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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福地樱痴


    “西格玛这是真上心了, ”尼古莱望着窗外,语气微妙,“他跟库拉索认识才没多久吧, 还是说他们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早就熟悉起来了?”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单凭时间来决定的, 西格玛喜欢那就让他去做就好, 反正也不会影响计划。”


    “比起这个,要不要跟我一起玩双人成行, 或者胡闹厨房也行, 太宰说你有steam账号, 我特意多装了一个笔记本电脑。”西格玛都走了,那么继续待在这里也看不到什么好戏, 费佳也一直叫他耐心期待后续, 尼古莱便提出来了这么一个提议。


    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黑发红眸的青年听了他的话,看了他几秒,随后才带着笑意开口道:“我倒是不介意用这个打发时间,只是笔记本电脑不太能带得起来游戏,尼古莱你不介意游戏画面卡成PPT的话也行。”


    费奥多尔嘴角的笑意明显,语气虽然温和, 但是却让尼古莱鼓起了包子脸。


    “太宰那家伙……真够可恶的。你们以前经常一起玩游戏吗?”


    “还行, 不算很频繁,偶尔会一起通宵。”费奥多尔摆摆手,“你想玩的话让伊万布置一个游戏房怎么样?”


    “你们以前在哪里玩的?”


    “在涩泽的住宅。”


    “好吧, 那还是让伊万布置吧,我可不想去那个冷冰冰的白毛的地盘。”尼古莱撇了撇嘴。


    接下来库拉索不论是因为哪一边的算计, 她都一定会恢复记忆,随后琴酒会派人向她确认卧底名单, 确认波本和基尔的身份性质。这在期间条野采菊会同他们两人玩玩,不过性命肯定无忧。为了暴露在组织面前的西格玛,库拉索会不会采取什么举动,这点费奥多尔还是蛮期待的。用真心来打动真心,他其实很喜欢这种方式,因为两方都是真心实意,没有半点虚假的。


    “那么我们现在去见另一位盟友吧。”费奥多尔笑了笑。


    “太宰找来的?”


    “差不多。”


    “他可真够积极的。”尼古莱把手臂抬起来在头后交叠,一副轻松惬意的姿态。


    听了尼古莱的话,费奥多尔没有替太宰治说什么。关于这位即将新鲜出炉的盟友,太宰治其实已经筹划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适合接触的时机,他本人也不太方便。用费奥多尔第三方情报贩子的身份来接触那位要更便利一些,虽然这样也有缺点,那就是费奥多尔要先展示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有资格出现在那位面前才行。


    “猎犬的队长,不积极一点怎么能被那位看得上眼呢。”


    在自己看好的手下末广铁肠一次又一次被针对之后,即使是性格再柔和的人也忍不了吧,何况福地樱痴的脾气又不怎么好。


    “大人物啊,那我还能跟你一起去见他吗,费佳?”


    “为什么不一起,像福地队长那样自傲的人,我们这边多一个两个人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如费奥多尔说的这样,穿着军装、气质凛冽的福地樱痴看到之前只见过照片的白发金眸青年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嗤笑一声。


    他已经不年轻了,头发花白,脸上也有了皱纹,但是早些年参军的经历让福地樱痴看上去坚毅如中年人,跟他的老友侦探社的福泽社长相比更有几分身居高位、不怒自威的气势。


    “魔人,小丑。”他的视线扫过二人的面孔,缓缓念出他们的代号。


    “哼,都是该被逮捕的通缉犯。”


    “这么大胆来赴约,是拿准了老夫不会将你们缉拿归案吗?”


    “您误会了,我们并没有这个意思,”费奥多尔语气轻柔,对敬语的使用无比熟练,“只是想替您分忧。”


    “末广警官的事情我也对此感到很遗憾,他是您非常出色、非常优秀的属下,只是现在不在您的麾下,在别的地方增长经验。不过要我来说的话,末广警官做什么都是非常优秀的,只是既然他是您的兵,那么他去哪里应该由您来决定才对,您说是不是,福地队长?”


    末广铁肠打击犯罪组织之后被上层调离军队的事情让福地樱痴如鲠在喉,他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只是他倒也没想过魔人会寻着蛛丝马迹凑上来。


    “横滨挺不错的。”福地樱痴说。


    “当然,有福泽先生和乱步先生在,横滨的罪犯不足为虑。”


    听了费奥多尔的话,福地樱痴哈哈大笑。


    “没错,有福泽和那小子在,横滨一点浪花都翻不出来!”


    “你这人别的不说,眼光倒是不错,”福地樱痴勾起嘴角,“说说看,你的计划。”


    说服福泽谕吉需要动之以情,但想要说服福地樱痴,需要的则是晓之以理。


    能让军警的老大动心的东西唯有利益。


    而这恰恰是费奥多尔所擅长的领域,用花言巧语来包裹出来的花团锦簇很容易被福地樱痴看透,但如果是用利益编织而成的呢?不是空中楼阁,也不是镜花水月,只要照着费奥多尔口中那可行性很高的计划来实施,福地樱痴就能得到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能够让官老爷闭嘴乖乖让出他应得的权力的机会,能够护住自己麾下的手下,让他们不会因为行动成功或者失败而被人算计、记恨。


    听着费奥多尔点到为止的含蓄措辞,福地樱痴的脸色阴晴不定。一方面他自己在政坛沉浮多年,知道如果照着费奥多尔的思路发展下去,成功率很高,可行性很强,而且大概率自己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至于另一方面嘛……


    他瞥了一眼微笑的黑发青年。


    魔人想要的是什么在他的话语中也昭然若揭。


    “你不过一个外国人,倒是好大的胆子,想动那群官老爷们的蛋糕?”福地樱痴笑了笑,“不过那也确实跟我没什么关系,反正那块蛋糕就算是腐败了也无所谓,左右我都捞不到什么好处。”


    牵一发而动全身,黑衣组织立足在这片土地上不光有枪和子弹,还有利益和权力,乌丸集团这一百多年的经营也不是摆着好玩的。


    “真正想要做这件事的人不是你吧?”军警的老大点破这一点,“跟这种国际组织合作才应该是你魔人的风格,打压剿灭它的势力对你来说好处不大,除非有人给你许诺了更多的东西,你的雇主是谁?”


    “不愧是军警的老大,”费奥多尔露出自愧不如的神情,他说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您,至于我的雇主是谁,这我可不好说,毕竟要说出口的话可真是为难我。但是您这么厉害,想必也不用我多说。”


    费奥多尔把食指抵在唇上,他微笑道:“我的雇主并不存在。”


    “啊、是他们。”福地樱痴恍然大悟。


    名义上并不存在的机构——第七机关。


    “原来你是跟他们搭上线,有意思,难怪你有胆子坐到我面前。本来我还想着达成了我的目的之后就把你们抓起来去换功劳,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啊。”


    会被他说出来,就说明他现在已经没有这个打算了。


    费奥多尔也明白,于是在听了他不怎么友好的话语之后,也只是笑了笑,“我也只是一个传话的,福地队长,您意下如何呢?这些计划成功与否,很大程度上来说是取决于您的意愿的,您才是主导者。没有您的点头,这些计划也只是纸上谈兵,他们聊着高兴罢了。”


    福地樱痴知道魔人在恭维他,但那又如何,他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没有军警的绝对武力摆在那里,刚才魔人所说的计划根本不可能实现。


    “这点利益就想打发我的话,也太小瞧我了,等我消息吧。”福地樱痴没有一口回绝,只是先将人打发走。费奥多尔听到他没有正面直接拒绝,就知道这次有戏,于是他也不拖延,带着果戈里就从门口离开。


    “光要武力值的话,不一定是军警才行吧。”出了军警的势力范围,白发青年低声说道:“中原中也不也一样能用?再找些雇佣兵不也行吗?”


    “那不一样,军警的摆出来更好看,如果用中原警官的话,那群家伙不见兔子不撒鹰,反而更费劲。”


    费奥多尔轻笑道:“像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投入得少,抽身起来也容易。”


    “但得到的也很少。”尼古莱鼓起包子脸。


    “要算性价比嘛,尼古莱,我们的时间有限,太过于浪费时间的事情,我们就不用做了。而且这次的话也可以达成另外一个目的。”


    “什么?”


    “帮条野再找一个下家。”


    “你想把他介绍给军警?但我如果没记错的话,福地樱痴是末广铁肠的老大吧,条野可是在末广铁肠的调动上狠狠地出了一把力,你确定福地不会记仇,条野不会心存疑虑吗?”


    “这些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你不觉得如果让条野穿上那身军装的话会很有趣吗,尼古莱?”黑发青年笑意盈盈。


    尼古莱顺着挚友的话想了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确实蛮有意思的,如果真的能成真的话,就更有趣了。”


    第72章 过渡


    条野采菊动作停顿了一下, 不知为何打了个冷颤,他思考片刻,觉得可能是波本和基尔在心里骂他, 又或者是其他人在别处骂他。骂他的人多了去了, 要是真都放在心上条野采菊肯定要忙得脚不沾地, 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分成四十八小时,于是他果断地将这点不祥的预感抛之脑后。


    贝尔摩德传来了消息, 库拉索被发现跟一个外国商人出现在游乐园。没有朗姆的命令, 在任务途中无故失踪之后又跟陌生人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这本身代表的讯号就足以拉响一级警报了。


    不抓住这个机会嘲笑他人那就不是波本了,琴酒和格林纳达一个没落下, 都被他刺了几句。


    “还是库拉索更重要一些吧, 琴酒,你怎么看?”条野采菊偏头看向琴酒,尽管他并不需要“看”,但还是保持了这个习惯。


    波本的讽刺在条野采菊听起来不痛不痒,而且波本的心跳声根本没有体现出痛苦,他的紧张甚至比基尔还少,这个金毛黑皮目前对条野采菊来说反馈很少, 意义不大。


    “先把库拉索带回来。”琴酒只是短暂地思考了一会, 便下了决策。


    “我和贝尔摩德,再带上基安蒂和科恩去处理这件事情,波本和基尔交给你来看管, 格林纳达,跑了唯你是问。”冰冷的目光落到条野采菊微笑的脸上,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知道了。”条野采菊应道。


    他听着琴酒和伏特加的脚步声离开仓库,波本和基尔的呼吸声还在, 不过就他之前听到的声音来看,对付手铐对他们两个人来说轻而易举。


    只是……


    “你真的要现在走吗,波本,在你的嫌疑还没有解除的时候?”眯眯眼青年微笑,“别着急否认,我听得见。”


    “琴酒都走了,真留在这里才是浪费时间。”一边说着,金发黑皮的青年从手铐中脱离,他活动了活动手腕,先前子弹嵌入的刺痛让他皱了下眉,但可以忍耐。


    “你要拦我试试吗,格林纳达?”


    在说话的同时,波本不再拖延时间,直接上步一记直拳,条野采菊侧身躲开,弯腰下勾拳直击他腹部。波本移步躲闪,然后借着这个机会出拳,被条野采菊用手臂格挡住。


    波本的力气很大,条野采菊为了泄力后退了一步,这就被波本抓住了机会,直接一脚踹到他腹部,条野采菊向后踉跄了几步,波本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基尔看着蹲在地下低着头捂着腹部的条野采菊,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也跑掉。


    “好了,碍事的人走掉了,基尔,我们来谈我们的事情吧。”条野采菊抬头,脸上挂着微笑,额前的红色挑染在仓库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你是故意让波本跑掉的。”基尔神色一凛。


    “不算吧,他那一脚可踹得我够疼的。”条野采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不觉得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格林纳达。”


    基尔第一次见条野采菊就是他找小丑果戈里假扮赤井秀一给他们这几个人心跳加速的刺激,上次任务失败是第二次接触,然后就是现在二人在仓库。等于基尔每次见到条野采菊都没什么好事发生。


    “你说你和波本都被朗姆怀疑,库拉索未完成的短信里也同样提到了你们两个,可现在基尔你还好端端地被绑在这里,波本却袭击了我跑掉了,你不觉得这其中有问题吗。”


    “你想说什么。波本确实嫌疑很重,可他不就是这种性格的男人吗,不放过任何机会的、野心勃勃的家伙。”


    “我想抓住波本的弱点,基尔,你怎么看?”


