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讲课和发财


    何洋匆匆的赶到会场时， 发现那个女的真的在台上讲课。


    “我们做产品的，要有产品思维，什么是产品思维， 我先解释一下…”


    “因为咱们国家起步晚，过去大部分工厂都只做计划内的产品，按指标生产、产品迭代慢得很，没形成市场化的产品思维。大部分工厂做产品只求结实耐用、能满足基础使用需求就行， 至于产品的外观设计、视觉观感， 还有使用上的便捷性、舒适性，甚至贴合用户实际需求进行功能优化，这些从前都是完全没考虑过的。”


    明明她这么年轻漂亮，但是气势很足，所有人都在认真听她讲，忘了她的美貌，只记得她在讲课，纷纷把重点记在小本本上。连何洋也忍不住听她讲， 甚至还有人录下来。


    “许老师，什么是产品功能优化？可以讲讲吗？”


    “产品功能优化的意思是在满足核心需求的产品，同质化的产品身上挖掘亮点，做市场差异化。举例， 之前何洋老师推荐厂家做的孙悟空鞋子，它就区别市面的普通鞋子，让孩子学会了辨别了左右，兼具了功能性和大众共同回忆的观赏性， 算是一种产品优化，一下就成为爆款。”


    何洋听到许烨夸自己，有些骄傲， 原来这女的这么崇拜自己，让她蹭自己的教室也不是不行，他继续在外面观看。


    “老师，可是我们不会优化产品怎么办？怎么学啊！”


    这话一出，现场全是爆笑声，他们要是会，也就不会面临破产困境，也不会来找何洋了。


    许烨也笑了：“没有人是万能的，看到产品就可以立马改造。这个涉及工业设计，需要集思广益，需要老板们给员工们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顿了顿，她声音一提：“各位厂长们，领导们。现在市面上同质化的产品越多，越是你们改革发展机会的好时机呀。员工也是厂里的财富！你们的员工天天和生产线和产品打交道，哪里需要改造，比你们还要了解。只要你们的员工稍微想出一个点子出来，立马可以打败同行。还需要求爷爷告奶奶的，到处高价找人吗？”


    台下观众反应很热烈，叽叽喳喳的在各种讨论，但是还是有人扯着嗓子喊，“许老师啊，你说的都很有道理啊，可是我们这些厂长僵化，管理僵化，我们的员工自然也僵化，我们不是没想过，用高奖金提高员工积极性想点子，但是基本上没什么用啊。”


    这点得到了大家的同意，这个办法根本没用，现场更热闹了。


    “大家听我说！”许烨咳了一声，把大家拉了回来：“这位厂长说的是一种情况，但是相信今天来到现场的领导都是有心要改变现状的，现在不是改制吗？与其等着他破产，不如你们重金向外求招啊。重金请产品经理！创意经理！销售经理！给股份给分红啊，只要能把你们厂子盘活，难道你们那些员工不乐意吗？还是他们都宁愿等着下岗，还是出去打零工呢？”


    “我的领导们！我们暂时比不上国外的产品，但是打败同行就可以了呀，这样的人才绝对不少，多少民营企业的老板都是从体制内走出来的。不止你们缺人才，事实上咱们很多厂里大学里都有这样的人才，他们也正需要找一份让自己发展成就的舞台。只要你们愿意敢敢敢干，愿意放手，还怕没有人来吗？”


    这话极巨震撼性，好像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也是他们从未想过，不敢想过的。或者想过，还是做不到。


    “许老师，我们做不到啊！那样的人才怎么会来我们这样的小厂！”杠精虽迟但到。


    下面又是一片轰笑声，大家听了许烨的话，内心其实都很火热，但是又害怕现实的骨干，许烨没辜负他们的期望，给了他们答案！


    “用你们都魄力！用你们都人格魅力！就问你们想不想改变！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用股份！用分红！用职位！连人家老婆孩子一起安排了！a级请不来，b级和c级还怕请不到吗！你们请到了人才，拿到了比市场上好的产品，还怕到银行贷不到款吗？”


    “办法总比困难多，想成功哪有躺着就来的，你们要行动起来！这个时代缺创业神话吗？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是在座的各位太多了，才给那些稍微一创新就能发财的人机会呀！难道你们不想在这个时代分一杯羹！”


    “许老师，你别说了！我们脸疼！”台下爆出比之前更大的哄笑声，掌声却拍得比之前还响。


    许烨说的话又震撼又有点想笑，不少人笑的没有形象，还有人手都要拍断了，一边扯着嗓子叫“许老师，你说的太好了！”


    现场气氛很是热烈，台下全是讨论声，台下几百号人，有些人听进去了，有些人没听进去，但是总有人已经在开始思考该怎么改制，怎么招人才，怎么引进人才了。


    远处的一个个羡慕的、眼红的目光望着王厂长。近处的都在和王厂长套近乎，一个个和他互相换名片。


    “王厂长，请她当顾问多少钱？你们是不是就是用分红和股份留住她的？”


    “王厂长，我们是xx服装厂的，以后单子做不完，找我们做代工啊！”


    王厂长心里也是七上八上的，既激动又忐忑，许烨的脑子里装的啥啊，这是一个高中生能该有的眼界吗？


    还有万香县的一些厂的代表，也纷纷和李书记套近乎，他们愿意众筹，回去一定要让她给他们讲课！


    许烨看着台下热闹的场景，头发还茂盛的人们，心里也是一片火热，这才是生机勃勃，旺盛的生命力啊。


    这些鸡汤放后世没用，但是在当下，多少人就是靠着这些鸡汤，付出行动，最后靠得摸爬滚打，卷出了一片天地。这也是当下正逢是时代改革的空窗上升期，遍地都是机会和舞台，是时代托举着这些敢闯的人成事，让他们一个个普通人变成时代的精英。


    而后世则相反，遍地都是精英人才，可那时候，全国历经三十年的全力内卷，再加上科技发展到瓶颈，全球都陷入停滞，向上的路只会更窄，内卷的赛道和门槛也会越来越高。


    现在大家拼的还是制造业、建筑业这些门槛低点的实业，往后，卷的就是计算机、AI、新能源、生物高科这些高精尖领域，拼的是技术、是资源、是看不见的硬门槛，普通人想上爬，自然也更难了。


    就在这时，何洋鼓着掌走了进来。


    “许老师啊！精彩！讲的真精彩啊！”


    台下的喧闹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盯着何洋，看他要做什么。


    “许老师说了这么多，有不有什么好点子想出给各位？我想大家不会舍不得那点钱和分红的。”


    下面的人一个个盼望的看着许烨，她比何洋更亲切，刚刚还愿意帮他们，替他们着


    想，看起来也很专业，她愿意吗？


    许烨笑得很无辜：“何洋老师，您实在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爱看书的人，对经济、企业发展都只是懂些皮毛而已。我能和各位厂长讲课，是靠的信息差，只要各位厂长和领导们多学习，假以时日就知道，我也就能糊弄外行人，对真正的企业家，我就是小鱼小虾。”


    “许老师，你说你小鱼小虾，也太谦虚了吧。你不是帮袜子厂厂长找到出路了吗？”下面观众抗议了起来。


    “真的。”许烨一本正经的说：“真的，我是人生路上有贵人，他教我，读书不能只读课本的知识。多看书，无论是历史、政治、经济，人文社科，还是科技前沿发展，用多维的眼光串联会很有意思，可以看到很多东西。”


    “我能教给你们的，就是做产品要有产品思维，做企业还要有前瞻性。通过历史、政策、科技，分析哪些行业是未来蓝海，哪些行业是夕阳行业。”


    “我知道，你今天说了，未来是信息的时代，一切围绕信息产业的行业，不管软件还是硬件，一定是赚钱的！”说话的是那位电子厂代表。


    “没错！未来就是信息时代！”许烨对对方肯定了一下，接着说：“现在，我们顺眼前的，我们如今改革开放，大到一台机床、汽车、小到一个螺丝钉，方方面面的东西都要进口。所以，作为厂长和企业家，你们嗅到了什么商机吗？”


    安静了一会，有个试探的问了一句：“商机就在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靠自己研发？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自己研发的替代进口的。”


    许烨点头，笑着说：“没错，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市场！人工低，汇率高，技术上还百分之八九十都是空白，在座的电子厂的、机械厂的、五金厂的、甚至服装厂、纺织厂、等等…这就是你们最好的时代呀！”


    再过30年，等华国卷王们，把华国变成全产业链的工业国后，把懂王的贸易战、科技战都打的没脾气。同时也把国内和国外一起卷死，卷的全世界同行都怨声哀悼的，哪有现在这么多漏给大家捡。然后，无数人怀念现在，只要努力就会有希望。


    “说的容易，做的难啊，我们……”不少人抱怨道，觉得这只是纸上谈兵嘛，他们要是有这本事，早就逆风翻盘了，


    许烨心累，她现在竟然有点理解何洋为什么收费贵了，舍得给花大钱的，确实才是意愿改变的，越穷越没钱就越喜欢抱怨，不想去动脑筋，只想当伸手党。


    “现场有帮电视机厂做零配件代工的吗？”许烨问了一句。


    还是那位电子厂的年轻代表弱弱的站了起来，“我们有给电视机厂零配件做代工的。”


    “做电视机配件的安彩集团，今年花了五千万美金买了九条美利坚落后的玻壳生产线！他们当年也是贷款买的小日子落后的生产线换技术，即使是落后技术，也是咱们当时没有的。至于今年买得落后技术，对于我们依然是相当于升级迭代。”


    等许烨一口气说完，现场都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都被震惊住了。五千万！还是美金！谁不眼热！现在他们都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惭愧感，为什么这些人的头脑就这么聪明？可以发现先机？


    小代表愣了一下，“所以你说的市场先机，就是用自己的东西替代进口的技术？我们小企业也可以跟着学吗？”


    “为什么不能？这只是其中一条路子，还有你们电子厂也可以买一些进口的电子配件，比如电路板的核心部件回来彻底拆解、测绘、再试着还原，积累了技术，打败了同行，还怕工厂做不大吗？”


    “这些路子都是美利坚和小日子走过的，美利坚当年模仿欧洲，小日子模仿美利坚。现在我们也一样可以。安彩可以从当年的小厂做到现在的，可以买5，000万美金机器的大厂。难道你们只要想，也不会一辈子只能做小厂。”


    许烨勾起嘴角：“在百分之八九十的零配件和工业品都要靠进口的情况下，这么大一片空白市场。你们不做，有的是企业做，全国10多亿人口，最不缺的就是人。大浪淘沙，未来一定会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小代表心里一片火热，他自己就是今年电子专业毕业的，他回父亲待的电子厂，不就是为了改革救厂吗？他从小就爱拆解这些电子产品，为什么现在不可以呢？许烨说了这么多，许多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火热又难受，火热是觉得市场机会确实挺多点，难受是一想到自己的无能，就没有办法参与这种填补市场空白的机会，实在是太窝囊了。


    “好了，现在你们明白了吧？看起来到处都在破产，工人到处没工作，实际上一切都在百业待兴！这是一个合格的企业家应该看到的东西。”


    一个个低着头，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但是已经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多读书，多看报。


    “还记得我们国家的国策吗？就是完成4个现代化，工业化就是现代化的一环。凡是用现代工业制造做出来的产品都叫做工业品。小到一个梳子、一件衣服、大到一个机器，一架飞机。所有的工业品都是经济上的一环，所有做工业品的人都是经济上的一环。现在，你跳出来，用上帝视角看世界，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这是这个时代再邀请我们参与经济建设的盛会啊！有人脑子好的人会加入，甚至会发财。没本事的人会被时代抛弃。”有人高喊道，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许烨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了，她也是重生了一遍，才知道属于这个时代的机遇。她似乎也有点傲慢。你看处于这个时代的人，知道怎么做才能赚钱，却因为自己无能为力而哭泣。在后世自媒体红利的时代，大家也都知道做个自媒体赚钱，没能力的人一样却无能为力。


    “别哭了，没出息。”有人突然说道：“人家许老师已经从产品思维，到怎么高薪挖人，到怎么教你找产业，掰开了，揉碎了，说给大家听，不是听你们说晦气话的。”


    “师父领进门，徒弟靠个人，我就不信在场的都是傻子！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心得吗？”


    有一人突然喊了起来：“道理我们懂了，现在我们能请许老师当我们的产品开发顾问吗？老师开个价，我们一个厂请不起许老师，但是在场同样的厂可以联合一起凑钱请许老师想产品啊！既然市场像许老师说的那么大，为什么我们一个市的不能资源共享一块做呢？有不有五金厂的，咱们聚一下凑人头，一起发财啊！”


    在这个的影响下，其他人也找到了灵感，“就是，许老师，能者多劳，还是您帮我们想想产品吧？我们电子厂的愿意集资给钱！愿意给分红！”


    “许老师，同意了吧！你都帮了袜子厂了，我们服装厂也一起帮了吧！”


    大家都笑了起来，嘻嘻哈哈的，老师说的很好，特别棒！但是他们就是没本事啊，高薪挖人，这不是有现成的，有羊毛不薅是傻瓜。至于为什么不找何洋，可能是一开始，许烨就帮助他们，让他们觉得有安全感。


    许烨：“……”


    本来想来薅羊毛的是她，这些人怎么回事？小聪明一个个都耍到她头上了？她一个人也不是万能的啊。


    何洋：“……”不是，你们当我不存在吗？


    许烨拿起话筒说话：“承蒙各位厚爱，我真的只是对企业发展懂些皮毛，产品上性能和工业设计，我也外行。我顶多在审美上有些心得，所以才能帮袜子厂和军服厂出主意。”


    她是知道的不少，她原先也想通过想点子薅羊毛，但是也不能太过分，设计设计衣服差不多得了。她只是一个高中生，就算用看书多，所以眼光超前遮掩过去，也不能是万能的。况且，她也不是万能的。


    “那你还有别的产品外观设计让我们试试吗？”有人问道。


    许烨也不想自己白跑一趟，也不想他们都没有收获，“但是，我确实有个点子可以卖给电子


    厂和五金厂，你们双方一起协商一下，看看多少厂加入，这个绝对市面上没有的，一出来确实可以先占领全国市场的。我吃完饭，会在一楼大厅等你们。”


    这下电子厂和五金厂的轰动了，他们太幸运了！


    许烨跟着许梅、李书记、王厂长和袜子厂厂长一起出了大厅，去三楼包厢吃饭。


    在场的其他人有些失望，不过他们今天已经够受益匪浅了，打开了很多新世界的大门，也不算完全毫无收获。


    何洋有些生气，但是好歹没挖他的大客户，都是一些穷鬼拼单。也不完全算来跟他唱对台戏拆台的，这让他有些满意。


    但是，今天不知道见了什么鬼，来找他要销路的，都说要跟他签保底合同，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那不是丢他的人太掉价了吗？


    “什么？你要我给你签保底合同？”何洋双手抱怀，冷冷的看着这个原本要找他做出口代工的罐头厂长说道，“如果你信不过我，可以不用来找我。”


    罐头厂厂长牢记许烨的话，并没有在意，只是跟他说。“老师，你问我要十万介绍费。可是，我们的利润都没有这么多。”


    ……


    而许烨她刚进酒店的包厢里，李书记他们就开始三堂会审的模样了。


    “小许，你快点说说，你怎么会这么多东西！”李书记一脸欣喜又复杂的情绪。


    “烨儿，你真的太优秀了！”许梅高兴的合不拢嘴。


    很显然，在场的人都对许烨今天的表现感觉到很欣喜，也很震惊，还非常好奇。袜子厂厂长不敢吭声，他就像一个拖油瓶。


    许烨笑了下，开始胡诌：“这些都是看书看的呀，之前有个想追我的朋友去国外了，是他那个时候引导我的，那时候开始，我就对经济、政治，历史等感兴趣。后来又看了不少管理的书。最近看的《竞争战略》《速十倍时代》等。反正当你上帝视角看，把所有发生的串联一块看，发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李书记和王厂长相信了，许烨就是一个爱看书，爱思考的聪明孩子。


    “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许梅眨着眼睛。


    “有点复杂，一时说不清。反正现在格局是二战后的格局延续。战争其实并未结束，只是苏美冷战结束了而已。未来等我们不在愿意只做衣服的时候，还会有各种新的形式战争。”


    “梅姐，快点把裤子给王厂长看看吧。”许烨觉得那个话题太宏观了，真扯要没完了。


    许烨终于拿出了她画的工装裤和许梅做的实物裤给王厂长看。


    王厂长很震撼，他在手里的裤子和她的脸不断的来回看，许烨说她审美好是真的。


    他激动地抖着手：“小许，你怎么这么厉害！这裤子我从来没见过，但是我相信，绝对会卖爆啊！不但能帮我去库存，还能继续做这种新裤子呢！伯伯我也给你一条裤子一块钱的提成！”


    驻港那些布料起码能做20万条这样的裤子，军服厂必须要大招工，才能赶完。


    李书记也很震动：“小许，你怎么什么都懂啊！连设计都这么好看！”


