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舞会和传话
帝丹高中。
校园里精心布置了跟舞会很搭的装饰品, 路灯上缠了一闪一闪的各种样式的小灯泡,玫瑰和蔷薇在座椅扶手上散发着香气,打扮美丽帅气的学生们穿梭在教学楼中, 他们有的还没有换上衣服, 但是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经花好了, 抿嘴笑一下便能惊艳无比。有的情侣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嬉戏打闹, 荷尔蒙在空气中蔓延, 粘稠的暧昧出现在情侣越来越近的对视中。还有的人也想要在这样一个美丽的舞会上向喜欢的人告白, 他们或许会戴上假面,展示自我, 也有可能不戴面具, 露出美丽的面孔和帅气的笑容。
世良真纯在校门口接上费奥多尔和尼古莱两个人,然后带他们进入学校,两个外国帅哥走在校园里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尤其是有着罕见的白发金眸的果戈里,成为了众人的焦点。他对别人看过来的视线也不在意,大大方方地回一个笑容,反倒让女孩们羞红了脸移开视线。
“今天的费佳哥和果戈里先生都很帅气。”世良真纯称赞道。
“难道只有今天吗?”费奥多尔笑着说道。
“每天都很帅气, 但是今天我们见面了嘛, 所以我可以说今天的费佳哥很帅气,我们要严谨一点。”世良真纯眉眼弯弯。
“说起来,真纯你叫太宰和涩泽都很亲密啊, 那为什么要叫我果戈里先生呢,也可以叫我尼古莱, 费佳就是这样称呼我的。”果戈里一手搭在一人的肩膀上,走在他们两个人中间, 用好奇的口吻说道。
世良真纯听了这话,眨眨眼,她对于果戈里的近距离接触适应良好,从小跟着不省心三人组到处乱逛,后来在国外待的时间比较久的世良真纯也没有一般日本人会有的距离感,“一开始是因为还不太熟悉,后来就跟园子和小兰的称呼走了,不过你说得也对,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那我就直接叫你名字啦,尼古莱。”
“没问题~”
“小兰已经在里面了,我们可以过去找她,园子还没有来,她说要跟京极先生一起。”
“那工藤新一呢,他来了吗?”
“还没有。”世良真纯摇摇头,“不过我觉得他肯定会来的,我后来又跟园子打听过了,工藤还跟小兰打过好几次电话,说因为案子脱不开身,不过最近闲下来了一些,一旦有时间就一定会赶过来的。”
费奥多尔不置可否,“这次帝丹高中假面舞会对外开放,有些记者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但少年人之间粉红色的暧昧也是整个青春中令人激动和不顾一切的部分。无论工藤的选择是什么,都是合理的。”
“说到粉红色的暧昧,真纯有喜欢的人了吗?”果戈里笑嘻嘻地开启话题。
“唔,之前同学们也问过,不过我觉得好像目前遇见的男孩们都没有我的哥哥们帅气,对吧,费佳哥?”世良真纯朝他眨眼,有着下眼线的深绿色眼眸在光线折射的影响下看上去透亮无比。
“尼古莱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我都认识费佳哥了,怎么还能看上其他无聊的男生。”
“说得没错!”白发金眸的青年很高兴地点头,看上去就跟遇到同好一样。
他们随意聊着天,来到了礼堂,这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在交谈了,整个礼堂的气氛自由而轻快。毛利兰站在角落里,她穿了一身甜橙色打底,白色花纹装饰的长裙,精心打扮过后的长发被束起,搭配的发饰可爱而不失精巧,甜美的妆容让她看上去像无害的天使,在看到世良真纯他们的时候,毛利兰朝他们招手微笑。
“这里,世良。”
经过几句简短的客套和夸奖之后,世良真纯装作不经意间问道:“小兰,工藤有说什么时候来吗?”
毛利兰的表情变得暗淡了一点,她摇摇头,“没有,新一只说会尽量来。”
“兰!”
精心打扮过穿着长裙的铃木园子一手拉着京极真走了过来,她把发箍放了下来,粉色的唇彩亮晶晶的,透出少女的活力。京极真看上去有些拘谨,不过还是能看出来他是很高兴的。
“新一那家伙还没来啊,太逊了吧,舞会都快开始了。”铃木园子听完他们刚刚在说什么之后露出不满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来得有些迟,因为给京极真选好跟她自己的衣服颜色很搭的领带重新系花了点时间。但没想到工藤新一还没有来,即使是作为他的幼驯染,铃木园子也要谴责他,更别说铃木园子的立场其实更偏向毛利兰一些。
“没事的,园子。”毛利兰说:“新一本来也没说一定会来啊。”
她是笑着的,不过这份笑容看上去还是过于轻薄,像一张轻飘飘的纸张,被风一吹就会离开原来的位置。
“那么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兰小姐跳一支舞呢?”白发金眸的青年像是变魔术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银色的舞会面具戴在脸上,金色的眼眸更加显眼,他后退一步,做出邀请的动作。
“果戈里先生的邀请欸!”铃木园子碰碰毛利兰的手臂,凑近她,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去吧,小兰,就算新一那家伙不来我们也要好好跳舞享受舞会,别辜负了你今天的精心打扮!”
“欸?”毛利兰有些惊讶,但看着果戈里的笑脸,耳边听着好友的话语,她把头发往耳后一别,微微一笑,“我很荣幸,果戈里先生。”
舞曲响起,看着毛利兰和果戈里跳起了舞,京极真也鼓足勇气邀请了铃木园子,他的动作有些生涩,没有果戈里之前的邀请看上去那么惬意优雅,但是铃木园子显然不关心这些,她很高兴地把手搭上去,引领着京极真一并滑入舞池。
现在就剩下费奥多尔和世良真纯了,他们对视一眼,随后费奥多尔拿出黑色的面具戴上,世良真纯也戴上了红色的面具。
随后费奥多尔后退两步,左手背在身后,右臂向前弯曲,伸向世良真纯。
“请问我有这个荣幸,邀请赤井小姐与我共舞吗?”
“当然啦。”世良真纯把手搭了上去,嘴角上扬,露出小虎牙。
……
“灰原,你真的不能给我药吗?”江户川柯南看了看表,叹了口气。
现在帝丹高中的舞会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不能,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我知道你想去找小兰姐姐,但是最近时机不好,不是我不给你,只是真的不要去冒不必要的险。”灰原哀摇摇头。
“所以你说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江户川柯南问。
“之前新闻上播报的银座枪击事件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江户川柯南的脸色变得凝重,“你现在忽然提起那件事,莫非那是组织做的?”
“对,”灰原哀把头发撩到耳后,“具体的东西我不能跟你说,因为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人提醒我了,让我这段时间尽量保持安静,不要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你明白吗,工藤。”
“让工藤新一出现在对外开放、甚至可能有记者去的帝丹高中假面舞会上就是一件再出格不过的行为。”
灰原哀都说到这份上了,江户川柯南也理解事情的严重性,“能跟我说说那个提醒你的人是谁吗?是哪方势力?”
灰原哀短暂地迟疑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这件事情究竟能不能告诉他。
“我知道的其实也不是很多,我只知道应该有一个势力是在对付组织的,应该是日本官方的一个机构。”
“但是不是警视厅或者警察厅的?”江户川柯南思索,既然是日本官方的势力,那他找个机会去问问安室先生知不知道好了。
“对。”茶色头发女孩点头。
“既然你对他们不了解,那你为什么信任他们呢,灰原?”就江户川柯南对她的了解,灰原哀是一个很警惕的人,她不会无缘无故地给出自己的信任的。
“…你记得我之前有提过我姐姐的事情,对吧。”
“我记得,你姐姐之前因为赤井先生的暴露所以在组织的境遇很尴尬,后来…后来下落不明,你怀疑是组织的人杀了她。”
“对,”灰原哀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呼出,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实处,“我之前以为她死了,所以向组织提出了抗议,后来的结果你也知道。但是在几个月前,姐姐联系了我。”
“她还活着吗?!”
“嗯,她被那个势力救下来了,现在隐藏了身份,为的是不被组织发现,所以我谁都没告诉过。”
江户川柯南为她感到高兴,不管怎么说,亲人还活着,对于灰原哀来说总归是一件好事,“那你怎么现在……?”
“是姐姐的意思,她说她的上司有意要你知道他们。”灰原哀停了一下,语气有些微妙。
“她的上司的原话是,难得有人能在FBI和公安之间建立沟通的桥梁,所以工藤君既然这么厉害,那就再多做一份工作吧,我们这边的联系和情报传达也拜托了。如上。顺便一说,我没有告诉过姐姐任何关于你的消息。”
江户川柯南露出豆豆眼,抽了抽嘴角。
原本在被叫“工藤君”的那一瞬间而紧张起来的情绪被另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奈而取代了。
这位神秘的灰原姐姐的上司君听上去性格很独特啊。
“所以工藤,FBI和公安是怎么回事?”她皱了皱眉,“如果不是姐姐说出来的话,我还不知道有这回事。你最近又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吗?”
“没有,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江户川柯南摆摆手,“而且这都是之前的事情了,最近我真的除了破案什么都没做。”
第52章 太宰和琴酒,费佳和发烧
被江户川柯南内心评价性格独特的某位上司打了个哈欠。
站在他面前是琴酒, 银发绿眸,气质冷冽,作为组织top1的杀手同时担负着组织内部卧底和叛徒的清理工作, 是被所有对组织有异心的人所忌惮的存在, 当然, 这不包括太宰治。
“所以大晚上的找我有什么事,琴酒, 我才下班, 还在卧底, 有事不要找我。”他靠在门沿上,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进去再说。”琴酒开口道。
太宰治挑了挑眉, 后退两步, 让他进来,然后把门关上,靠在门背后,用着“已经这么做了然后呢”的不耐烦的口吻说道:“什么事。”
“贝尔摩德负责的那个任务失败了。”
“哪个?”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琴酒不为所动,“格林纳达肯定也跟你说过。”
“所以呢?”
“相信巧合对于我们来说是最忌讳的事情,亚赛拉, 你告诉我, 你没有背叛组织向条子们提供情报吧。”
咔嚓一声,手枪上膛。琴酒身上散发着让人害怕的气息,他的目光锁定着太宰治。
“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你搞错对象了,琴酒, 我可不是你戳一下就会哭的角色。”清秀的黑发青年没有动,他的目光变得阴沉下来, 任何一个看到他的人都不会错认他的归属。
“要是说我不知道贝尔摩德的任务,我自己也不信这种说辞,但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没有。最近朗姆给我了点麻烦的工作,如果真是我做的,我没必要选择这么拙劣的时机和明显的做法。”
没错,这也是琴酒迟迟没有下定论的原因。
如果是擅长操纵人心的亚赛拉背叛了组织,接受了条子的招安的话,他肯定不会让情报暴露这件事情表现得这么明显,借刀杀人才是他一贯的做派。这群以情报为生的家伙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驱动他们,是绝对不会去当出头鸟的。
“麻烦的工作,”琴酒重复了一遍之前太宰治的说辞,“是什么?”