    “……你不觉得我们是卧底?”


    “啊,你说这个啊,”条野采菊的语气堪称愉快,“卧不卧底这个事情不归我管,如果你们是的话,我只负责掏情报,如果你们不是的话,我们不还是好同僚吗。”


    “我先前接了任务试探波本,这家伙也太小心眼了,肯定在心里狠狠记恨我这个打工人了,你能理解吧,基尔,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所以现在我得找找他的弱点才行,不然被这个朗姆的得力下属踩着上位了都不知道。”条野采菊叹了口气,不过在基尔看来他完全就是在装模作样。


    基尔跟伏特加私底下关系还不错,一起喝酒聊天的时候也听伏特加吐槽过格林纳达。


    这位目盲的白发青年完全不值得任何人同情,说是恶劣的混蛋也不为过——不过这些特质在犯罪组织来说并不算是什么缺点,至少朗姆就很欣赏他,即使是中途跳槽加入组织,也给予了他足够的权利,审讯室可不是谁都能接手的。如果放了不值得信任的叛徒在里面就可能会在审讯的过程中颠倒黑白,伪造信息,虽然只要放一个监视的人,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不过能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就证明朗姆有多看好他。


    [大哥其实也很看好他,只是格林纳达有时候真的是在挑战大哥的耐性,要么他的性格能正常一点就好了,跟基尔你一样。]


    虽然伏特加这么说,不过基尔很难想象格林纳达那相当有棱角尖刺的性格有一天会被磨平。


    贯彻自我对于格林纳达来说或许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有一天他变得柔顺听话了,要么是他想通了,从另一种方式中获得了快乐,要么就是他暗地里谋划了自己的死亡,先前的听话只是麻痹他人的诱饵。


    “要是有机会踩着波本,或者贝尔摩德上位,你不想吗,基尔,别跟我说你不想往上爬。”


    条野采菊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只有他们二人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基尔只是沉吟了片刻,便开口说道:“你想怎么做。”


    她确信CIA在组织于日本地盘上的卧底就她一个,所以就算是踩着其他机构的卧底往上爬对她来说也无所谓。何况她本来就不熟悉波本的底细,贝尔摩德更是铁板钉钉的组织成员,基尔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很简单的,基尔,”条野采菊愉快地说道:“只要你如实说出你的见闻就行了,让琴酒自己多想去吧。”


    “只要这样就行了吗?”


    “对,只要这样就行了,我可是非常相信你呢,基尔。”


    基尔对此的回应只有一声冷笑。虽然她答应了条野采菊,但先前是谁伤的她,她可还没忘呢。她的记忆力还没有差到这种地步。


    ……


    风见裕也有些头疼。


    库拉索到了公安的地盘之后,情况陷入了僵持,不论风见裕也怎么问、怎么看,库拉索都不像是恢复了记忆的人。在风见裕也问到一些敏感的事情的时候,她有时候会头疼,但是也就此为止了,多余的情报也不知道库拉索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点也没有吐露出来。


    “风见警部补,樋口警官想见您。”他的下属叩叩敲了两下门,在得到他的许可之后进来说明了来意。


    “樋口一叶警官?”


    “对,她在会客室。”下属点头。


    “好,我这会去见她。你们看好嫌疑人。”风见裕也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决定去见樋口一叶。


    樋口一叶是他在警视厅公安部的同僚,不过他们不太熟,涉及的职务范围也不太一样,只能说是点头之交。但风见裕也作为零组的一员,清楚樋口一叶除了本职工作以外,暗地里还负责向上传达一些不好言说来路的情报——比如某处的卧底递来的消息之类的,只是樋口一叶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消息是从谁那里得到的,她所传递的消息大部分都是经过太宰治的手分类整理,然后才上传的。他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决定跟樋口一叶见一面的。


    跟通过职业组考试、以警部补为起点的风见裕也不同,樋口一叶是非职业组的警察,所以从基层做起,她的警衔自然比风见裕也要低。


    “风见警部补。”干练的金发姑娘见到他之后起身敬礼。


    “樋口警官,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的,”樋口一叶正色道:“我得到消息,您这边抓了一个嫌疑人,我们这边正好有她的情报。”


    随后樋口一叶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了风见裕也。


    “……她之前在的那家游乐园摩天轮晚上就会发出七彩的光。”


    “可以刺激她恢复记忆。”风见裕也喃喃接上她的话。


    “我此行的目的就此结束,风见警部补,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任务一完成,樋口一叶也不过多停留,也不掺和风见裕也手里的事,探听他人的下一步安排对于他们这种类型的工作来说简直太敏感了,说是往自己身上揽嫌疑也不为过。


    樋口一叶来去匆匆,除了风见裕也和叫他过去的那个下属以外,没几个人见过她。等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樋口一叶便发了消息给自己的上司表示自己搞定了。


    上司回了一个句号。


    这让樋口一叶松了口气,说明工作没问题了。


    “欸…也不知道刚刚那个情报究竟是什么意思,风见警部补也在,是公安在准备什么大动作吗,抓了什么很重要的犯人之类的……”樋口一叶喃喃自语。


    “要继续努力啊。”她给自己加油鼓劲。


    第73章 小丑


    小丑是乐子人这事众所周知, 不是乐子人也不会跟着魔人一起撒欢搞事。


    他在游乐园的时候感觉很无聊,不过被费奥多尔用言语安抚住了,好友让他别着急, 后面还会有更加有趣的事情在等着他们。费奥多尔在尼古莱这里信誉良好, 所以尼古莱也就继续待在费奥多尔身边消磨着时光。


    “我现在看明白你说这次有意思的点在哪里了, 费佳。先前的那些只是预告,真正的剧目高潮要等库拉索恢复记忆。届时来自组织的琴酒等人, 公安和零组的成员, 无知又无辜的路人, 三方势力汇聚一堂,那才叫有趣呢。”


    尼古莱兴致勃勃地跟费奥多尔讲着他的看法。


    “你派出西格玛来配合太宰完成这次布局, 作为回报, 他把福地樱痴介绍给你……嘛,军警的老大,这次倒也不算亏本。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他这么大费周章难道就为了洗清他们卧底的嫌疑,然后等着日后捣毁组织吗?这听上去也太光明太正义了吧,都不像是我认识的太宰治。”


    “具体的细节我不太清楚,那是织田老师, 坂口老师还有太宰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了, 但反正结果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太宰治尽心尽力地为了剿灭组织而工作,每一个煽风点火的机会都不放过, 敬业得让你和中原都瞠目结舌。”


    费奥多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轻柔,不过脸上没有挂着笑, 他垂下眼帘,手里拿着小勺子搅拌着杯子里的清水。杯子旁边的小碟子里放着几个胶囊和药片。


    “诶呀, 费佳,你就吃药呗,等会困了去睡也没关系,事情有我来帮你盯着呢。”尼古莱非常体贴地说道。


    说到夏天与秋天相交之际,既有夏日的勃勃生机还留有余韵,又有几分秋季的落寞染红叶片,是拍照摄影的好时候,有时候微风轻轻拂过,就是一副相当有意境的美景。


    不过这样美丽的季节对于费奥多尔来说最大的影响就是季节交替的时候他非常容易生病,感冒发烧这类的倒还好,只是一生病就会很容易引起并发症,尤其是换季的时候。费奥多尔一直拖到现在,已经到要必须吃药休息的地步了。


    “西格玛和库拉索我一定都好好地给你带回来。”


    黑发青年瞥了他一眼,尼古莱依旧笑眯眯的,结合他的话一起看上去特别善解人意。


    “我又没拦着你的打算,尽管去吧,尼古莱。”


    “真的吗?我可不想到时候你秋后算账。”


    “真的,我现在吃药,等会应该会去睡一会儿,希望晚上醒来的时候可以得到你们的好消息。”


    “好啊,这点你尽管放心吧。”尼古莱愉悦地答应了。


    夜幕降临,游乐园里热闹依旧,明亮的灯光在游乐园中被点亮,像在昏暗中点亮了蛋糕上的蜡烛。


    小丑换上了他最经典的服装,白色的斗篷随风扬起,黑色的细线穿过他的左眼,金色的眼眸却不受任何阻挡,扑克牌挡在他的右眼前,他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带着手套的右手拿着一顶白色礼帽。


    他的这副打扮很显眼,但在游乐园里也没那么显眼,好多孩子都将他当成了游乐园的工作人员,小丑也笑吟吟地配合,从白色礼帽里取出大把大把的糖果,在孩子们的惊呼声中撒下一次又一次的糖果雨。


    “大哥哥,大哥哥,你是谁呀?”孩子们欢呼雀跃,接住了一场又一场彩色糖果雨的雨滴。


    “我?”白发青年挑了挑眉,笑容又灿烂几分,他随手撒出一把糖果,“我是小丑哦,为世人带来欢乐的小丑!”


    “果戈里先生!”


    是少年侦探团的那群孩子们,他们朝小丑跑来,脸上挂着笑,“果戈里先生也来游乐园玩呀!”


    “那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是糖果!”小岛元太最先注意到的是那些落下的糖果雨。


    “来,给你~”小丑从帽子里取出一把糖果,递给小岛元太。


    “谢谢!”


    “果戈里先生这副打扮是……”


    “是小丑哦,怎么样,帅气吗?”


    “很帅!不过不是魔术师吗?果戈里先生明明很会变魔术!”


    “会变魔术也可以是小丑嘛,我很喜欢小丑。”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也喜欢小丑!”小孩子的喜欢直白又简单,会变魔术、还会哄他们开心的果戈里早就赢得了他们心里的一席之地。现在既然果戈里说他是小丑,那他们也会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喜欢。


    小丑笑吟吟地问道:“没有大人跟着你们吗?”


    “有的,我们是跟着博士一起来的,小兰姐姐和园子姐姐也在!”吉田步美欢快地回答他的问题,“费佳哥哥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哎呀,他身体不好,在家里睡大觉呢,所以就我一个人来啦,我等会还准备拍点照片回去给他看,你们能帮我一个忙吗?”


    “当然可以!果戈里先生你说,我们肯定能做到的!”


    “没错,我们可是少年侦探团!”


    看着孩子们自豪的神情,信赖他的表现,小丑笑了笑,打了个响指,一张西格玛的照片出现在他的手中。小丑弯下腰,将照片递给他们。


    “如果你们看到这个哥哥的话,告诉他,我在找他。”


    “他的头发颜色好特别哦,一半白一半粉。”


    “是染发做的造型吗?”男孩嘀嘀咕咕猜测。


    “他是谁呀?”吉田步美问。


    “他是之前跟我约好一起来游乐园打工的朋友,叫西格玛,是负责发气球的,他的玩偶服还在我这里呢,是可可爱爱的泰迪熊哦。”


    “好的,要是见到西格玛哥哥我们会告诉他的!”


    见孩子们答应了,白发青年笑了笑,视线在他们周围略过之后回归,“说起来,柯南和小哀怎么没跟你们一起过来,他们两个是和小兰她们在一起吗?”