    “呵呵。”许烨实话实说道：“这个裤子并不是我设计的，这个裤子是今年纽约时装周上的裤子，杂志上也有的，我只是模仿了他的风格，重新设计的而已。”


    “难怪，这么好看！”


    “那王伯伯，你后悔承诺给我这么高的提成了吗？”许烨问道。


    “怎么会！”王厂长立马摇头。认真的说：“如果不是你，我们厂哪里要的回那五十万，几百万的贷款也会打水漂。所有一切都多亏了你！”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袜子厂厂长，“你按小许的办法做十万双袜子，我们厂也包了！到时候你们赚钱了，就可以买机器做漂亮袜子卖了！”


    “好，”一直装鹌鹑的袜子厂厂长终于激动的要哭了，他今天运气太好了，他哆哆嗦嗦的拿出五千块给许烨：“我们厂小，这个给你，不要嫌弃。”


    许烨接过钱，又拿出一些她设计的衣服图递给王厂长，王厂长正想让许烨继续设计一些新款呢，没想到她早有准备。


    “啊！这……”王厂长想的是，以后他们厂的新款来源不愁了——


    作者有话说：卡文卡出翔了，修了一晚上。


    第22章 炸翻天了


    “小许， 你审美就是好啊！我们厂的设计师可设计不出这么好看的衣服。”


    “本来就想让你多设计几件，没想到你一下提前准备了。”


    许烨给王厂长设计的是夏款，服装厂做衣服都是提前就要做的， 夏天的短衣短裤和裙子。两个系列，一种非常文艺风小清新森女风、一种是多巴胺淑女风，两个系列，是千禧年白领和小镇女生喜欢的类型。


    她连销售策划书都没来得及出示， 王厂长就已经欣然接受了她的设计图纸。


    “点菜， 点菜。”解决了积压布料的问题，王厂长心情舒畅，挥手招呼服务员过来。


    “随便吃点就行，大家都累了。”众人没什么精力细细挑选，都表示随意。


    最后王厂长让服务员推荐，报了六个菜。


    “王厂长，您真觉得这设计好看？不怕卖不出去吗？”许烨没想到王厂长这么轻率。


    王厂长笑呵呵地说：“等样衣做好，请你来当模特， 往服装店里一贴海报，还愁卖不出去？”


    末了。他还加了一句：“我现在是不是很有进步！点子不错吧？”


    面对王厂长一副你快来夸我的表情，许烨一时无言以对。


    许梅跟捧场的说道：“王厂长，你眼光真好。我们在广东打工的时候， 服装店小卡片上模特穿的好看的款，就卖的特别好。”


    许烨还是递过了策划书，王厂长接过，看了惊为天人。


    他嘴里时不时念着：“森林田园风， 用莫兰迪、大地热、淡蓝色、碎花、格纹、纯色等元素，营造慵懒随性的森系氛围，布料需要垂坠感。客户目标， 20到35岁，女大学生、白领为主。精品专卖店和商场为主，零售价格80到300……”


    “多巴胺淑女风，采用冰丝、雪纺、醋酸等轻薄布料，以短款收腰裙、鱼尾裙、泡泡袖连衣裙为主，强调腰线，色彩选用亮黄、玫红、宝蓝、薄荷绿等高饱和色，…客户目标：14到25，中学生、女大学生、小镇女生。零售价50到200。……”


    “工装裤，潮流复古板裤，搭配宽松随性，多口袋实用，崇尚个性。目标群体12到25的中学生和年轻人群体。售价40到100……”


    越看到后面他越吃惊，猛地一拍桌子，抬头看许烨的眼神都变了：“这夏款女装你是要成立一个品牌线？还有直营和加盟是什么情况？这个品牌的名字怎么读？英语读“扣扣”还是“考考”？我们厂有这个能力？”


    许烨点头，她眼里有点无奈，耐心解释道：“王厂长，你知道“艾格”这个牌子吗？这个法国牌子今年刚刚在国内开的少女装副线，均价格二三百，针对的就是城市女大学生和都市丽人！你可以买本时尚杂志看下，他们家的衣服一般都会出现在时尚杂志上面，和我的设计对比一下，就知道我设计的并不会差。”


    “我现在做的这个品牌线就是对标“艾格”的，品牌名叫【CoCo】，为什么叫英文，因为现在国家刚开放，


    一切向西看，你想卖的起价格，就得起一个洋名。军服厂改制，就不能一直帮人代工，或者做低利润的小牌子。”


    千禧年，工资没涨多少的情况下，谁没穿过几件“艾格”、“淑女屋”、“歌莉娅”？至于“阿依莲”实在是有点粉嫩的过分，许烨有点不适应。


    厂长听到是对标法国品牌，他眼睛一亮，立马觉得方案很好，可是他对女装不了解，还是有些忐忑。


    “小许，我对这个不了解，卖品牌女装，还要去大城市开店，我们厂一直供货部队，供批发市场卖的也是劳保服，对这个没多少了解？还有直营和加盟这个模式，也是国外学来的吗？看起来要投入不少。”


    “是国外品牌的策略，麦当劳知道吧，他采用的就是直营和加盟，它加盟费就要200多万。现在国内也没有正经的女装品牌连锁定位，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咱们第一个，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咱们要第一个占领这个市场！”


    “而且现在买铺投入只会是最低成本的，因为随着未来经济的上涨，不管是房价、物价，它的成本只会越来越高，如果你不买店铺的话，房租只会越来越贵，到时候再买，那些资产会变成企业的负累。你看麦当劳在咱们国内开连锁，他所有的店能买就买，不能买就签长租，甚至他通过长租约再转租给加盟商，加盟商还得认命老老实实的交市场的浮动租金。”


    李书记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那这个麦当劳他这到底是做餐饮，还是在搞房地产呀？”


    许烨笑了一下：“人家资本国家早就经历过资本市场的经济变化，自然知道咱们国家潜力多大，做生意开店，顺便还能炒房，何乐而不为。”


    王厂长也有些眼热，这个加盟形式也太棒了，他看许烨的眼神更慎重了，他认真道：“这个策划书和设计稿，我都要拿回去和厂里开会，只给你提成肯定不够的，你出了一份这么完整的策划书，以后肯定需要你全程跟踪，必须回去商量一下给你多少股份！”


    他笑了一下：“也必须把你这个会设计、懂管理的财神爷抓厂里，不然老天爷都得怪我，给我喂饭给我吃都抓不到。


    许烨微笑算是默认答应，她帮军服厂只是缘分碰到率性而为，军服厂愿意给她股份，她当然接着。


    王厂长这个时候哪里会知道，服装厂的人和他不是铁板一块，并不全是愿意支持他的。


    李书记好奇的把许烨的策划书看了一遍，然后震惊的看着许烨：“不愧是状元苗子，你这是吃了多少管理书和经营的书啊！”


    许烨谦虚道：“一般一般，就几百本吧。”


    她前世确实看不少，一开始看这些都是跟着顾琛看的，后来她毕业进罐头厂，也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升职加薪，又看了不少职场书。


    后来，她也把自己学到的讲给女儿听，她爸爸也让她去公司实习准备培养她，可惜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被陆家人洗脑的，满脑子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时，许梅的夸奖打断了许烨的回忆：“妹妹确实对什么都感兴趣，好像什么都知道。她那天还带我去，本来要买一本登纽约时装周的时尚杂志，但这本是海外的，小县城没得卖。”


    李书记他们点头，心里想着幸好那个男生的没把许烨拐去国外，不然他们县里损失了一个大人才呀。


    袜子厂厂长心里也暗暗道：以后还是得抱王厂长和许老师大腿，这批订单做完了，买了新机器，还得继续给他们供袜子。


    “小许不愧是状元苗子，她就是天生早慧，她干什么都能成功。”李书记有些为难的提问，“小许啊，刚才县里好几家企业都希望请你去讲课，你怎么看。唉，县里倒闭的厂越来越多，我们这些老脑筋也不知道怎么帮忙，还得指望你一个小姑娘。”


    许烨摇摇头：“今天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现在国营小企业的问题，无非是缺资金、缺技术、缺人才，也缺销路。”


    “现在的情况就是不破不立，不是每个厂都非要抢救。国企的厂不用我说，书记，王伯伯你们也知道，人事臃肿、人浮于事就是一个大问题，加上机构层级冗余，企业的负担太重。如果不进行改革的话，我就算出一个点子，也是救得了一时，也救不了一世。”


    用大白话说就是国营企业吃大锅饭的太多了能，只要是厂部员工子弟，哪怕初中没毕业，也是塞就塞，这叫接班。干得优秀不一定会被提拔，干得再坏也不会被辞退，不到五十就能退休领养老金。有些工厂旗下还有医院、学校，都是为企业员工服务的，基本上不怎么赚钱，还要吸血。这些工厂没被市场经济冲击的时候，员工是最幸福的，一旦被冲击，不管沉人员还是医院、学校都是工厂的拖累。


    她看向王厂长：“军服厂属于县里比较大的厂，他里面也有同样有这些问题。说实话，我今天拿出这个策划书和设计，本来也只是打算做一锤子买卖，毕竟我还是学生，我以后估计从事搞科研相关。”


    王厂长忙是讨好的赔笑：“小许啊，送佛送到西，你都已经给我们厂出谋划策了，以后你肯定是技术股东，分红少不了你的，后续你要持续跟踪啊。还是能者多劳点，帮帮忙吧。”


    李书记觉得有些饿了，他端起一杯水喝了起来，疲惫道：“他们都等着我们救，我们财政也没钱，到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不知道你说的经济起飞那一天，还要等多久。”


    许烨淡定的安慰李书记：“不用这么悲观，你忘了我刚刚跟外面那些人说了什么话吗？让他们五金厂和电子厂都整合一下，让他们下午来找我，我会让他们做一种产品，咱们县的五金厂和电子厂根本做不完，必须要联合整个市的，可能做一年都做不完。”


    “什么产品整个市做一年都做不完？”李书记一口水喷了出来，急的都快要跳起来了！做一年做不完的产品，这绝对能撬动整个行业的格局。能盘活全市的五金、电子厂。重点是主意是他们县的小许想的，小许是他带过来的，不能让别人吃摘果子！


    许烨憋笑：“书记，您先别急。我这就给您送业绩。我准备让他们做的是带开关按钮和带防水盖的插电板，这是市面上没有的创新，这是刚需，咱们注册一个专利。您现在就给市里打电话，让市里牵个头，把市里五金厂和电子厂整合一起，做电路的、做铜片的，都要统一标准，最后再统一一个牌子，比如万州电器，……、”


    李书记蹭的站了起来，攥着拳直拍大腿：“我的姑奶奶呀！你怎么才说啊！……要急死我了！我先走了…”


    话落，他转身就往包厢外面冲，脚步又急又快，嘴里低低嘟哝着，“真是我姑奶奶啊，幸好我今天来了，幸好来了……”


    李书记走后，包厢里安静极了，袜子厂厂长、王厂长还有许梅，都用一种说不出的奇怪眼神看着她，或者说还带一丝崇敬，又有种不可说明的诡异感。


    “我脸上有花吗？”许烨摸摸脸。


    “这就是天才和凡人的差别吗？你随便想的一个点子，就能撬动整个市五金厂和电子厂的行业。你知道这是多爆炸的消息吗？你还说的那么风轻云淡，你要吓死我们了！”袜子厂厂长心有余悸的说道。


    王厂长也连连点头，满脸感慨：“你是不知道，之前市里、县里为了招商引资，多少人跑到广东找老乡打感情牌，人家但凡愿意来，不管要地要政策，啥都敢给。结果那些人只会，衣锦还乡秀一把，还把招商部的耍的团团转。”


    “可你倒好，随口一个点子，就能把整个市的相关产业全拧到一块儿，到时候靠着这个插线板的爆款做引子，先做成全市五金电子配套产业集群，再往小家电、低压电器上延，咱这片区直接就能成全省乃至全国的低压电器生产基地！你知道这能带动多少产业链？是多大的政绩吗？”


    王厂长说完反应过来了，许烨对这事平淡的过分  ，他有点一言难尽的表情：“你怎么这么淡定？我说的这些你不可能想不到，你怎么这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这么随意的对待？”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加重，还带着一点无语的控诉。


    许烨讪笑：“我在外面和他们说点子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我一进包厢，不是第一时间就在跟你说军服厂的事吗？等说完这些，我才想到要和李书记说这个事，但是当时已经说都说晚了…其实也不算晚是吧。”


    王厂长：“……”感情是我耽搁书记和县里大事了。


    “说的是你的态度问题。”王厂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袜子厂厂长不敢吭声，许梅认真听完王厂长的话，对着妹妹更加佩服了！她今天来学习真是学习对了。


    这时，服务员进来上菜了，紧张的气氛才松弛了一点。


    不过，李书记那边可松弛不了一点，他一个电话，瞬间让市政府的领导们都行动了起来。


    等许烨吃完饭和大家下楼，大厅里乌泱泱的坐了上百号人，这次参加何洋演讲的电子厂加五金厂的代表一共来了一百多号，其中那种五金厂小企业是最多的，现在他们都聚集在大厅等许烨的消息。


    “许老师！”


    众人见他出来了，一个个都站了起来，看到她有些忐忑，因为万香县的李书记让万香县的电子厂曾厂长带着他们在这里等他，说待会儿市里领导们都要过来。


    泰光的小代表快步冲到许烨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认真：“许老师，你们万香县的李书记让我们在这等您呢！他说待会儿市领导都会过来，要专门开一个五金电子产业联合推进会，让大家一起讨论这事！”


    这次虽然来的不是全市的电子厂和五金厂，但是最主要的大一点的电子厂和五金厂的代表都来了，剩下没有来的那些小的，也不会影响到什么，因为他们听到风声说，可能会合并一些厂，这对那些没来的小企业来说是好事。


    许烨点头，淡淡的说：“那个方法我已经跟李书记说了，到时候你们一起开会详谈吧，记得要申请专利。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做，我就出个点子而已，帮不上太多忙，我现在就要跟王厂长他们回去了。”


    “啊？你不等领导他们过来吗？再说我们还没有跟您说股份和分红的事呢。”小代表有些失望。


    “那你们商量的怎么样？”许烨表情平静的让人诧异。


    一旁等着的没说上话，万香县的曾厂长连忙给了许烨一个报纸包着的钱砖：“这里面有3万块钱是我们先凑的，虽然不知道您出的是什么点子，但是李书记这么重视，应该是非常厉害的点子，我们愿意按1‰的提成给您，您看可以吗？”


    一个插座也就是两三块钱，1000块钱给一块已经很不错了。许烨这辈子都不会缺钱，她对赚钱有兴趣，但是也不会较真。


    “可以。”许烨接过钱也没清点，点头答应。


    “可以的话，我们到时候拿合同去哪里联系您？”曾厂长松了一口气，许烨挺好说话的。


    许烨看了一眼王厂长，他无奈的兼职了一下她的秘书，给对方一张名片：“打我电话。我到时候联系小许。”


    曾厂长高兴的收下，然后许烨带着许梅跟着王厂长上他的车，往万香县回去了。


    “她？她就这么走了？”小代表一脸失落。


    “这就是高人吧。高人想点子和吃饭喝水一样，才会…”曾厂长感慨道。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小代表补充道。


    “许烨人呢？她还没下来吗？”


    突然一道声音穿/插进来，他们回头一看，是李书记，旁边还跟着了一串领导。


    “许烨是许老师吗？”小代表忐忑回答：“她刚刚走了。”


    “什么？”李书记要被许烨给气死，她怎么这么不当回事！平时看着挺靠谱的人，居然干这么不着调的事！


    “你们怎么不把她拦下来呀？应该跟我们一起开个会呀，还要让领导见一下她呀！”李书记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的。


    小代表看着那些领导一个个面面相觑，他试着回答道：“可能就是不太好意思见这么多领导吧？她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让我们记得申请专利，她说她已经把点子全部都跟你说了，所以她就回去了。”


    李书记：“……”


    市里的领导忙说：“算了，也许真是我们人太多吓到她了呢？你们县五金电子产业园马上要建，以后有的是机会见。”


    许烨这边，王书记一边开车一边对许烨也很无语：“我虽然认识你的时间不长，但是我觉得你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居然怕见领导。”


    “我不怕见他们，我怕应酬。”许烨笑了笑。


    “你一个小丫头，让你应酬啥，估计老李也没和他们说，你还是高中生的事。不然，按我在体制内多年的经验，高低会给你一个人大代表的名额，然后给你奖励五万块钱，再杰出青年，科技创新带头人。这次肯定会在咱们县搞一个五金电子产业园，到时候还会让你去剪彩。”王厂长一一分析道。


    “哈哈哈……”许烨忍不住笑出声，这种体验想想就有意思。


    “别笑，对你考大学有好处，不过你是状元苗子，所以对你是鸡肋。但是，如果你大学毕业后走仕途，这些都是你的履历。”


    “如果知道出主意的是学生呢？我妹妹是不是一毕业就能当官？”许梅连忙好奇的问了两个问题。


    “大概会给个市青少年科技创新带头人市三好学生标兵？给称号，再奖钱？差不多的路子，只是人大代表不好给了。”王厂长先回答了是学生的问题，再回答仕途的问题：“哪有那么容易当官，但是肯定不会浪费她的才华，一定会重用她，升官肯定是铁板钉钉的。”