“分辨他给出的人选里面有没有隐秘部门派出来的联络人或者协力者,嗯…怎么称呼来着,算了,谁在乎这些东西。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今天我刚去医院看了那个倒霉蛋,然后接受了他的一部分麻烦工作,刚加完班我很烦躁,如果你只是为了这种无聊又没有意义的白痴猜测深更半夜来打扰我的话,我不介意花费点时间让体验我的心情。”
太宰治的语气越发柔和,眼神和话语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整个人就像是从黑暗里捞出来的一样,衣服袖子拧一拧都仿佛会滴下粘稠的黑暗。
哪怕因为卧底工作而在组织里不再有那么多的存在感,亚赛拉也从不曾在组织里彻底销声匿迹,他对组织里的人有着一定程度的影响力。
跟亚赛拉关系不错的格林纳达不就是一个绝佳的例子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格林纳达受到的属于朗姆的信任可要比波本多。
琴酒放下枪,语气冷淡,“谁知道你在公安这么长时间都做了什么。”随后他话锋一转,“这次任务失败不是意外,肯定有老鼠在其中作梗。”
这么说倒也没错。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想着。
不论琴酒口中的“老鼠”指的是组织里层出不穷的卧底,还是从西伯利亚冻土而来的死屋之鼠,他的这句话都没说错,毕竟这两种类型的“老鼠”确实都插手了。
“你来找我是有确切的怀疑对象了吗,这也不是我的工作,试探这种事情你不如去找格林纳达,他一定高兴。”
“格林纳达已经试过了,他觉得没问题。”
听到这个答案,太宰治哦了一声,他抬眼,跟那双冰绿色的眼眸对上,那是一双猎人的眼睛。
“有点意思,你还在怀疑波本?虽然我跟他不熟,但听说他已经经历过好几次试探了吧,毕竟之前一起出任务的家伙一个两个的都是卧底,这种倒霉经历也不是谁都能遇上的。”
“左右逢源的神秘主义者,是朗姆的手下,跟贝尔摩德交好……”太宰治挨个将波本身上的标签念出来,他轻笑一声,“我都要怀疑琴酒你针对他有私心了。”
“波本虽然一直一副很有野心的样子,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神秘主义者还藏着不少秘密。”琴酒简单解释了一下。
“但就像你说的,组织里派系的问题会让我对波本的怀疑看上去有点没有依据,”琴酒冷笑一声,“他们也不想想,我怀疑人还需要证据吗。”
“是是,怀疑主义者琴酒,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太宰治拖长语调。
“后面如果有波本参加的任务的话,由你来监视。”琴酒终于说了目的。
“监视,”太宰治把这个词在口中细细琢磨了一下,他挑了下眉,“你确定?”
“BOSS同意了。”
“但朗姆不知道,所以这就是你半夜来找的原因。”
“对。”琴酒承认。
“可以,不过最近估计没空看他,要监视波本你自己去吧,等我一个个试探完了再说。”
“波本很谨慎,他的日常一般不留破绽,没有任务的时候他想做什么都无所谓。等有任务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没事就滚吧。”半夜被叫醒,得了一份以后可能还会掺杂派系之争的新工作,太宰治语气恹恹,让开门。
“一直在公安待着也会比较无聊吧。”琴酒走到门口,偏头看向清秀的黑发青年。
“朗姆发挥不全你的才能,在使用你的同时还会忌惮你,担心你的功劳比他大,但如果来行动组的话就没有这个顾虑,会动手的人很多,但是动脑子的就这么几个,如果你……”
子弹穿过琴酒的长发,击中墙壁,在打断几缕银色的长发的同时也打断了琴酒的话语。
太宰治放下还有硝烟味弥散的枪,面对琴酒变得阴森的眼神,无所谓地朝他笑了笑。
“我说的你可以考虑一下。”琴酒收回条件反射涌出的杀意,他没有生气。亚赛拉的脾气棘手这是公认的事实,用喜怒无常来形容他都算是褒义的。
在亚赛拉的任务时期,他的手下全都战战兢兢,对于亚赛拉的任何奇怪举动都不会有异议,比如在火拼现场玩游戏机,走路的时候没看路结果撞上电线杆之类的操作。如果放在别人身上的话,这群混黑的说不定会私下里偷偷笑一笑,有点眼色想往上爬的说不定还会殷勤地上去扶一把,但是在太宰治这边,他们只会眼观鼻鼻观心,绝对不多做一个动作,生怕太宰治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然后迁怒或者再让他们去做点别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琴酒最后撂下这句话之后关上门离开。太宰治走到窗前,俯视看去,直到琴酒上了车,驾驶座上的伏特加踩下油门车辆启动之后,他才拉上窗帘。
车上,伏特加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琴酒,琴酒看上去心情不坏。
“大哥,让亚赛拉去监视波本,没问题吗。他们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省心才好,让他们两个自己斗去。不管谁是卧底,又或者谁都不是,结果都不重要,两个情报组的人彼此辖制总比让波本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在外面晃悠要好。”
伏特加一听这话,就知道大哥是偏向亚赛拉的。虽然亚赛拉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认识的好多非代号人员为证,没有代号的手下线人在亚赛拉手里就是纯纯的消耗品,怎么用,用多少都随他心意——但是波本明显更让大哥看不惯。
亚赛拉自小就在组织里长大,跟一直在研究所研究几乎不问世事的雪莉不同,亚赛拉更清楚组织的黑暗有多深,甚至他自己就是黑暗的一部分,像他这样滑不溜手的家伙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根本不会背叛组织,最多就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做两手准备。这在犯罪组织里是正常现象。只要不做损失组织利益的事情,不背叛组织,琴酒懒得管那个阴郁的小鬼整天都在折腾些什么。
至于波本,他加入组织已经有七年时间了,但因为神秘主义者和情报贩子外加投靠朗姆的叠加三重buff,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因素,他在琴酒这里的信用度还没有格林纳达高。
“伏特加,贝尔摩德之前是不是说魔人来日本了。”
“是的,大哥。”伏特加连忙回答:“听说他是因为赤井秀一死掉的消息所以来日本的。”
“赤井秀一都死了多久了,就算是真的,他现在怎么还没有回俄罗斯去。”琴酒冷笑一声,“情报贩子的嘴都不可信,别听他们胡扯八道。”
“大哥你的意思是他来日本另有目的?”
“这种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能安安分分待在一个地方?反正我是不信。”琴酒点上烟,白色的雾气升腾弥漫开来。
“你稍微关注点最近的各种动向,收集一下情报,如果有与组织有关的事情,但那只俄罗斯老鼠插手的迹象就告诉我。”
“死屋之鼠,哼,老鼠就喜欢到处打洞。”
……
“阿嚏!阿嚏!”
费奥多尔连打了两个喷嚏,他有些厌倦地抽了张纸随意擦了一下,随后扔进垃圾桶。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不自然的红,不过精神其实还好,但也有可能是他习惯了。
“最近是不是熬夜了,不然真纯可比你穿的少,怎么她好好的,你这一天都没过完就发烧了。”世良玛丽拿着退烧贴走过来,她瞥了一眼看着没精神的黑发青年,“躺下,把被子盖上。”
“只是低烧而已,玛丽妈妈,我没事的。”
既然这么说着,不过他还是钻进被子里,乖乖地枕在枕头上。
别看世良玛丽现在小小的一只,气势不减当年。她一眼瞥过来,费奥多尔就能想起她是怎么管教小时候不听话的赤井秀一的。
“你自己说了可不算。”世良玛丽伸手探了探额头的温度,随后先用被温水洗过的毛巾擦拭,再把退烧贴贴上。
“妈妈,我倒了水来!”
世良真纯捧着一个装了大半水的玻璃杯也过来,她坐在床边,把水递给又坐起来靠在枕头上的费奥多尔,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对不起嘛,费佳哥,害你着凉了。”
之前在室内舞会上的时候还好,第一支舞是世良真纯和费奥多尔跳的,第二支则是果戈里上前邀请,他们两位男士一起跳的。
果戈里主动跳了女步,不过他的舞步都很热情奔放,引导着黑发青年旋转,上前向后移动。
在世良真纯看来,他们二人的关系熟稔又亲密,在跳舞的时候白发金眸的青年甚至会靠得很近,如果没有面具的阻拦的话,他们说不定就贴上了。她能看到果戈里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舞蹈的过程中跟黑发青年在说些什么,黑发青年也会回应他的话语,偶尔嘴角上扬几分,也不知道是习惯性的,还是真的被果戈里说的话逗笑了。
两位男士一起跳舞在舞会上来说比较罕见,但这对于那两个人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世良真纯想,费佳哥从不在乎他不关心的人的看法。
后来他们又一起在校园里逛了逛,随后铃木园子和京极真先跟他们分开了,小情侣总是要说点悄悄话的,而在现在假面舞会期间,学校里的气氛这样恰当,不去过一下情侣小世界也说不过去。
于是逛帝丹高中的几人就变成了世良真纯和毛利兰,费佳和尼古莱这样两女两男的组合,聊天的时候气氛也不会冷场,整体来说还挺轻松惬意的,不过就是没预料到晚上的天气对费奥多尔来说其实有点冷,再加上他最近可能熬了夜,或者费了心力计划了什么,所以一吹风就发烧了。
如果没有世良真纯的话,果戈里会把人带回去,不过他看着世良真纯担心的神情,愉快且不容拒绝地把费奥多尔塞给了她,自己一转身就消失不见了。
当时世良真纯也不知道穿着那么显眼的白色衣服的果戈里是怎么就这样一眨眼就看不见身影的,难道魔法真的存在吗?不过这个想法一浮现就被她自己的侦探思维给打消了。
怎么可能呢。她这样想。
之后她跟毛利兰分别,带着费奥多尔回到酒店,世良玛丽一点也不意外费奥多尔的发烧,她已经很习惯了。
在费奥多尔微笑着抿了口水,对世良真纯说没关系之后,世良玛丽哼了一声。
“真纯你是不知道,费佳小时候比现在身体还差,秀一带他出去随便逛逛,他晚上都会发烧,现在长大了倒是好了不少。但是看你现在这样子,怕是也没好好照顾自己,对吧,费佳?”
黑发青年垂下眼帘,默认一般地笑了笑。
第53章 旁观
“欸, 怎么这样?”世良真纯正色说道:“费佳哥这样可不好,要注意身体。之前你都在叮嘱我,你自己也要做到啊。”
“叮嘱你?”世良玛丽重复了一遍。
“嗯, 费佳哥让我不要一下子喝太多冰饮料。”
“哦。”世良玛丽失去兴趣。
自打世良真纯越长越大, 变得更加活泼不省心之后, 她就懒得再因为这些小细节唠叨了。反正世良真纯也不会因为洗澡后喝了冰牛奶就胃疼发烧。
“玛丽妈妈现在能联系上MI6的人吗?”
费奥多尔又抿了口水,他的语气柔和, 因为发烧的原因声音听上去有些轻。但是他说出的这句话足以令世良玛丽集中精神。
浅金色短发的女孩抬眸, 眼神锐利, “为什么这么问。”
“要是可以的话,我或许有礼物能够送给MI6。”黑发青年嘴角噙着柔和的弧度, 声音轻柔, 被水打湿的刘海不像往日那些跟额头有一定的距离,而是柔顺地垂下。
“如果是像你给CIA的那份礼物的话就不必了。”
之前调查关于赤井秀一和本堂怜奈的事情的时候费奥多尔也没闲着,顺出来了不少有趣的情报,然后挑拣着卖给各处,世良玛丽即使是在新闻中也能窥见些许后续影响。
“不,这次确实是一份礼物,绝对会是你感兴趣的事情的, 玛丽妈妈, 我身上也是有信誉可言的,不然哪里有人愿意买我的情报。”费奥多尔笑得眉眼弯弯。
世良玛丽不置可否,“先说说是什么事。”
“是武器。”费奥多尔眨眨眼。
“有一笔武器先前从英国运进了这片土地, 现在他们正在找买家。如果你能联系到足够多的MI6特工的话,说不定可以把这笔武器吃下。”这就肯定不是正常买卖交易的意思了。
“世体会期间运过来的?”