    “小哀是跟小兰姐姐和园子姐姐一起,”吉田步美摇摇头,“原本柯南是跟我们一起的,但是他之前接了个电话之后就突然跑掉了,小兰姐姐也叫不住他。”


    小丑在打听完情报之后,随口又敷衍了几句,哄着让孩子们回去找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自己则是戴上帽子,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了。


    “怎么了,光彦,从刚才开始你就没说话了。”吉田步美偏头看向自己的同伴。


    “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果戈里先生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圆谷光彦有些犹豫,“说不出来的一种感觉。”


    “是不是因为化了妆的缘故,感觉那条黑黑的线看上去好吓人,如果不是颜色真的是纯黑的话,就跟受伤了之后留下的疤痕一样。”小岛元太说道:“不过糖果还是很好吃的,我喜欢里面的夹心。”


    不,不是这样。圆谷光彦在心里反驳道。不是化了妆的缘故,而是……眼神。


    “我也觉得果戈里先生今天很有气势,不过应该没什么吧,光彦,说不定是你想多了。”吉田步美眉眼弯弯。


    “…说、说的也是,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圆谷光彦挠挠脸颊。


    孩子们的讨论果戈里无从而知,他从监控的盲区穿过,走到了摩天轮的下方,轻巧似一只白翼黑斑纹的鸟儿。


    他伸手抓住栏杆,借力跳上一个缓缓上升的摩天轮的舱顶,随后抬手,钩子从他的袖口里蹦出来勾上上面的铁栏杆,小丑动作灵巧地转移阵地,最后他终于在一个摩天轮顶上停了下来。高空中风声猎猎作响,吹起他的衣领、他的斗篷,黑与白模糊不清,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眸熠熠生辉,燃烧着无畏和疯狂。


    他向下俯身去,敲了敲自己所在的摩天轮的门上的玻璃。


    “西格玛,我看到你了,快开门~”


    说实话,忽然冒出来一只倒着的小丑,这很考验人的心理素质。不过西格玛已经习惯了小丑的突兀出现,果戈里总是喜欢把他的出场弄得很戏剧化。


    在摩天轮舱内的西格玛做了个深呼吸,随后娴熟地打开摩天轮里的安全锁,让外面的风和不速之客一并进来。


    “你怎么来了,费佳呢。”


    “费佳吃完药睡了,我来当然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呀。”白发青年挂着一张笑脸说道。他眉眼弯弯,语气轻快,然而西格玛对此一个字都不相信。


    “这是我的私人行动。”西格玛说。


    小丑听了他的话,笑容更是扩大了几分,“私人行动,哪里有什么私人行动,西格玛,这场舞台上可不止我们一个势力。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库拉索要么死,要么跟着你跑掉,没有其他的选项。”


    “不过你也别紧张,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来帮你的,就看你想怎么选了,”白发青年拖长了声音,“是做些小动作,就在这摩天轮上杀了库拉索,还是你带着她跑,都可以。但你要快点想,要是浪费的时间太多的话,炸弹就要被引爆了。”


    当然大概率是被江户川柯南那个小侦探,或者赤井秀一安室透之类的随便选一个人拆除。不过这个事情目前来说小丑就没必要告诉西格玛了。他还是希望西格玛能没有任何退路,快点做出选择的。


    “……我会问问库拉索,如果她愿意的话,我就带她走。”


    白发金眸的青年点点头,“好啊,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们就开始行动吧。”


    “库拉索和那个公安在我们斜上方的摩天轮里,公安在之前就把控住了摩天轮的入口,我是穿着工作人员的服装进来的。但我不清楚库拉索所在的组织会有什么动静。”西格玛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那么寻找库拉索公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西格玛王子~”小丑有意带了几分调笑的口吻,“离开摩天轮之后你们往鬼屋那边跑,其他的事情不用管,从南门离开,有接应你们的车子。”


    “我明白。”西格玛抬手压了一下帽沿。他的长发被他团起来压在帽子里面,长发——特别他还是对半分的头发颜色太过于明显了,不利于潜入。


    跟西格玛交流完情报之后,小丑伸手抓住摩天轮外沿,借力跳了上去,就跟他来的时候一样干脆利落。铁栏杆很结实,足够让小丑这么一个大活人抓住借着力道晃来荡去。


    西格玛探出身子,望向小丑离开的背影。


    小丑是魔人的明牌之一,他的很多行动背后都有魔人的影子。说实话,西格玛不在乎小丑这次来除了口中所谓的“助他一臂之力”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目的——小丑嘴里没什么实话,而且思维跳脱,西格玛有时候不太听得懂他的那些比喻。但既然小丑什么反对威胁的话也没说,就证明西格玛想要带库拉索走是被费佳默许的,西格玛在意识到这点之后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不怕困难和危险,只怕事情做不成,目的达不到。


    西格玛从舱里翻出来,看着库拉索和风见裕也所在那个摩天轮,等待着变故的发生。


    ——要知道,如果没有刺激有趣的事情作为佐料的话,小丑是不会出现的。


    所以西格玛推测大概率是库拉索所在的组织为了“回收”库拉索会有一些大动作,他对此有点经验。在遇到费佳之前,他停留的组织们也是这样将他当工具使用的。


    ……


    [……库拉索?你在听我说话吗?]


    库拉索怔怔地看向下方朝她招手的青年。


    ……西格玛?


    她方才看到七彩的光,作为契机恢复了记忆,并且趁着看守她的公安分心的时机将他打晕,用公安的手机打给了贝尔摩德。贝尔摩德说让她待在摩天轮里不要动,琴酒会开直升飞机来接她。


    库拉索想起了一切。她想起来自己跟西格玛的第一次见面只是偶然,她是组织目标的保镖,西格玛是对面同他谈生意的人,他们之间本来毫无干系,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但是…但是啊,怎么能追到这个地步,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真是固执的男人。


    库拉索想。


    可是看着不断招手的西格玛,她又不由得笑了起来。


    真奇怪啊,自己一看见他,就不由自主想勾起嘴角了。


    她看得到西格玛的口型,西格玛在叫她过去。


    “我在听,贝尔摩德。”


    [基尔和波本是卧底吗,你之前在短信上没说清楚。]


    库拉索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咔。是安全锁打开的声音。


    从外出来的猛烈的风让库拉索眯起眼睛,抬起手臂试着挡风。


    “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库拉索~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所以请允许我把所有的问候都补上!你在跟谁打电话呀?是琴酒还是贝尔摩德?”


    愉悦又张扬的声音响起,小丑出现在她的面前,衣服搭配是黑与白的配色,唯独那双金色的眼眸好似黑白之间的唯一色彩,耀眼得过分。


    通过电流传去的声音,贝尔摩德也听了出来不速之客是谁。


    [……小丑。]


    美国声名赫赫的大明星声音里含着几分忌惮。


    “哎呀哎呀,看样子是贝尔摩德呢,那来接你的就是琴酒咯~”小丑笑着伸出手,同时向她走近几步,“来吧,库拉索,乖乖配合我比反抗的结果要好哦,你可是这场戏的女主角,我还是喜欢绅士一点对待你的。”


    ——唰。


    比库拉索反应更快的是小丑,他夺取了库拉索手中原本属于风见裕也的手机,然后摁断通话。


    “我跟贝尔摩德不一样,我还是很喜欢你的,你想去见西格玛吗?”


    库拉索睁大了眼睛,她抿着嘴,没出声。


    “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他就在下面的摩天轮上不是吗?你们可以一起离开这里,安全地…离开这里,再也不用回来了。”


    白发青年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笑意,右眼上的扑克牌图案衬得他神秘莫测。


    他口中吐出的是无法拒绝的诱惑。哪怕是陷阱,库拉索也认了。


    “好。”库拉索说。


    ……


    “你看他们俩,像不像私奔的小情侣?”


    站在一个正在缓缓移动的摩天轮顶上,小丑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在他这个距离来看就是两个小黑点。


    白发青年笑吟吟地同电话那头的人说道:“真的有意思,西格玛和库拉索还能上演一场罗密欧与朱丽叶。”


    [我看不见好吗,果戈里。]


    风见裕也的手机里自然有太宰治的电话,虽然为了安全起见没有写清楚名字,但小丑只要找到那个熟悉的电话拨过去就行了,多简单。


    [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更想知道费佳人呢,打电话他也不接。]


    “他吃了药已经睡下了,临走之前我把他的电话都关机了。”白发青年回答得理直气壮。


    “有我难道还不够吗,你只是要让琴酒吃个大亏,又不是准备要在这里把他们赶尽杀绝,不用费佳来计划也没问题吧。”


    [行,希望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果戈里,别玩过头了。]


    “我当然没问题,倒是你,听上去你已经沉迷工作,变得无聊又无趣了。”小丑轻笑道。


    [无聊还是无趣轮不到你来操心。]电话那头的太宰治打了个哈欠,声音听上去有些厌倦,[就这样吧,记得删除通话记录。]


    白发青年挂断了电话,娴熟地删除痕迹,随后松开手,让手机自由落体。


    他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能重新变得有趣起来啊,我还想看他跟费佳两个人搭对手戏呢。现在这样两个人合作,接下来的事情又有什么意思,全都被这两个家伙给看透了。”


    通过小巧的望远镜,他看到组织安装的炸弹已经由赤井秀一和江户川柯南代劳了,小丑便不再去管,而是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不远处,直升飞机朝这边开来。它将空气卷入螺旋桨,发出巨大的嗡鸣声,同时也象征着一件事情。


    ——琴酒和他的属下过来了。


    “用炸弹好呢,还是用枪好呢,真的叫人期待啊~”小丑的声音由于愉快而带了几分颤音。


    第74章 结束


    摩天轮中央的支架上, 赤井秀一和江户川柯南配合拆掉了组织安装在这里的炸弹。


    “赤井先生,上面站着的那是果戈里先生吗?”江户川柯南一边说着,一边调整了眼镜的功能, 通过放大的景象,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白发青年的笑脸。紧接着, 青年稍微低下头,又偏了一点角度, 没有被扑克牌遮挡住的金色眼眸很明确地看向他这个方向, 为了防止江户川柯南将他误认为是巧合或者是错觉, 他还挥了挥手。


    “小丑。”


    赤井秀一抬头看了一眼,又像是不感兴趣一般收回视线, 不过从他的语气能听出来赤井秀一并不是对小丑不感兴趣, “能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的也只有他了。”


    “他出现在这里有什么打算,这点我们不得而知,但看样子应该不是我们的敌人。男孩,你能帮我照亮直升机那里吗,跟之前一样。”


    “当然。”江户川柯南认真点头,但随后他又有片刻迟疑,“那果戈里先生呢, 真的就不管他了?”


    “我带来的狙击用子弹不多, 没必要浪费在他身上。”


    江户川柯南抽了抽嘴角,只得应声说好。


    “刚刚应该是小侦探吧,从那个地方看过来的视线……”白发青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薄薄的扑克牌, 是梅花Q的图样,笑容弧度跟舞台上灯光下表演的小丑一般无二, “算了,先试试这个最新款的**好了~”


    他把扑克牌卡在特制的枪的槽里, 然后迎着风眯着眼瞄准高空的直升机,扣动扳机。


    “砰~”


    扣动扳机的同时,小丑为自己的动作配音,眼眸眯起,恍若有金色的光从其中流出。


    梅花Q碰上直升机下方的那一瞬间,象征着爆破的闪光出现,轰地一声之后,直升机操作盘上开始闪红色,发出警告的滴滴声。


    这似曾相识的发展让琴酒的心情不是很好。


    要知道,这和琴酒曾经深夜扫射东京塔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除了直升飞机已经更新换代这一点——驾驶座上的是伏特加,后座还是基安蒂和科恩两个狙击手,简直是昨日重现。


    “看看下面有谁,直接开火。”琴酒压着火气吩咐伏特加。东京塔他都扫射了,不在乎再扫射一个摩天轮。


    伏特加连忙操作,“好的,大哥,不过现在直升机应该坚持不了太长时间,扫射一圈之后我们就得返回来。”伏特加没敢说出口的是这次比上次在东京塔旁边要好多了,直升机的底盘损伤面积没有那边大,而且重要部分避开了,对飞行的影响没有那么大。


    “那就这么办。”琴酒冷哼一声,“科恩,基安蒂,你们也瞄准下面,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捣鬼。”


    窗口打开,狙击枪被架出去,基安蒂兴奋地通过高倍镜寻找着猎物的踪迹。另一边伏特加打开了红外线成像仪,通过温度的不同而寻找着此时摩天轮上还在的人。在他们原本跟库拉索约定的地方只有那个公安的身影,女性的身影一点也没看见。


    不过伏特加还算有预料,毕竟要不是出了事他们也不可能一到这摩天轮附近还没飞稳就受到了袭击。


    “找不到库拉索。”他按部就班汇报给大哥。


    琴酒这边的反应果戈里猜也能猜到几分,他开了第一枪之后就开始在摩天轮上跑酷,带了屏蔽器的他并不会因为自己的体温而暴露在伏特加他们面前。黑衣组织有钱,科技更新换代的同时他们也会配套更新自己的设备,比如直升机,但是要说高科技的话,明显还是死屋之鼠接触得更早。热感器一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委托人研制破解版了,还顺手大赚了一笔。


    果戈里沿着支架从这边荡到另一边,躲过直升机的炮弹扫荡,披风在他身后飞扬,如同白鸟展开的双翼。


    他荡到孩子们所在的摩天轮上,然后两三秒单手打开舱门,脸上挂着笑容。在夜色下,在黑色点缀下,他衣服上的白更耀眼了,金色的眼眸更是亮闪闪的。


    “晚上好~”


    几个真正的小孩惊叹地哇了一声。


    “果戈里哥哥怎么来了呀?”