    “我妹妹这么聪明，只要想当官，一定能当大官，还能在地方做实事的那种官。”许梅认真说道。


    王厂长点头，他看从后视镜向冷脸的许烨，老天爷到底给她关了一扇什么窗，怎么可以这么偏心。


    “小许，要不你明天来县里，我接你去我们厂一起开会，毕竟工装服和女装线都是你搞出来的，你以后还会是重要股东。”


    许烨点头，军服厂的事，她寒假就得全捋顺。她哪里知道明天的会议并不顺呢？


    到万香县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王书记一路开车送她们回村，许烨不想太高调，直接让他在村外面把她们放了下来。


    两人目送王书记离开，许梅抱着许烨胳膊说，“明天的会议，我也一块去吧，我当你的秘书，跟你一块见面太有意思了。”


    许烨说好答应了。


    “快点回去看看，你今天赚了多少钱吧！”


    “一共收到三万八，另外还有三笔钱，一笔服装厂的那五十万的奖励费，一笔是揭穿骗子县里要奖的钱，还有这次给市里出的点子钱，王厂长说估计还有五万。”


    “这是知识改变命运吗？我以后也要天天看书！”


    而市里那边把五金厂电子集群会议第一阶段开了一下午结束的领导们，听到李书记汇报，主导这一切都是一个高中女生搞出来的后，都一脸疯了般的眼神看李书记。


    可是，周围所有人，一口一个许老师，那一脸崇拜的模样，都帮李书记


    证实了，他说的是真的，真的有这样一个人，不但给他们上了一上午的课，还给他们出谋划策！这些人还自称自己是许氏门徒！


    只是这些人还都不知道自己被蒙在鼓里，给他们上课的不是企业家，也不是大学教授，就是一个看书看多了，爱思考的高中生！


    等等，她叫许烨？那个联考把市里第一名抢走的高中生？


    就因为她是天才？所以她能干常人不能干的事？


    许烨不知道自己干的事，把市里差点炸翻了，但是一个个干劲十足！电子五金专项小组马上成立！要钱，给！要人，给！要政策，给！借着这波势头，一定要趁着这次机会，把万州市电子小商品做大做强！做成标志！


    第23章 就问你是不是神转折


    第二天清晨， 一辆拖拉机在乡间小路上“突突”地摇晃着驶向镇上，最终停在镇口。两个妙龄少女从车斗里跳下来，正是许烨和许梅。


    两人下车就往车站跑， 昨天王厂长送她们回来，自行车停在镇上没骑回家，两人只能搭了别人的顺风拖拉机来镇上。


    又一番舟车劳顿，两人终于赶到了县城。一出车站， 就看见王厂长的吉普车已经停在路边。他开着车窗， 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地抽着烟，与昨天那副意气风发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截然不同。


    许烨她们走到车边，王厂长仍深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没注意到两人。


    “王厂长？”许烨轻声唤道。


    王厂长这才回过神，看见许烨和许梅两姐妹，神情稍稍缓和了些，招手让她们上车。


    “怎么了？”许烨坐进车里， 关心地问。


    王厂长苦笑了一下：“出了点可大可小的问题。你也知道，这次厂里被骗造成的损失跟我有关系。我本来想着今天能给大家一个交代，也算弥补我的过错。可谁知道……他们今天把市里轻工局、国资局，还有部队的政委都请来了。”


    他顿了顿， 声音沉了下去：“今天这不像是解决问题，倒像是我的审判大会。”


    许烨一听就明白了。军服厂之前被骗走五十万，虽然后来追了回来了。可还有价值几百万的积压布匹堆在仓库里，这都是他当厂长拍板决定进的货， 责任自然得由他来担。


    原本她帮厂长想好了解决办法，但那些人会不会相信她、能不能接受她的方案是一个问题。从头到尾，真正把她当作救命稻草的， 其实只有王厂长一个人。今天的会议到底会走向什么方向，谁也说不准。


    而且这里面可能涉及复杂的局面，果然就听见王厂长一边开车，一边沉沉开口：“我今天我会把你说的工装裤方案在会上讲，要麻烦小许陈述一遍。我当不当这个厂长都无所谓。但是，那批积压布的问题必须解决。有市里的领导在，他们也不会赖掉你的功劳和提成。”


    他顿了一下，又斟酌道：“关于另外打造一个少女牌连锁女装这个方案，咱们先别提。看他们态度咋样，那些人不一定愿意接受，最后不管谁当厂长、谁管事，都必须给你最大的尊重和好处。”


    他说得坦率，甚至有些掏心掏肺。或许王厂长也有自己的考量，但这一刻，话里话外确是实实在在的交代。


    许烨神情平静，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许梅则小心翼翼的开口：“可是王厂长啊？你就不能将功补过吗？小烨子的衣服都设计的这么漂亮，那些人都这么不识货吗？”


    王厂长暼了她一眼，解释给两人听：“今天的结果会如何我也不好说。小许的能力没得说，今天的事主要还是在我，是人都有上进心，毕竟我犯了这么大的错，谁不想上来顶我的位置？我们书记是保守的，早在厂子要改制前，他就已经有地方要接收他了，他现在求的是稳。至于其他的干部怎么想的，我就猜不到了。”


    “啊？”许梅一脸问号，还是不理解的问，“可是你们厂已经这样了，如果你没把事情解决了，顶你的位置有什么用？”


    “傻丫头，这是正科级干部，编制和话语权都在，再烂也有的是人抢着要。哪怕厂真倒闭了，他调职也是正科级的。”


    九八年，政企没还没分离，副科级和正科级是天然之别，调岗的位置都是天壤之别。


    许梅似懂非懂地抿了抿嘴，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吉普车碾过水泥路的沙沙声，伴着王厂长眉间化不开的凝重，朝着军服厂的方向驶去。


    吉普车在军服厂的办公楼停下，楼前的老槐树早就光秃秃的戳着天，透着几分萧索。王厂长深吸一口气，对许烨和许梅叮嘱：“待会儿进了会议室，咱们见机行事。现在我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们可能会因为我针对你，我会帮你说他们。”


    许烨微微勾唇，眼里不但没有怯意和紧张，还有心情和王厂长开玩笑：“可能没这么严重，我就是一个学生，我又不是干部，谁惹我，我比你还能喷。”


    王厂长听许烨这样一说，忍不住笑了，小许有时候可不就是胆子大，还有点顽皮。两人意会的一笑，让原本很是紧张的许梅都轻松了下来。


    三人上楼梯，楼道里静得出奇，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回响，路过的办公室门都虚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职工探头探脑的身影。


    会议室在二楼尽头，红木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谈话声。王厂长推开门，会议室的暖气和茶水味迎面而来。


    长条会议桌边早就坐满了干部，许烨扫了一眼，满目多是深色中山装和黑夹克，唯一穿着军装的那位坐得笔挺，肩章端正，应该就是部队来的政委。他旁边坐着的，还有几位穿着不是偏干部的衣服，应该是这次参加会议的员工代表。


    会议室里原本的低语，在他们进门时骤然一静。所有带着审视的、探究的、严肃的目光，齐刷刷落了过来，再看到王厂长身边两个小姑娘时，纷纷露出错愕道的神情。


    “王厂长，今天的会议严肃，还有市里的各位领导也来了，你这是？”袁副厂长眼神带着审视和质疑，率先发问道。


    王厂长抬步走向会议桌尾多余的几个空位置停下，示意许烨和许梅待会坐他旁边，他才和大家解释道：“各位领导和同事同仁，早上好，这两位是这次在县里揭破张丽杰诈骗案的许烨和许梅姐妹，还有一位陈浩同学没来。不过，我今天请她们来的原因是，等一下需要请许烨同志帮我们陈述一下，看她是如何帮我们解决积压布问题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神情更加严肃，眉头皱得也更紧了。许烨看得出来，有人眼里都是幸灾乐祸的，嘴角都压不住。


    “原来是帮我们挽回损失的小英雄？我是厂里的方书记，代表厂里欢迎你们的到来。”一位头发有点发白的中年男，他神情稍微缓和的解释道：“早该请你们来了，公安那边昨天把被骗的钱还回来了，待会散会就让财务发给你们。”


    “方书记好。”许烨和许梅向他点头问好，许烨捕捉到刚才那位幸灾乐祸的长眼男人，朝着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男人快速地使了一个眼神。


    很快，那位穿着黑衣服的年轻男人义正言辞的说道：“王厂长，揭破骗子的小英雄我们应该感谢，但是一码归一码，我作为员工代表出席会议，你因为亲信骗子让厂里造成的损失，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会的。”王厂长点头，开始发言：“十天前，县里来了一位自称京城杨将军的小女儿，同时还是退伍老兵基金会的副主任杨扬女士，真实身份是流窜骗子张丽杰，是我亲自接待的她。在听到她要帮厂里承接驻港军服的单后，我完全没有怀疑的相信了她，给厂里造成了几百万的损失。这是我全责，我愿意接受组织的调查和上面给的处份！”


    其实这位张丽杰，先是去县里行骗取得了县领导的信任，再由领导们引荐给王厂长。王厂长压根没料到县里的工作会如此粗心和随意，完全没对她的身份做过正规调查。到了他这一环，自然也轻易上了当，厂里上下更是没人怀疑过张丽杰的身份。要给五十万好处费、贷几百万的原材料，这事是


    厂里全体干部一起商量通过的，但他终究是厂长，全程都是他出面接待、牵头操办，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这些事厂里人心里都清楚，王厂长失职一方面，也是有些运气不好被连累的关系，不能全怪他。所以后来他说自己有办法解决厂里的布匹积压问题，大家都一直等着他拿出方案。可偏偏有人把这事捅到了市里轻工局、国资委，还有部队政委那里。这次三位领导过来，就是专程了解情况的，必要时，还是会把他带走接受调查。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不过，我今天不是来单纯做案情陈述的，我带来了能解决问题的方案，还有能落地这个方案的人。”


    他在众人的疑惑下，指着旁边的许烨说：“这位是许烨同志，她基于这批专用布料的特性，设计出了一款适合市场的工装裤，不仅能把所有积压布料全部消化，还能为厂里创造收益。接下来，我想请许烨同志给各位领导详细汇报这个方案。”


    许烨见到她对面的一位领导冲她点头，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几条许梅做的工装裤展示给大家看。


    “各位领导好，大家请看我手里的裤子和裙子，这条军绿色的是男款、这条黑色的是女款，这条藏青色的是裙子。他们的特性，我相信大家也看到了，布料和军服厂的布料是差不多的，一样的耐磨、质地偏硬。”


    许烨一边说，一边把裤子传下去，让领导们仔细查看。


    “这种款式叫“工装裤”，是今年纽约时装周的设计师们设计出来的新款潮流裤。这种布料做成现在市面上的普通裤子可能不受年轻人喜欢，但是做成这样的工装裤，不管是它利落随性的款式、带着自由潇洒的风格，一定会受年轻人喜欢。”


    裤子在众人手中传递，有人拎起腰身打量版型，有人捏了捏面料，还有人翻看那几个显眼的大口袋。原本面容严肃的领导们，不少露出欣喜的面容，表情松动了许多。看起来怪模怪样的，还有点好看，说不定真的可以呢？


    轻工局的朱局长和国资委的肖主任凑近低声交流了几句，朱局长抬起头来说：“这裤子看起来有点意思。如果能卖出去，也算能将功补过。”


    袁副厂长心里急死了，把王厂长拉下来铁板钉钉的事，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会设计衣服的女的，她也太多管闲事了。他咬咬牙，给了其中一个代表眼神暗示。


    那人接到暗示，他立马站了起来：“做成裤子又如何？这裤子怪模怪样的，市场就一定会接受它吗？外国人喜欢的，我们华国人就会喜欢吗？再说咱们的驻港军服布料本来就贵，成本也比普通裤子贵，你卖的贵，万一卖不出去，不就又砸在手里了吗？”


    接着，会议室响起了迎合他的讨论声：“我觉得牛代表说的不无道理，这次我们还是谨慎一点吧，不能再一时冲动，上次就是因为头脑发热，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了！”


    “我看咱们厂里平时做的衣服也挺好看的，不照样卖不出去，这个裤子有什么特别的吗？就是几个口袋大了一点而已，凭什么就说年轻人会喜欢。”


    “主要是做成裤子出货成本太高了，这裤子零售起码得卖四五十吧？在市面上真的有竞争力吗？批发商愿意冒这个风险吗？”


    许烨静静的看着，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扫而过，今天那人是有备而来啊，不知道那个人给了这些人多少好处，都想把王厂长拉下马啊。


    朱局长倒是说了一句实话：“驻港军服那些布料质量很好，大家不要和市面上的普通劳保裤价格比，做成这样的裤子和中高端裤比价格，这个价格未必没有竞争力。”


    “但是，卖不出去这个责任谁能担呢？”有人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一句话把大家都问沉默了，包括几个领导，虽然他们觉得还可以，谁也不能保证就一定能卖的出去，他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片沉默中，王厂长突然站起来，红着眼睛激动地说：“我保证它们就一定能卖的出去！我相信小许的眼光！咱们厂不想做，我卖房子，拿上所有积蓄，再问人借钱，向厂里买十万块钱的布，我去找别的厂给我们代工！我就卖给你们看！”


    众人愣住了，大家神色各异，有人低头，有人转开视线。把王厂长逼到这一步，是他们没想到的。


    “别说那种气话。”方书记则皱眉说了不一样的东西：“这个驻港布料是军用布，受管制的，不能做成普通衣服在市面上卖。”


    大家纷纷都看向政委，政委也做不了主，犹豫道：“需要向上面请示。”


    原来神情复杂的众人脸色再次变了，这回是真的同情王厂长了。王厂长脸色灰白，一屁股回到了座椅上。


    许烨挑了挑眉，这书记才是绝杀啊！


    其他人只是想拉王厂长下马，这方书记先前不说，现在才说，完全不想给王厂长机会，他就是在逗鸟玩。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向上面申请，不但会把布料直接没收，大概率王厂长还会上法庭。


    牛代表说：“既然这样，咱们就不要折腾了，再折腾，万一搞出更大的篓子，那真的是回转不了局面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领导们对王厂长的审判，等着看他的结局。


    王厂长好像托孤似的，转头对许烨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低哑：“小许，对不住啊，辜负你一片心了。你的点子明明这么好，是我们厂没这个福气。”


    他声音越来越低：“我知道你的抱负，你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赚钱，你带上那些策划书，去找李书记吧。他巴不得你找他，他一定能帮你找到合适的厂子。你这样的才华，不能因为我一起被白白埋没了。”


    王厂长的话说的许梅眼泪汪汪的，紧紧地拽着许烨的衣服，到底应该怎么帮助他呢？


    王厂长同时也把其他人说的脸都说黑了，怎么说的他们都眼瞎，都不懂识好货呢？他们其实大部分人都已经发现裤子的优点了，只是之前早就串联好了，王厂长下台后，袁副厂长给他们的好处更多呀。再说，他们可以用别的布料一样可以做出来卖嘛，要怪就怪王厂长运气不好。


    朱局长叹了一口气，“千不该万不该，不经过程序就私下批发驻港布料，但凡一般的军需布都不会这么敏/感。”


    “听说这件事和县里那边出纰漏有关？他们最先没有认真核实骗子身份就介绍给王厂长了？”一直没太吭声的政委突然开口了。


    有人不大不小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政委的话。就在大家以为政委同情王厂长，要帮他说话的时候。


    他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但咱们是什么厂？军服厂。最该讲纪律的地方。”他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作为管理者，再苦再难，‘令行禁止’这四个字，是不是早就忘了？这是部队的作风，也该是军服厂的魂。可是你们都干了什么事！”


    在场不少人低下头。都以为政委要给王厂长的事定调了，一但定调，王厂长会更危险。


    随着政委语气越来沉，话越来越重的时候，大家都感觉不对劲了，包括一直觉得稳坐钓鱼台的方书记也觉得不对劲了。


    “万香县军服厂，老牌厂子，当年授过多少荣誉？这才二三十年，成了什么样子？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想过必须程序正义！”


    “你们上上下下，还有几个人真把军纪军规放在心上？王厂长牵头，是他判断失误、要犯错！就没有一个人提醒他必须走流程！打申请！不能投机取巧吗！”


    他目光像刀一样刮过全场：“除了王厂长！还有你们这些穿着军装、挂着职衔的人呢？还


    有你，书记。“他视线定在方书记脸上，“你是抓思想工作的。你以为把厂长推出去，自己就干净了？你才是最该被问责的那个！厂里的思想松懈成这个样子，你的工作做到哪里去了？你以为王厂长认罪了！军服厂倒了，你就真的可以不用管事，溜之大吉去别的地方继续当书记吗？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啊！”最后一句是他吼出来的。