“不愧是玛丽妈妈。”
世良玛丽轻哼了一声, “要让你失望了,我现在跟MI6并没有联系太深, 之前我知道关于汽车商人约翰的事情是因为我和真纯在离开英国来到这个国家的时候,曾经用过另一个假身份做过飞机,那个身份是MI6为我们部门准备的假身份之一,所以像这种非机密的任务情报我不用连接内网就可以看到。”
“这听上去不错,你们的安全性大了很多。”
“所以刚才是在试探我吧,费佳,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不是我要怎么做,是其他人打算要怎么做。”费奥多尔纠正道:“我做的是流动的情报贩卖,具体的还是要看当地的势力想要怎么做。”
“不过我现在问你这个不是有其他意思,玛丽妈妈,我之前也跟秀吉哥说过了,这段时间你这边也是一样,隐藏自己的存在感,不要让那个组织发现你。”
“我心里有数。”世良玛丽皱眉,“别说这些废话了,没什么要讲的话你就赶紧睡一会。”
费奥多尔没有受到世良玛丽话语的影响,他舔了舔嘴角,笑着说道:“因为这段时间他们会有大动作,你会看到的,说不定会有高官政要被打落下来呢。”
“你跟官方合作了?”
“官方怎么会要我这种人。”
世良玛丽盯着费奥多尔看了一会,开口道:“算了,即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照你说的办。这段时间我都不会出酒店的,餐食都由真纯打包回来给我。”
“满意了吧,现在给我睡觉休息,等你醒了我再问你关于你和小丑在外面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黑发青年这次把杯子放下,乖乖地缩回了被子里,然后闭上眼睛,做出一副要睡觉的状态。
世良玛丽看着又好气又好笑,费佳惯会装样子,一听到要说跟他有关的事情便溜得比兔子都快——当然这是一个比喻,真实的情况是,他装睡装得比谁都利落。但最终世良玛丽只是帮他捻了捻被子,然后朝世良真纯挥挥手,叫自己小女儿过来聊天。
世良真纯在费佳身边这么久,总不至于什么都听不到吧。
“太宰吗。”世良玛丽琢磨着这个姓氏。
“对,费佳哥说他最近在跟太宰哥一起做一些事情。”
“之前你说的那个涩泽我倒是听说过,但太宰……似乎并不是日本财阀或者是政要的姓氏。”世良玛丽沉吟片刻,“虽然我知道费佳在高中的时候有些玩得不错的朋友,但他从来都没有在家里提过,也只有带着你一起出去的时候,真纯你回来会说几句。”
“对,我以前说过的。”
“但是他们一直都有联系,这就只能证明除了相性不错以外,他们之前还有共同的利益。”世良玛丽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具体情况后面再看吧,我先联系让人去查查,真纯你也不要轻举妄动。”
“好。”世良真纯点头。
第二天中午,费奥多尔感觉自己烧退得差不多了,便提出告别,在世良真纯的挥手和世良玛丽的注视下离开了酒店。
他回到住所之后,迎接他的除了激动的伊万,还有穿着短袖T恤的果戈里。白发青年一看就是一觉睡到中午刚刚起床,他的头发还有几根乱翘,自由地向不同的方向伸展,金色的眼眸眯起,他笑嘻嘻地说道:“回来啦,费佳~”
“回来了。”费奥多尔嗯了一声。
“伊万中午准备做什么?”
“我让他做了罗宋汤和卷饼,要不要再切点香肠?”果戈里从冰箱里拿出可乐,一打开,碳酸气体咕噜咕噜地响着。
“再做点奶酪松饼吧,我想吃点甜食。”
费奥多尔都这么说了,伊万自然走进厨房,又为今天的午餐增加了些许其他食材。
“我还以为真纯会留你再休息一会呢,烧退了吗?”
“差不多了,何况只是低烧而已,没什么问题。”
“也是,你看上去比那次中枪之后的状态好多了,”果戈里凑近看了看他,伸手戳了下他的脸颊,“上次你可把西格玛吓了一跳,一直在发高烧。”
“反正逃出来了不就行了,”费奥多尔嘴角噙着笑容,“我只看结果。”
“也是,不论中间我们做些什么,反正最后结果出来是你预料中的就可以了。”
不管世良玛丽接下来会联系谁,做出什么举动,她都一定会,直接或者间接地找人调查太宰治。费奥多尔不好说朗姆的手下有没有废物到完全查不出的地步,但是就算是这样的话也没关系,波本还可以在其中加一把柴。
泄露情报的巧合,其他势力对太宰治的调查,波本的煽风点火,恰到好处的时机……这些都会在朗姆的心中留下痕迹。
“所以现在就看朗姆的线人有多厉害了,如果他真的能调查到太宰在第七机关的履历,然后告诉朗姆的话,我们只需要再推一把就够了。”
黑暗世界中的人们从不相信巧合,朗姆本就多疑,这么多的事情全部都撞在一起,很难不去让他怀疑这是否是对某人的陷害或者算计。如果他真的不需要太宰治的话,或许会顺水推舟,但是现在他还需要条野采菊,需要太宰治,那么朗姆就不会轻轻揭过这件事情,反而会从头到尾去捋一遍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在太宰治忙着收拢了解风见裕也的工作的时候,一系列对太宰治的陷害或者指控接踵而至,后来还得到了太宰治是第七机关卧底的消息,朗姆那样的聪明人反而会多想,会觉得是一些人看不惯太宰治想要把他拉下马——太宰治得罪的人明里暗里地多了去了,然后再顺着这个思路一想,朗姆反而会把目光投向这一切的起始点。
告诉他组织里有第七机关的卧底的某位线人。
朗姆会开始怀疑他。
然后,这份怀疑便会犹如一场大火,愈演愈烈,愈烧愈旺,直至将他全部烧尽。
“怀疑是相信的开始,聪明人只会相信自己推断出来的东西,哪怕没有证据也无所谓。”果戈里弯起眉眼,金色的眼眸像月牙,没有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和简单的衣服增加了他身上的日常感。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明媚的,灿烂而又耀眼的,它柔和了黑发青年脸色不自然的苍白,给他上了层浅淡的暖色,阳光的色彩涂抹在果戈里的白发上,好似阳光也会顺着重力,顺着他的头发滴落在桌面上。
“饭好了,先生。”伊万端来散发着香气的红菜汤,被切开摆好造型的香肠,还有简单的土豆沙拉,上面淋了一些奶黄色的酱汁,卷饼热气腾腾,奶酪和香菇的香气飘散出来,让人看着就觉得味道不错。
“辛苦了,伊万。”
“为您效劳。”伊万欠身,得到费奥多尔的微笑作为回应。
“话又说回来,虽然我不是很关心,但是蝴蝶药怎么办?”果戈里用叉子戳了戳卷饼的边。
“减肥药啊,只要不让它们进入市场流通就行了,山田勇的事情一发酵,安齐议员就算是因为爱惜羽毛也会暂缓一段时间的。贝尔摩德那边也清楚,要么他们抓紧时间杀了山田勇,让他闭嘴,要么这件事情就只能等了。”
但是比起业务的拓展,像这种已经流传了半个世纪的组织更在意内部的稳定,所以在正在排查寻找公安中的目标的太宰治身上突然有了嫌疑之后,组织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除非是钓鱼。
“等到组织放弃这个业务是吧,也不是不行。反正等太宰腾出手来,这些事情就又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了。”白发青年耸耸肩。
“就是这个道理。”费奥多尔赞同道。
他们是国际通缉的情报贩子,又不是本地官方势力,操着份心做什么。
第54章 戏剧和邮件
“不过话说回来, 西格玛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最近都没听到他的消息。”
“就在前不久之前解决了。”费奥多尔用一种很随意的口吻说道:“西格玛很好用,不是吗?”
“前不久?这个时间范围也太大了吧, 算了, 不说他了, 反正无外乎是一些金融相关的活动,那些事情我也不感兴趣。倒是伊万这家伙, 你有什么安排吗, 总不可能一直让他待在这里做饭吧。”果戈里瞥了一眼伊万, 随后又将视线转回来。
“那也太浪费了,用了美军驻日顾问的那条线, 还损失了几个FBI里的线人, 我想你一定对伊万有其他的安排。”
“暂时保密。”黑发青年笑了笑。
“欸——”果戈里拉长尾音,“这也太狡猾了吧,费佳,一点都不能透露吗?好歹我也是帮了忙的。”
“嗯,因为暂时感觉还差一点,所以为了稳妥起见,就先稍微让这件事情隐藏一会吧, 你以后就会知道的。而且你说的也是对的, 不是吗?”费奥多尔耸了耸肩,“我花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把伊万弄回来,总不是让他呆在这里每天给我做饭的。”
听着二人的对话, 虽然主角是伊万,但是他并没有插话的意思。因为费奥多尔没有问他话, 所以他知道现在不是他开口的时候。
奶酪松饼被黑发青年手里的刀和叉配合着切开,他继续说道:“只不过在我实行计划之前, 太宰先有了主意,而且听上去也不错,那我当然要配合他。”
“他和我之前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样,在我的印象里,他应该……更放松一点?”果戈里挑选着适当的词语来形容。
“确实如此,不过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想法,或者可能是近期有什么目标,比如想要跟织田老师和坂口老师一起正大光明地吃顿饭吧,谁知道呢。”
“你不想吗,跟你的家人一起正大光明吃饭。”果戈里笑了笑。
“就算是组织被击败了,我觉得你说的这件事情也很难实现,他们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我又不是太宰,会因为某人而决定自己的职业,他是为了织田老师所以才同意坂口老师的邀请的。现在想想情感这种存在还挺奇妙的,如果不是真实发生了,谁会相信太宰选择了层层束缚的官方,而不是自由自在的非法组织?”
黑发青年似乎是想起来了从前的时光,他的眼里流转着和煦的光,午后的阳光照过来,在光线的折射下,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好像颜色变得更浅了一些,不过当他低下头去吃松饼的时候,再一看,便能发现刚刚那变浅变纯净的色彩是错觉。
“非法组织不论过往,不论年龄,像他那样的操心师在黑暗里完全是如鱼得水,在公安或者第七机关还要打卡上班,根本不符合别人对他的印象。”果戈里唔了一声,“但是这也没什么关系,本来我就不了解他,他的选择也跟我无关,只是我自己觉得被无形的规则束缚的话,远不如像一只小鸟一样在外飞翔来的自由。”
“不说太宰了,我弄到了新开业的剧院首秀,邀请了知名演员来表演经典戏剧,我们一起去看吧!”他的手一翻,剧院的票就出现在了果戈里的食指和中指之间,也不知道他之前拿着这两张票把玩多久了。白发金眸的青年脸上挂着笑容,不过这次的笑容更加简单和纯粹,没有什么疯狂和冷漠,只是单纯地对戏剧的喜爱。
“当然没有问题,只是你有搜过这家剧院吗?”
“你是说它的评分吗?我看过了,之前t这里也表演过几场戏剧,大家评价都挺不错的,剧场的布置、服化道、还有演员的表演都可圈可点。”
费奥多尔瞥了兴致勃勃的白发青年一眼,语气柔和,“不,我不是说这个问题,我是指它是铃木集团投资的,所以你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园子小姐她准不准备带江户川柯南一起去。如果你想看乐子的话,我们就一起去,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们就跟小侦探错开。”
“……你说的对,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果戈里露出认真的表情,“我这就去给园子小姐打电话,看看他们打算哪一场去,我们和他们错开时间!”
