无所谓,我习惯了多线式的时间管理模式,做事认真专注,能保证平衡好学习和生活。但你是不肯放弃各种娱乐方式,不能及时抽身的,我不希望因为恋爱影响到你的学业,所以端正你的态度,不要荒废学业,期末不要考得低于八十分,更不要挂科,可以做到吗?”
舒蔲想了想,坚定地点点头:“可以。”
姚淮杉满意地笑了:“那我们现在去吃点东西。”
“我要吃辛拉面!”舒蔲立刻说道。
姚淮杉刚提醒她不要恃宠而骄,她就来试探他的底线了。
好在姚淮杉耐心,没有当真。
“这几天还是要清淡一些,等牙完全好了再吃别的。”
舒蔲在他好声好气的诱哄下答应了。
随便吃了点食堂的便饭,姚淮杉送舒蔲回宿舍。
在宿舍楼下,他突然叫住她:“舒蔲。”
“嗯?”舒蔲回头看他。
姚淮杉走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
舒蔲脸瞬间爆红,捂着脸转身就跑。
姚淮杉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失笑。
小孩儿还是太经不起挑逗了。
尽兴而归,三个室友立刻八卦地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蒋筱晴迫不及待地问。
“他表白了吗?”宋稚薇也期待地眨着眼。
许曦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充满了好奇。
舒蔲作扭捏状,瓮声瓮气道:“我们在一起了。”
“啊啊啊!”
三个室友尖叫起来,把舒蔲团团围住。
“快说快说,他怎么表白的?”
“是不是很浪漫?”
“接吻了吗?”
面对室友们的连环追问,舒蔲缄口不言,心里却比蜜甜。
第40章
蒋筱晴看着舒蔲这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忍不住打趣:“你可是我们宿舍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脱单的,今年双十一就不用和我们一块儿过了。”
何至于此。
对于舒蔲来说,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喜悦是真的, 改善个人生活的愿景也是真的。
她将双手在面前交叉,摆出一个“x”的手势,真心实意地说:“谈恋爱很好,单身也不错啊。我才不是那种谈个恋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到处秀恩爱博关注的人。只是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分享我喜怒哀乐的人而已。我哥说了, 不希望我因为谈恋爱影响我的学习和生活,我也不想把我的全部精力都放在这上面。再说了,双十一不早是促销节了吗?我虽然喜欢收到礼物的惊喜瞬间, 但是打心眼里不想花我哥的钱。”
宋稚薇心有戚戚地点头, 竖起大拇指给她比了个赞。
蒋筱晴却不敢苟同:“你们这段爱情短跑在我认识的人里已经属于闪电进度了, 说明你也太好追了。如果不在恋爱过程里花他的钱,相当于你们这段恋爱他一点成本都没有付出,等他的热情退却,心里还有你的位置吗?女孩子在一段感情里的贵,就是用男人给她花的钱来衡量的。你不花他的钱, 不是相当于让他白嫖吗?”
舒蔲略思忖, 昂起头, 理智清醒地说:“可我如果把这当成一场交易,用我的青春换得他物质上的供给,心安理得地向他索取,和被包.养有什么区别呢?”
蒋筱晴说:“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们是正当的男女关系,钱财只是锦上添花,为的是让自己在恋爱中不吃亏,你们的关系是建立在感情之上的, 当然和包.养有天壤之别。”
舒蔲竖起食指摆了摆:“我想从他身上获得的不是单纯的感情,也不是纯粹的金钱,这些都太俗气了。他年长我几岁,比我厉害的不是他现在拥有的财富,而是他创造财富的阅历和手段。我要跟着他学本事,学如何为人处事,这才是我想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而不是金钱和情感上的慰藉。”
姚淮杉是她崇拜爱慕的人,曾几何时,她单纯幼稚,只是想要依附于他。
可是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他管教她时的无情表现,她发现姚淮杉是靠不住的。
他是一个在自己的事业上有雄心壮志的人,不论是创业还是读书,都在严格执行着自己制定的计划,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
对她的教育只是举手之劳。
他根本不会专门为了她而停止他的步伐,她也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想当初她就是因为明白自己不可能永远被他推着走,才将对他的崇敬化作了奋进的动力,自己考上了清华。
如今在同一所校园里,她也没有指望姚淮杉随时陪伴在她身边,为她排忧解难。
与其被动聆听他的教诲,不如主动模仿学习。
当姚淮杉发现她不再需要他的时候,才会因为习惯她的存在,而对她念念不忘。
钱她可以自己挣,她有许多手艺和出人意料的特长,技多不压身。
感情她可以自行经营,她不信一声声“哥哥”下来,姚淮杉能不动心。
看样子似乎是她渴求被爱,害怕姚淮杉离开自己。
实则她才是掌控着这段感情,被需要的人。
她给姚淮杉提供的情绪价值远超过姚淮杉给她的关照。
她伪装出来的乖巧,甘愿承受的责打,都是她给姚淮杉交的学费。
想当初姚淮杉抛下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就已经不是她人生的全部。
现下她已经做好了随时抽身的准备。
倘若有朝一日,姚淮杉对她的惩戒不再带有爱意和耐心,她也能走得潇潇洒洒,毫不犹豫。
所以对她来说,情.爱是很肤浅的东西。
哪怕她对姚淮杉的情意都是真的,也没有一刻被真的驯化。
姚淮杉给她的各方面答案都十分令她满意,又能给她带来潜在的利益,当然是她求之不得的如意郎君。
舒蔲今天着实是有些高兴,心里自有一杆秤,打败了内心的惶惑后便不再需要室友出谋划策。
蒋筱晴此刻再发表观点,倒像是指指点点。
舒蔲打着哈哈谢过了她的好意,也不指望她被自己说服,躲进床铺上的一方天地,和姚淮杉隔空厮混去了。
“哥哥,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啊?”