    政委的话像一记耳光扇在方书记的脸上，把他心底最龌龊的心思都暴露出来，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底下这些人，”政委的手划了半圈，把所有人都圈了进去，“有一个算一个，风气坏到根上，没一个人站出来提个醒、拦一把。我看，就算把王厂长撤了，这厂也得从外头重新调一个厂长来。书记也一样，该换就得换。”


    会议室里像死一般寂静。方才还各怀心思的众人，此刻脸上青白交加，有人额头渗出汗，有人死死盯着自己的脚，恨不得赶紧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许烨真没想到，她今天居然看了一场这么精彩转折的戏。这些人花心思搞了一场宫斗大戏，最后居然是一直不开腔的政委这个大Boss收尾，不愧是做政委的，他哐哐地一顿狂喷，把所有人的脸都拧出来狠狠扇。


    连一直同情厂长的许梅，都临时倒戈了，不得不说，政委说的对极了，她都想给政委鼓掌。


    政委又看向许烨她们，脸色像变色龙一样快，语气变得异常温柔：“你们俩个小姑娘很好，县里抓骗子那件事，胆大心细还雷厉风行，心肠还热，想着人民的财产！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更有资格像一个军人！”


    夸的俩个小姑娘脸都红了，特别许烨，两辈子这么多人夸她，都没有这个政委夸她，让她格外的这么不好意思。


    “许烨是吧？你设计的裤子我觉得很不错，你愿意等厂里整改完，让军服厂的员工继续加工你设计的裤子吗？我觉得挺好看的。我相信正常人都不会觉得它不好看，我也相信绝对卖的出去。”


    那些嚷嚷着卖不出去的脸又被政委扇了，有人心里不停的画诅咒：苍天大地啊，副厂长你急急忙忙的找人捅上去，没想到砸了自己的脚吧。


    王厂长连忙替许烨说话：“政委，你真有眼光，新来的厂长只要配合小许，咱们军服厂一定会盘活。”


    王厂长这会也顾不上沉重了，政委骂的他都听进去了，虽然大家都挨骂了，但是他作为厂长也是活该，就是小许别被他拖累了——


    作者有话说：许烨：作者，我还以为这一章我会大显身手呢，我都打算摩拳擦掌了，结果我怎么变成路人甲了？


    政委嘿嘿一笑：让你出场，那我这政委是干嘛用的？


    第24章 永远不会让人失望的许烨


    与此同时， 万州市大礼堂内也吵的天花板都快盖不住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县的利益在扯皮。李书记紧紧地盯着手机，等秘书那边的电话，急得都快吐血了。


    “曹市长，按产能分配根本不公平！这个“安全开关插座”市场这么大， 我们其他县也想扩大规模， 我们其他县也想进步！”


    “产业园落户万香县，我们没意见，但是统一标准、统一品控这事，到底由谁来牵头？是市里成立专门的工作组，还是让产业园来定？专利申请算全市共有，还是牵头单位独有？这些没说清，后续生产根本没法推进！”


    “标准必须由市里定！”有人立刻接话，“要是让哪个县说了算， 难免偏向自家厂子，到时候规格不统一，砸的是整个万州的品牌！”


    大家都盯着李书记，看他怎么说。昨天下午的“电子五金联合产业”会上， 市领导对着在酒店的百来家电子五金代表们，宣布了整合全市百余家电子厂、五金厂，联合生产“防水带开关安全插电板”计划，当场就把所有在酒店的厂代表炸懵了。


    这是一块完全空白的庞大市场， 谁先入局谁占先机，还要申请专利、统一标准，打造成万州本土品牌。市领导们还放话了， 政策、人力全往这个项目倾斜，简直是天上掉巨饼。


    昨天开会的初步内容是在万香县建产业园总装，其他县负责做配件，统一总装这样才能统一标准，不会让各自的工厂偷工减料、或者趁机压价，对品控和销售造成影响。


    这话说的有道理，厂代表们一时也没有多想，市领导和许老师给他们送馅饼，他们接着就是了。直到今天，全县电子五金代表、各县书记、轻工局领导全到齐了，一部分人开始不干了，他们不想只做配件开始扯皮。理由是组成装的利润大，市场也够大，万香县没必要吃独食，他们都想自己组成品。那就商量所有县都一块做，按产能分着做，结果这些人还是不同意，又开始扯起皮来，现在已经是第二轮开始扯皮了。


    “还是让许老师来吧，这是她给我们市里所有厂出的主意，我们都相信她没有私心。”有人提议还是让许烨来。


    李书记压根不用他们说，自己昨天一晚上没睡着，醒来一大早就让秘书去许家村摇人过来。结果从七点半等到八点多，还没给他打电话。八点半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他几乎是吼着接起：“喂？人找到没？小许人接过来了没有！”


    会议室瞬间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这一切的源头是许烨，她出的主意，还懂管理，就应该让她来当裁判。


    刘秘书那边气喘吁吁的说：“我刚从许烨同学家里出来，她父母说她一大早就跟她堂姐出门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李书记气的半死，这小许跟兔子似的，怎么这么爱乱跑。他灵光一闪，突然知道许烨去哪里了，他脑门一拍，“我知道她人去哪里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送她过来！”


    话说两头，在军服厂的许烨还不知道李书记找她都快找疯了。


    王厂长对于许烨夸赞的话，让政委认同的点头，他对朱局长他们说：“认命这块在你们，我这边会如实上报，除了厂长和书记，其他管理层也必须写检讨和记处分。本厂肯定是没有合格的暂代厂长的人选。”


    轻工局朱局长和国资委肖主任面面相觑，这部队来的作风就是铁血，直接全杀。


    会议室里的气压低的如同进了一个寒洞，暖气都暖不了众人的心。政委的话直接镰刀一般对着全厂管理层一起收割掉了。厂长和书记一起下台，暂代负责人也不让本厂选，这明晃晃的全盘否定，是对这厂子从上到下彻底的不信任。这事一旦正式上报，厂里这帮中层的上升通道，怕是全被堵死了，满室人心都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死寂里，许烨突然开了口，声音平静却又如同天籁：“各位领导，我有个想法。那批港式军服布虽说按规不能在国内市面流通，可文件里没说不能出口海外吧？我们可以把这批料子改成海外大码的“工装裤”，既解了布料积压的困局，还能为市里创一笔外汇。”


    这话一出，满室管理层低垂的头纷纷抬起，胸前压着的坚冰似被一道光劈开，簌簌在融解。大家眼里先是怔忡、松快和激动，随后更多的感激和羞赧，不敢直视。


    刚刚在场的管理层，几个心里没有阴谋论呢？厂长找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年轻女孩，他是不是想利用她做点什么，后来看到她设计的工装裤，甚至有点碍眼呢？


    朱局长、肖主任眼里只剩全然的赞许，政委的沉着的眉头也松了几分。这个小姑娘哪里找来的，脑子这么好使。


    朱局长高兴道：“小许是吧？你的点子很好，但是咱们没有渠道出口，等广交会的话，怎么保证外国人会喜欢呢？”


    “我们也没人懂外国人衣服版型的师傅，


    光会设计做不成衣服的。“副厂长纠结的开口道，他既希望这事不成，又希望这事成。


    “没关系呀，咱们可以请做出口的服装厂版型师父，请他们帮我们打版，除了给打版费，用我们的设计共享换他们的帮忙销路。”许烨目光始终平静，她的声音好像有安抚人心的力量，“万事开头难，等咱们这次出口成功了，下次还怕不懂流程，招不到客户吗？”


    “小许啊！”朱局长突然激动的跳出来：“我看你这个点子行啊！你脑子怎么这么好啊！”


    朱局长如何不激动呢？每个地方都有创外汇的指标，这是给地方创外汇的好事，不管是市里还是部队那边都会大力支持的，还没等他们震惊许烨如何聪明，他们又收到了更惊人的消息砸的他们五雷轰顶。


    王厂长骄傲的说：“那是，小许就是脑子好，她是我们高中全市高二联考的第一名！真高考了，指不定还是状元！”


    许梅也骄傲的说：“我妹妹就是聪明，从小就是神童，昨天她可是去参加了点子大王何洋的座谈会，她随手就出了几个点子就帮企业解决了问题。”


    王厂长意味深长的看了许梅一眼，她恐怕还不知道许烨的点子给整个市，带来的将是多爆炸级的震动。朱局长他们昨天来的县里，自然不知道昨天的情况。


    “什么？高中生？”


    “高中生怎么懂这么多？她是谁家的千金吗？”


    “这个是许烨啊，你们家有孩子的，没听过县中那个神童许烨吗？”


    “啊！我知道她啊！那个县中的许烨！我们家姑娘可喜欢她了。”


    这让人如何不震惊，这个许烨是他们听过的那个许烨！县城中学生圈，谁没听过许烨的名字？家长更是多多少少也听到一些了。


    王厂长略带自豪的说：“现场的谁家的千金还是公子能有小许这个才华脑子？恐怕省里和京城也找不出几个来。她看书多爱思考，在场的管理者员有人看过超百本的管理书吗？谁能结合书上的案例落实现实？小许看得比你们多，还可以落到现实。”


    朱局长咳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政委，斟酌到：“要不就试一下小许的方案吧，小许是王厂长带来的，王厂长还是继续暂代厂长，将功赎罪可行？”


    政委沉吟三秒，终是松了口。“生产的事我不插手，既然你们觉得王厂长跟小许配合更合适，我会如实上报。后续怎么定，等部队里文件吧。”


    王厂长脸上瞬间欣喜，他激动道：“我一定会配合小许完成任务！”


    朱局长也很看好许烨，他好奇问道：“小许昨天在市里帮企业想了什么点子？”


    就在这时，门外人突然传来紧急敲门声，随后门被打开，露出一个头：“朱局长，市里那边打电话来，通知您赶紧去市里开会！非常重要，还说让我们开车送您去！”


    朱局长蹭得站起来，“重要的会议？”他也顾不得好奇了，对王厂长他们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这边你就自己先看着办！”


    这时，王厂长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急的像催命符似的。他看到是李书记的来电，顺手一接，那边传来李书记的大吼：“小许是不是在你那里？赶紧！快点把她接来市政大礼堂里开会！”


    最终，军服厂会议室留下满室的震惊和好奇，眼睁睁的看着本来要下台的王厂长带着朱局长和许烨他们离开了。


    路上，朱局长还仔细的问了许烨到底给市里出了啥主意，得知许烨出的主意是安全防水开关插座后，他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他自己是轻工局局长，对这方面数据是很敏感的，看着一脸平静的许烨，他都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了。


    他只能对王厂长嗔怪：“王厂长，你既然昨天也在，也知道这个事。你不知道小许说的这个事该有多震惊，多爆炸吗？我昨天被你们厂的人叫来调查你，我都不知道错过了昨天市里该多精彩的画面。”


    王厂长也无奈道：“可能这只是小许灵机一动的点子，小许自己做事靠谱，没想过那些人应该争的多么精彩吧。”


    “有那么多大领导在，还需要我吗？我也不懂插座这一块的技术呀。”许烨知道这块的肉太大，各个县和市里估计有一番纷争，但是她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问题，那些人应该比她还急，这问题最多吵三天，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王厂长呵呵：“如果没有你的话，他们应该会暂时出一个方案，暂时妥协。然后经过一段时间发现不对再扯皮，再妥协。你现在是他们眼里这方面的权威，可能扯皮的事也会少点。”


    许烨也没纠结，前世也当了快十年的中层管理。她现在刚重生，对这些现在对这一切都有新鲜感，还有冲劲，她会觉得自己活得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也许过段时间就疲了。


    一旁的许梅悄悄记下小本本，她以后是要当高管的，现在这些都是她亲身体验呀。


    礼堂这边听到许老师马上要来，大家也就放松下来了。不但没人吵了，还开始聊天。一些参加过许烨讲课的厂代表们，开始和昨天没来参加会议的县领导和厂长们侃侃而谈。他们虽然没说她的外表如何，却依然听得其他人对这个许老师心驰神往。他们幻想着什么女强人这么厉害，是像黄蓉一样的女中诸葛，还是刘晓庆那样看起来霸气的女人。


    “许老师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历史、政治、经济、金融、管理学，她无所不能！”


    “许老师的点子还特别好，还很细心的为我们中小企业着想，收费也很便宜。”


    “许老师特别牛啊，那可是点子大王何洋啊！许老师都能把他的想法和点子分析的很透彻，一个保底合同，就避免了代表们被踩坑！”


    “我觉得还是许老师更厉害，何洋他能够给我们万州市想出这么厉害的点子吗？那不得收个百八十万。而且许老师当管理也做的这么好。”


    接着又有人说：“咱们今天这么吵，是不是有点白眼狼啊？许老师给咱们指了这么大一条明路，咱们倒在这儿自己掐起来了。”


    有人试探的说：“要不……再请许老师给咱们多想几个点子？最好一个厂分一个！”


    “那咱们全市不都得发财了？哈哈！”


    “昨天已经把许老师都给吓跑了，还在这里做美梦呢，你们这些背时鬼！”


    许烨一行人紧赶慢赶总算到了礼堂。她原以为推门会撞上一片面红耳赤的争吵，却没想到，里面的气氛还可以，还听到这些人在开她的玩笑。


    礼堂大门被推开时，里面说笑的声音静了一瞬。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两男两女走了进来，其中三个人面孔有些眼熟，好像是昨天跟在许老师身边的那几位。可许老师本人呢？


    有人下意识往他们身后张望。这时，眼尖的人已经察觉出不对。等等，那走在中间，穿着黑衣服的小姑娘！怎么隐约有几分许老师的影子？她的衣服还是昨天许老师穿过的！


    许烨不慌不忙走上前，整个礼堂的目光渐渐聚焦在她身上。随着她越走越近，越来越多人瞪大了眼睛，表情从疑惑转向震惊！


    不会吧？这个看上去才十几岁、学生模样的女孩，难道就是许老师？！


    一片不可置信的寂静中，李书记突然窜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急切：“小许啊，你可算来了！”


    市里的领导们早就听李书记汇报过，许烨是个高中生。但他们在厂代表耳朵里听到就是另外一个模样的许烨，像是无所不能的像女超人。这会真见到众人口中传说中许老师，即使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也没想到她真的这么小啊，这跟自己的女儿有什么区别？


    李书记带着许烨引荐给市领导们，指着管轻工业的副市长说：“这位是我们的曹市长，他现在管我们五金电子联合会。”


    “曹市长。”


    台下的人嗡嗡嗡的，一个个尴尬的和质疑他们的领导还有同行解释：“许老师就是看着小，天生丽质娃娃脸。她其实知识很渊博，不然李书记


    也不会这样看重她啊！我们这些昨天参加会议的又不是傻子。”


    下面的人也算勉强接受了厂代表们的解释，就算有没把许烨当放在眼里的，也不好说什么，他们不想引起公愤。


    许烨和领导们打完招呼，曹市长开门见山的说道：“不搞这些了，小许，现在厂代表们和县领导，都想听听你的意见。”


    许烨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家是怎么讨论的？”


    “现在是……”李书记不带感情的把昨天和今天，大家所有讨论的方案说了一遍，目前都没达成一致。


    许烨听完懂了，所有矛盾根源都是怕吃亏、怕没活干、怕拿不到利润和话语权，从最初吵到最后都是这些。


    许烨拿起话筒，朝着台下所有人笑着说道：“你们叫我一声老师，把我请过来。那我今天也自称一声老师。和大家聊聊天怎么样？”


    “许老师，你太客气了！”台下的人非常捧场。


    她慢悠悠的说：“那现在我想请人回答一下，咱们全市一共有多少五金厂和电子厂？这个安全插座的插那个缺口有多大？按目前的产量能够有多大？最大限度的招人能招多少，产能多少？”


    许烨第一迷弟，泰光小代表第一个跳出来，他接起话筒激动的大声说：“全市电子厂加五金厂一共三百多家。全国大概3.7亿多万户家庭，个体工商户光在册的就三千多万户！还有各地的国营厂、集体商户，没算里头呢！”


    “咱们全市一共300多家五金电子一起上，如果分开各自县自己做自己做的话，一年的产能大概也就大概十来万套。如果除了留下一个产业园总装，每个县各施其职分别做插座配件。一年能达到近六十万产量！”


    “所以，咱们需要再招一万多人，一年也就几百万的产量，缺口依然庞大。”


    嘶——大家听得浑身颤抖不已、这个数据是今天统计局的干部们汇报的，哪怕已经听过一次了，依然热血澎湃的。


    一个家庭最少需要四五个插座，商家需要的更多，起码八到十个！还没算上把接线的排插也安上开关和防水罩，他们市的电子厂和五金根本做不完，再招一两万多人都做不完！


    连领导们脸色也露出兴奋的神情，保守估计，光万香县就能搞一个五千多人的产业园，周边都能带动上万人的产业链，同时，全市一定会成为五金电子产业集散地！


    许烨又问：“如果现在让你来安排，你觉得现在八个县加一个市，应该怎么样分配安排才能合理？”


    小代表脑海里想了很多，一下有些卡壳混乱了，他难过的摇了摇头。


    “别急，你待会想清楚了再说。”许烨抬抬手，温柔的安抚了一下他，然后视线看向其他人：“还有别的厂长、干部代表们能说说如何安排和生产更好的点子吗？”