他拿出手机,一边翻找联系人一边说:“要是看戏剧表演的过程中发生了杀人事件的话,可就不怎么有趣了。还好有你提醒我,费佳,不然的话我都没想起来这件事。”
“没事,你先联系,我去看会电脑。”
“不再睡一会儿了吗?刚退烧的话,应该还会有点疲惫吧。”果戈里摁下拨号键。
“不了,已经睡了太长时间了,我不喜欢这样。”费奥多尔摆摆手,走到书房打开门进去,里面摆放着配置相当高的电脑,还有好几块屏幕。
他坐到自己的座椅上,电脑屏幕中显示的是死屋之鼠的情报网和金钱流水。费奥多尔是做情报生意的,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合法的生意,如果有大额流水的话,很难不引起银行的注意,所以他一向都会把报酬分流。西格玛那边就如同刚才他跟果戈里说的那样,已经解决了,西格玛从商人那里套来的钱都被他分批转入了不同的银行,随后死屋之鼠的人再行动,把这些钱毫无痕迹地分批次转出。
邮箱里有一封西格玛发来的邮件,这不常见。西格玛很少主动发消息给费奥多尔。
他有点好奇西格玛是发现了什么,才发给他消息的。
[To费佳,
我在一个商人身边看到了一个银发的女保镖,听说是对方雇佣来的,身手很不错,不过不久之后这位女保镖就没了踪影,之后他的商业机密似乎被竞争对手知道了,于是惨败。出于一点直觉——我感觉不太对劲,我调查了一下,发现那家跟他竞争的公司,还有他雇佣保镖的公司都是你一直在关注的那个组织旗下的。
附件是我从监控里裁出来的女保镖的照片。
——西格玛]
点开附件中的图,这位女保镖如同西格玛所说,有着一头漂亮的银色头发,扎着马尾,嘴唇抿起,看上去很严肃认真。
费奥多尔把图转给了太宰治,没过几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你见到她了?——太宰]
[没有,是西格玛在国外遇见的。——费佳]
[我就说嘛,没听说她回国的消息。这是朗姆的移动数据硬盘库拉索,身手不错,对朗姆忠心耿耿,是他的得力干将。本来应该要被贝尔摩德杀掉的,结果朗姆看中了她的能力,就把她要了过去。——太宰]
[也就是说,她做什么任务都只会是朗姆的命令?——费佳]
[对,可以这么说,她直属朗姆。——太宰]
第55章 闲的两个人和刚忙完的一个人
在了解最新更新的情报之后, 费奥多尔回头,在门口看见了探头探脑的白发青年。
“好了吗,费佳?”果戈里扬起笑脸。
“我跟园子小姐打听过了, 他们这几天在准备期中考试呢, 不会过去的。不过她听说我对这感兴趣之后, 送了我们两张票,园子小姐已经跟剧院那边的人说好了, 我们可以现在直接过去, 报名字就能进了。”
不愧是行动力超强的小丑。费奥多尔挑了挑眉, 倒是没问他究竟是怎么达成这个结果的。
“好了,我这就来。”
他们两个简单梳洗打扮了一下之后就去了剧院, 有铃木园子的名字在前, 他们很顺利地就走到里面然后坐下,此时正在上映的是莎士比亚的《麦克白》。
“你没说你想看苏格兰国王。”黑发青年凑近一些,在同伴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也没想到,但是很有趣不是吗?”果戈里朝他wink了一下,“经典剧目百看不厌,而且下次见到苏格兰了还可以用这部戏调侃他。”
虽然此苏格兰非彼苏格兰,一个是戏剧, 一个是酒名, 但是恰恰是这种非有意的巧合,尼古莱还蛮喜欢的。
“随便你。”费奥多尔耸了耸肩。
白发青年很喜欢这场戏剧,演员将麦克白夫人的心计, 爱与脆弱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在舞台下能够看到一位冷酷残忍的贵族夫人, 在转瞬间也能窥见她对丈夫的爱。直到表演结束,果戈里依然沉浸在这个世界里。
“你要欺骗世人, ”他执起费奥多尔的手,用咏叹调说道:“你要欺骗世人,必须装出和世人同样的神气;让您的眼睛里、您的手上、您的舌尖,随处流露着欢迎;让人家瞧您像一朵纯洁的花朵,可是在花瓣底下却有一条毒蛇潜伏。”
“你将要藐视命运,唾弃死生,超越一切的情理,排除一切的疑虑,执着于你的不可能的希望。”
来自乌克兰的青年注视着费奥多尔,黑发青年的外表温和而无害,就好似他刚才说的那样,好像是纯洁的花朵,花瓣之下隐藏着谁也琢磨不透的内心。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人投来的视线,果戈里也不在乎这些事情,他专注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金色的眼眸仅仅只是注视着费奥多尔一个人。
听了白发青年表演的戏剧台词,费奥多尔只是笑了笑,他抽出手,看着果戈里说道:“那就让我们走吧,亲爱的麦克白夫人,我从不相信女巫做出的预言,勃南的树林也不会向邓西嫩高山移动。”
在从剧院里出来之后,他们决定去波洛咖啡厅吃下午饭。虽然不太清楚在两份工作都很忙碌的这段时间里,安室透还会不会来波洛咖啡厅工作,但榎本梓小姐的特制鱼子酱意面味道也是一绝,在安室透的三明治登上舞台之前,它也曾作为波洛咖啡厅的招牌在常客口中流传。
“请用,两份特制鱼子酱意面,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一杯热牛奶。”
榎本梓为他们端上餐食,微笑着将盘子和陶瓷杯从托盘上端下来放在桌面上。
“谢谢你,小梓小姐。”
“没关系,啊,说起来果戈里先生之前好久没来了呢。”
“是啊,之前有在忙着四处找风景拍照,所以就离开东京了一段时间。”果戈里笑着回答:“我不是摄影师嘛,刚好趁着这个季节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
“真不错。”榎本梓笑着又说了两句,然后就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小梓小姐只说了我一个人,你最近经常来波洛咖啡厅吃饭吗,伊万会哭的~”
“也不算经常,偶尔会来,轻食吃起来比较快,毕竟还要忙工作上的事情。”
“也是,”果戈里环顾四周,“不过安室先生没在,看来他的其他事业非常忙,但是如果是那家伙的话,说不定会忙得很愉快。”
“谁说不是呢。”费奥多尔笑了笑。
“也不知道太宰什么时候忙完,到时候可以邀请他一起去剧院,《歌剧魅影》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你可能要做好他睡全场的准备。”费奥多尔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
“是吗,那真可惜。”果戈里叹了口气,非常遗憾。
……
等到太宰治真正把黑锅扣到朗姆的线人头上,将警视厅的败类全部打包送进公安,自己当回公安部的摸鱼人士,坐到第七机关的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
虽然说并没有什么出乎他们之前计划的东西,但是要等局中的人给出反应,也是需要时间和耐心的。
“太宰先生,欢迎回来。”宫野明美为他倒了热巧克力。
“打地鼠活动结束,警视厅终于能安分一段时间了。”他伸了个懒腰。
“这是好消息,太宰先生,您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时候不用过好几道流程了,还有,我听说风见先生伤还没好就回归了岗位。”
“是啊,他们zero组忙嘛,有个不下班就不用上班的上司在那呢,上司还在工作,下属也不可能放松。”太宰治撇撇嘴,“那家伙呢,除了之前找你借调敦和镜花以外还做了什么吗?”
“没有了,D先生只联系了我那一次。”宫野明美摇摇头。
“唔,要不要让他帮你拍点你妹妹的照片?那家伙是个黑客哦。”太宰治笑吟吟地说道。
“别拿我取笑了,太宰先生,”宫野明美无奈地说道:“你知道我是不可能答应的,志保的存在越隐秘,越不被人注意越好,不是吗?”
“我可不能给她带去危险。”似乎因为想到了妹妹,宫野明美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虽然我很想她。”
太宰治笑了一声,“有时候真弄不懂你们,算了,来说正事吧。明美,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哪些家伙闲得无聊动手动脚了?”
“其他的东西都不太重要,可以往后推,不过辻村参事官手下有人对于之前抓捕魔人失败的行动提出非正式的异议,辻村参事官表示希望您这个月内向她做出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太宰治轻哼道:“我早就说了,要是这么两三只小猫就能抓住魔人的话,那家伙早就被他得罪的人撕成碎片了,还轮得到他们?”
他抿了一口热巧克力,“不用管那群跳梁小丑,等半年度的会议上的时候我再挨个收拾他们。”
黑发青年的不屑表现得非常明显。宫野明美有时候会觉得比起官方机构,上司可能会在非法组织,或者一些不那么官僚作风的势力里更自在一些。
“等组织被铲除之后,我就辞职。”太宰治瞥了她一眼,像是看出来了宫野明美此时的想法。
“为什么?”
“我加入第七机关,破格提拔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是组织的代号成员,等组织没了之后,我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
“不只是代号成员的身份,太宰先生的工作能力也很强啊。”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等组织被消灭之后,我就不用这么忙,每天还要想着怎么分出耐心应付那群无聊的家伙。我都打听好了,到时候问种田长官要个推荐信之后我就辞职。”太宰治的语气轻快,很明显这是他早已想好的未来。
“不过不用担心,安吾会继续工作的,你可以继续当他的秘书整理归纳文件。他可是种田长官的嫡系,比我更受信赖哦。”黑发青年朝她眨眨眼。
“您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只有祝您未来一切顺利了,”宫野明美也笑了笑,然后眨了眨眼睛,“我会保密的,谁都不告诉,苏格兰也是。”
“没错,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第56章 果戈里和太宰
FBI办公室。
头发花白, 精神奕奕的詹姆斯穿着笔挺的西装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图片思索着什么。
照片的角落上能看到一个白发的外国青年此时正在偏头跟身边的人说些什么,他的身体语言显示他当时的好心情。由于是在照片的边缘,詹姆斯看不到白发青年同伴的模样, 但是通过其他的情报, 詹姆斯知道跟白发青年形影不离的人是谁。
以旅行摄影师身份出现的日本、跟在江户川柯南身边出没的侦探世良真纯关系不错、身份证明干净纯良到一页就能望到底的俄罗斯混血青年。
他不知道在这个身份之下隐藏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深潭——他知道, 只是了解得还算浅显,但是詹姆斯还记得自己曾经与白发青年的相遇。
在风与火中张扬又疯狂的、魔术师打扮的小丑, 白发金眸, 眼下的黑色星星吸引着人的注意力, 都是会在视网膜上留下鲜明痕迹的色彩,他的背后是燃烧的烈焰和爆破的轰鸣声, 然而当时的詹姆斯却产生了一种错觉, 小丑的大笑声比那爆破轰鸣声还要明显。
小丑的枪里射出来的不是玫瑰,也不是扑克牌,而是能夺取人性命的子弹。
他的魔术变得很好——至少在詹姆斯这样的行外人士看来他的手法非常出色,有时候完全看不出来他手里的东西是从哪里变出来的。但是跟魔术表演不一样,小丑的手里变出来的不是玫瑰花,不是鸽子,而是危险到能被判刑的爆破物。
他是如此疯狂、热烈而又鲜明的危险存在, 那么同他一条线上并行的俄罗斯青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或许可能真的是履历干净的摄影师朋友, 不过詹姆斯觉得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或许可能会是资料里的那个人。
在詹姆斯查到的资料来看,与小丑走得近的人中最为出名的就是俄罗斯的魔人。不通武力的情报贩子, 口腹蜜剑的黑发恶魔……关于他的传言跟小丑的风格也很相近,只能说不愧是关系密切的两个人。
目前为止, 他所知道的FBI里真正见过魔人的只有赤井秀一——这位优秀的狙击手曾经透过狙击镜,击中了魔人——但是, 谁也不能排除那是否是魔人的替身的可能。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并没有把得力属下叫过来一起商讨,而是自己待在这里琢磨这件事的原因。
詹姆斯之所以现在在这里看着电脑,是因为他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之前卡迈尔和朱蒂说起那个伪装成“卡迈尔”的人进入到FBI的办公室,那个人甚至对他们颇为了解,连詹姆斯都被他糊弄过去了——他们一开始觉得是贝尔摩德,但是转念一想,贝尔摩德要是对FBI了解得这么清楚的话,那位千面魔女早就算计着让他们吃了大亏了,何必会等到现在。
但事实上,有着优秀的伪装天赋,能够从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不仅仅有千面魔女贝尔摩德,跟FBI有交际的还有现在属于死屋之鼠的小丑。詹姆斯还记得他的魔术手法有多出神入化,并且杀伤力巨大。
而且从他调查出来的入境时间来看,条件也是符合的。小丑入境的时间远早于詹姆斯见到假卡迈尔的时间。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如果真的是小丑的话,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的情报,费了这么大的劲潜入FBI的办公室,打开电脑是为了什么?