    “外面那是什么声音?”


    孩子们一个个问题都问出口,只有灰原哀脸色苍白一语不发。


    白发青年把食指搭在嘴唇上,笑着说道:“是外面在表演魔术呢,外面的声音是特效哦,是不是感觉跟真的弹药听上去差不多?我来接你们下去,怎么样,想不想从高空飞下去?”


    灰原哀心知肚明果戈里在胡说八道,可他看着对孩子们也无恶意。而且外面……灰原哀的视线往外飘去,随后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又迅速收了回来。


    ……琴酒,琴酒可能就在那架直升机里。


    于是灰原哀开口:“我们跟着果戈里先生下去吧。要怎么带下去,一个一个吗?”后面这句是问果戈里的。


    “可以两个两个带下去。”


    江户川柯南不在,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就听灰原哀的。而且带他们下去的人是一直以来都很受他们欢迎的果戈里先生,所以在一点点害怕之后他们心中也涌出了跃跃欲试的情绪,大家都很配合。


    白发青年先是带了步美和元太飞下去,途中还转了好几个圈,惹得孩子们的惊呼,但最终还是平安落地。随后他又飞上来,带着灰原哀和光彦一并下去。在这过程中也没说什么,完全把灰原哀放在同其他孩子一样的水平上。


    落在地面上之后,灰原哀胆子大了一点,她伸手拉住果戈里的衣服,有些颤抖,另一只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袖口。


    “……为什么?”


    那双金色的眸子看向她,嘴角的弧度不变,语气轻快,似乎刚刚的飞行给他带来了好心情,“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呀,小女孩,你难道还想留在摩天轮里面吗?那可不行。”


    “你姐姐会担心的。”


    白发青年凑近她,这句话轻得就像一缕风飘过,但就灰原哀猛地睁大的眼睛来看,她是听到了的。


    “……你?”她有些惊疑不定。


    “嘘。这是秘密,别告诉其他人哦。”果戈里笑眯眯地说道:“不信的话可以等事情平息了问你姐姐,我骗你又没有好处。”


    “我知道了。”灰原哀说。


    “走吧,让我们把孩子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去,我还要赶着回去呢。”


    另一边,赤井秀一找到了合适的狙击点,架起狙击枪,瞄准直升机的关键部分。


    他的高倍镜里曾经飘过小丑白色披风的一角,像散落的白色羽毛。但赤井秀一克制住了,他没有移动自己的狙击枪去继续寻找小丑的踪迹,因为他也清楚这样忽然萌生出来的想法是成功不了的。想杀小丑的人数不胜数,但是依旧让这个从乌克兰而来的白发青年活蹦乱跳到了现在,这就足以说明他的能耐了。


    何况现在也不是时候,赤井秀一再怎么觉得小丑是个危险人物,费佳都还需要他。


    杀意只是一瞬间的,很快便淹没入思绪中没了踪影。赤井秀一沉下心,在烟花绽放的那一瞬间瞄准,扣动扳机。


    直升机再遭攻击,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飞,伏特加流下冷汗,“大哥,我们先回去吧?”


    琴酒的语气阴沉沉的,“走。”


    “什么呀,我还一枪都没开,还没玩够呢!”基安蒂无视琴酒散发的冷意,抱怨道。


    “那应该是个水平不错的狙击手。”伏特加说。


    “连狙击手都摆出来了,看来我们这次是完完全全落入了别人的圈套。”琴酒说道:“回去查,看看有哪只鼹鼠冒了头。”


    直升机一摇一晃地飞走了,赤井秀一收起狙击枪,跟小侦探汇合,在简单交流之后分开。江户川柯南回到水族馆,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在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身边叽叽喳喳,灰原哀也待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这样的景象让忙碌了半个晚上的江户川柯南露出了笑容。


    他走近之后听到圆谷光彦在夸果戈里,说他好厉害,抱着他们从摩天轮上飞下来。听到这话,江户川柯南一怔,看向灰原哀,褐色头发的女孩朝他点点头。


    原来果戈里先生后来是去把孩子们带下来了吗。也是,在直升机扫射的时候继续留在摩天轮上也不安全。不过想到让琴酒升起扫射摩天轮的想法的大概率就是果戈里那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炸弹,江户川柯南只觉得心情复杂。


    “大侦探,看上去你知道果戈里的身份啊。”灰原哀轻飘飘的话语传来。


    “听赤井先生说过,暂时可以当做盟友来看。”江户川柯南含糊过去。


    “是吗,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灰原哀没再追问,反而就这么放过了这个话题。


    ……


    咔哒。


    窗户被推开,月光,夜色,微风,还有身后白披风飞扬的小丑一并都跳进了这间屋子。


    “玩高兴了?”


    费奥多尔起身,靠在枕头上,他偏头带着笑意看向尼古莱。


    “一半一半啦,可惜公安的人在下面团团转,不然还能弄出点大场面来。”白发青年舔了舔嘴角。


    “吃过药了吗,费佳?”他笑着问道。


    “吃过了,刚刚一直在睡,这会有些睡不着了。”


    “那我们一起来玩扑克牌吧,对了,我才不跟你玩猜牌呢,你那种把整副牌都记下来的玩法一点意思都没有。”尼古莱转身关上窗,步伐轻快地走过来坐到床边,眼神发亮地看向费奥多尔。晚上的行动对他来说只是开胃菜。


    “好啊,那我们玩别的。”费奥多尔笑着应了。


    第75章 江户川乱步


    第一局结束, 费奥多尔给尼古莱脸上贴了白色纸条。


    “刚刚西格玛给我打电话了,算算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带着库拉索到机场了。”


    “这是好事呀。”纸条下面尼古莱笑得眉眼弯弯, 白色的纸条随着他说话时的气息微微上扬。不过坐在他对面的费奥多尔很容易听出来他的敷衍之意。对于已然成为定局的事情, 尼古莱不怎么感兴趣, 特别是这件事情还关乎西格玛,他就更没兴趣了。


    虽然尼古莱对西格玛没兴趣, 但他对后续黑衣组织那边的发展还没失了兴致。


    “虽然库拉索脑子里的情报一时半会还挖不出来, 但是移动硬盘丢失这件事情就足够让朗姆十天半个月笑不出来了。太宰再把本来就够乱的局面搅混一些, 后续的发展就更有意思了!”


    “确实有意思,可惜我们只能旁观。”


    “真的吗?”尼古莱笑了笑, “你真不准备插手分一杯羹?这可不太像你呀, 费佳。”


    “福地樱痴最近还在看着我们,而且太宰这次动静太大了,反而不好浑水摸鱼,从中谋取利益的人都会被乌鸦盯上。”


    费奥多尔接了一张牌,扫了一眼自己的牌面,随意地打出一张。


    “乌鸦……”尼古莱若有所思,“乌丸集团涉猎的领域确实广泛, 而且这里是日本, 是乌丸集团的大本营,谁知道他们跟谁有什么私下里隐蔽的关系。”


    费奥多尔嗯了一声,表示就是像尼古莱说的那样, “现在不好打草惊蛇。”


    涉及黑衣组织的事情还好说,算是黑暗世界中的刀光剑影, 如呼吸一般的日常试探,但是一旦合法的世袭大集团开始将视线投过来, 像死屋之鼠这种规模不大的犯罪组织就不能像以往一样肆无忌惮了。毕竟心知肚明黑衣组织是它的延伸是一回事,触及到乌丸集团本身的利益又是一回事,摆到台面上来就不太好看了。


    “这世间的规则真的奇怪,明明大家都在这么做,可偏偏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要说我,比我们过分的人多了去了,可他们都露着一张慈祥的笑脸在电视机上公开讲话,费佳你跟自己的妹妹接触都要先保证她的安全才行。有时候想一想这些荒谬的事情,我就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白发青年笑吟吟的,额头上贴着纸条也不影响他说话。费奥多尔听完垂眸,又抽了一张纸条,涂了点胶水然后抬手把纸条贴在尼古莱的额头上。


    “你输了。”他的语气温和。


    “生气啦?”尼古莱不以为意,笑着凑近,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映着黑发青年温和的眉眼,红色的眼眸和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好了好了,我不提这个了不就行了,既然后面没我们什么事,不如我们去横滨住一段时间吧,我还没见过你们传的神乎其神的江户川乱步呢。”


    “横滨……也是不错的选择。我本来还想说博多,不过尼古莱你想去横滨的话,那我们就去横滨。”博多是三不管地带,横滨是租界,外国势力混杂,所以无论是去横滨还是博多对于费奥多尔来说区别都不太大,反正他们这次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躲一躲黑衣组织和它背后的势力接下来的大动作。


    “好哦,那就这么说定了!”尼古莱看起来心情不错。


    白发青年身上一开始的时候还带了点硝烟的味道,后面也就慢慢散了,现在接近费奥多尔的时候也并不会让他感觉太呛,而且费奥多尔也已经习惯了。有他在一旁的时候,尼古莱大多作为武斗派登场,炸弹枪械都是他拿手的武器,在案发现场行走的时候沾上硝烟和火药的味道自然是不可避免的,有的时候还会有浓烈的铁锈味混杂其中。


    尼古莱自己没什么感觉,可能是鼻子也习惯了,他能闻到的是费奥多尔之前睡觉的时候点了香烛的味道,浅淡的花果香,还挺好闻的。


    他的鼻尖动了动,“这个味道有点甜,以前没见你用过。”


    “这种香烛效果有些持久,容易在衣服上留下味道,以前用的是别的牌子的。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拿几个去你的房间。”


    以前他们在那片广阔的冻土上到处乱跑,居无定所,还要小心追杀,以费奥多尔的谨慎自然不会保留会残留特定味道的习惯,他甚至基本不用香烛助眠,只有在确认环境安全的情况下才会点上一根气味不太浓烈的。


    “要休息了吗,费佳?”尼古莱歪歪头,纸条随着他的动作而摆动。


    “我感觉你有点困了。”


    费奥多尔眨了眨眼,“确实。”


    他伸手把贴在尼古莱额头上的两张纸条取下来。随后嘴角上扬,眉眼弯起,简单地笑了笑。


    “那么晚安,尼古莱,你也早些休息吧,我们明天就去横滨。”


    第二天太阳在天上高高挂起的时候,尼古莱开着车,副驾驶座上坐着费奥多尔,他们两个人启程从东京开往横滨。


    一路上开得不快,尼古莱还心情很好地放了歌剧,“说起来,费佳是怎么跟那位江户川侦探认识的,也是和太宰一样,不打不相识吗?”


    “不,”费奥多尔轻轻摇头,嘴角噙着笑意,“我认识乱步先生是在认识太宰以后了,而且乱步先生比太宰要好沟通,就是有时候太直白了,我还不太适应。”


    “在乱步先生眼里,一切都是透明的。难得的是,因为有他父母的陪伴,乱步先生觉得其他人眼中的世界也是透明的,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这可真是……”尼古莱失笑,“没想到能够一叶落而知天下秋的乱步侦探有这样的过去。”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尼古莱相信费奥多尔也是如此,小时候就能看透大人之间的算计和世间的魑魅魍魉,甚至能够用自己作为小孩子的优势来谋取利益。过早地不对美好和单纯抱有期望。这是他们童年时期的不幸,可是你能说他们真的不幸吗?只有他们自己才有资格评定这一点。至少尼古莱会觉得这只是世俗对其的定义,如果不是童年的格格不入,他可能还不会想着要追求真正的自由,追求那份随心所欲和至死的癫狂。


    但是费佳呢?他又是什么时候萌生的这份想法?他所说的和他心里真实所想的事情一样吗……比如告诉尼古莱的那一部分?