    现场一片安静，都不敢看她，就她点名点到自己。


    “我说，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市里的领导都在呢。你们就不趁着这个机会表现一下自己啊！大家集思广益啊！虽然联合会是散装的，但是我希望万州这个牌子不是散装的！你们不是竞争对手！你们都是一条船上的！”


    一些人嘴角微动，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


    “厂长们！书记们！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速度，我现在替你们很急啊！你们现在最多剩半年的时间！可能都等不了半年，这半年时间，咱们要集中力气爆产能！半年时间后，不但其他地区会模仿咱们的产品，就连省里可能也要分一杯羹！说不定两个月就有人来摘你们的桃子，你们难道一点也不急吗？”


    哗！这话说到大家心坎里去了，他们真的很急，因为指不定两三个月后，就会别的厂模仿了！他们必须赶紧先抢占本省份额，再辐射周边！如果省里发现了，他们说不定还拿不到现在的好处，人家一个文件，让你搬省里，你找谁哭？市领导们脸上也不太好看，看着下面的人浪费时间扯皮，脸都黑了。


    有人急着说：“在市区和万香县安排两个分装厂，其他八个县各认领插板上的一个配件专门来做，这样安排是效率最高的。但是做配件利润因为没有总装的高，所以现在就卡在这里。”


    “那你们觉得能够有什么好办法吗？”许烨鼓励大家开口。


    小代表连忙激动地再次站出来说，“我认为其他八个县，每个县除了接一样配件自己做，自己也可以再招人做分装。但是市总厂负责全市的单订分发和销售出货！这样可以杜绝分厂私下出货，和私下恶意降价接私单。”


    许烨冲他鼓励地笑笑，小代表弯起嘴角，继续说：“每个县派一质检员直属总厂管，总厂发工资，这样可以杜绝分厂私下不统一标准，不统一配件。每个月各个县的质检员抽签，互相抽查对方厂是不是按标准生产。”


    “你叫什么名字？”


    “许老师！我叫宋朝生！”小代表开心的大喊，许老师一定记住他的名字了吧！


    许烨转头看向市领导们，笑着说：“领导们，这个是泰光电子厂的代表宋朝生，他反应快，也很有想法！咱们五金电子联合产业园就需要这样有思想，胆子大又勇敢的先行者！”


    曹市长笑着点头：“我记住了！宋朝生不错，年轻有闯进。”


    “我认为这里面有漏洞，首先……”


    在小代表和许烨的刺激下，很快有别人站起来提出漏洞，和堵上漏洞。


    “我认为这个漏洞可以这样堵住……”


    “我认为要总厂……”


    一个个开始大着胆子的发言，大家七嘴八舌的争着表现自己，说着说着，制度越来越完善，分配也越来越合理。


    最后，许烨总结道：“各位领导们，咱们产业园还是挺人才济济的嘛，不需要我也没什么事。我对电插板的技术不了解，只是想了一个点子，还请大家赶紧定下标准，申请专利。让人提到插电板就想起万州！”


    “让我们万州以插电板为起点，做更多安全、质量好、性能高的小家电！我们万州市的订单做不完！我们万州市的牌子一定要响遍全国！”


    “好！”


    台下响起来排山倒海的鼓掌声，许梅和王厂长在台下看着，许烨果然永远都不会让人失望啊！


    第25章 怕你们死了一更


    五金电子产业联合会结束后， 回程的车上，许烨躺在车上闭目养神。一旁的李书嘴角就没压下来过，怕打扰她休息， 都没好意思笑出声。


    许梅悄悄地看着偷着乐的李书记，又望望前面专注开车的王厂长，这位司机可是好几百号人厂长的厂长。她心脏怦怦直跳，还有些隐秘的兴奋， 妹妹这虽不是官， 可比官还威风。书记陪着车都不敢大笑，开车的是国企厂长。


    快到县里时，书记才提醒许烨：“小许，县里要到了啊。”


    她睁开眼睛，幽幽地说道：“书记，您有话就吩咐吧。”


    “哈哈……”李书记干笑两声：“小许啊！上午已经打电话通知出去了，县里选址改造万香县电子工业园的位置，大概是城西老糖厂。我们争取十天内就全部改造完。你要不要去里面领一个职位做做？”


    许烨幽幽地望着他：“书记， 您觉得呢？”


    王厂长苦笑道：“李书记啊，小许忙着呢，她要读书，还要帮我搞军服厂。”


    李书记左想右想， 恨不得把许烨一个人分成三瓣用，最终叹了一声，道：“你能者多劳，现在不是放寒假吗？我们县五金电子产业园打算在报纸上刊登招聘信息招聘， 扩大范围全国招厂长和技术员，到时候肯定不少人来应聘，你跟我们一起面试的那些人吧。”


    “哇塞， 烨儿。你不试试吗？这些都是履历啊！”许梅羡慕道。


    许烨幽幽地说：“咱们还要开米粉店。”


    “什么米粉店？


    “李书记问道。


    “我和妹妹在人民路打算开一家米粉店，等一下我们就过去把那个店买下来，交接一下。”许梅如实说道。


    “噗！咳咳……”李书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急急地咳了一下，好半天才缓了过来。“小许啊，你现在应该不缺钱了吧？服装厂有你的提成，等这个电子工业园弄起来以后，也有你的分红。以后你躺着每一天就有收入啊。你还去搞那个米粉店，不是大材小用吗？”


    “米粉店是给开给家人的，我能参与到军服厂和电子产业园的事，完全是意外。”许烨无奈的解释道。


    “那也用不着你天天在店里吧？你请个人不就行了？你的时间这么宝贵，匀点给我们吧。”李书记还说：“我已经派秘书松手机过来给你，别整天找不到人。”


    “啊？书记你太破费了把。”许梅惊呼，书记给妹妹送手机！到底谁是书记啊！许烨挑挑眉。


    “这个算公务联络，你算产业园特聘顾问，账走产业园。”书记笑呵呵地说：“话费每个月会给你充五十。”


    许烨开玩笑说：“这么急啊，那给我安排一个房子呗，我天天村里往镇上跑，往县里赶很累的。”


    书记竟然真的答应了，他眼睛一亮说：“好啊！这两天就给你安排一个宿舍！免得急着找你找不到又得等。


    这…真把她当牛马用啊。


    果然，把书记送到县政府门口时，秘书手里拿着一个手机盒子在路边等了。


    书记从窗口塞给许烨，还叮嘱她：“记得接我电话啊！”


    许烨接过电话，经典的诺基亚5110。


    “我走了，王厂长送她们去办事吧。”


    “书记再见。”许烨目送，许梅挥挥手。


    王厂长等书记走了，问：“送你们去人民路？”


    许烨点头：“麻烦王厂长了，还让你给我当司机。”


    王厂长哈哈一笑：“你去书记那报道。你信不信书记天天送你都行，你现在就是财神，送你怎么了。如果你是老爷们，我们还得天天陪你喝酒呢！”


    许烨：“……”


    许烨倒是托着脸，认真说：“海外版的工装裤需要更夸张和粗狂一些，我重新给您设计几套，你拿去请他们打版。至于少女装品牌，还得这事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王厂长点点头，叹气眼里又满是欣慰：“小许，你这孩子。”


    王厂长把许烨他们送到人民路后，同样叮嘱她记得接电话，和有事给他打电话才走。


    王厂长离开后，许梅这才激动的抱着许烨：“老妹，你也太威风了吧！全县电子和五金的领导都是你徒弟，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是高中生，还问你有不有对象，书记和王厂长抢着给你当司机。笑死我了……”


    许梅想到许烨下来后，那些人一个个围着她的场景，一口一个许老师，还想给她介绍对象的样子就乐不可支。


    在许烨表现的越来越成熟后，许梅这个成熟的姐姐，反而越来越像妹妹。


    两人径直往房东的电器店走去，马老板见到许烨，他热情地起身迎接：“许同学，你们来了。”


    “马老板。”许烨拍了拍身后的背包说：“钱我带来了，咱们去过户吧。”


    “房本一直在这里放着呢。”马老板转身回柜台，把抽屉里房本拿出来。


    去房管局的路上，马老板感慨说：“我小弟这几天就在店里等你，还把饭店收拾的干干净净，比自己做生意还上心。”


    许烨笑笑：“你这店子我买的值，你弟弟我到时候看看有不有合适的工作，给他安排一下。”


    “他能愿意去？”


    “已经有苗头了，不会亏待他的。”


    “啊？”他愣了一下，小姑娘一个开米粉店的小姑娘能有啥工作安排，不过他看看弟弟很听她的话，这小女娃能帮他管住弟弟也不是不行。


    过户办的很快，许烨和许梅去到饭店时。发现饭店的门庭已经换好了，门上稳稳地挂着姐妹特色鱼粉几个字的招牌。


    小黄毛干起活来居然真的靠谱的，不但把招牌换好了，一楼落地玻璃窗也擦得干干净净，透过玻璃窗看饭店里面，也是干净整洁，井井有条。看着就很舒服。


    小黄毛从楼上下来，后面还跟着一串五颜六色的彩毛，他看到许烨，眼睛就一亮：“烨姐，你总算来了。”


    “烨姐好！”后面一连串小彩毛们，异口同声的跟着他一起问好。


    “这些兄弟天天过来跟我一起搞卫生，”小黄毛咧着嘴，指着后面一串小弟，得意的说：“你看，干得不错吧？”


    “还不错。”许烨利落点头，诚心道谢：“辛苦你们了，请你们吃饭去，位置你们挑！”


    “烨姐万岁！”众小弟们欢呼，然后开始讨论起来。


    “可以星星酒店吗？我们还没有去过呢。”


    “你想死啊！吃那么贵，咱们去吃烧鸡公吧！”


    “只吃鸡太单调了，咱们就去快餐店吧，还能多点一些小炒。”


    一群小孩，最小的估计十岁五岁，最大的也就二十出头。许烨笑着说：“想去星星酒店也行，你们帮我搞了这么多天卫生，应该的。”


    “那种酒店的饭有啥好吃的啊！最好吃的还是巷子里，我带你们去！”唯一一个没染头发的小孩姐说道。


    没错，他的小弟里还有一个小姑娘跟着他混，不过她剪着短发，高高瘦瘦的，穿的也很中性，混在这些人堆里，还真让人看不出来。


    小黄毛还真应了她，对许烨说：“烨姐，咱们走吧。”


    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街串巷，来到一个巷子里的一家小店停下来，小店就四张桌子，彩毛们把四张桌子一拼，一下变成一张大桌子，众人围坐一圈，一下就坐满了。


    老板娘笑着走过来：“你们吃点啥。


    “烨姐，点菜。”小孩姐拿着塑料菜单给许烨说道。


    许烨接过塑料菜单，扫了一眼，又扫了看这十多个人，直接对老板娘说：“辛苦老板一下，这上面的菜都上了吧，我相信他们吃得完。”


    “哈哈……烨姐万岁！”小店里爆发一阵欢呼。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些人饭量最能吃的时候，许烨知道的。


    老板娘笑着说：“好嘞，一定要让你们吃饱！”


    然后冲厨房说：“有啥上啥，都来一遍，让他们吃饱！”


    “哈哈……”彩毛一起拍桌子，们笑的更开心了。


    小黄毛搓着手看向许烨：“烨姐，你看你上次说的工作。”


    许烨扫了他们一圈，笑着说：“没问题，本来说介绍你们去修路，或者进服装厂。不过现在县里马上要开一个电子产业园，明天我带你们去面试。”


    彩毛们一愣，大哥给他们找工作了？


    顿了顿，她又道：“是国企。”


    彩毛们不少国企子弟，他们一脸不信，“不是吧？我爸单位都发不出工资了。”


    “哪个国企啊，真有这么好的事，轮得到我们吗？我就初中毕业啊！”


    “我妈的工作说顶给我，但是也不知道哪天可能就没了。”


    彩毛们叽叽喳喳的，小黄毛拍拍桌子：“吵什么呢，我烨姐说话算话，你们听着就是了。”


    彩毛们立马变脸，舔着脸问：“烨姐，在哪里呀？”


    “城西老糖厂那边。”


    “我家就住那边啊，我今天出来，是看到好多人往那边在搞什么。”有人惊讶道，这下大家都惊讶了。


    “嘿嘿。”小黄毛得意洋洋，“这是我烨姐，她能糊弄你们吗？”


    “是什么厂啊？”


    小炒是很快的，很快第一个小炒肉就上来了，老板娘还端了好几个凉菜，大家边吃边听许烨说是什么工作，还交代他们今天待会就把头发染了。


    中途，小黄毛还冲小孩姐说：“明年的学费我们包了，你不用愁了！一定要好好读书啊。”


    小黄毛对许烨说，“她是我兄弟的妹妹黄婷婷，她今年也是高二，她爸妈不供了。”


    小孩姐倒是很平静的说：“不去了，现在不是招人吗？我也去


    上班。未来还要读五年书呢。反正读书也是为了工作，不如早点工作。”


    “她哥哥呢？”许梅好奇问。


    这群人沉默了，小黄毛捶了下桌子：“她哥哥被坏人害死了！”


    小孩姐依然很平静，“那是互殴，烨姐给咱们找工作，你们就不要去给人当打手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小黄毛不服气：“那你还天天跟着我们！”


    小孩姐淡淡一笑。“怕你们死了，没人收尸。”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说红了眼——


    作者有话说：努力起来码字，看看能不能多更点。


    第26章 许烨的另一面二更


    “都好好说话， 什么死不死的。”马小龙转身从柜台又拿了瓶橙汁饮料，往桌上一放，“今天高兴喝点饮料， 明天还要面试，酒就别碰了。”


    许烨盯着他的脸问：“马小龙，你多大了？要不你也一起去上班吧。”


    马小龙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今年十八， 是我妈的老来子。”


    许烨一时无言。许梅在一旁轻轻摇头， 笑道：“还真看不出来。难怪你之前做生意跟闹着玩似的，原来是个小屁孩，对外人倒是比对自己家里人上心。”


    “姐姐，你不也没多大吗？”马小龙脸微微发红，语气认真起来：“以后我会改的。我哥的钱，我一定还。”


    “我们一起还！”其他小弟们也纷纷应和。


    马小龙又对许烨认真地说：“我现在的这个大哥对我很不错，他还替我挨过刀，所以我得讲义气， 不能一个人跑去潇洒。”


    “你大哥干嘛的，你们看场子一个月多少钱？”许烨皱着眉问道。


    “他大哥是我们歌舞厅的老板，人很仗义，对我们这些小弟也很好。我们当打手， 一个月七八百到一千二呢。”


    许烨对这些开歌舞厅的没什么好感，这个年代的歌舞厅，就是混黑的，而且滋养黄/赌／毒和人口贩卖。


    小孩姐冷冷地说：“然后， 让你们花的一毛钱不剩，给老板付费打架。”


    “怎么说？”许梅好奇的问道。


    “看场子规矩屁事多，连衣服都要买体面的。看场子哪里不得罪人的， 时不时就要打架斗殴，时不时喊小弟们找回场子，不得花钱养小弟们？还要时不时感情联络小弟们，不得花钱吃饭喝酒。还能剩下钱？”小孩姐不紧不慢的陈述道。


    马小龙尴尬的摸头：“所以，现在我烨姐不是帮大家找到工作了吗？”


    许烨说：“这次这个电子园起码要招五千人，到时候城西那边周围肯定会发展起来，加上服务业，带动的产业链起码一两万人就业。可能县里不会有这么多闲散人员了，治安也会好很多。”


    大家愣了一下，一个粉毛说：“干活多累啊，那些人不一定都愿意去上班，上门收保护费多轻松，平时就天天吃吃喝喝就行了。”


    “县里有钱了，经济发展了，那种收保护费的肯定会解决掉，扫黑除恶相信很快也会跟上。”


    之前严打了那么多次，但是经济差的时候，这玩意只会蛰伏，是打不完的。


    不过，许烨觉得，黎明之前，可能还会有一段至暗时刻，那些人指不定还会反扑。


    许烨还是对小孩姐说道：“未来三十年是经济高速发展期，你还是要去读一个大学，到时候回来工作安排也不一样，晋升机会也不一样。学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觉得产业园搞个助学基金是可以的。”


    “烨姐，你怎么说的这么肯定，你有什么消息来源？他们真能会帮助失学学生吗？”有人低声问道。


    “那么大的产业园，集合全县之力搞的，回馈社会的内容肯定会做的，放心吧。”


    马小龙点点头：“怕什么，你就安心读书吧！”


    小孩姐也没说啥了，专心低头吃饭。


    许烨又补充道：“助学金和生活费肯定打在学校里，如果家长强行不让孩子读，我保证妇联会上门的。”


    许梅点点头，安慰大家：“我妹妹说话算数，她在书记那里立了大功，不然她怎么能帮你们找工作。”


    众人惊愕了一下，小孩姐抬眼，红着眼低声说了一声：“谢谢。”


    “快点吃吧，菜都凉了，”马小龙朝厨房招呼道：“老板菜不够啊，再多上几个。”