詹姆斯目前只知道先前被FBI联合小组在乌克兰抓捕到的一个死屋之鼠的重要犯人越狱逃跑了,但是他不确定小丑的目的是否只有这一个。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知道的情报太多了,赤井秀一所卧底的那个组织,FBI接下来可能会采取的行动,跟公安的合作……这些事情,“卡迈尔”都如数家珍,回答得流利又自然,就好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令詹姆斯如鲠在喉。
詹姆斯叹了口气,他自己一个人再怎么琢磨下去,也只能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样想着,他把照片发给了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很快回了电话。
[詹姆斯。]
“你看到照片了吧,”詹姆斯沉声说道:“这是我最近新想起来的,可能之前伪装成卡迈尔的、除了贝尔摩德之外的另一个人。”
[小丑。我知道他,之前看见过他的资料,但是资料上面并没有写怀疑他擅长易。容。]
“对,资料上没有写,但是我之前在芝加哥的时候见到过他,和他打过交道,见识过他在伪装和变声上的本事。只是之前他跟那个组织也没什么关联,所以我就没有联想到他。”
“告诉你这件事情也不是说想让你做些什么,正好相反,我希望你不要轻举妄动,赤井。我知道他最近在你现在的假身份身边出没,算不清楚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我们还是要小心。他有可能在一直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不然的话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上次他的时机能把握的那么准。”
[我明白了。]
“小丑的不稳定性和危险性很高,才有可能只是为了一己私欲而做出一些危险的事情。现在他在你和柯南身边出没,你们两个一定要小心。”詹姆斯提醒他。
“如果后续还有其他的情报的话,我会发消息给你的。”
[好。]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希望能跟你探讨一下,如果你有思绪的话后面可以再跟我说。是关于之前小丑伪装潜入FBI办公室的事情,赤井,你觉得他只是为了放走那个原本在监狱里的、记录名字叫做伊万的犯人吗?”
……
“当然不仅仅是为了伊万啊,我还顺手给芝加哥那边也递了消息。他们会带一批枪过来,听说那还只是顺带的,主要卖的是鱼鹰直升机,拆成零件带过来的。”果戈里比了手势,“据说能卖到这个价。”
“那可以让那边再把价格抬高一点,组织还能拿出钱来。”太宰治想了想,说道:“琴酒最喜欢这种东西了,让他自己报销去吧。”
“好,我等一下就联络他们,到时候分成直接打到你的卡上。”果戈里点头。
太宰治垂下眼帘,“费佳有跟你说吗,FBI的詹姆斯调了你们的入境证明。”
“还没说,不过我也不意外,”果戈里耸了耸肩,“我又没掩饰自己的相貌,他发现也是正常的。”
“好吧,那就你们自己去解决吧。”太宰治摆摆手,表示这事情他一点也不想管。
“你什么时候有空,要不要一起去看歌剧魅影?”
“?”太宰治看向果戈里的眼神一瞬间很微妙。
“你把这件事情跟费佳说过吗,他没告诉你我对这东西不感兴趣?”太宰治的语调上扬,比起惊讶,更多的是诧异和微妙。
“说过啊,但我觉得既然现在我都坐到你面前了,那么邀请一下你也无所谓吧。”白发青年耸了耸肩,态度放松又自然。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不想把休息时间浪费在这里,特别是到时候还要跟你们两个人一起去剧院,那会很无聊的。”
“怎么会,音乐剧也很有意思啊?”果戈里歪歪头,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
“我不是说那个,”太宰治抬手,一副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的表情,“我是说和你们两个一起出去一定会很无聊的,反正到时候你们两个肯定会自己私底下说悄悄话,然后把我一个人晾在一旁。既然这样我还不如在卧室里睡大觉呢。”
“想多啦,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对你。”听了这回答,果戈里噗嗤一声笑开了,眉毛眼睛弯成月牙。
“你看看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好吧,那真是太可惜了,本来还想着不要浪费这张票呢。”
“如果只是不想浪费的话,你完全可以去邀请真纯啊,虽然我不清楚她对音乐剧什么的有没有了解,但能跟费佳一起出门的机会,她肯定是不会想错过的。”
白发青年原本起身欲离开的动作定了一下,他看过去,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太宰治微笑的表情。
“真纯妹妹就算了,那孩子横冲直撞的,比起音乐剧,她恐怕更想抽空试探我,我还是想好好享受自己花钱买来的票的。这些应对试探的事情就留给你自己玩吧,太宰。”果戈里笑着回答,随后哼着不成曲的欢快调子离开了这里。
“我回来啦!”
果戈里推开门,笑着跟屋里的人打招呼。
黑发青年抬眼望过来,暗红色的眼眸里带着浅淡的笑意。
“太宰那边已经提过了,港口码头已经可以派人去接货,然后把分成转给他就行。”
白发青年语气轻快地说了他出门之后所做的事情,“伊万呢,怎么不见他人?”
“去波洛咖啡厅买三明治去了,他最近在网上一直在搜评价不错的餐厅。”
“看来在你给他布置任务之前,他是潜心要钻研厨艺了。”果戈里打趣道。
第57章 委托
“但是三明治这东西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而且打包回来之后的口感没有当场用餐的口感好。”
“也是,还不如学学小梓小姐的特制鱼子酱意面呢。”果戈里深以为然。
“不说这个了,尼古莱, 榎田给我发了消息, 说博多那边发生了些事情, 问我们有没有兴趣插一手。”
“博多那边吗,其实我还蛮感兴趣的, 毕竟听说那边的杀手同行很多, 竞争也很激烈, 然后传闻还有专门解决杀手的仁和加武士!听上去就很有意思!”果戈里舔了舔嘴角,语气愈发上扬。
“可惜上次我没去成, 还是条野跟你一起去的。”
“没办法, 他对那边的势力更熟悉嘛,这次没有上次那么着急。就我们两个人,怎么样,要不要过去玩一阵?”
“这种问题还要问我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啦!”果戈里笑了起来。
他们二人早已习惯了在各个国家之间通过飞机或者是其他交通工具周转,从米花町到博多这一天之内就能到的距离对于他们来说不算太远。
于是榎田发现自己中午找的费奥多尔,下午他就拉着行李箱到了博多, 还白送一个一起跟过来的小丑。
这效率可比他找太宰治帮忙高多了。榎田在心里感慨。不过他自己心知肚明, 这其中一方面有他和太宰治熟过头的因素,一方面是他承诺给费奥多尔付钱。
榎田是福冈的情报屋,代号Black leg, 他染了浅金色的蘑菇头,日常的服装颜色搭配也鲜艳到夸张的地步——或者说这已经可以算是他的特征了。不过榎田的本名并不是这个, 这是他自己起出来叫着玩的,太宰治一般也这么叫他, 但要是生气或者阴阳怪气的话会称呼他千寻少爷。他们两个人家世相近,从小便认识了,虽然说不在一处上学,但是之间的联系也一直没有断过。
两个人都不是乖乖听家长话的类型。榎田作为黑客天才,没有沿着他父亲铺好的路进政坛,而是改名换姓当了黑客,倒卖情报,做着在法律边缘来回蹦迪的行业,最近听说好像跟父亲的关系回转了不少。
太宰治则是表面顺着家族的意思,进了黑衣组织,进了公安,实际上背地里玩得比谁都大,搭上坂口安吾的路子现在成为了第七机关调查组织的部门负责人,在组织眼里他是卧底到警视厅公安去的代号成员,在第七机关眼里他是通过手续洗白上岸、现在组织卧底的公职人员。
之前榎田听说他进了警视厅还挺惊讶的,不过后来他又得到了不少其他方面关于太宰治的情报,于是了然。虽然不清楚太宰治究竟想做什么,但至少知道他不是真的乖乖听家里人的安排进了警视厅,不然的话真要吓死他——要说太宰治转了性子,那还不如说博多安宁舒适,适合养老呢。
“欢迎你们来到博多!”有着显眼的浅金色蘑菇头的青年脚一蹬转椅,面对着二人,笑容灿烂。
他跟费奥多尔之间没有跟太宰治那么熟,只是之前在高中的时候经过太宰治介绍,知道这是他的朋友,但要是说关系的话其实还挺塑料的。不过榎田也不强求,费奥多尔能做到收钱办事不把他卖出去就很有意思了,毕竟他们搞情报的赚两头钱甚至三头的钱可是基本操作。
“下午好,榎田。”黑发青年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在榎田的记忆里,费奥多尔一直都是这种温温柔柔到几乎让他想吐的态度,从来都没变过。
就像太宰治曾经跟榎田说过的他跟费奥多尔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费奥多尔面对的不知道是他从什么地方得罪的人,三三两两看着就不好惹,两边气场对比感还蛮强的,当时是路过的中原中也见义勇为,打跑了那群家伙,他们这才认识了费奥多尔。
不过太宰治非常肯定地对他吐槽过当初肯定是中原中也多管闲事了,他打第一眼看见费奥多尔就知道他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那群只有表面看上去凶悍实际上大脑空空的家伙即使是没有中原中也的插手,费奥多尔也可以轻松把他们打发走。
白发青年也从费奥多尔身后探出头,笑嘻嘻地跟榎田打招呼,一点也没有第一次见面的陌生感。
“你好呀,榎田~”
“下午好,费佳,”榎田先是回应了费奥多尔,随后他看向白发青年,“你喜欢我怎么称呼你呢,小丑?”
“都可以哦,”果戈里笑着说道:“叫我尼古莱也没问题!”