    在开车的空余,尼古莱瞥了一眼在旁的黑发青年。他看着并不太强壮,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在隐隐约约透进来的太阳光的衬托下看着倒是红润了不少。红色的眼眸透亮,像夕阳,似晚霞,叫人捉摸不透。


    “所以说乱步先生好说话,但是也不好说话。比起利益交换,他更希望别人能拿出真心实意来。”


    “噫,这不是比普通的利益交换更难缠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如果能得到乱步先生的帮助,这也是值得的。”


    情感价值和物质价值究竟哪一个更麻烦,哪一个更重要,没人能说得清。


    尼古莱撇撇嘴,不再说话。


    武装侦探社在一栋复古红砖建筑的四楼,他们两个人停好车之后上楼敲门,接待他们的是一位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手账本的金发青年,他的衣装整洁干净,一丝不苟,看着是一个性格严谨的人。


    “你们好,请问是有预约吗?”


    “没有,”费奥多尔微笑,“我们是来拜访乱步先生的,早上的时候有发过消息,不知道乱步先生有没有跟你们提起过。”


    国木田独步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引他们到待客室,“乱步先生是说过的,这边请,乱步先生出门买零食了。”


    把人带到沙发跟前之后,国木田独步又看了一眼费奥多尔才离开。他看的动作幅度不大,只是停留了两三秒的时间,不过无论是费奥多尔还是尼古莱发现了他的动作——情报贩子和杀手都会用到这项能力,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个要观察目标的状态从而制定计划,要是连本职是数学老师的国木田独步的动作他们都看不出来的话,那他们两个也就不用干活了。


    “乱步先生跟他提起过你呢。”白发青年眉眼弯弯。


    “不仅是我,估计也提过太宰和中原。上次世体会的时候不是还涉及到横滨的一些事情了吗,乱步先生可能那个时候就有说过吧。”费奥多尔不以为意。


    整个侦探社带着暖融融的气氛,无论是配色还是路过时那些侦探社的成员之间流淌着的轻松欢快的氛围都昭示着这一点,武装侦探社是一家阶级感不重的企业。江户川乱步正是这里的核心人物。


    这是尼古莱第一次来武装侦探社——先前搜到的情报里面拍摄的照片不算在内,真实看到这里之后,他发现这跟情报搜集到的也没什么区别。在他看来,击破像武装侦探社这样的企业不算太难,如果成员之间的情谊深厚,那么就用这来当做弱点,在感情的驱使下,总会有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费奥多尔从前就是这样做的,尼古莱觉得他现在也同样可以继续这样做。但既然江户川乱步的能力这样被费奥多尔推崇,他决定继续保留这份期待。


    没过多久,一个气质纯朴的短发少年敲了门进来,告诉他们江户川乱步回来了,随后带他们过去。


    “乱步先生,人我带过来啦!”


    江户川乱步坐在办公椅上,单手撑着脸,他的脸颊像他喜欢的年糕小豆汤中的年糕一样变了形,眼睛眯成一条线,看上去一点也没有非常厉害的侦探的犀利形象,更像是稚气未脱的孩子。


    “费佳呀,我们侦探社当然是欢迎你来的,但是还带不安分的家伙来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我会看好尼古莱的,别担心。”费奥多尔笑了笑,语气温和。


    “真的吗?”江户川乱步露出怀疑的眼神,“你只会兴致勃勃地跟他一起给我添乱吧,我还不知道你们,上次让我帮你们收尾的事情可还没跟你算账呢。”


    “哎呀,我不是也寄了礼物过来吗,乱步先生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


    江户川乱步哼哼了两声,“上次的粗点心味道不错,再多寄一些,还有最近青森的苹果派到了很好吃的时节了,你让那个家伙寄过来,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们这回了。”


    第76章 三选一的案子


    在尼古莱看来, 费奥多尔哄江户川乱步的态度堪称轻车熟路,很明显就是哄惯了的。


    先用好话把江户川乱步夸得翘起不存在的尾巴,再用粗点心限定点心外国点心各色点心糖果哄得他高高兴兴, 表示自己大人有大量, 原谅费佳先斩后奏的行为。


    虽然看着简单, 但尼古莱相信江户川乱步是分人的,现在是费奥多尔在哄他, 所以他顺着台阶就下来了。但要是换成别人试试的话, 盛名在外的侦探可不是这样轻易被忽悠好的存在。


    “你们不来也好, 省得把麻烦带来横滨,”江户川乱步哼了哼, 但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当然,要是真的把麻烦带来了,乱步大人也不怕这些,交给我来解决就行了!”


    “啊对了对了,你早上发消息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件事情了,”一边说着,江户川乱步从桌子上一大堆文件里精准地拿出一份文件来, 然后扔给费奥多尔, “费佳,这个案子交给你们来处理好不好?”


    “那乱步先生你呢?”尼古莱笑吟吟地问道。


    “我当然是去吃芝士蛋糕啊,”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 “他们家的奶油时间一长就不好吃了,我要去现场吃!”


    “而且这个案件交给你们我觉得很合适, 刚好乌鸦也不会想到你们来横滨兼职侦探吧,不过事先说好哦, 可不要打着我们侦探社的名义做坏事,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那双碧绿色的眼眸看向白发青年,罕见地,尼古莱有一种被看透的错觉,他赖以为生的直觉在警告他自己,而在江户川乱步收回视线之后,那种被冰冷地扫视评判的感觉消失了。


    尼古莱下意识看向费奥多尔,黑发青年朝他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那就交给我和尼古莱吧,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重新回归了懒洋洋孩子气的模样,他长长地应了一声,“好好做哦,费佳。”


    “是,请放心吧。”黑发青年嘴角噙着笑容,气质温和又无害。


    他们又跟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人寒暄了几句之后,从红砖楼离开。


    尼古莱不像之前那样多话,过了半晌之后他才开口。


    “你早就料到了?”


    “如果没出现在他面前的话还可以通过其他渠道干扰他的判断,可我们现在都特意到横滨,来到乱步先生眼前了,乱步先生肯定看得透。”


    “好嘛,你一直也不说,是不是就等着看我笑话呢。”白发青年撇撇嘴,瞥了他一眼。


    “你还笑,看我笑话就这么好笑吗,费佳?”


    费奥多尔笑着摆摆手,“不带你来见见,尼古莱你是不会把乱步先生的那些传闻当真的,而且彼此多几分了解不是也很好吗,这样在推演事情的时候准确性就更大了。”


    “我们两个才是一伙的。”尼古莱伸手揽上他的肩膀。


    “是是,好了,不说乱步先生了,来说说我们接下来要处理的案子吧。”


    文件上写的很简单,在一栋年久失修的建筑里,工人们休息的时候无意发现了一具尸体,骨头完整,身份不明。


    本来这种事情扣在黑手党火拼头上其实也就结束了,这一看就是很久以前的案子,要想侦破的话不光浪费人力物力,还有可能把以前的事情翻出来,把某些人隐藏了很久的脓包戳破——当然,这是不负责、想要平平安安混过去的人的想法,横滨这样的敏感地界之前这类事情就是这样处理的,如果冒失调查的话,很有可能会得罪其他势力,遇到危险。但是最近横滨警察署新换了一个从别的地方调来的领导,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对发现的这起案件态度严肃,还在会上发了话,不论怎么样一定要有一个交代。


    上面一句话,下属跑断腿。非职业组升到警部一般来说就到头了,警视对于非职业组来说更是不容易,所以跑现场的大多都是非职业组,他们对这个案子也很苦手,只好找上武装侦探社寻求帮助。


    “这样看来,他们也没多少线索。”尼古莱摩挲着下巴,“纸面上看不出来什么,还得看看现场才行。”


    “先去警察署吧,跟负责这个案子的警部接洽一下。”


    负责这个案子的警部已经人到中年了,他有些苦着脸,似乎也在为了这个案子压在他身上的压力而苦恼,听到费奥多尔和尼古莱自称是武装侦探社来帮忙的,还拿着先前他们寄给武装侦探社的文件的时候,他松了口气。


    在听到他们两个人是来了解详细情况的时候,警部表现得非常殷勤,巴不得今天看资料晚上他们就能破案——哪怕费奥多尔和尼古莱是两张陌生的外国面孔也一样。


    “这就是有乱步先生背书的效果吗,我已经很久没有被警察这么热情地款待过了。”尼古莱凑在费奥多尔耳边轻声说。


    “所以跟你讲了,乱步先生在横滨很厉害的。”费奥多尔也同他讲悄悄话。


    警部把案件相关资料整理出来,拿给他们看,“这些是拍摄的现场照片,一开始的时候我们调查了死者的DNA,但没有查到她的身份,所以就僵持在这里了。”


    “有对比过以前失踪报案记录过的人的信息吗?”尼古莱很快进入角色,耐心询问。


    日本每年都有将近十万人失踪,一部分去了青木原树海,一部分辗转在各个垃圾场公园大街上,再加上户籍制度的一些原因,失踪的人往往很难查找下落,甚至有一部分人失踪之后他的家人并不会报警,只会默默隐瞒这件事情。


    “这可是个大工程……”警部尴尬地笑了笑,言外之意就是他们没这么做。


    “好的,我们明白了,这些照片我们可以带走吗,另外您带我们去看看发现尸体的现场可以吗?”费奥多尔笑着打圆场。


    “可以的。”警部连忙答应。


    他开车带着他们两个人来到发现尸体的现场,这里已经被警戒线围起来了,老旧的建筑没什么人住,散发着破败的气息,先前只有流浪汉把这里当做一个暂居的家,打零工的人将这里作为一个小憩的居所,现在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了。


    “就是在这里发现的,挖出来的时候只有白骨了,专家通过盆骨和头发确认了死者的性别。”


    黑发青年嗯了一声,他又问了问第一案发者的消息,警部一一回答了,尼古莱听着这些信息里没什么重要的,于是只是在一旁观察现场,直到警部跟他们告别,开着车往警察署的方向离开,他才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土和灰,金色的眼眸看向费奥多尔。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查?”


    “根据尸骨来判断,死者应该是在二十多年前死掉的,那个时候横滨乱过一阵子,港口Mafia也趁此机会占据了大片地盘,盛极一时,后来港口Mafia的首领年纪大了之后头脑不太清醒,这才让军警抓住时机削掉了大半势力。”费奥多尔用食指指骨抵着下巴,回忆他以前看过的资料。


    “二十多年前能记录在失踪档案里的人很多,虽然我想说我们没有必要死磕在死者身份上,可以等等看其他人有什么动作……”


    尼古莱接上他的话,“不过要想引蛇出洞的话,还是调查死者的身份最方便。”


    二人达成一致,直奔役所调取资料,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直至黄昏时分,才把二十多年前年纪差不多跟死者差不多的失踪的女性档案全部都翻找了出来,然后叫人比对死者DNA——正常程序来说,这道工序是不太可能发生的,不过费奥多尔在横滨也有人脉,再配合上武装侦探社的名气,还有一些利诱,让人加班加点赶工完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没来日本的时候就有听说过,日本把黄昏时分叫做逢魔时刻,据说这个时间段走在街上容易撞见鬼。”尼古莱说。


    DNA检测再怎么加急也要明天才能出结果。所以他们便先离开了。走在街上的时候,白发青年看着街上散落下来的金色阳光,天空像是被橘子和草莓染了色的晚霞,他的心情不错,绕着费奥多尔蹦蹦跳跳。


    第二天一早尼古莱就敲响了费奥多尔的房门,嘴角噙着笑容,他说DNA的检测结果出来了一大部分,准确消息下午就能告诉他们。


    “费佳,按照我们查到的资料,死者的身份还剩下三个可能性,”尼古莱依次伸出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一是话剧团的女演员由川芳子,据说她在一场演出之后就离开了话剧团,有人说她那时候似乎怀孕了,在演出间隙有孕期症状,话剧团的人都私底下猜测是她傍上大款回家当家庭主妇,所以也没有人报过案;二是酒店的服务员佐佐木明日香,失踪了之后她的家人及时报案,只是后面一直没有结果,三年前的时候她的父母也相继过世,至此佐佐木就再没有亲人在世了;三是一家宠物店的店主内田纱路,宠物店破产关门之后就看不到她的踪迹……你觉得死者是谁的可能性最大?”