    “来了，来了。”老板又端来两条鱼，一条红烧、一条水煮。


    “哎呀，吃鱼，吃鱼。”


    大家边吃边聊，这些人果然是饕餮，三四十多个菜不到二小时都吃完了，大家都瘫坐在椅子上休息。


    许梅指着桌上残余，惊叹道：“你们太能吃了，难怪把马小龙吃破产。”


    “哈哈哈……”大家看向小黄毛，都笑了起来。


    就在他们准备起身的时候，突然外面进来了几个人，领头的刺猬头看到许烨，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看到马小龙也在，又闪过一丝精光。


    “马小龙，你马子啊，还是这个正点，比之前那个男人婆好看多了。”


    这人学着港片的话语调侃马小龙，气的马小龙就要上前揍他，“嘴巴放干净点，这是我姐！”


    马小龙被许烨抓住了胳膊，嘴里却还在怒吼：“别以为你是霄哥的人，我就不敢揍你！”


    “好的，对不起，我和你姐姐道歉。”刺猬头连忙识时务的道歉。然后又笑眯眯地说：“有空带你姐姐给霄哥看啊，霄哥这么罩着你，有个漂亮姐姐还不介绍给霄哥，他肯定给你姐姐大红包。”


    马小龙脸色一变，小彩毛们的脸色也都变了，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暗涌在酝酿。


    “你说的霄哥是金碧辉煌的老板马霄？”许烨沉声打破了这暗涌。


    “你认识我霄哥？也是，我霄哥那么大的老板，还长得帅气，你认识他也正常。”刺猬头一脸得意地说道。


    “我确实认识，警局见过几次，每次都是别人顶罪，他对着公安点头哈腰的样子让人印象深刻。”许烨一脸平静地说道。


    许烨其实没见过马霄，不过他是本县最大的地下老板，她是知道的。直到十年后经济形势好转，开始扫黑除恶行动后，他才落网。


    这回轮到刺猬头破防了，他气急败坏的就要上前打她。


    小黄毛倒是反应过来了，他笑哈哈的说，“你别惹事了，县局队长就是我烨姐的大哥。我都是她捞出来的，你们够几个胆啊！”


    “原来是傍上富婆了。”刺猬头呸了一声，狠狠地瞪了一眼许烨，“你等着瞧！”说完，刺猬头就带着他的兄弟们走了。


    小彩毛们惊讶地看着许烨，“难怪你是我大哥的大姐，原来你这么厉害呀！”


    许梅心里想，书记和厂长都给我烨姐开车呢。不过她还是担忧地说：“烨儿，你刚刚可以不那样说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咱们得罪了他，他会不会找那个霄哥报复咱们啊。”


    小黄毛一愣，连忙安慰许梅：“霄哥不会这么小气，刚刚是那个刺猬哥先惹事的。”


    许烨冲许梅顽皮一笑，带着以前特有的张扬语气说道：“你没听王厂长说吗？如果我是一个男人，他和书记都得天天陪我喝酒吃饭。如果我就这么被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害了，书记他应该会帮我弄死那些人的。”许烨心里还一句很重的话没敢说，怕吓到许梅。


    许梅心里还是再次震撼了一下，她想着书记和王厂长这几天的表现，他们真敢动妹妹，应该会真的弄死那些人的吧？她突然觉得这样嚣张的妹妹，才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妹妹！这几天妹妹的温柔、沉稳又运筹帷幄的样子，她都快忘了以前的许烨是个什么样的了。


    许烨如果知道许梅的想法，她肯定会说，这已经是我收敛了很多了，要不说她虚荣心强呢。她骨子里就是胆


    大和高调的，恨不得全世界都关注她。


    她前世可是家里都穷的快要吃土了，她还敢倒追号称京圈太子爷顾琛，敢和陆家人叫板，敢和顾家人抬杠。也就是后来她被社会打磨了，才变得越来越低调。


    现在有人给她撑腰，她还低调个屁啊！当然，她对这个世界始终没有真实感，她做一些疯狂的事，能让她对这个世界有参与感和真实感。她还要积一些功德。不然，老天爷凭什么给她这样的人重生。总不会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吧。


    “还是小心点好。”许梅心有余悸地说道。


    “没事了，我会小心的，回头让书记警告他们一下，总行了吧。”许烨怕她不放心，还是扯了书记举大旗，都把她当牛马使唤了，保护一下她这只小牛应该的。


    刺猬头走了半道，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是去收保护费的，不过他平时替霄哥收保护费这事，霄哥是不让马小龙他们知道，霄哥明面上是要遵纪守法的好商人。


    那条街暂时不去了，他也收的七七八八，还是去和霄哥汇报告状吧。


    包厢里，刺猬头正和马霄告状：“马小龙那个姐姐真的很美，比咱们的头牌还美，她还特别嚣张，说霄哥你在公安局点头哈腰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马霄此人，长得确实斯文秀气，一点都不像混地下的，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个读书人，三十多岁反而还有少年感。


    马霄听了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你跟一个小姑娘置气干什么？还想我出面帮你收拾一个小姑娘？”


    刺猬头没想到霄哥会这么说，不过霄哥这人看起来就是挺好说话的，和谁都能称兄道弟，不然马小龙他们那么卖命，还牺牲了一个兄弟。


    他正想着，就听见霄哥继续说：“最近不要去收保护费了。”


    “啊？”


    “最近收到风声，县里准备建产业园大招工。社会治安这一块肯定会大幅度提升，收保护费这事肯定会被重点打击。”


    “那我们以后都不收了？”


    “这县里就我们一家收保护费吗？先看看别的场子情况再说吧。”


    刺猬头悻悻地离开了，他消失门外的一那一刻，马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打了一个电话，声音冷酷：“去查一下马小龙的姐姐是谁，把照片发给城西的超哥。”


    马小龙是他的马仔，姐姐可不能他这里出事，他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从来不会逼良为娼。长得漂亮的女人，当然更适合超哥带去缅北拉——


    作者有话说：许烨：我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扫黑除恶人人有责[狗头]


    第27章 你是来找我上班的吗？三更


    许烨和许梅回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她先让许梅带着她重新打包的饭菜回去给许爸许妈、弟弟妹妹们加餐。她自己去找村支书一趟。


    等村支书听到许烨的来意，他震惊了的快疯了。“你是说县里要开发一个人数五千多人的五金电子产业园？！”


    许烨点头：“明天有几个招工点，我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后， 立马来通知支书，你带大家就去城西产业园那个招工点就行，城西离咱们镇上也近一点，早去就能早占一个位置。”


    顿了顿， 她又说：“年纪大点的， 没应聘上也没关系，除了厂里要人，到时候周边开发，工地上肯定也要人，还有一些服务业，不怕没活干。”


    “哈哈…哈哈…”村支书兴奋地哈哈大笑，振奋地说：“我就知道！烨丫头就是我们村的小福星！咱们村的人没白疼你，成天那么多贵人开车来找你也没白来！上头一有消息， 你立马就知道了！”


    许烨笑着点头，又继续道：“这次因为大量招工，所以招工要求可能除了熟手，临时工最低也要初中毕业证。再就是别让村里小学、初中还在读的女孩子们辍学， 交不起学费的，我会想办法找企业赞助。让她们都坚持读完，考不上高中再说。以后有啥好消息，我还会往村里带。”


    村支书连连点头：“你放心， 明天一早，我就会敲锣打鼓的通知大家招工的事，同时我保证！我一定会让村里不让一个女孩子辍学！”至于男孩子， 基本上不存在不让读这个问题，只有自己不想读的问题。


    ……


    当天晚上，许烨画完给王厂长海外版的工装裤设计图后，又重新画了几套普通布料的男女款工装裤。画完后，她看着这些设计图发呆。


    然后她又抽出信纸，刷刷地写下了一行字：《建设万香县全国文明县城，经济治安就业三促百天攻坚战——促就业，零下岗，促经济，兴产业，促治安，零敲诈》


    看到这个标题，她自己都笑了，然后开始洋洋洒洒的写内容：“促就业，保民生，实现“零下岗”：全力保障县电子五金工业园按期顺利投产，确保首批5000个就业岗位全面落实，周边配套…”


    “促经济，兴产业，力促产值“大飞跃”：以工业园为龙头，确保百日攻坚期内园区实现稳定投产，力争完成产值五千万……”


    “促治安，保稳定，实现“零敲诈”：开展社会治安综合治理“雷霆行动”，重点整治针对企业、商户、外来投资…”


    写完以后，她才开始收拾行李，明天她还要带许妈去米粉店，她自己应该也会暂时住进店里。


    床上被窝里露出一个头来的许朝儿，看着姐姐忙碌的背影，一脸失落和不舍：“姐，自从你拿完成绩单回来，没有一天是在家的，现在又要去县城。我好想你怎么办？”


    许烨心头一软，停下手里的动作，蹲在妹妹面前，说：“我这个寒假可能就过年才能回来几天，高三我应该也忙得没啥时间。你赶紧努力学习。以后我肯定在北京待的，你考上北京的大学，就能经常见到姐姐了。”


    许烨想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又说道：“看看过完寒假，我看能不能把你们都搞城里去读书，到时候你和弟弟去店里吃饭。住的地方，到时候再说。二楼两个房间，其中一个加一张床就行了。”


    “啊？”许朝儿一脸惊讶，然后她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许烨看着妹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许朝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姐姐教完我学习方法后，第二天就和村里的同学们一块分享了。特别是好几个女生，现在她们每天都和我一起学习，我给她们当老师，感觉自己也进步很快！开学了，她们还想继续跟我一块学习。”


    顿了顿，她又低声说：“她们都想考上县城好一点的高中，这样就可以说服她们爸妈不让她们辍学了。”


    许烨胸腔一震，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忍不住蹲下抱着妹妹，总是这样替别人着想的妹妹，心肠再硬也得心疼。


    她跟妹妹保证道：“明天我就请老师来村里面给你们补习数理化，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让村里一个女孩子辍学，只要她们考上了，学费姐姐都能找到企业赞助！”


    许朝儿惊讶了一下，很快说，“我相信姐姐。”


    夜深人静的时候，许烨对着手机睡不着，白天她是受人尊敬许老师，和完美的天才少女许烨。晚上她就特别想念顾琛，那个前世不嫌弃她高调丢人，不嫌弃她虚荣心强爱攀比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这会在干嘛，有不有买了手机，但是她又特别想念他的声音，她忍不住拨通了他前世的手机号码。没想到竟然真的接通了……


    她心里一慌，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听见那边熟悉而又特有温柔磁性的声音响起。许烨的呼吸都轻了。


    “喂？你好？”


    “你好，请问你是谁？为什么不说话。”


    这声音真好听。她有些舍不得挂电话，但是也不得不要挂了。就在许烨打算挂电话的时候，那边突然说：“你是万香县的许烨？”


    许烨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那边显然也愣了一下，然后带着自嘲的笑意：“第六感，再说陌生人知道我的私人信息和电话的也就是你了。”


    许烨装糊涂地说：“电话就是你给我的呀，不然我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上辈子给的，也是他本人给的。


    对方那边气笑


    了：“行，算我上辈子给你的！”


    “那也是你给我的不是。”许烨也没否认，她听见对方的声音就很开心，又忍不住逗他：“你上辈子还告诉我了很多秘密！”


    “什么秘密？”顾琛也好奇了。


    “你说你小时候长得漂亮，被你大院的小孩当成女孩子，还争着抢着说长大要娶你，然后你把他们都揍了一顿！他们才后悔了。”许烨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边顾琛沉默了，难道许烨真的是他在小企鹅上交的网友，只是他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把这些事都给忘了？


    “还有更隐私的吗？你说的这些可以打听到。”


    “还是不要了吧，我会害羞的。”许烨想到了什么，真的脸红了。


    顾琛深深地叹了口气：“你真是让人意外啊，万香县小状元”


    “好了，不就是脚丫子的食指头旁有颗痣吗？这个够隐私了吧。”许烨无奈地说道。


    那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顾琛真的觉得自己要疯了！这件事除了他自己，他爸妈也不知道！毕竟他刚出生，他爸妈也不会扒开他的脚趾缝看。这还是他自己无意中发现的！真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良久，顾琛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哎，我真头疼，我真的什么都和你说了吗？”


    “是的啊，可是好像你都忘了。”许烨声音有些低落。


    “对不起，小状元，我把你给忘了。”顾琛这回语气认真的说：“我以后会努力想起来的，你哪里的电话，打长途很贵的，我打电话给你吧。”


    许烨刚说了一句：“书记硬塞给我的。”还没说完，那边就突然就挂断了。


    等了一会，她抓心挠肺的。她试着回拨过去，结果那边传来对方欠费停机提示音。她有些哭笑不得，这才想起现在打电话是双向收费，接电话也要钱，难怪他的电话突然被中断了。


    许烨瞧了旁边睡得很沉，还微微打呼的许朝儿，不知道是不是她白天学习太累了，她讲了这么久的电话，她都没有醒，还打起了小呼噜。


    她伸了个懒腰，帮妹妹掖了掖被子，翻了一个身睡觉，这个晚上，许烨睡了一个安稳觉。


    这可苦了千里之外，一个电话就把顾琛折磨的一个晚上没睡。


    第二天，许烨早早的起床，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刚进厨房，就听见院子外村支书敲锣打鼓的声音。


    “招工啦！招工啦！城里五金电子产业园招工啦！初中以上学历就有机会啦！7点半村口集合，早去有位置，晚去没位置啦！”


    许妈正在往灶台里添柴，好奇的说：“啥电子厂招工，村支书咋知道的。”


    许爸咚咚咚地切着猪草，无所谓地说：“反正我这没技术没学历，还年纪大的肯定应聘不上，我侄子说不定可以。”


    吃早饭的时候，许妈还在念叨，“这村支书不错啊，城里招工的消息都知道。”


    许烨含笑点头，然后又当着许爸许妈的面，掏出一百块给许朝儿，“我和妈去城里后，咱们家的伙食朝儿管，我每个月给朝儿一百块专门用来买肉改善家里伙食。剩下的钱朝儿就存起来当学费也好，生活费也好都行。”


    许爸许妈心里虽然舍不得，但是对许烨的话，他们也不敢反驳。


    许天赐是最开心的，他这个儿子也缺肉吃！“太好啦！终于不用天天吃鸡蛋，我也能天天吃肉了！”


    许烨看向许爸许妈说：“咱们许家的债明年过年之前一定能还完，后年就能有钱盖房子！”


    许爸许妈红着眼，连连点头说好。


    吃过早饭，许烨背上背包，提上行李箱，准备带着许妈和许梅准备出发。


    恰好，许梅也带着行李到了，她喜滋滋望着许烨地说：“村里今天的拖拉机都要负责送人去镇上，我大哥也要去产业园应聘。”


    许烨闻言，笑着说：“这是好事啊。”


    许烨他们提前离开，坐的拖拉机也是提前给钱安排好的。一路上，又是一顿舟车劳顿，三人终于到了“姐妹特色鱼粉”店门口。小黄毛今天带着一溜的穿着整齐、彩毛变小黑毛的小弟们，一个个整齐地在店里等着她们了。


    “哎，这是阿姨吧？我们帮你拿行李！”


    “我们都是烨姐的小弟，你不要客气！”


    小弟们热情地帮她们搬行李，看得许妈啧啧称奇，店里装修的很不错，这些年轻人也很热情。


    许梅对许烨说：“你白天有事先办事，我和婶婶在店里等你回来。”


    “嗯，那就拜托小梅姐了。”许烨回头，直接对小黄毛他们说：“我们现在就去产业园吧。”


    然后，许烨又带着他们坐公交车一路颠簸到了城西五金电子产业园，也就是原来的老糖厂。


    让他们自己来应聘也可以。不过，她准备安排他们先做园区保安。没技术的，没学历的，都是临时工。还是当保安好立功转正，这件事他们都同意了，比起搞装配，还是当保安也更自由。


    园区的入门处，已经搭起了一个万象县五金电子产业园的横幅。现场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到处都是人生鼎沸。工厂里进进出出都是工人在搬东西。


    李书记今天恰好也在现场，他眯着眼睛，眉头皱的紧紧的。远远地，好像看到小许的身影。


    他还没来得及给她打电话，小许就来了。看到小许的身影越来越近，他高兴道：“你怎么来了，你来找我上班的吗？”


    许烨无言以对，她掏出她昨天折好的信纸，递给李书记。


    他不明所以的接过来，拆开一看。然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书记：你是来找我上班的吗？


    许烨：真服了


    第28章 许烨的损招一更


    李书记看着手里许烨写的稿件， 心里掀起的是惊涛骇浪，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激动！整个人都在颤抖， 最后他大笑起来：“哈哈哈……小许啊！小许！你真是……”


    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把旁边几位领导都看愣了。许烨他们自然认识，这姑娘先前在教育系统里有些名气，如今县里哪个不知道她？眼下万香县的产业园就是她最早的点子给带起来的，现在县领导眼里谁不把她当“女财神”、“女诸葛”看。