“那我还是叫你果戈里吧。”榎田说。
“为什么啊,你们都不喜欢叫我的名字,但是叫费佳就是名字欸。”果戈里拉长语调。他说的“你们”显而易见就是指榎田和太宰治。
“习惯了,或者是因为我们认识的时间更长,随你怎么想。”蘑菇头青年笑着,丝毫不介意他的这个回答会不会惹恼白发金眸的小丑。
这倒是让果戈里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不论立场如何,手段方式偏向什么类型,未来职业规划是什么,能玩到一起的这几个人在行事作风上都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只要有趣哪怕波及到自己也值了的随意感。
他的嘴角噙着笑容,“你和太宰还真像。”
榎田噫了一声,身体向后靠,露出夸张的嫌弃的表情。
“如果这是你对我刚才这句话的反击的话,那么你赢了,果戈里。”
这话一出,果戈里爆发出一阵大笑,就连费奥多尔也忍俊不禁。
“这么久过去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没那么嫌弃太宰了呢。”
“太宰又不会随着时间而改变。”榎田摆了摆手,“只是表现出来的是一幅职场人士的做派而已,谁不知道他还是以前那个死样子。按中原的话怎么说的来着,脸色差得就像青花鱼漂浮在空中一样。上次深更半夜连环电话call我就为了入侵一个什么公司的防火墙,资料发给他之后就不说话了,就回个句号,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忙。”
“稍微有些事情需要做嘛,太宰自己也抱怨过,说现在需要他做的事情太多了,下属还都是听不懂人话的废物。”
榎田嘿嘿笑了起来,他跟费奥多尔眨眨眼,“这就体现出像我们这种单干的好处了,灵活性高啊,遇到听不懂人话的家伙也无所谓,不跟他再来往就好了。”
“没错。”费奥多尔深以为然。
榎田发给费奥多尔的信息上面并没有写清楚他究竟需要费奥多尔做些什么,但是说这件事情也不可能就这么站在他的办公室说,太小了。于是榎田先带着两个人一起去了一家他常去的餐馆,然后点了三份豚骨拉面,他自己也饿了。
“所以你希望我能帮忙的究竟是什么事?”
热乎乎的拉面雾气升腾,鲜香扑鼻,让人胃口大开。在这样一个装修风格温馨的面馆,费奥多尔轻声开口问道。
“等吃完饭我带你们去找马场,这个事情不仅仅牵涉到我一个人,所以到时候还是人齐了一并说方便,我也不想一件事情说很多次。”榎田用筷子搅了搅面,看了费奥多尔一眼,耸了耸肩,然后继续吃。
“还涉及到了你的朋友们吗?”费奥多尔若有所思,“那听上去真是危险的活啊,我听说马场侦探不是很厉害的吗?”
“老好人一个嘛,做侦探的总会遇见些难以解决的问题。正好这次好像还涉及到了境外势力,我就想到你了。”对于说了跟没说一样的含糊大法,榎田深谙其道。
“说实话我其实没想到你会带朋友一起过来,不过这样也方便。”榎田嗦了一口面,“啊、当然,我们这边的人你也可以随便用,我都跟他们说好了。”
最好搞定的是之前受过他们帮助才从老东家那里脱身的菜鸟杀手齐藤,不过他不觉得费奥多尔会考虑使用那个冒失鬼。
接下来是女装与武力并存的前华久会杀手林宪明,以及博多难得有着一颗闪闪发光的好人心灵的侦探马场善治,他们两个都是好说话的人,榎田只是说清楚缘由,他们便接受了。
但马场善治只能算半个战斗力,如果榎田和费奥多尔不拿出更能说服他的理由的话,马场善治可不会拿出他作为仁和加武士的全部实力——没错,果戈里之前听说的博多传说,仁和加武士的本体正是马场善治。榎田猜测费奥多尔大概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至于小丑清不清楚他倒是不知道,所以他也就没特意提。
复仇商人次郎和拷问师马丁内斯知道有这回事,但并不在第一梯队里。榎田觉得自己好歹也得留几张手牌,别都展示到费奥多尔面前比较好。
等吃完博多的特色豚骨拉面之后,榎田带他们两个人来到了马场善治的侦探事务所。
博多的侦探并没有像米花町那样形成规模和特色,像马场善治这样能一直开下来的私家侦探,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肯定有两把刷子。至于马场善治的秘密究竟有多少,那就看挖掘他情报的人的水平有多出众了。
侦探事务所不大,电视机前的桌子上还些乱,放着啤酒和外卖盒子。茶色头发的青年坐在沙发上,他的脸色挂着笑容。
“哟,榎田,你来了。”
林宪明靠在墙上,看向跟在榎田身后的两个人眼中有属于杀手的审视。
他穿着红色短裙,沙色外套,金色的长发披落在肩头,身材高挑,如果不开口的话,第一眼看过去绝对会误以为他是女生。
“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之前说到过的费佳,还有他的朋友。”
以林宪明的眼光来看,面上挂着微笑的黑发外国青年看上去并不厉害,他很简单就能撂倒,不过这个微笑跟榎田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有几分相似,所以大概这位“费佳”先生也是跟榎田一样的脑力派或者技术派。
至于跟在他身旁的白发青年,虽然脸上的笑容要更加灿烂几分,但打从他第一眼瞧过去的时候,从前在战斗中被磨砺出来的直觉就对林宪明发出了警告。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危险的男人。
也不知道是榎田从哪个角落联系上的人。林宪明心里啧了一声,但没说什么。虽然榎田并没有说清楚待会在一起做事的人的具体身份,但是出于对榎田的信任,他还是没出声。
“这是马场和林,我的朋友,这次解决这个事情大概就是要靠我们这几个人了。”
“所以具体是什么情况,榎田,别卖关子了。”林宪明看向蘑菇头黑客。
榎田脸上挂着笑容,“别心急嘛,你们听我慢慢说。”
第58章 费佳
榎田给大家展示了他调查到的东西。
“…这是我之前在调查华久会消息的时候带摸出来的东西, 不过虽然说是顺带,但是蛮重要的。”
“你们看,这里, 这里, 还有这里, 都有失踪人员的报案记录,然后我还听到有人说这几处都有陌生面孔的外国人士出没。”他用鼠标画出红圈。
“人口买卖, 还是器官交易?”果戈里问。
“你什么时候兼职条子的工作了, 这不像你的风格, 榎田。”黑发青年挑了挑眉。
博多的安宁繁华从来都只是表象,这片土地从来都是在黑暗和混乱中寻找秩序。能在杀手产业链中最卷的地方生存下来的灰色人士要么足够强, 要么足够识趣, 知道什么是自己该管的,什么是自己不能去插手的。
“而且调查境外人口买卖生意的话,你需要的不是我,而是织田老师。”
榎田是黑客天才,曾经也在国外的网络黑客世界里自由撒欢打滚过,闯出来不小的名声。他跟费奥多尔一样都是脑力派,不擅长打架——当然, 榎田的身体倒是比费奥多尔要更加健康一点, 真说要跑起来,还是跑的很快的。
如果真的单纯只是要调查人口贩卖交易的话,与其找费奥多尔这种情报贩子, 不如找已经金盆洗手的前杀手现作家织田作之助先生,他是一个好人, 要是榎田找他说清楚的话,他是不会拒绝帮忙的。
“找织田老师帮忙?我看你是想撺掇太宰找我不痛快。”榎田瞥了费奥多尔一眼, “而且这并不是单纯的人口买卖啦,费佳,你还记得之前关于减肥药合法合规的演讲吧。”
这个费奥多尔当然知道,甚至这之前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个步骤。
“我知道,药品安全与环境健康局的强硬派山田勇遭受狙击,不过幸运的是没有大伤亡,后来又遇到了恐怖分子的爆破袭击,不过警察出动得及时,山田家没有伤亡。他本人因此影响力暴增,继续加大宣讲力度,呼吁政府和民众严格管控药品的进口和贩卖,尤其是减肥药物。”
“关于他遭受的这些袭击,听说上层非常重视,让警视厅增派人手务必要将这些猖狂的犯罪分子缉拿归案。”
就像在读新闻报道一样,费奥多尔说了一遍现在关于山田勇的事件。他的说法非常官方,完全不透露一点自己的意见,不过语气却是随意的。
“真是危险与机遇并存。”榎田哼笑了一声。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跟刚刚费佳说的那件事情有些许的关联。有人从美国和韩国等地都进口了那边的减肥药,不过有些不符合日本的管理要求,按道理来说是不能售卖的。”
“那失踪的人是怎么回事,减肥药也不需要人来试药吧。”林宪明皱起眉头。他对失踪人口这几个字很敏感,甚至可以说他答应榎田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他的妹妹林侨梅就是因此遇害的。
榎田嗯了一声,“不仅仅有减肥药,还有别的一些乱七八糟的药,可能是想着反正都违规了,不如就再违法一点吧。”他一边说着,还耸耸肩。
“这个,我知道他。”费奥多尔上前几步,伸手指了一下屏幕上一张看着像监控截下来的图片。上面的半张人脸太过于模糊,以至于榎田想拿这张照片去对比各国通缉令都没什么办法。
“他是美国纽约的一个商人,手上有很多芬太尼。”黑发青年的语气轻柔。
在麻醉剂泛滥的美国,芬太尼的滥用并不罕见,DEA也在禁止这些麻醉剂的大量使用。所以他的这句话也就意味着,这位商人的手里并不干净。
“除了芬太尼,还有万艾可,当然不是治疗ED的那种。”果戈里接上话,“有些药可能还要试验一下才知道作用强不强吧,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搞到了什么东西,才找了这么多人来做实验,有点意思。”白发金眸的青年笑了笑,“但是这也不能说明榎田你想管这件闲事的缘由吧,在这里坐着的这几个人可都是由你来组织起来的哦。”
就跟榎田想着是“能跟太宰玩到一起的家伙多多少少跟太宰有相似之处”,果戈里心中也是类似的想法。能在没有任何利益的驱动下让太宰治做事,这放在一般情况下,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那么同理,榎田这么主动,必然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马场善治一直听着,除了自我介绍寒暄以外并没有开口。他相信榎田,不过也能看出来榎田带来的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善茬。
“好吧好吧,真拿你们没有办法。”榎田露出无奈的表情——但说实在的,这表情一看就有些浮夸,林宪明表示很无语。
“其实是我接了委托,具体委托人暂时不能说。总之呢,我现在的目标就是把这件事情搞定。虽然说委托人的意思是只要压下来就行了,但是我想大家应该不止想这么做吧,对吧,林?”榎田露出微笑。
“看我做什么,你这小鬼。”林宪明哼了一声。但是他的态度也摆出来了,他确实不想仅仅只是压下来。
“之前说好了,你要付钱的,榎田,我可不会白干活。”
“那是自然的,该付给你们的报酬,我是绝对不会少的。毕竟我只是个不擅长打架的情报贩子嘛。”有着亮眼蘑菇头的青年嘴角带笑。
这时,费奥多尔开口说道。他的语气轻柔舒缓,黑色的刘海柔顺地落在有些苍白的脸颊上,叫人很难通过这副外表去判断他的危险性。
“不只有一个境外势力,就你目前展示出来的资料,除了美国的人以外,我还看到了英国和法国的,他们能这么嚣张,在博多的官方势力里肯定也有自己的靠山。之前听说旧的市长下台了,新的市长你们感觉如何?”