“随你喜欢。”
“那我继续叫你哥哥咯。你该叫我什么?”
“蔲蔲。”姚淮杉半晌准确地迎合着她的心意回复。
舒蔲看着这个称呼,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姚淮杉还是很上道的。
要不是她吃了治疗牙龈发炎上火的甲硝唑,和另外一种和花椒味道类似的镇痛药,会影响他们初吻的印象,她非要和姚淮杉接吻不可。
牙疼真碍事。
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榴莲了。
得不偿失。
她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灵机一动,再次向姚淮杉嚷嚷牙疼。
姚淮杉答应和她在一起后,对她宽纵了许多,没再生硬冷酷地要她疼着,而是温柔地问她有没有吃药,跟她聊了一些她感兴趣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女朋友和妹妹果然不一样。
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周末,姚淮杉主动约她出去,说是为了兑现之前欠她的奖励。
舒蔲虽然对他的延迟满足颇有微词,但也不愿错过这个千裁难逢的机会,说想去他实验室看看。
姚淮杉似乎没料到她会提这个要求,沉默了片刻后婉拒:“实验室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连电线都裸露在外的设备和散乱的零部件。”
“可我就是想看看你平时工作的地方嘛。”舒蔲撒娇道,“而且你不是说要让我多了解你吗?”
姚淮杉拗不过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们的实验室本身就是自己构建的简陋空间,杂物胡乱堆叠在一起,工具散乱一地。
他们去的时候实验室里只有两三个学生蹲在地上摆弄着冰冷的电路板。
舒蔲用胳膊捅捅姚淮杉,示意他向他的同学介绍自己。
“这是舒蔲,我女朋友。”姚淮杉顺从她的心意,大大方方地向实验室的同学介绍她。
舒蔲如愿听到“女朋友”三个字,面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苹果肌都圆润了不少。
几个师兄师姐都很友善地和她打招呼,还夸她天生丽质。
接着,姚淮杉带她参观了实验室的各个角落,耐心地给她讲解每台设备的用途。
虽然舒蔲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姚淮杉认真讲解的样子,觉得他正经的样子充满了魅力。
“这是我的实验台和工位。”片刻后,经过一张比之前看到的都干净的桌台前,姚淮杉指着相应的位置说。
舒蔲发现他的桌面没有一丝灰尘,一看就是经常在擦。
桌面上除了电脑和几本专业书籍,还有一个用废旧金属自制的相框。
她一眼看见相框里放的竟然是他们报到那天在清华门口的合影。
太有创意了。
“你一直把这张照片放在这里?”舒蔲惊喜地问,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甜
甜的。
原来在她没心没肺吃喝玩乐的时候,姚淮杉一直在挂念着她。
姚淮杉略有些尴尬地别过脸,低低应了一声。
参观完实验室,姚淮杉带她去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姚淮杉给她点了杯生椰拿铁,还特意嘱咐店员要热的。
舒蔲跟他掰扯了半天,最终落败,捧着塑料杯恶狠狠地咬着吸管。
“蔲蔲,”姚淮杉突然开口,“我想和你说件事。”
舒蔲抬眼看他:“你说。”
“下个月我要去硅谷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大概要去一周左右。”姚淮杉歉疚地说,“本来是可以不去的,但导师希望我能代表实验室去做个报告。”
舒蔲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若无其事地说:“那你去呗,反正又不是坏事。”
姚淮杉知道她没有真心接受这个结果,温声解释:“我知道我们刚在一起,这个时候离开不太好,但这个机会确实很难得。”
舒蔲爽快地说:“我又不是那种黏着你一刻都离不开你的女友,我很善解人意的好吧。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说过的,不能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业和工作,彼此彼此咯。”
姚淮杉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欣慰,一本正经地报备:“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不过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有时差也尽可能克服。”
舒蔲猛吸了一口咖啡,随后应声道:“好。”
反正她也有自己的妖要作。
不,是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天高皇帝远,管不着她更好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姚淮杉问道:“你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舒蔲如实相告:“高数有点难,不过勉强能跟上。倒是英语课的presentation让我有点头疼。我中文都说不好,何况是英文呢?”
“什么主题?”
“弘扬中国传统文化,围绕非遗做三分钟的新闻播报。”舒蔲抠了抠额头,蹙眉道,“我想讲苏绣,但不知道该怎么准备。”
姚淮杉思考片刻,很快给她指明了方向:“你可以从苏绣的历史起源讲起,然后谈及现状,最后贴近社会现实拔高立意。这样,回去后把你的想法整理成大纲发给我,我帮你看看,你自己写完,我再给你检查一下翻译得对不对。”
舒蔲心想有个学霸男友就是什么问题都可以迅速找到解决方案,喜不自胜:“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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