    几人好奇地探过头， 瞥见纸上“促就业”“零下岗”“零敲诈”几个关键字眼， 再接着往下看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


    “这写的，不正是我们这两天反复讨论的方向吗？”一位领导失声道。


    “可我们议来议去，总停在笼统的层面，从没细化到这个程度……这方案，针对性太强了！”


    李书记将报告递给身旁的人，用力拍了拍许烨的肩膀，眼里满是激赏：“写得好， 非常好！你这总结，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思路清晰，路线也很明确。这样，说好的你来挂职产业园顾问， 今天就来县里报到吧！”


    许烨顿时哭笑不得：“书记，我一会儿还得去给王厂长送图纸。军服厂那边的事，我得先帮王厂长理顺了才行。要是顺利，他们厂过完年还得扩规模。”


    李书记神色忽然认真起来：“我看你对‘反敲诈勒索’这部分写得尤其多， 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正在一旁看报告的公安局刘局长立刻转过头，语气坚定地接过话：“小许同志，别有顾虑。有什么困难， 一定说出来，我们全力解决！”


    “报告领导！”许烨抬头挺胸，行了一个军礼，“我一个学生，能遇到什么敲诈勒索？”她一脸正气地说，“我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扫黑除恶、建设家乡、维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人人有责！”


    李书记却没那么好糊弄，他笑着摇


    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前些年经费紧，警力不足，社会治安确实是个难题。现在有了产业园，就业岗位多了，治安基础应该能好转不少。”


    刘局长也在旁边补充，面色凝重：“扫黑除恶这事，实际操作起来很复杂。取证据难，执行难，监督也难。背后的大鱼藏得深，很难抓到把柄。底下那些小混混，一次也就收几十几百的保护费。按现行法规，最多罚点钱，拘个十天半月。可受害者往往怕被报复，宁愿破财消灾，不肯站出来举报。”


    李书记却目光炯炯地看向许烨，脸上带着期待：“你肯定有想法，别藏着了，赶紧说说。”他不信这丫头洋洋洒洒写这么多，会没有后手。


    许烨笑了笑，轻轻吐出四个字：“劳动改造。”


    李书记一怔，其他领导也面面相觑，没明白其中关联。


    许烨唇角微扬，忽然换了个话题：“各位领导知道广东那边抓暂住证吗？不光无证的一次罚好几千，连房东都要连带受罚。没证的，还要被送去劳动改造一年半载，才能回家。”


    李书记眼睛蓦地睁大：“你的意思是……把那些敲诈勒索的小混混，也送去劳动改造？”


    许烨点点头，笑意更深：“看人家广东，改革开放的排头兵，做事就是有魄力！为了治安，路上看见两三个人站一起都可能上前盘问。没暂住证，第一次罚款，第二次直接拉去修路、挖矿！咱们万香县这些欺行霸市的小混混，行为更恶劣，更该送去好好改造！”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她继续侃侃而谈，语调愈发激昂：“咱们万香县，是要争创全国文明县城的！经济眼看就要起飞，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必须有保障。总不能全县老百姓辛辛苦苦创造财富，领导们日夜操劳奋斗，到头来，成果却被那些地下势力掠夺了吧？我们未来的文明县城，也绝不能让几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


    这番话，说得几位领导眼睛发亮，呼吸都急促起来。是啊，现在个体户几乎不用交多少税，他们这些当领导的求爷爷告奶奶地招商引资，结果收上来的税，说不定还没流到混混手里的多？他们这么拼命，难道是为了给黑老大创收？


    “全县人民齐心搞建设，可不是为了给地下势力做嫁衣！把那些好逸恶劳、自甘堕落跟着混的人都送去改造，黑老大手下没人，成了光杆司令，再想兴风作浪，迟早会露出马脚！”


    领导们内心震动不已，这么棘手的治安难题，思路竟被一个小姑娘三言两语拨开了迷雾。


    “各位领导，咱们还在顾忌什么？怕什么？难道不想立功，不想进步，不想在改革史上留下咱们万香县的名字吗？我们要做，就做全国改革开放的标杆县！只要经济搞上去，百姓得了实惠，就算真有压力，老百姓也会自发支持我们！到时候老百姓的保护伞，这可比什么保护伞都牢靠！”


    “噗——”领导们都没忍住，笑出了声。李书记更是重重拍了下许烨的胳膊：“你这张嘴啊……行了行了，这小脑瓜里整天都胡思乱想些什么。”


    一位领导笑着附和：“小许这主意，路子是野了点，但确实有先例可循，我看可以试试。反正有广东老大哥的经验在前头嘛。”


    刘局长沉吟着，缓缓点头：“根据1982年的《劳动教养试行办法》，这么做完全合法。现在这套办法，可还没明文废止呢。”


    “哈哈哈……”大家顿时响起一片了然的笑声。小许这招是够损，可也确实管用。更妙的是，既有其他地区的先例，又有法可依。


    “好了好了，小许，我算是服了你这张嘴了。”李书记指着她，笑得拿你没办法的宠溺无奈，同时又满是欣赏。


    “这事儿我们回头开会仔细研究。现在说说，你真不来我边上上班？”李书记笑得像只老狐狸。


    “书记，您就别开我玩笑了。除了军服厂，我自己的米粉店也一堆事呢。”许烨说着，瞥见远处安静等着她的一群“小黑毛”，伸手一指，“让他们去产业园的保卫科吧。这些人多半是下岗职工家的孩子，毕业了没着落，才在社会上晃荡。让他们维护园区治安正合适，而且他们最清楚混混那些套路。”


    李书记闻言，招来旁边一位干部：“孙主任，你带那几个小伙子去产业园保卫科，先试用看看。”又对许烨道，“这是产业园的孙主任，不过你有事，还是直接找我。”


    许烨应下，转身要跟上孙主任，又回头道：“书记，有事您打电话。我先走了，还得赶去军服厂。”


    李书记虽想留她，一时却也安排不出具体事务，只得摆摆手放人。


    许烨小跑着过去，汇合了那群“小黑毛”，跟着孙主任去做登记。等保卫科的李科长来领人，小黑毛们个个激动不已，刚刚看了招工简章，工资能有七八百呢！


    目送他们离开，许烨正要走，村支书领着一大群村民也热热闹闹地涌了过来。


    “许烨，你也来了啊？刚才那边都是县里的领导吧？”村支书一脸喜气，“咱们村的人，大部分都选上啦！有三个月的考核期，过了先做临时工。等厂里组织考试，通过了就能转正！”


    “烨子，谢谢你啊！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烨子就是有本事，和县领导都认识。”村民们也七嘴八舌的感谢许烨，夸奖许烨。


    许烨点点头。她对村民们嘱咐道：“你们以后能沉下心学好技术、顺利转正就已经很好。想要升职得提升学历，现在成人本科还有点用，以后就不好说了。”


    大家摸摸头，能进来就不错了，还想着升职，还要提升学历，太难了吧，他们要是爱读书，不至于考不上高中。大家嘻嘻哈哈的散去了。


    许烨摇摇头，没多说什么，她要去赶下一个场子。


    “小许，书记让我送你去军服厂！”刘秘书开着车，按着喇叭冲她喊道。


    “哈哈，这不算公器私用吧？”许烨笑着上车道。


    “唉，”刘秘书摇手：“你服务军服厂，不也是服务咱们县嘛。”顿了顿，他还笑着说：“书记还说，到时候会给你一笔经费，专门当你的交通费。”


    许烨笑纳了。


    军服厂里，王厂长正拿着许梅之前做的样裤和打版师父讨论，军服布在出口那边的打版师傅没来之前暂时做不了，他们现在还可以做裤子卖嘛。


    打版师傅说：“厂长啊，我没做过这种款式啊，我也不擅长，万一我做出来卖不掉怎么办。”


    王厂长说：“那你看她做的这款不行吗？”


    打版师父摇头：“看着还行，但是每个人的体型不一样，真普通人穿了未必好看。”


    “那你不能研究研究一下吗？王师傅，你可是我们厂里的老师傅。”——


    作者有话说：为了写合理的治理方案，这张卡了我一天。还好我突然想到以前广东查暂住证的事情，今天估计只有两章了。


    第29章 许烨的目标


    许烨到的时候， 就看见打版师傅对王厂长的一脸不耐烦的态度。


    她皱着眉头走近说，“王厂长，既然他不愿意， 你也别为难师傅了。毕竟师傅一直做的都是军服和劳保服。”


    打版师傅瞥了许烨一眼，哼了一声，“厂长，恕我无能为力。”


    王厂长也没介意他的态度， 领着许烨进了办公室。


    许烨开门见山的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做不出来可能是真的， ”王厂长苦笑道：“但是更多是已经撕破脸了，怕我上位以后，通过改制对他们进行清算。”


    “厂里的技术骨干和管理层大部分之前已经站过队了。不只是因为答应给他们了好处，更多的是他们都不愿意接受改革。在管理层那一块，改革了会失去很多特权和利益。而普通工人那一块，也害怕通过改革以后。太多未知数和变数了，对


    他们来说，这是一种恐惧。”


    许烨理解， 这是这个时候国企工人的普遍心态，不然也不会那么多有希望抢救的企业宁愿破产也不愿意改革。他们甚至幻想着一切照旧，这毕竟这是一个几百人的中型厂，说不定国家会抢救一下， 到时候他们还可以依旧过着从前的好日子。


    “他们摆烂，这是好事呀。”许烨忽然笑了。


    “什么意思？”


    “你才是厂长，现在又没有老书记掣肘你，这不是你可以大放拳脚的时刻了吗？”许烨接着笑道。


    王厂长苦笑道：“我该怎么大放拳脚？那些人现在对我都是冷处理。”


    “他们冷处理， 你也对他们冷处理啊。”许烨迎上他难以置信的目光，继续说道，“有我在， 打版师傅不干，我们就外头招。愿意干的工人就留下干活，不愿意干的，可以放假回家。现在多少厂没订单发不出全薪，只发点生活费的。难道不干活的人还要照拿工资吗？”


    “规章制度从现在就可以立起来。迟到早退、消极怠工、故意做坏衣服的，该扣就扣。一切都按规矩来，谁也说不了什么。”


    王厂长因为之前犯过错，对厂里总怀着亏欠的心思，在大家面前也总有些觉得抬不起头。他动了动嘴唇，低声说：“都是老员工了，万一闹起来……”


    “随便他们闹，”许烨语气平静，“不干活、不配合，到哪儿都说不通。再说了，电子产业园那边还在招人，要是有人在这里故意闹事、不配合，那边也不会录取。”


    王厂长听着，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咱们现在先把第一批休闲工装裤给做起来，这种裤子一年四季都可以穿。”


    她看向王厂长，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咱们的裤子一定可以卖的不错，到了那时候，还在意别人怎么想吗？”


    王厂长把手中的茶杯轻轻搁在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就按你说的办！”


    王厂长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报纸包，把它递给了许烨，说：“这笔钱本来早就是要发给你的，算是你追回那50万块钱的奖金，你数一下一共五千块钱。”


    许烨接过来，打开数了数，漂亮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哎呀，又进了一笔。”


    王厂长都被许烨的笑容感染了，“打版师傅在哪里招？不是那么容易的。”


    许烨把钱放进背包里，不在意地说，“我堂姐以前就在制衣厂，让她介绍吧。进国企，工资高、待遇好又稳定，没有人不会不愿意回来的。”


    “现在服装厂没有开工，我有事先走了。晚上我去问我堂姐打版师傅的情况。找到人的话，我就联系你。”


    王厂长现在心情好多了，他站起来问，“你现在去哪？我让秘书送你。”


    “不用了，李书记安排了刘秘书今天一天都接送我。”许烨笑容里有一丝得意。


    “你要去做什么，你真忙啊。”王厂长站起来要送她。


    “我还要回镇上，拜访一个老师，想请她去村里给我妹妹寒假补课。”许烨转身作势要走，表情有些急促，道：“哎，不说了，我要走了。”


    “哎，你这孩子真忙，又辛苦。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你去操心。”王厂长跟在她身后，送她出门。


    “王厂长，不用送了，”许烨回头拦下他，跟他道别，“不是你说的，能者多劳吗？再见了！”许烨对他挥了挥手。


    有刘秘书开车的接送，许烨回去镇上就快多了。


    许烨要找的老师是她初中的一位姓王的英语老师，她以前是教数学的，是后来镇上缺英语老师，所以她又捡起英语书开始自学英语，结果就一直担任英语老师。


    王老师在镇上独居，一直没结婚，也没有孩子，她的生活费也大部分都是花在孩子们身上，她自学英语的原因也是不忍心镇上缺英语老师，而导致孩子们英语落后。


    前世有句话，读书不是为了逃离家乡，而是为了更好地回到家乡，建设家乡。这句话用在王老师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她是七七年第一批改革开放的大学生，大学毕业后，她没有去省里分配的好工作，反而回到了镇上当老师。


    “哎呀，让我瞧一下，这是谁呀？天呐，是我们镇上的状元许烨同学啊！”王老师惊讶地看着许烨，没想到许烨会来找她。


    “王老师，我今天找你来有事。”许烨这个人心里是有些高傲的，但是面对这样的王老师，她甚至有些局促。


    王老师笑着拉着她：“找老师有啥事呀？有话直说。”


    “是这样的……”许烨把这个寒假她帮妹妹补习，然后还有村里那些女孩的事情都说了。


    王老师听了后，很同意在学校里开一个寒假补课班，而且她愿意不收学费，只要那些人愿意来。


    “你妹妹那个村的孩子，大部分也都是我的学生，他们愿意学也很好啊，而且你说的那个思维导图学习方法，有这么好的学习方法，老师也很愿意学习呢。”


    许烨把拿出刚拿到手的五千块钱塞给王老师：“王老师，这里有5000块钱。我知道你平时的工资基本上也都给学生花了，这5000块钱你就当做我赞助的吧。”


    王老师有些感动，红着眼睛说，“你一个学生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你还要留着上大学呢。”


    “王老师，我现在不缺钱，我以后也不会缺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年县里要搞一个产业园，不缺意外的话，它带动的就业应该也能让农村人也能找到工作。而且很快全市就不需要收那个农业税了。”


    看着王老师一脸不解还担忧的样子，她解释道：“王老师，点子大王王何洋你知道吧？他就是靠点子赚钱。我也是的，我可是状元，想点子自然不会输给他。县里那个产业园的项目，主意就是我想的，到时候我会源源不断的有分红。产业园里以后还会有赞助失学儿童的项目基金。争取消灭失学现象，实现零失学儿童。”


    农业税是在千禧年以后才取消的，但是90年代有一些地方经济比较好的发达地区也取消了农业税。减轻这些税收，农民可以减轻很大的负担。90年代有些地方的村搞得不错，甚至小孩读书、大人看病还是买车买房，都是村里出。


    王老师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握着许烨的手：“谢谢你！好孩子，国家就需要你这样的栋梁。”


    许烨老脸一红，她真心实意地说：“王老师，跟你比，我一点都不纯粹。”


    她重生前虽然也做公益，但是那顾琛很有钱的缘故，办企业做公益可以减税，还能提升企业形象。这辈子，她也是注定不会缺钱，还加上攒功德，哪有王老师纯粹。


    王老师摇头：“论迹不论心，老师我也是俗人，我是逃避结婚生子才跑出来，之前那个工作我也不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我很喜欢，我教的学生都是我的孩子。”


    许烨老脸更红了，王老师真是太好了。


    最后两人说好，王老师答应许烨，在学校初一的教室里开班，只要愿意来的都可以来，每天重点补英语、数理化写几门课程。


    许烨给妹妹她们找到老师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打电话到村里，让妹妹接电话。


    许朝儿没想到是王老师在学校开班，那也太好了。她很喜欢王老师。


    “王老师很好，我们都喜欢她。”


    许烨又叮嘱妹妹，“你平时花钱不要省，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可以和同学去逛街，姐姐有的是钱。”


    “姐，你太搞笑了，哈哈……”对面是妹妹笑的像铃铛一样的声音。


    “好了，我忙着呢，先挂了。”许烨匆匆挂电话，意图掩饰她的尴尬。


    许烨上车正准备离开镇上时，接到了顾琛的电话。


    “喂？”她接起电话，都能感觉到自己心情很好。


    那边是顾琛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许烨，我昨天电话不小心欠费才中断通话，早上才交的话费。怕你还在睡觉，所以一直到现在才给你打电话。”


    顿了顿，他又问道：“你现在在干嘛？”


    许烨看了一眼窗外泛黄的田野，她认真说道：“我在准备建设家乡！”


    “怎么建设？”


    “从努力不交农业税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反正都放飞自我了，心愿就往大的许吧。


    第30章 粉店开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你不信？”许烨握着手机， 眉梢轻轻一挑。


    “为什么不信？我的梦想是世界和平。从前有周总理为中华崛起而读书，如今有你这位小状元为家乡奋发读书，一样伟大， 挺配你‘小企鹅’的id。”顾琛语气肯定，带着笑意。


    “咳……”许烨一抬眼，正瞧见驾驶座上的刘秘书一直不住得悄悄往这儿瞄。


    “你话费难道不要钱吗？不跟你说了。”说完，她迅速挂断了电话。


    刘秘书憋着笑， 终于还是回过头来， 关心地问：“小许，你该不是谈恋爱了吧？电话那头是什么人呀，可别是哪个想借你出点子的老板，动起心思来了。”