“我们自己的生活也没什么变化,所以也无所谓。”榎田对于费奥多尔提到的之前下台的原田没什么反应,倒是林宪明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厌恶。
原田市长——现在要说前市长了,他跟华久会勾结已久,林宪明一家曾经被华久会掌控在手中,他被培养成了杀手,而他的妹妹则被当做潜在商品看管,后来被送到了原田市长儿子的床上之后被虐待死去了。林宪明一开始正是为了复仇,所以才认识了马场善治等人。
“啊对了,他们的靠山我查过了,不是新上任的市长,”榎田往后一靠,把手一摊,“他才刚来没多久,还没那么大能量。真正的靠山另有其人,不过这件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我会搞定的。”
马场善治缓缓开口:“你现在给出了一个很大的目标,榎田,但是具体的实施步骤是什么。你不说的话我和林可不知道要做什么。”
“就像上次你被追杀的时候,你不是也仔细说了要我们怎么做吗,跟上次一样,我们配合你的计划就好。”
“嘛,这次就不是我来指挥了,我想让费佳来。”蘑菇头青年笑了笑,然后看向旁边的黑发青年,“费佳比我要更加了解那些势力,也更容易让他们自己产生混乱,或者狗咬狗起来也不错。”
“我做了前置调查,他们从境外输送过来的只有药,武器是从GSS采购来的,同时GSS还为他们提供人手负责安保。”费奥多尔接在榎田之后这样说道。他对榎田刚才说的话并不意外,因为这本身就是他们所约定好的内容。
“GSS?”马场善治重复了一遍。
“那是横滨的势力吧,怎么会插手博多的事情?”
“谁知道呢,可能是那群外国人给的钱多吧。”榎田耸了耸肩。
蘑菇头的青年用一种带了几分凉薄的轻飘飘的口吻说道:“他们也知道自己干的事不道德,所以根本不雇佣本地的势力,就怕要是抓人的时候抓到本地势力相关的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费奥多尔进一步补充说明了一下GSS为什么会接手这个烫手山芋的原因,“GSS又比较缺钱,横滨在武装侦探社和警察的联合打压下,那里的非法势力还算安分守己,即使他们想要贩卖大量武器赚钱,也没有那个条件。”自从末广铁肠到了横滨更是如此,来自军警的超强战斗力荡平一个势力完全不在话下,横滨的大多势力根本就不敢冒头。
高濑会和港口黑手党还有其他的业务可以做,主营业务为贩卖武器的GSS就比较难受了,如果近期不大赚一笔的话,他们可能连组织的运营都很难维系下去。
所以不论这些来到博多的人究竟是想要找什么人,试什么药,贩卖些什么东西,GSS都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是本地的势力来负责安保,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也有好处。他们能派到博多的人手就这么多,带多了反而有损他们自己的根基。不像本地势力,要是真的下手太狠了的话,他们反而会鱼死网破。”
意思是对付他们可以更加不择手段是吧。林宪明听了这话,看了一眼侃侃而谈的黑发混血青年,又看了看笑眯眯的榎田。他觉得这个外国人真不愧是榎田这小鬼带来的人。
“但是相应的,他们不会太过于顾及本地的一些约定俗成的习惯。我知道博多的杀手会讲一些规矩,是这样子的对吗?”
“对。”马场善治点头。
费奥多尔朝马场善治颔首,“好的,那么让我们继续说回正题,要想要达成我们的目标,光是对付GSS,必然是不够的。他们运输药物的渠道,究竟找的是什么样的人来试药,有没有什么筛选条件,现在那些药物已经被卖给了哪些人,又或者是哪些势力……这些都是要搞清楚的问题。”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倒想去看看他们,究竟想弄出来什么成果。”
听到这话,榎田欸了一声,“什么意思,费佳,你打算自己过去?”
“是啊,毕竟之前也说了嘛,你里有不少外国人,我的名气我觉得还是够用的。”费奥多尔指了指自己。
“关于这个,我倒是不怀疑你,但是,”榎田顿了一下,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他,“你这是想偷懒吧。”
“如果要是潜入进去的话,当然能获得更多的情报,但是不方便的时机也会变得更多,指挥大家行动的任务不就又落回我的头上了吗?”
“哎呀,”黑发青年笑了起来,暗红色的眼眸里荡漾着笑意,“话也不用这么说嘛,这样不是可以更快的解决这件事情吗?事情早一点解决,你的委托也可以更快地完成。”
“而且要是全权交给我的话,你也不会放心吧。”
有着魔人称号的情报贩子这样说道,他的语气跟之前分析的时候比起来没什么变化,一样的轻柔,一样的温和。
但是却会让人想起来他曾经的事迹。不论是自大骄傲到认为费奥多尔不会做出什么超出自己估计的事情的商人或是Mafia老大,还是被善解人意的言语忽悠到全然相信费奥多尔会一心一意为自己着想的笨蛋,他们的下场都不是太好,通通成为了魔人达成目标的垫脚石。
榎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否有没有被说中心里的想法,博多有名的情报屋只是维持着脸上的笑意,“你要是这样想的话,那即便我再多说什么也改变不了。我之前也说了,听你指挥,费佳,那就按你的想法来。”
“是这样吗,”费奥多尔笑道:“那就多谢你的信任了,榎田。”
林宪明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刚因为一瞬间感受到气氛的危险而感到战栗——这是他属于杀手的直觉,绝对不会错的。
等到费奥多尔二人离开之后,榎田还留在马场的侦探事务所没有离开。
林宪明忍不住开口问道:“我说,你既然不是很信任他,那为什么还要让那个家伙来?榎田你自己不也是情报贩子吗,如果只是需要他所知道的情报的话,让他买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简单呀,林,”榎田苦笑道:“我是黑客不假,但是对于外国势力之间的纠葛我可不擅长对付。有很多东西在电脑里或是纸质情报中根本体现不出来。只有像费佳那样长久地待在外国的情报贩子才会清楚这些消息。”
这也是为什么死屋之鼠的名声不是很好,但是费奥多尔的情报生意依旧蒸蒸日上的缘故。魔人知道很多情报,甚至有些事情可能是情报相关者自己都不清楚的东西,这样的情报收集能力,这样的情报分析能力,怎么能不令人趋之若鹜呢?
“他是很厉害的情报贩子是吗?”马场善治问。
“对,他是死屋之鼠的首领。”
“那是大人物啊,我以前的时候也听说过他,国际通缉犯。”马场善治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与魔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那是一个危险至极的男人。’至少我听说过的关于他的评价是这样的。”马场善治说道:“你之前只说他是太宰君的朋友,可没说是这样的身份。”
“你以为太宰就是什么好东西了吗,马场。”榎田一脸无语,“不要因为他跟织田是好朋友,就相信织田对他的评价啊。”
想到那位红发作家说出口的对太宰治的评价,榎田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直到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能全然包容太宰治的性格,耐心平和地对待他的人,大概也只有织田作之助一个人了吧。
至少就榎田所知道的人里,除去他们这些性格相似的损友,能进入太宰治的社交圈里的也就只有织田作之助和另外一个戴眼镜的青年了——不过榎田没见过这个人,也不清楚名字,只是偶然的时候听太宰治提过几次。
第59章 行动
色彩鲜艳的广告牌上印着冲野洋子的笑脸, 金黄色的头发,深蓝色的眼珠,笑容温柔, 吸引了不少路过行人的视线。
果戈里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广告, 但也没有分出去太多的注意力, 他很快又将视线投回到黑发青年的身上。
“比起跟太宰差不多的榎田,我觉得那个马场善治和林倒是蛮有意思的。”白发青年嘴角噙着笑意, 食指抵在下巴上, 此时光线正好, 阳光照下来,那双金色的眼眸似乎要比寻常更耀眼, “榎田比太宰跳脱几分, 但也挺像的,见多了这类人也没什么趣味。”
“马场善治不简单,”费奥多尔附和他道:“他比织田老师更加坚韧。”
果戈里欸了一声,“费佳你这个比较的对象有意思,我知道你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把两个人放在一起对比,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他们两个认识?”
“当然,我就是这个意思。”黑发青年轻笑道。
如果说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在杀手行业中做过事而将其联系起来的话, 还算有些牵强。
他们现在一个是正在进行时, 一个是过去时,马场善治还是专杀杀手的仁和加武士,但织田作之助早已金盆洗手不干, 专注于写作事业了。公安的协助人是他的副业,为了不让织田作之助因为这件事情而占用太多的时间, 妨碍他写小说的灵感,太宰治把大部分的工作都揽过去了——不过这也不意外, 毕竟太宰治一直都表现出一副特别积极的态度想要看织田作之助的小说。
但实际上现实就是由诸多巧合组成的,织田作之助和马场善治不仅认识,而且他们两个人关系不错,即使织田作之助不再接触杀手行业了,他们也依旧保持着联系。
果戈里放过这个话题,“刚才你跟榎田说要潜入那边的势力看看情况,我跟你一起去,还是你自己一个人?”
“我一个人吧,尼古莱你看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就好。”
果戈里眨眨眼,“觉得没用了就要把我丢掉吗?”
“怎么会,我只是怕你觉得无聊。”
“好吧,你这倒说对了,”果戈里摆摆手,也不多做留恋,他停下脚步,随后转身换了一个方向,偏头看向费奥多尔,“那我就先去别的地方逛逛,你要是有事的话,记得叫我。”
“好啊。”费奥多尔也朝他小幅度地摆摆手。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感没有任何的问题,就好像是一对朋友在路口分开,约定好了明天再去看电影一样。
费奥多尔这样做是有缘由的。有尼古莱在身边,确实安全方面能够得到保证,但是知道小丑的外貌的人可比知道魔人长什么样的人要多得多了。
就好比FBI的詹姆斯,他能确定果戈里一定是小丑,但是他不能完全保证魔人的身份——说不定这是魔人的障眼法呢?
以情报为生的好处就在这里,在得到消息之后谁也没办法确认这是否是别人拿出来的挡箭牌,又或者只是虚晃一枪。
而且他现在的目的是要去取得临时冤大头的信任,然后进入那片区域,费奥多尔觉得自己一个人去要比带一个尼古莱要好得多。
随后,费奥多尔去了他在博多的一处安全屋,给手机上一位很久不联系的人打了电话。
“好久不见,对,是我,费奥多尔D。”
这是他高中还在日本上学的时候,假期来到横滨认识的GSS的人,这次费奥多尔调查的时候发现这个人也来到了博多——正好,他是GSS来完成这次委托的负责人。
“…并不是突然打电话过来的,也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听说你们似乎接了博多的委托。”他的声音轻柔又带了几分引诱。
“欸?可是我听说你们的雇主可是外国人,横滨作为港口城市虽然接触到的外国人也很多,但是要是没人探探他们的底的话,你们GSS的老大也不会放心吧。”
“我吗,我当然可以,反正只要你给钱就可以雇佣我了。虽然超了年龄,不过你也可以当做是雇佣暑期的打工学生,这不是一举两得吗?花少量的钱就能知道雇主的消息,要是他们出了事情,你们也好及时跑路嘛,毕竟只是雇佣关系,又不是说他们能给你们带来多少利益。”
黑发青年循循善诱,态度亲切,声音轻柔,单听他的声音是想象不出来他的眼神是有多冷淡的。暗红色的眼眸深处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如果伸出手去,手指上敏感的神经末梢所能体会到的便只有彻骨的寒意。
在不出意外得到肯定回复之后,费奥多尔戴上了自己的小白帽,前往约好的目的地。
他通过的是GSS的路子进来的,GSS主营业务就是卖武器,这个组织比起智力更加崇尚武力,像费奥多尔这样看上去没有任何攻击性身体还很差的情报商人并不被GSS的负责人放在眼里。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费奥多尔D还是那个看上去谦和又好威胁的高中生——即使只要是稍微了解费奥多尔一点的人都知道这是再虚假不过的假象。
能做到中层,然后来负责这项委托的这个位置,他还是有一定的脑子的。GSS负责人知道这些外国人自己说出的来历有一大半都不可靠,而且他们舍近求远,不雇佣博多当地的势力,而是选择雇佣横滨的势力,这其实就已经说明一定的问题了,只是大量的金钱在面前诱惑着他们,所以最终还是选择忽略那些潜在的威胁。
对于摆在面前就快要到手的利益,他不会去想这背后究竟有没有什么风险。就像费奥多尔这次的毛遂自荐,他们两个人都已经多久没有联系了,他怎么清楚这些年都没见过面的费奥多尔现在是什么身份,费奥多尔又在做些什么,为什么会知道他需要有人去打探自己雇主的底细,时机又为什么会这么恰巧?