    “那要等等看接下来谁生前认识的人会被监视了,”黑发青年被敲门叫醒之后也没有起床气,语气温和,“我们一个一个慢慢走访就好,总会有人比我们着急的。”


    尼古莱笑了笑,“没错。”


    “那现在可以让我关门换衣服了吗,尼古莱?”费奥多尔好声好气道。


    跟已经穿好马甲衬衫的尼古莱不同,他头上现在还戴着毛绒睡帽呢。


    第77章 查案子~


    被戴着毛绒睡帽的俄罗斯混血青年以微笑威胁后退几步之后, 尼古莱看着他啪地一声关上了门,门被关上时略过的风狠狠地拍在尼古莱的脸上。


    尼古莱吐了吐舌,转身回到沙发上坐好, 开始玩牌。


    费奥多尔运筹帷幄, 危机时期冷静自持, 日常也温温和和的,好脾气到会有人觉得他好似泥捏的, 脸上只有笑这一个表情, 不过这不代表他没有起床气, 只是区别在于他会在谁的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在安全的时候,费奥多尔也不吝啬于在精力充沛的尼古莱打扰他睡觉时给他一个闭门羹。


    费奥多尔出来的时候尼古莱在玩左手抛右手接, 他推门出来之后正好撞上牌从空中跌落, 砸了白发青年一脸,尼古莱也没管,伸手把几张牌抹下来收回袖口,动作快得叫人只能看到几道残影,他朝费奥多尔露出笑容。


    “好啦,费佳,那我们出发吧!”


    由川芳子所在的话剧团更好查一些, 虽然时隔多年也不知道话剧团有没有改名, 里面的人员究竟变动了多少,二十多年的漫长时光肯定对这个话剧团造成了些许的变化。不过尼古莱用的其中一个身份在这方面还算有些名气,虽然一个是魔术一个是话剧, 但总归还可以有几分交流,多问几个人之后尼古莱也就打听到了当时由川芳子所在的话剧团, 还有她当时的同事的联系方式。


    “…芳子啊,后面我就没听说过她的消息了。”这位能联系上的同事已经头发花白, 戴上老花镜了,笑眯眯的样子很慈祥。费奥多尔和尼古莱找上她的时候她正在看着孙女玩,在得知他们的来意之后,望着黑发青年的笑脸,她也没有推诿,仔细回想了一番之后说道。


    “她离开话剧团确实是因为怀孕了,那时候肚子已经显怀,再继续隐藏下去意义也不大,来接她的人看上去也财大气粗的样子,芳子的生活应该也能保证。我见过那个人信誓旦旦跟芳子保证回家之后只需要享受就好,其他什么都不用芳子做。”


    费奥多尔想了想,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老太太看,“您看这位是芳子小姐吗?”


    她对着照片端详了一会,连连点头,“对,这就是芳子,她看上去有气势了好多啊。”


    费奥多尔道了谢之后离开,尼古莱问他要不要继续找下一位。


    “当然要,这位芳子小姐据我所知还活得好好的呢,所以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费奥多尔耸了耸肩。


    “你有她的照片?”


    “你也有她的照片,尼古莱,大名鼎鼎的不夜港女王,横滨有三分之一的非法港口都是她的。按照年龄来算的话也差不多,她的继承人,那位公子不就二十多岁左右吗。”


    从话剧团演员到不夜港女王,这对于由川芳子来说可谓是传奇人生。


    “有人说她毒死了原先的丈夫,拉拢了他原先的手下,有人说她纯洁如白莲花,在丈夫病逝之后接手了他的势力,然后将港口生意继续经营得蒸蒸日上……尼古莱,你信哪一种说法?”费奥多尔笑着,暗红色的眼眸看向他。


    “残忍是美人的天性、习惯和宗教。越美的花越带着尖锐的刺,不是吗?”尼古莱勾起嘴角,“何况哪一种说法都无所谓,反正芳子小姐不是我们现在要找的人,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这就够了。”


    “下一个是…我看看,佐佐木明日香小姐。”尼古莱装模作样打开从胸前口袋里抽出来的记事本,对着随机翻到的空白的一页念道。


    “佐佐木明日香,高中毕业,目前有记录的工作是高级酒店的一位服务员,家中独女,父母在二十多年前佐佐木失踪的时候报过案,称佐佐木周二下班路上去向不明,在离开酒店之前还跟家里通过电话,但案情直到佐佐木夫妇去世也一直都没有进展,完毕。”


    “她还有别的亲戚吗,不是直系亲属也行。”


    “有是有,但是关系比较疏远了,不然也不会一直只有佐佐木夫妇两个人找他们的女儿。”


    “我感觉是明日香小姐的可能性很大,”费奥多尔食指指腹抵在下巴上,“她的职业,还有她失踪之后的情况,被人灭口的可能性很大。”


    “那就去她工作的酒店看看呗,反正那家高级酒店现在还开业着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尼古莱完全没有想到在一个小时二十三分零五秒之后,他会在硝烟和熊熊火焰的背景之下,抹去额头上的灰尘,把费奥多尔从地上扶起来。


    “这剧本跨越程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费佳?”尼古莱用迷惑的眼神看向低声咳嗽的费奥多尔。


    房屋爆炸的一瞬间他来得及护住费奥多尔,但是来不及给他留条干净的毛巾,让可怜的某位俄罗斯混血青年捂住口鼻避开粉尘。


    “我们是来破案的吧,没想到还会卷入爆炸事件。”


    “说不定对方想要炸的就是我们呢。”费奥多尔轻声细语。


    “因为死去的明日香小姐吗,看来警察在废弃建筑里发现的真的是飞鸟的尸骸,哦,真是遗憾,让我们为她默哀。”白发青年用咏叹调的语气说话。


    “不过这也算一种不打自招吧,费佳,顺着明日香小姐这条线继续查,一定能查到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


    “同样也会面临更刺激的局面。”费奥多尔接上话,擦了擦脸上的灰。


    “没事吧,两位先生!”酒店的经理朝他们二人跑过来,一脸担忧。


    “没事,咳咳,可以替我们报警吗?”费奥多尔又咳了两声,他本来脸色就不怎么健康,这会装一装也很容易唬人,尼古莱顺势揽住他的肩,露出担心的表情。


    “您二位放心,已经报警了,等会救护车过来送你们去医院看看。”经理连忙说道。


    尼古莱用另一只空余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本军警的证——福地樱痴给他们的,尼古莱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他在经理面前晃了晃,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这是我的证件,我们要调查之前入住的客人名单,发生了这样恶性的爆炸事件,肯定是有人故意如此。”


    经理是什么表情尼古莱不是很在乎,反正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们拿到了客人的名单,在翻看的同时警察也到了,带队的就是之前给他们资料的警部。


    “果戈里先生,你们怎么在这里?”警部惊讶地说道。


    白发青年叹了口气,“我们在调查死者身份,这是第二个可能的人,没想到受到了袭击,真的太危险了。不过也还算有收获,DNA结果出来了,死者确实是佐佐木小姐。”


    “…DNA结果?”


    “对,悄悄跟你说哦,我们找人托了关系加急了DNA检测,这不,结果出来了。不过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凶手似乎还盯着这个案子不放,我觉得这里面一定牵扯了很多事情。”


    “…牵扯了很多事情。”警部像复读机一样重复着尼古莱的话。


    “是啊是啊,”尼古莱点点头,“所以接下来我们可能需要您这边更多的配合,警部,您看呢?”


    “我们当然全力配合。”警部认真地表明态度。


    “尼古莱,我们先去医院吧,我想检查一下。”费奥多尔看向他们这边,语气温和。


    “对对,你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别出什么问题了。”警部也这样说。


    尼古莱金色的眼眸转了转,看了看警部,又看向费奥多尔,随后说:“好啊,客人名单你不看看吗,费佳?”


    “不了,交给警部吧。”


    尼古莱把名单递给警部,然后跟费奥多尔一起上了车。去医院的路上是一名警察在驾驶座,费奥多尔靠在尼古莱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小憩。


    到了医院,尼古莱见费奥多尔似乎皱眉有些难受,黑发青年凑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尼古莱先下来,然后把费奥多尔背在背上,跟驾驶座上的警察告别之后离开。


    警察看他们二人进医院之后,摇起车窗,通过手机发送短信。


    [他们去医院了。]


    “所以是负责这案子的警察也有问题?”进了医院之后,尼古莱开口问道:“你让我把客户名单交给他,是有查出来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


    费奥多尔的身体不好是事实,他很容易就能装出来一副虚弱的样子,即是因为他可能真的不舒服,又有可能有哄骗他人的意味,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结合在一起让人难以判断。但这次尼古莱可以肯定费奥多尔有一半是故意的。


    “费佳你之前说武装侦探社在横滨一定的名气,然而即使知道我们跟武装侦探社有关系,但依旧胆子大到用爆炸来吓唬我们,我有点好奇是谁这么大胆了。”


    “能调动警局的力量,想来应该是某位官员吧,警察署那位新调来的上司也很有意思,不知道他是专门来查这个案子的,还是无意撞到的。这些都要等一下情报汇总然后慢慢分析了,尼古莱,我们现在先上二楼,去205风间医生的办公室,然后从他的窗户离开医院,甩掉那两个自打我们进来就一直跟着我们的人。”费奥多尔头侧靠在白发青年的肩上,对着他的耳朵轻声吩咐。


    “没问题。”尼古莱声音轻快。


    第78章 石橘


    “…追丢了。”


    跟在费奥多尔和尼古莱身后的人气喘吁吁地向耳麦对面的人汇报。


    他本来以为这个活不算难, 毕竟虽然横滨外国人很多以至于那两个外国青年不算非常显眼,但一直跟着怎么样都不能跟丢吧——黑头发的那个小子身体看着也不太好——结果事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就这么一拐弯的功夫, 他的视野里就捕捉不到那两个人的身影了。


    耳麦那边的人自然叫他继续再找, 他只好一边挨骂一边做无用功。因为这个时候那两个人早就已经翻墙离开医院, 坐上死屋之鼠的成员开的车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尼古莱吹了声口哨,“跟得这么紧, 动作这么快, 费佳你有什么想法吗, 应该知道谁有这么大能量了吧。”


    “有一些头绪,先回武装侦探社吧, 老鼠要打洞总得先跟东道主说一声。”费奥多尔弯了弯眉眼, 温声吩咐司机去武装侦探社。


    “太大胆了那群家伙!”江户川乱步听完之后一拍桌子。他倒是不担心费奥多尔的人身安全——别看他们两个衣容上有些狼狈,但真要夺走他们两个人的性命的话,江户川乱步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横滨的这群家伙还不够格——他在乎的是那帮家伙看不起武装侦探社。


    “连我们武装侦探社的人都敢动,要不是小丑先生反应快,费佳肯定会炸到的!然后又要住大半年的医院!”