    在刘秘书看来，许烨再聪明也还是个高中生，万一对方是社会上别有用心的人，那可就麻烦了。


    “没有的事，就是一个朋友， 顾首长家的儿子。”许烨解释道。


    一听是顾首长的儿子，刘秘书便不再多问。毕竟之前许烨识破骗局，也正是通过顾家的电话。


    顾琛对许烨突然挂电话的举动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将手机揣回口袋， 刚转身就撞进发小江叙打趣的目光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这会已经进院子里了。


    “跟谁打电话呢？老远就看到你的笑容都没平时那么假了。”


    江叙从小就觉得，顾琛整天假模假样的笑很欠揍， 但谁让顾琛从小能打，大院里没几个没被他修理过的。


    “一个朋友。”顾琛语气淡然，抬手扯了扯领口， 眉眼间还留着几分未散的柔和。


    江叙挑了挑眉，显然不信：“朋友？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连我的电话都不打，真想知道谁让你主动打电话，看表情就知道是女生。”


    “是吗？”顾琛眉眼含笑，语气依然温柔，“是个古怪的小妹妹，只不过她还挺了解我。”


    江叙愣了下，还想继续追问，就被顾琛打断：“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不能来找你啊！”江叙忘了继续追问，不满地哼了声，开始抱怨道：“你最近怎么回事啊？都不和我们一起玩了。”


    “我在忙玩电脑，编小程序。”顾琛垂眸回答。


    “再忙爱好也要劳逸结合嘛。”江叙眯着眼又催促道：“晨风和照婉在大门口等我们呢，咱们几个一起去康乐宫玩，除了保龄球，还能打打桌球、唱唱卡拉OK，再不然去玩会儿飞镖，凑个热闹。”


    谁知顾琛却摇了摇头，抬脚往楼梯口大门走：“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江叙快步跟上，满脸不解：“怎么了？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跟谁闹别扭了？”


    “倒也没有。”顾琛脚步微顿，语气淡了些的解释道：“就是程序关键时刻，不想分神。”


    “啊？那我不是白来了？你啥时候才能写完你的的破程序？”江叙失望道。


    “再说吧，我先上去了。”说完，不管江叙的反应，直接上进屋去了。


    实际原因顾琛没说，他无意中听到了陆照晚妈妈和陆照晚的对话，陆妈妈让陆照晚不要在萧晨风和自己这边摇摆，说萧晨风爷爷退了，父亲也不争气，名声不好，让她要趁早牢牢抓住自己。


    他和陆照晚说是青梅竹马，其实这满院子一起长大的女孩都算青梅竹马了。小时候萧晨风就爱带她一块，他才对她对其他女孩熟悉点。还有她妈妈和自己母亲关系好，虽然说母亲她不会卖了他，但他不想让对方误会，以后还是少接触的好。


    江叙垂头丧气的去找萧晨风和陆照晚他们，一见面就开口就抱怨道：“琛哥现在太高冷了，不和我们一块玩了，他要摆弄他的破代码。”


    陆照晚脸色有些难过，她妈妈让她和顾琛多接触。可是他现在都不出来怎么接触，就连她妈妈带她去顾家。顾琛也待在房间里面不出来。


    陆照晚对顾琛的心思他们都知道，江叙他们心里，顾琛和陆照迟早会在一起，毕竟顾琛身边除了她还能有第二个女生吗？可是想到刚刚打电话那个温柔自在模样的顾琛，他又不确定了。


    发现陆照晚一脸难过的样子，江叙连忙安慰：“以后一块出去玩的时间大把的，你不要太难过了。顾琛他现在被代码迷住了么。”


    萧晨风冷笑道：“顾琛本来就是高人一等，如果不是我们从小缠着他，他身边能有几个玩得来的朋友？”


    江叙摸头，是这样的吗？顾琛确实挺孤僻的，如果他们不主动找他，他可以一整天待在家。


    ………


    许烨回到米粉店时，二楼住人的地方已被许梅和许妈收拾得整洁妥当。两人正等她回来，一起学熬米粉的汤底。


    “烨儿，厂里的事忙完了？”许梅见她进门，放下手中的抹布迎上前。


    “告一段落了。不过姐，你在广东那边，有没有认识的打版师傅？厂里现在急需打版师傅。”许烨没多绕弯子，直接问道。


    许梅闻言，愣了一下，面露难色：“我就认识我们厂的打版师傅，他们应该不会来，毕竟咱们这不是他们的家乡。”


    许烨点点头，一直顺风顺水的她，没想到这回卡在打版师傅上了，偏偏九十年代打版师傅奇缺还不好找。


    “你觉得经验丰富的裁缝可以替代打版师傅吗？”许烨不死心的问道。


    许梅摇头：“裁缝做衣服很好，但是只能针对个人，成批还是不行。”


    许烨当然知道这个，只是她还是有点不死心罢了。


    许梅担忧道：“现在怎么办？要去广东挖人吗？”


    “办法总比困难多，回头我再想想。”许烨也没当回事，她看向坐在一旁的面露担忧的许妈道：“我先教你和妈熬汤底，看看咱们能不能早点开张。”


    许妈在一旁听了半天，大概听懂了发生了什么事。她试探的问道：“要是找裁缝师傅的话，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就在咱们镇上的陈裁缝，现在的人都喜欢买成衣，她生意淡了就闲下来了，把她可以介绍给你，她一定很乐意有活干。”


    “那可太好了。”许烨一脸感激表情肯定许妈的话：“妈，我觉得打板师傅要是很难找到，但是最后有经验地裁缝师傅可能真的需要一个。”


    当天下午，许烨教许梅和许妈在后厨做汤底，许妈的手艺一般，做出来的汤底也一般。但是许梅不愧是是做过餐饮的，她一教都会，而且还做的还很好。


    三人端着刚煮好的米粉从后厨出来，围坐在大厅桌边当晚饭吃。许梅低头闻了闻碗里冒着热气的米粉，鱼汤的鲜香和红油的香辣扑面而来，不由笑道：“照这么看，咱们明儿早上就能开张了。”


    许烨挑起一筷子粉，说：“明天先试营业。咱们试三天，看看客流量怎么样。正式开业那天，就知道该熬几锅汤、备多少绿豆粥红豆粥了。”


    许妈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惭愧地说：“妈的手艺不行，没帮上你们什么忙。看来只能留在店里打打杂、洗洗碗了。”


    “洗碗已经很辛苦了，”许烨摇摇头，“要是生意忙不过来，咱们就请人专门洗碗。”


    许烨心里想着，或许还不止要请一两个钟点工，毕竟自己也不能整天守在店里。


    许妈又是感动又是过意不去，连连摆手：“用不着用不着，就一个小米粉店，只做上午和中午，晚上又不卖，能有多忙呀。”


    许烨正想接话，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门口方向亮起一道短促的白光，像是相机闪光灯的光。


    她倏地站起来，只看见一个戴黑帽子的人影在门外一晃，慌忙掩着脸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许梅吓了一大跳，“哎呀，刚刚那是谁呀？为什么偷拍我们？”


    许烨摇头说，“我大


    概知道是谁偷拍，你们不用担心。”


    见到两人的脸吓得发白，她又补充了一句，“咱们这边是主街，离公安局不远，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想了想，她自己倒是还好，为了安抚许梅的许妈，她拨打了李书记的电话。


    “小许啊，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许烨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现在在米粉店里，刚刚被人偷拍了，不知道是谁干的。”


    “什么！”李书记瞬间吓得心脏都要骤停了，他的声音都变调了：“你没事吧，把店门关上，除了我们，谁来敲门都不要开门！我们马上就过来！”


    声音大的连许梅都听见了，她立马乖乖听话，跑去外面把墙上的卷帘门往下来。


    许烨：“……”


    这时候没啥监控，许烨想装监控都不行。许梅心惊胆战的说：“烨儿，刚刚那个人不会是那个霄哥派来的吧？她拍你干嘛啊？”


    许妈一边害怕，更多是好奇，“书记等下就过来？闺女，你面子也太大了吧。”


    许烨能说，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吗？她本来就打算以身入局，让书记他们重视一些事。


    许烨点头，轻松的语气说道：“所以，你们不要害怕了，书记肯定会让公安在附近盯着的。”


    十多分钟后，铁门外响起了李书记的声音。“小许，我们来了。”


    许梅赶紧起身去开门，把卷帘门拉开的一瞬间，许烨看到不止李书记，还有刘局长、刘秘书和好几个干部。


    他们一骨碌的，猫着腰涌了进来。


    “我就知道你写那个报告，肯定是遇到了麻烦。”李书记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边走边怒道：“快点说，谁欺负你了，我要剁了他们！”


    对于李书记这护犊子的一幕，许梅早就见怪不怪了，反正许烨现在是财神爷，谁敢动她，和抢县里的钱有什么区别。许妈则看得目瞪口呆。


    许烨把那天遇到的事和书记说了一遍，李书记听完气得脸都绿了，他沉沉地瞥向刘秘书：“这事没解决之前，小许这边要请一个保镖专职司机保护接送她办事。米粉店里外面这条街也要有公安二十四小时巡逻。”


    “你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万一出了事怎么办！”李书记急的脸都涨得通红。


    面对脸色又绿又红的李书记，许烨怕把他气出一身病，气出一个好歹来，她连忙乖乖低头认错。


    说实话，许烨也没想到书记居然这么大阵仗，她只是任性了一下，没想到搞的鸡飞狗跳的，看来下次还是不能太放飞自我。


    刘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咱们今天加班，去金碧辉煌查！”


    黑帽子的人一路跑进金碧辉煌，推开包厢门，里面烟雾缭绕，围坐着一圈人。马霄正给脸上一个带疤的男人点烟，语气里压着焦躁：“超哥，你最近看一下，这产业园才搞了一天，手下就不少兄弟心思不稳，多少小弟都跑去应聘了工作了，那可是你的地盘。”


    马霄手底下的小弟，包括马小龙的小弟在内，基本上都跑了一半。其他小弟们也在观望和蠢蠢欲动，这让他如何不生气。


    超哥靠在沙发上，慢慢吐了口烟，冷笑一声：“进厂干活多累，哪比得上在外面吃吃喝喝、动动手就来钱舒服？”他弹了弹烟灰，眼神里透着算计，“再说了，产业园搞起来是好事。等那条商业街做旺了，我们能收的钱只会更多。”


    这时，黑帽子低着头快步走进来，将手里拍得立刚出来的照片递到超哥面前，低声说：“超哥，就是这女的。之前霄爷提过，想介绍给您认识。”


    照片上拍了好几个人，可正中间那个侧着脸说话的姑娘，哪怕一个侧脸也美得惊人。


    超哥盯着照片，还没说话，旁边的马霄先在心里倒抽一口凉气。他知道许烨长得美，可没想到真人能好看到这个地步。早知是这等绝色，他就自己留着，转手送给贵人多好，还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好处。


    “这样的美人儿，你舍得送到我眼前？”超哥挑眉，似笑非笑地问，“她怎么得罪你了？”


    马霄扯出个浑不在意的笑：“不是顶好的货色，哪配让超哥过目？”


    超哥哼笑一声，将照片揣进兜里，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行，这份礼我收了。我让我弟去会会，目前为止，还没见过哪个小女孩，能逃过我弟弟的手掌心。”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小弟慌慌张张探进头：“超哥，霄哥，有公安过来临检，车已经到门口了！”


    满屋人脸色一变。超哥幽幽地起身，笑得兴灾乐祸：“我们就先往后门走了。”


    马霄马上给后台打电话询问情况，刚挂断电话。


    “超哥，大事不妙啊，消防也来了！”又一个小弟来报信。


    马霄心里一惊，正想他最近得罪了谁，他能在这里混得这么风生水起，就是因为明面上非常的遵纪守法，让公安找不到证据。但是消防一查一个准。


    “超哥！消防那边封了，让我们停业整改！”经理跑来传来最后一个噩耗。


    这时，马霄的电话也响了，那边后台就开始喷他：“马霄？你活腻了吗？谁敢和你作对的，肯定是后台有两把刷子的，你自己找死，不要连累我！”


    马霄一头雾水，“老大，你快点说清楚，我到底得罪谁了？”


    “你得罪谁了？你自己不清楚吗？你找人去给谁拍照了？你的场子封掉了也不要找我！”


    那边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马霄心里留下了惊涛骇浪，他只是给人拍了个一个照片而已啊！那女的就这么厉害，根本不查清楚是谁，就直接找人把他封了？怎么可以这么嚣张啊！可是，连他的老大都害怕了，似乎是真的很严重，也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想到超哥还不知道消息，他还是不要提醒他的好，就让他们互相厮杀吧，到时候也许他还有机会渔翁得利。


    不对，他还有马小龙！他连忙喊道：“赶紧去把马小龙给我叫过来说，一切都是误会！”


    ……


    米粉店这边，许梅许妈上楼了，只剩下许烨、李书记和刘秘书在下面。李书记给许烨上了半个多小时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安全课。刘秘书看到一向稳重装成熟的许烨，今天被李书记训得像个孙子就好笑。


    李书记说的嗓子冒烟了，狠狠灌了一大碗水，才问她：“你知道错了吗？”


    “我知道错了。”许烨倒是关心一个问题，她认真道：“其实我现在也不确定是不是那个马霄，只是近期得罪的人有可能是他而已。然后如果他没有抓到违法证据，就这样把他的店给封了，这样可以吗？”


    “给你透个底吧，这人是我们有意留着的。因为他做事还算知道分寸，至少明面上不轻易让人抓住把柄。你也清楚，经济不好的时候，这股歪风邪气是打不完的，倒了一个又会冒出新的老大。之前那位，行事太过嚣张，手也脏得很，我们也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才暂时留着他威慑其他想出头的人。如今县里经济眼看要起来了，无论他是轻是重，都得开始收拾整顿了。”


    “他若是没问题，按规定把消防整顿到位，我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我们现在已经有时间有钱派人盯着他，他一旦有问题，证据一旦确凿，立刻抓人。”


    许烨点点头，李书记又老生常谈的问她：“军服厂那边怎么样啊？你能来我这里上班吗？”


    “真不能，书记，你看我这里也一摊子事呢，我寒假作业都没写完。”


    李书记一头黑线，他总觉许烨的潜力不止于此，肯定可以再发掘一下，可惜她不能有分身术。李书记对于压榨许烨这件事，他没啥心理负担，他这是在培养许烨！给她增加履历呢，人家想有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李书记看时间不早了，还想叮嘱她几句：“这次就算了，如果还有下次……”


    许烨打了个哈欠，“书记，明天一早我们要开店试营业呢。先让我上


    去休息吧。”


    李书记：算了，不跟小孩计较。


    “咱们先回去吧。”李书记招呼刘秘书离开。


    住城里还是方便一点，二楼的洗手间还有热水器，洗澡都自由了。精神放松的许烨回到堂姐的房间，她房间的床是上下铺，她爬上上铺，然后一觉睡到大天亮。


    至于某人，他今天无缘无故地还给她充了话费，她是不会天天给他打电话的。


    —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还黑着，许烨和许梅就下楼熬上了鱼汤和排骨汤。许妈在另一边守着两个灶眼，分别煮着红豆稀和绿豆稀。酸豆角和油炸花生都是头天备好的。等一切准备停当，天已蒙蒙亮，快七点了。


    “姐，等我一下，”许烨说，“我去外头放挂鞭炮。你在里面煮三碗粉，端出来。咱们就坐在门口吃，招揽头一拨客人。”


    试营业，许烨没让书记他们送花篮。她自己在店门外点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在清冷的晨间格外清脆，左邻右舍的商户纷纷探头张望，算是正式开张了。


    三人就在门口支了张桌子坐下，端起了碗。路过的行人先是被许烨的样貌吸引。大冬天的清早，看见这么个清爽漂亮的姑娘坐在那儿吃早饭，心情没来由地就好上几分。紧接着，那股子混合着鱼鲜与热辣的霸道香气就缠了上来，让人忍不住口齿生津。


    “你们这吃的是啥？味道咋样？”有人忍不住停下脚步问。


    “特色鱼粉，现在市里可流行这个了，您也进来尝尝？”许烨抬起头，笑容明亮又大方。让本就有些心动的人，这下更挪不动步了。


    很快。路边一下子就有七八位客人进了店，都要了大碗。许烨她们在厨房窗口前面摆了一个大操作台，泡好的米粉直接分在碗里面，客人来了，随便煮两下，浇上汤就行了。


    粉上得很快，晶莹的米粉吸饱了浓郁鲜辣的汤汁，上面盖着炸得金黄的鱼块、褐红的酸豆角和焦香的花生米。他们拆开筷子，小心地挑起一撮送入口中。米粉的爽滑、鱼汤的浓鲜、辣椒的酣畅，瞬间在口腔里融合炸开，一股辣意直冲头顶，实在是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