这些东西其实只要仔细想一想,就会发现经不住推敲。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给了费奥多尔一些钱和一个可以出入的身份许可。
当然,这些钱要是真的拿去雇佣费奥多尔的话,那肯定是不够的。
黑暗世界里的人都知道,像魔人这样的情报贩子没什么信誉,即使是比市价还要更高的价格,费奥多尔卖起雇主来也是毫不手软的。珍贵的情报都是有市无价的,如果自己不擦亮眼睛的话,可能即使花了大价钱,也只会得到假情报。
戴着小白帽的黑发青年就这样走进了这一片戒备森严的地区。他拿着内部人员的通行证,观察了每一处他能去的地方,仓库和试药的地方他去不了,但是其他地方他都能进去。费奥多尔注意到这片地区没有监控,也难怪榎田查不出来什么东西。
“你,就是你。”操着一口美式日语的棕毛皱眉,指着费奥多尔说道:“你是从哪过来的,怎么脸这么生。”
费奥多尔好声好气地说自己是GSS的人,之所以他没有印象是因为费奥多尔自己今天刚来。
“GSS的人?”他看着费奥多尔的样子有些怀疑。
黑发青年戴着一顶毛绒绒的小白帽,面色有些苍白,虽然能看出来几分俄罗斯人的感觉,但是他的五官轮廓并不深邃锋利,而是柔软又无害,暗红色的眼眸里蕴藉着笑意,即使是与血相近的颜色,也并没有给人带来什么不好的第一印象,他的嘴角习惯性地勾起着弧度,好像永远都是带着笑的。再加上小白帽,黑发青年看起来气质更是温和了几分,就像一个吉祥物似的。
只是费奥多尔的身份证明是真的,他也就没多说什么。
“既然是GSS的人,那就过来吧,正好这边缺个人。你看着好像也不像是能拿枪战斗的,应该擅长套话吧,我们这边抓到了个人,你来探探他的底。”棕毛随意地招了招手,示意费奥多尔跟上。
在棕毛看来,如果这个新来的家伙有能力的话,那就让他做事,如果没有能力的话,那就只能顺便把他一起留在这里了。反正他们还缺试药的。
第60章 波本
在第一次见面中被盖了“新来的、看着挺无害的家伙”的标签之后, 费奥多尔跟上了棕发青年的脚步。
他们租用的这片地界也不是所有的安保都交给了GSS,关键的地方还是他们自己人在守,费奥多尔一路上看到了好几个有名有姓的美国德国俄罗斯通缉犯。
像他们那样的人对于来自其余人的视线都很敏感, 不过在他们将注意力投过来之前, 费奥多尔便装作自己不经意间略过视线, 随后伸手拉了一下帽沿,好像他自己很紧张似的。
棕发青年带着费奥多尔来到了审讯室, 这里房间被封得严严实实的, 只有台灯和天花板上的灯作为光源。
被抓住的人手脚都被绑着, 就这么被捆在椅子上,除了跟那个人面对面的红发青年以外还有两三个人靠在墙上, 神色不善地盯着他。
费奥多尔进来之后一看那被绑起来的人, 面上不显,心里倒是升起了几分微妙的感觉。
有着一头金色短发的巧克力肤色青年被绑在椅子上,但是他的头是抬起来的,脸上挂着属于波本的嘲讽意味浓厚的笑容,眼神冰冷,与波洛咖啡厅的安室透大相径庭。要是让榎本梓来辨认的话,说不定都会一脸犹疑地询问是不是一个人呢。
……波本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是组织, 还是公安的意思?
这倒是变得有趣起来了。等会可以跟尼古莱说一声, 他大概会比之前要高兴点。
费奥多尔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更偏向组织的意思。因为榎田的父亲正就职于官场中,也只有他能让榎田这样尽心尽力地请人来处理博多的这群外来者。如果公安有动作的话, 榎田也应该会提前知道,这样的话他联系的就不会是费奥多尔了。
公安有人有情报, 还可以直接干涉博多的警察,榎田完全可以藏在暗地里偶尔出手帮他们一把, 坐看事情被解决,没必要亲自动手。蘑菇头黑客确实会听父亲的话,但是要是能不掺和这种正经事,他还是会避开的。
安室透的视线也在费奥多尔身上定了一下,但就跟费奥多尔没有出声一样,他也没有表现出自己认识费奥多尔的意思。
红发青年踹了桌子一脚,恶狠狠地看着安室透。
“你这家伙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怎么会,”安室透轻笑出声,“我说得已经很明白了,是你们不守规矩在先。我们的人花了大力气去收买官方势力,可不是让你们在后面跟着捡便宜的。当然,我也带了我们的诚意来,是你们自己不同意这份诚意满满的协议的。”
红发外国青年恼怒道:“是你们狮子大开口,这些药都是我们花了精力找的人试出来的效果,你们说拿走就拿走?做梦都没有你这么快的,波本!”
波本。听到红发青年对安室透的称呼,旁听的费奥多尔进一步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红发青年显然是说不过波本的,他气得脸色涨红,狠狠一踹波本所被捆住的椅子,然后从棕发青年身边走过,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杰夫看上去气得不轻。”旁边站的棕发青年嘀咕了一句,随后看向费奥多尔,“本来还说让你问问,结果现在还是算了吧,这家伙把杰夫给惹火了。”
随后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费奥多尔,“要说让你看着他的话,就你这体型,我也不放心。”
“那有什么不放心的,反正他现在都被捆成这个样子了,让这个小白脸看着呗,我们几个去喝点酒。”旁边的人插话说道:“再说了,你不去看看杰夫?”
“也是,”棕发青年被说服了,“那你就看着他吧,别耍什么花招。要是出事的话,我去找你们负责人去。”
黑发青年脸上挂着笑容,语气柔和,又说了几句好话,把这几个人一并哄了出去。
安室透看着黑发青年,只见他把人都送出去之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小型的黑色仪器,似乎在探测这里有没有监控和窃听设备,在这一套流程结束之后,费奥多尔偏头看向他,笑意盈盈。
“该怎么称呼您呢?”
“波本就可以了。”
金发黑皮青年扯了扯嘴角,跟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对上视线。他的手被反绑在椅子上,不过解开绳索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你呢。”
“随意,您想怎么称呼都可以。不过我听了刚才的话倒是有点好奇,您拿出了协议,但是可惜这边的人没同意,是这样的吗?”
安室透呵了一声,“还有你不知道的情报吗,魔人先生。”
“这话可就说得太果断了,我也只是一个情报屋而已,也不是什么事都知道的。”黑发青年弯起眉眼,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容。
“比起这个,我想或许我们也可以稍微合作一下。”
“合作?我可没有过这个想法。这里有什么东西你我都心知肚明,你花了大力气潜入进来,不是打算逛一圈就走的吧。”波本说起话来可要比安室透牙尖嘴利得多了,即使是抬头看着费奥多尔,他的气场也丝毫不弱。
“我知道,你是为了药来的,但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拿走他们真正的配方吗?”费奥多尔笑了笑,态度并没有因为波本的语气而改变。
或许有因为母语并非是日语的缘故,他说话的时候语调听上去有些微妙,但是并不是说很刺耳的那种语调,反倒有点像唱歌或者音乐剧一类的,叫人下意识就想要听听看他在说些什么。
“他们找了这么多人试药,想来早就已经被官方的势力盯上了吧,现在也只是想找一个能一次性把钱赚回来的方法,然后直接卷钱跑路。”费奥多尔稍微停顿了一会,随后开口道:“在我的印象里,波本你不是那么急躁又短视的人。”
“相反,我听贝尔摩德有说起过你,在情报掌控和操纵人心上,你可一点也不差劲。”
“由跟格林纳达关系这么好的你来说这种话,倒是叫我有些惭愧了。”安室透轻笑一声,刘海在他的额头上投下阴影,紫灰色的眼眸锐利且毫无笑意在其中,“怎么,你也想分一杯羹吗?我记得死屋之鼠不是情报屋吗,莫非现在也要插手药物贩卖了?”
“那你可真是太高看我了,现在这些情报交易就够我忙的,现在来到这里只不过是因为我手上有一份委托。说到底,也不是只有你们一个组织会对博多这里的事情感兴趣,有那么多双眼睛在这盯着呢。”
费奥多尔三言两语便向安室透表露出了他受雇于其他势力的信息,这话听上去像是在示好,又像是不经意间说出来的。
而安室透就那样嘴角噙着笑听他说话,对于费奥多尔说的内容不置可否。
魔人嘴里能有几句真话?安室透也是玩情报的,安室透当然知道语言的艺术性。而且现在也只是闲谈,也不是说有什么白纸黑字的合同能给他们签,谁能规定魔人走出这道门之后就不翻脸不认账?当然,这些说法放在安室透身上也是成立的,所以说现在的态度什么都不能说明。
“说回正题吧,我对你为什么来这里不感兴趣,但如果你要抢我的利益的话,那我就不能当做没看见你了。这里的也大多都是外国势力,他们应该也知道你的名声吧?”安室透眯起眼睛。
“你不会这么做的。”黑发青年笑了笑,不以为意。暗红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流动,像液态的宝石,又好像山间的清泉,但并不显得浑浊,反而清澈无比。他的眼睛看上去很清澈,也很真诚,你从中看不出来任何一丝的虚假之意。
“我留在这里对你来说更有用。”
安室透没否认。
事实确实如他所说,要是安室透跟费奥多尔达成合作的话,他将事半功倍,一个可以正面跟他们谈,一个可以背后婉转地刺探情报——但是前提是他们两个人都不背刺对方,在分到自己想要拿到的利益之前达成一致。
不过就现在的局势来说,中途背刺是可能会发生的,但是概率不大,因为这里目前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要是一个背叛了,那另一个也不会让他好过的。这完全不符合聪明人的行事准则。
“我得到的消息是他们现在正在试验的药有成瘾性。也许可以减肥,可以止痛,但是一段时间不用的话就会反弹回去,只有再吃了那些药才会有效果。”
在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安室透先开了口说道。
“或许是因为增加了成瘾性的药物的缘故,这些药物的疗效可能还不是很稳定,因为据我所知,他们用来试药的人已经换了好几批了。”费奥多尔接着说道。
“那些人可能被埋了,可能被用到别的地方去了,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他们消耗的人数很多。博多的人虽然明面上不说,但是暗地里大家对这件事情也是心照不宣。”
“你的意思是把事情闹大,让博多本地的势力来处理这件事情?”安室透听出了言外之意。
“不可以吗?”费奥多尔语气温和,他反问道:“还是说你另有其他的想法?”
“那倒是没有,你想怎么处理都无所谓,闹大了也行,反正只要到时候东西到手就可以。我对你的目的没有兴趣。”
“哎呀,话别说得这么死嘛,说不定我们还有其他可以合作的地方呢。”
“那就免了吧,现在只是迫不得已,我可不想到时候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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