    “…你偶尔也说我点好的。”费奥多尔脸上的笑容略显无奈。


    尼古莱听到江户川乱步语气这么激动,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听得出来江户川乱步只是在借题发挥,江户川乱步一点也不相信费奥多尔会打无准备的仗, 去没有调查过的地方。


    武装侦探社其他不明内情的人纷纷安慰江户川乱步, 把江户川乱步围在圈内。


    “费奥多尔先生,你看要不要给你们申请一下津贴?”武装侦探社的文员走过来问道。毕竟是替武装侦探社干活,现在出了事他们也不好意思。


    “津贴啊, 也行,那就麻烦你了, 账户填乱步先生的就行。”


    政府办公的速度费奥多尔自己心里也有数,如果正常走财务, 没有上面的人催,没人盯着的话,这份津贴估计走到年底都不一定能下发,但费奥多尔自己在日本能不能留到年底还是两说。所以与其拿自己的账号,不如直接转给江户川乱步,让江户川乱步买糖买点心去。


    “费佳,你就尽管放手去做吧,我会跟社长去说的。”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翠绿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冷冽,“我们武装侦探社还没有软弱到这种地步。”


    “遵命,乱步先生。”费奥多尔露出笑脸,眉眼弯弯,还抬手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有了江户川乱步的许可,费奥多尔行事就比之前放开得多了,他联系了在横滨的死屋之鼠的成员,让他们去调查神奈川县警察本部的部长。


    通俗地来说,神奈川县警察本部部长就是整个神奈川县的警察头儿,地位可以类比东京的警视总监,只是叫法不同而已。


    “你怀疑是石橘部长?”尼古莱打开电脑,搜索名字,电脑屏幕上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五十多岁、头发一看就是染黑的、一脸严肃的西装男人。


    “年龄确实对得上,二十多年前他仕途一片坦途呀,然后我看看他们传过来的资料,嗯,他有一个朋友在做建筑商,只要能找到证据的话,那他就很符合幕后黑手的条件了。”尼古莱挑眉,眼神闪了闪,像一闪而逝的金色光芒,“但还是那句话,那件案子已经二十多年了,就算真的有证据,也早就变成灰了吧,或者是说费佳你准备另辟蹊径?”


    “临辟蹊径的话,这个案子可没办法用武装侦探社的名义解决,乱步先生想要看的可不是这个结果。”


    费奥多尔轻声细语,“我们不如换一个靠角度来考虑,这个案子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但是那位先生——出于对石橘先生的尊重,我们这样称呼幕后黑手吧,那位先生依旧对试图调查这个案子的人紧追不舍,甚至准备一个都不放过,哪怕我们名义上是出自武装侦探社的人也一样。为什么他会如此紧张,如临大敌?”


    “死者的身份已经通过DNA检测确认,再没有任何有疑点的地方,那么就要从死者是因为什么而死来考虑了。从死者的社会身份来看,酒店服务员,她和那位先生接触也只可能是在酒店了——其他地方当然也有可能,但是考虑到我们就是在酒店被炸的,那么酒店自然作为最优选项,佐佐木明日香有可能是听到了什么,或者是看到了什么所以才被杀害。”


    “但他们盯得这么紧,佐佐木小姐大概率是留存了他们犯罪的证据,只可惜他们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出来,所以如果我们能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找到佐佐木小姐留下的东西,那么走正规程序送那位先生进监狱也是有概率成功的。”


    白发青年了然地笑了,“……啊,这样,难怪你一开始的时候就说要等,心虚的人看什么都敏感,风声鹤唳,杯弓蛇影,自相惊扰比谁都在行。”


    “恐惧抓住了他的心,让他的心漂浮在半空中,飞不上去,也落不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干等着也有些空耗时间,不如加一把佐料让火焰烧得更加旺盛一些,尼古莱,请问你愿意去做这个添柴的人吗?”


    黑发青年笑着,眉眼柔和,暗红色的眼眸如同凝固的鲜血,他语气轻柔,好似夜晚柔和的月光。


    “好啊,乐意效劳。”尼古莱飞快地站起来,弯腰行礼,脸上挂着笑容。即将登台表演的魔术师,正在向他唯一的观众致意。


    ……


    “那两个人是什么来路,以前没有听说过武装侦探社有这号人。”石橘部长的秘书——他的得力干将,双重意义上的——他推了推眼镜,询问跟出面做事的人专门接洽的手下。


    “你联络的人对他们展开的行动都失败了,这很让部长不高兴。而且武装侦探社也不是好惹的,内务省里有跟他们有牵扯的人,如果部长怪罪下来,你我都很难办。”秘书没说出口的是,这个时间段很敏感,所以部长很重视。偏偏在这个时间,这个节骨眼上尸体被发现,横滨大名鼎鼎的武装侦探社参与调查,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竞争对手在石橘部长争取政治力量的关键时刻所做的手脚。


    “那两个人不好拿捏,他们不是横滨人,但光是根据外貌特征的描述来看,白头发的那个可能是小丑,乌克兰的那个罪犯,白头发和金色眼睛的搭配很少见。”手下汇报自己得知的情况。


    “外国罪犯?那怎么跟武装侦探社牵扯到一起的。”


    “属下不知。”


    “算了,不管用什么方法,这段时间内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不好了,先生,之前山本集团答应的资金…反悔了。”一个人在急促的敲门声之后进来汇报情况。


    “怎么回事?!”


    “不知道,他们那边态度转变太快了,而且很坚决,说是现在投资不稳定,要等稳定了之后再说其他的。”


    “可部长拉拢势力正是需要送钱送礼的时候,他们在这种关键时候不给钱了……真是指不上这群唯利是图的商人,需要他们的时候就跑了,先前找我们帮忙的时候一点多余的钱都不出。”下属忿忿不平。


    “我先去汇报给部长,看部长如何下结论。”秘书摆手制止了下属的抱怨。


    在得知山本集团撤资不干了之后,石橘部长也有一瞬间的慌乱被他表现到了明面上,但是到底浸润在政坛里多年,表面功夫做的还是很好的,他很快稳下了心神。


    “那边那个案子查的怎么样?”


    “就是我之前跟你汇报的那些,还没有后续进展。”


    “行,这件事情你盯着点,必要的时候武装侦探社那里可以得罪,但不能得罪得太狠。他们是讲道理的人,银狼现在也在修身养性,但可不能把他们当成软柿子捏了。”


    “至于钱这方面……山本集团指不上的话就算了,你再问问其他企业有没有意愿,如果真的没有办法的话,我们就只能去找…乌鸦了。”石橘部长摁揉太阳穴,有些头疼。他今年已经这个岁数了,如果不能再升一级的话,恐怕就要在这个位置上做到头了。而且就算不说升职的事情,死去多年、阴魂不散的那女人死前藏起来的、对他不利的证据到现在还没找到——本来他想找不到就算了,也过了这么长时间了,结果没想到那女人的尸体竟然被翻了出来。新上任的那家伙还一定要查到底,在他还没来得及让自己的人插手之前就把案子转给了武装侦探社,速度快到石橘部长来不及反应。


    “乌、乌丸集团的投资可烫手得很,部长,”秘书压低声音,“您要三思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就这么先去做吧。”


    “是。”


    第79章 结束


    把人逼急了之后, 对方总会想出一些新招,可能会叫人措手不及,也可能会昏招频出, 露出破绽。石橘部长是哪一种目前来说还不好下结论, 但太宰治觉得他应该是后者。


    [费佳, 你又搞了什么幺蛾子?]


    [我这边在忙其他事欸,结果就接到了新的工作, 我一看就是尼古莱的手笔, 你怎么一去横滨就搞事, 乱步先生难道没有狠狠捉弄你吗?]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太宰, 我可是奉乱步先生的意思给那位先生一个教训的……没想到他找上你了, 怎么回事,详细说说?”费奥多尔接了电话,态度轻松,眼眸中的暗红色蕴藉着柔和的笑意。


    [啊…你不知道?石橘部长似乎缺钱,以前乌鸦找过他,但是他一直拖着没答复,现在忽得一下找上门来, 朗姆就让我来评估一下, 看看石橘部长有没有可以投资的价值。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万一我们刚给完钱他就退休了,那朗姆不得心疼死, 他可抠门了。]


    费奥多尔相当轻描淡写地把情况说了出来,“石橘部长啊, 那就别给他钱了,如何?即使我不出手, 乱步先生也不会让他继续嚣张下去的。虽然之前爆炸的时候炸的是我和尼古莱,但我们当时是打着武装侦探社的名义在办案,乱步先生不会喜欢会威胁到他和社长的人的。”


    [好,那我就把调查流程先拖几天。]


    他先拖几天,等石橘部长身败名裂、或者被关进监狱里去了,朗姆也就不会再去想着要投资他,这样太宰治的工作也就不会增加了。电话那头的太宰治美滋滋地想道。


    费奥多尔也懂太宰治的未竟之意,“有空的话记得帮我探探组织对库拉索接下来的打算,下次给你寄蟹肉罐头。”


    [没问题。]


    尼古莱找到费奥多尔的时候,这位一向表面谦和礼貌实际上强硬狡猾的俄罗斯混血青年正在横滨车站旁边的宝可梦中心里抓娃娃。他旁边的框里放了一只皮卡丘,黄澄澄的外表毛绒绒的,可爱的红圈圈挂在脸颊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像会说话。


    尼古莱笑着走上前,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抓个杰尼龟怎么样,费佳?”


    “你要来玩吗,我这里还有不少币。”费奥多尔不慌不忙,习惯了尼古莱的突然出现和接近,从放游戏币的小筐子里抓出一把游戏币,放在尼古莱的手里。


    “哦~可以呀,那就让我来试试,除了皮卡丘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呢?”


    “你先能抓到杰尼龟再说吧。”


    尼古莱投入规定的游戏币,然后对准方向,自信满满地摁下按钮。


    “……欸?”


    白发的乌克兰青年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即使是纯净的金色也无法掩盖其中的困惑,他不满地鼓起脸。


    “这个爪子也太松了吧,一看就是商家的小把戏。费佳费佳,你之前是怎么抓到那只皮卡丘的?”


    “慢慢抓,一次次试,然后就成功了。”


    “说了跟没说一样,谴责你。”


    “好了,说说成果吧,尼古莱。”


    “好吧好吧,那我就现在说好了,石橘的投资商比他狡猾多了,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一见石橘有跌落悬崖的可能,都立马就撤注了,目前我得到的消息是他在找寻下一个赞助者,进展不明。”


    费奥多尔哦了一声,态度平淡,“他找到朗姆那边去了,太宰不久前给我打了电话。没关系,不用管他。”


    “去找乌鸦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要是真的拿钱的话可就完全受乌鸦桎梏了,某种程度上他得感谢我们呢~”尼古莱弯起眉眼,笑吟吟地说道:“反正结局也都差不多,不如换一个快一点省心一点的路径。”


    在尼古莱亲自出动去给石橘部长下完套之后,费奥多尔带着他一并去拜访了军警驻扎在横滨的负责人,对方是福地樱痴的亲信,虽然有作为武斗派的通病——看不起花言巧语、巧舌如簧、全靠言语哄骗他人的魔人,但是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从老大的命令,虽说在言语态度上多有轻视,但在看到费奥多尔拿出的石橘部长的不利证据之后表态倒是很爽快。


    兄弟部门之间也要争夺资源,横滨就这么大点地方,警察占的权利大了,军警的自然就小,此消彼长,军警当然希望手里握着的权利充足一点。就像之前末广铁肠的事情一样,明明是出色又优秀、原本前途一片大好的武斗派,却因为政治斗争而被像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这边当当巡警,那边又派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军警们可都憋着一口气呢。


    玩弄人心,挑拨离间,这说不上是什么好词,但却是费奥多尔最擅长的事情,也是他用以达成目标的手段。越是自以为聪明的人越是不会怀疑自己的结论,在横滨并没有多少人手可用的只需要坐山观虎斗便可以,石橘部长在尼古莱的推波助澜之下宛如惊弓之鸟,任何动作都会引起他的注意力,而这又会带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再加上横滨警署那位新上任的警察对案件真相的穷追不舍,石橘部长的倒台是可以预见的。


    武装侦探社的人听到案子真相大白、石橘部长被抓的消息之后还挺高兴的,一方面沉冤昭雪,另一方面也算替乱步先生出了一口气。他们大部分人不知道费奥多尔从中起到了多大的作用,除了感官敏锐的人倒是能察觉到几分之外,能猜到事情真相的大概就只有社长一人了。


    福泽谕吉是见过更加年轻时的费奥多尔的,跟太宰治还有江户川乱步一起搞事、弄得猫嫌狗厌的男子高中生很难不令人印象深刻。


    而到了现如今,他比以前要高一点,五官轮廓也更加清晰,不变的是那泛着柔和笑意的表情,暗红色的眼眸像宝石一般闪着光,里面泛着真挚纯粹的友好,看上去亲和又体贴。江户川乱步在他身旁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态度很是雀跃。


    “福泽社长。”费奥多尔笑着朝他问好。


    不过福泽谕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被江户川乱步锻炼出来的强大神经叫他只是颔首以示回应。


    作为武者的直觉让他对费奥多尔身旁的白发青年多了几分警惕,他身上有曾经沾染过血和硝烟的气息。不过既然是费奥多尔带来的人,福泽社长觉得他有分寸,便没有多说什么。


    “社长社长!费佳他们破了一个时限很长的案子哦,算在我们武装侦探社的头上,哼哼,叫那群家伙再也不敢小瞧我们武装侦探社!”


    “手段别太激烈了。”福泽谕吉轻咳一声。


    “放心吧,社长,才不会呢,他们两个也是过来躲风头的!”江户川乱步自信满满。


    “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虽然觉得不太会,但福泽谕吉还是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一点必须要经历的小过程而已,社长不用担心。我在这边等等太宰通知,他说好了就行。”费奥多尔笑着摆了摆手。


    “那就好,有需要的尽管说。”福泽谕吉点了点头,走了。他还记得当初一边听江户川乱步如一百只鸭子一般的聒噪,还有添柴加火让聒噪来得更猛烈些的费奥多尔和太宰治二人……虽然他最近修身养性做得还算不错,但能略过的事情大可不必让他自勉强经历。


    有社长发话,江户川乱步背书——尽管乱步先生有时候会说一些在旁人听起来心惊肉跳意味不明的话——大家对费奥多尔和尼古莱都抱有一定程度的信赖,在他们待在横滨的日子里友善地对待他们。尼古莱挂着一张带着友好笑容的脸变了几次魔术,听社员们聊了几次天,开了几次茶话会,便开始私底下跟费奥多尔抱怨无聊了。他骨子里就是闲不住的人,虽然看费奥多尔跟江户川乱步的聊天和玩游戏很有意思,但光在一旁待着什么也不做对他来说还是太过于无趣了。


    飞鸟天性中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流淌在他的血液里,但他同时也不甘于平庸和无聊。


    费奥多尔只得出声安慰他几句,要是尼古莱实在无聊——他声情俱茂地威胁费奥多尔他要在地上打滚,动作姿态夸张地好像在舞台上表演,就差拿个手帕擦眼泪了——那费奥多尔就只能祸水东引,把尼古莱的注意力引到横滨还算活跃的罪犯身上,让这些并不在武装侦探社保护范围内的人们承担一下小丑无处发散的精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给武装侦探社减少工作量了。要是让武装侦探社的人遭遇了不测,江户川乱步真的会咬人的,费奥多尔可不想把时间和精力耗在这上面。


    好在太宰治的水平与他的名气相符,没过多少时间,先前游乐园的事情就被压了下去,如同一枚石子落入水池中,泛起过层层涟漪,又转而消失不见。


    费奥多尔从横滨回来之后,第一个约见的人是太宰治……开玩笑的,太宰治跟他最多电话沟通,两个人这段时间基本上不见面——这也没办法,太宰治身兼数职,被各路视线盯着,费奥多尔也不逞多让,作为国际罪犯在日本滞留,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他。


    作为情报贩子,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一定是了解最近发生的情报,所以他先见的是他的手下,然后才是其他人。


    “D先生,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不是因为狙击任务而见面。”有着蓝色猫眼的黑发青年微笑道,他的下巴上留着一点胡茬,看上去很亲和,但只要见识过他狙击时的眼神那就绝对不会保留这样大错特错的看法。


    费奥多尔笑了一下,“是这样,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苏格兰你的长相,很帅气哦。”


    苏格兰哭笑不得,“D先生就别取笑我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费奥多尔没见过他,这点苏格兰信,但是要说不知道他长什么样,那绝对不可能。


    “好吧,既然你着急,那我们就开始说正事。”


    第80章 苏格兰


    “首先是组织那边的, 你现在是第七机关和公安合作的桥梁,安全方面的问题请务必注意。”


    “请您放心,我明白的。”


    “然后就是情报了……库拉索的事情反响怎么样?”费奥多尔笑了笑, 拉长语调, “我是指公安, 感觉这方面问你要更方便一点。”


    “您太抬举我了,D先生, 事实上警方上层听说过库拉索的人确实有些在意她, 超忆症的人很少见, 但也就到此为止。她现在已经出国了,就算有人有什么想法也鞭长莫及。”苏格兰斟酌着用词。他从宫野明美手里的资料里大概知道一点隐情, 比如带库拉索走的人跟费奥多尔关系密切, 他们离开的时候走的是魔人打通的通道,不过太宰治也出了一点力,把残留的痕迹直接派人抹去,这样不论是谁都再没办法通过这个渠道查到库拉索他们的踪迹了。


    在他看来,费奥多尔明明知道一切内情,但还是又要问他一遍,大概率是属于情报贩子的谨慎和警惕性在作祟, 需要确认好几遍情况属实才能真正安心。可是话又说回来, 这也只是他个人的猜测,费奥多尔和太宰治究竟在想什么,苏格兰自觉捉摸不透。


    “第七机关呢?”


    “有太宰先生在, 翻不起什么风浪的。”苏格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第七机关收罗的人才很多, 库拉索在第七机关引起的注意力没有公安那边多。”


    “那挺好的,你呢, 苏格兰,你对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有什么看法,或者猜测,都可以讲讲。”费奥多尔笑吟吟地问道,他似乎只是单纯地想知道苏格兰的看法。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泛着柔和的笑意,眉眼温和,看上去好像是一副在简单闲聊的姿态。但苏格兰却不敢大意。


    “你也知道,我对于日本这片土地来说也只是外来者,比不上你和太宰对这里的了解。何况你现在就职第七机关,中间也经历了不少事情,对于体制内的人情世故,你要比我清楚得多,我肯定要向你讨教一二才行。”


    苏格兰连连声称没有这回事,“我做的是什么工作您也清楚,主要是外勤,对于这些情报信息知道的并不多。”


    费奥多尔听了他的话之后却笑了起来,“算了,我们就别在外面兜圈子了,说这些车轱辘话太浪费时间,那么我就直说了,苏格兰,公安那边联系你了吗,我不是指你的那位幼驯染,我是说其他人。”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苏格兰微笑道:“但我觉得这应该没什么大碍,我已经跟太宰先生提过了,他说叫我自己有分寸就好。如果您是想提醒我现在档案在第七机关的话,我觉得这是没必要的事情。于情于理,太宰先生救了我,给了我权限来继续追踪组织的痕迹,打压犯罪,我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


    “但如果我说那位先生是贝尔摩德的一枚棋子呢?”


    “……什么意思。”苏格兰神色一凛。


    “字面意思,云野先生位高权重,压力很大,所以在外面养了情人解闷,但不幸的是,那位情人是贝尔摩德的手下之一,日常的时候贝尔摩德不会去,但如果有她想要的情报,她就会顶替那个女人的身份跟云野先生周旋套取情报。”黑发青年说的话听起来善解人意极了,“希望你不会有被发现的一天,苏格兰。”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我也相信云野先生的职业操守。”苏格兰抿嘴。


    “那样最好,走吧。”费奥多尔不置可否。


    “去哪?”


    “太宰没跟你说?我们要去接明美小姐,然后带她去见她妹妹。我前天就跟他打过电话了。”


    “……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哦、我知道了,太宰先生说让我听从你的吩咐,我还以为是其他什么事。”苏格兰露出无奈的笑,但他也习惯了上司在小事上的不靠谱。


    “只是您一个人跟我一起去没关系吗?”


    “这不是有你吗,我挺放心你的。”费奥多尔微笑。


    “好的。”


    虽然心里藏了不少考量,苏格兰路上一句话没说,开车去接上宫野明美之后便往阿笠博士家开。宫野明美也知道这次出行,她在看到后排的费奥多尔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疑问和惊讶,只是礼貌地问了好,这让苏格兰确认了的确是太宰治没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不排除他的这位上司这么做有故意的成分在。


    在他们注意隐蔽、防止有人跟踪地绕了一会路之后终于开到了阿笠博士家门口。苏格兰看向下了车的费奥多尔,“D先生,我开车去别处等你们,发消息我就过来。”


    “好,辛苦了。”


    宫野明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上前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一个茶色头发的混血女孩。


    那是她曾经想念过千百遍的面孔,稚嫩和成熟些时的面孔交叠出现在宫野明美的脑海中。


    “……姐姐…”女孩看到宫野明美的一瞬间也落下泪来,她声音颤抖,“快进来吧。”


    进门之后,姐妹两个人情真意切地交流了好一会,灰原哀把头埋在宫野明美的怀里,拥抱着她唯一的姐姐。


    “不好意思,D先生,叫您久等了。”等到情绪都稳定下来,宫野明美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朝费奥多尔说道。


    “没关系,你们姐妹难得见面,多说说话也是好的。”


    “……D先生。”灰原哀迟疑片刻,也跟着姐姐的称呼叫了。反正跟着宫野明美叫肯定不会有错。她清了清嗓子,坐在姐姐旁边的椅子上,“那我们就进入正题吧,之前姐姐跟我讲过了,你想知道什么,我能告诉你的一定配合。”


    “事实上大部分的事情我们都已经清楚了,但你明白的吧,即使是清楚乌鸦组织的内情也不代表什么,因为最终将他们捆绑起来的是利益,如果不能斩断他们之间的利益联结,乌鸦不会消亡。”


    “是的,我知道。”灰原哀点头。


    “好的,你能理解就好,我有一些细节需要跟你确认一下……明美,可以帮我泡杯咖啡吗?”费奥多尔话题一转,偏头笑吟吟地看向有着黑色长发的女子。


    宫野明美怔了一下,她知道这是费奥多尔要支开她的意思,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妹妹,小小的志保也朝她点头,宫野明美便说声好,随后走进了厨房。她的心里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从柜子里拿出咖啡豆,放入咖啡机里,看着深色的豆子一点点被磨碎,隐隐约约能听到客厅传来交谈声,只是声音内容听不真切。


    她望着咖啡杯里飘飘忽忽升起的热气,忽得想起来了曾经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在客厅外面听父母讨论起未来的事宜。那个时候也是如此,声音有些模糊的对话声陆陆续续传入她的耳朵里,她听得似懂非懂,不知道最终宫野夫妇选中的工作其中蕴含着多深的危险,不知道她们姐妹的未来都会因此而改变,当时的她只知道他们要搬家,要跟经常来诊所的零君说再见,要跟周围认识的人道别了。


    只到客厅里没有声音传来之后,宫野明美才如惊醒了一般,端着放有一杯咖啡和一杯牛奶的盘子走出厨房,然后把饮料放在对应的人面前。费奥多尔道了声谢之后便端起来喝了一口。灰原哀则撒娇一般抱怨自己都多大了还喝牛奶,宫野明美也只是微笑。


    宫野明美见费奥多尔只是专心喝咖啡,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又跟妹妹聊了几句,她们姐妹俩都很珍惜在彼此身边的点滴时光。等她们聊得差不多、估摸着时间快到了的时候,费奥多尔开了口。


    “我跟志保小姐交谈得很愉快,也很感谢你的配合,那么今天就到这里,我们走吧,明美。”


    黑发青年起身,用温和但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告诉你这些就够了吗,我是说……关于贝尔摩德,我知道的也不多,就只有跟你讲的这些。”灰原哀忽然开口。


    “足够了,志保小姐。”费奥多尔轻笑。


    “那我还能再跟姐姐见面吗?”


    “最近建议最好不要,明美小姐要是太频繁出门的话容易惹人注意,可以先委屈你们用视频聊天吗?”


    “志保……”


    “嗯,视频聊天就可以了,谢谢你,D先生。”灰原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了声谢。


    费奥多尔要是想见她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灰原哀想要见到宫野明美不是什么时候都行的。这次情报交流其实明明不必叫宫野明美特地跟来,但是灰原哀还是见到了姐姐——这已经叫她心满意足了,后面的事情她都可以等。


    不可见的未来,似乎多了几分希望。


    在乌鸦笼罩之下的黑暗,真的能被他们这些来自各方势力的人划破吗,灰原哀不知道,在组织里长大的宫野志保也不知道。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心里这样期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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