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收服人心


    开学了， 坏消息，许烨还有一大半作业没写，好消息， 她甚至没空去上学，要直接回去请假。


    跟肖副总工他们确定好的这批十来样的小家电，走完生产装配和各项测试，大概一个月后才能出样品。


    但是京城那边铺子出了状况， 必须她本人尽快就赶过去解决。


    这话要从大年初七那天说起， 当天王厂长就雷厉风行的放了三组人去北上广深和几个强省会，一共10个城市去买铺子，策略很简单，就是听许烨的话，用钱砸。


    那些铺子对现在的人来说都是天价，但在许烨眼里却如同白菜价。除了京城王府井、西单的商铺每平米一万多，上海南京路和徐家汇也在一万左右外，广州上下九和深圳华强北只要六七千一平。至于省会城市的商铺， 每平米三千多就能入手。除了北京和上海需要额外支付几十万的转让费，其他地方连甚至转让费都没怎么花。


    然而未来，这些如今几千、上万一平的商铺，价格将会飙升至几万、十几万、三十万， 甚至四五十万每平米的天价。眼下买到，就是赚到，而且未来租金也吃不消。


    招人也很顺利，许烨赶到军服厂的时候， 从各大商场和品牌店挖的领班和店长，已经陆续到了军服厂，准备参加培训。


    来的大多是大城市里出来的姑娘， 京城、上海的就占了不少。这些姑娘们本就眼界高、心气足，若不是开出的薪资够高，又保证将来还是回北上广上班，她们根本不愿意大老远跑到这个偏远的小县城，一路上还心惊胆颤的怕自己会不会是被拐卖了。


    到了地方一看，虽说也是个上千人的大厂，可环境实在是差强人意，住的是厂区招待所，培训的地方也在招待所会议室。听说还要董事长亲自上课，不少人心里已经凉了半截，这不就是个临时搭起来的草台班子吗，连个正经培训经理都请不起。


    直到许烨走进来，全场的议论声不自觉轻了下去。


    眼前这个女人年轻得过分，漂亮的也过分，气场却稳得惊人，明明是在小地方的厂区里，那股气场却说不出的强大。从衣着上看，米色呢子大衣，修身牛仔裤、搭配的还挺舒服，看起来衣品就挺不错的。


    只是，这是董事长？董事长的女儿吧？


    许烨扫过这群小姑娘脸上诧异、或者震惊的表情。她笑着开口道：“我知道，让大家从大城市跑到这儿来，委屈了。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们不是小打小闹，我们要做的，是成为华国品牌少女线的领头羊。”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许烨，可以叫我许总，公司设计这一块由我负责。”


    见大家眉头紧锁，甚至已有不少人脸上流露出后悔和焦虑的情绪，许烨拍了拍手：“麻烦工作人员把移动衣架推进来，让大家看看我们的样衣。”


    众人听到有样衣，总算打起精神，继续看后续了。


    很快，当工作人员把刘驾移动衣架都进来后，大家的目光瞬间被衣架上花花绿绿的衣服给吸引住了。


    不用摸、不用试，光看色、看料、大家立马确定这家公司真不是草台班子。


    姑娘们纷纷围到挂衣架旁，随手拿起一件，便不时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是她们从未见过的款式，一眼就忍不住爱上了。


    有人捧着一件燕麦色宽松棉麻带蕾丝长裙，指尖轻轻抚过面料，声音都幸福了几分：“如果让我穿上这件衣服，我会直接幻想，安安静静站在树林里，阳光透下来那种，又松又软的感觉，这真是市面上从来没见过的风格。”


    “面料棉加了什么，又贴身又弹性松软，这衣服看起来就好慵懒、好舒服，怎么这么像为大学生和都市文艺女青年打造的，而且不挑身材。”有个人感叹道。


    这个时候已经有文艺女青年的说法了，喜欢喝咖啡、喜欢张爱玲和三毛，喜欢交笔友和旅行。直到有了论坛后，才聚集在一起，慢慢成了一个群体代表，然后影响了一众的审美。


    许烨笑着跟着她们介绍道：“如果说你们觉得像走进森林里的感觉，那么就说明我做对了。这个系列的，不管是连衣裙，还是半截裙，就连衬衫、或者裤子、它们的特点就是宽松，慵懒，有文艺气质。”


    “这就叫森女系风格，不紧绷、不刻意、不用讨好谁，宽松、柔软、干净、有质感。穿上它，显得慵懒又有气质，不用迎合别人，很适合现在追求个性又优雅的年轻女性。”


    “许总，这边的更好看，我觉得它的受众面会更广！”有人大着胆子喊道：“这些颜色明明都是五颜六色，为什么就这么好看，看起来很温柔，就像进入了童话世界一样，穿上她就像富家千金。”


    又有人在另外一边说：“这一些衣服的颜色，很特别很沉静，上班通勤也很合适，比现在的套装更高级！”


    “对啊！许总，咱们公司的衣服就是不管是什么风格和颜色，看起来就很高级。”


    现在，终于有人已经把自己代入CoCo公司员工了，开始称呼为咱们。


    许烨微微勾唇，耐心解释道：“你们看到的那些五颜六色、以雪纺和提花棉为主的，就是甜美千金风。雪纺轻盈飘逸，像一层薄纱；提花棉砂洗后软得像奶油。我让染印厂在颜料里加了很多白，再用蕾丝做点缀，看起来就会像奶油一样甜美、就像姑娘们耀眼又不刺激。”


    “而这边你们觉得沉稳的，属于莫兰迪风格。我用的是精纺羊毛、高支棉和醋酸缎面，在颜料里加了很多灰，再用哑光工艺压掉光泽。所以看起来既稳重又高级，是给那些需要在商务场合保持体面的白领们准备的。”


    实在这一些衣服不管是款式，还是颜色都太过超前，因为他们都是2010年以后才流行起来的，所以哪怕她们见多识广，都没有见过。


    先别说专柜都是那种高饱和色的衣服，就算LV那些高奢，也是黑、白、红、棕等稳重经典为主。哪怕主打少女的轻奢牌子，现在也跳不出甜腻、花哨、颜色刺眼的风格，根本没有这种温柔又高级的质感。


    “天呐，一想到这么漂亮的衣服，只要我们一上市，很快就会有人抄袭，模仿我就心痛。”有人忍不住心疼道。


    许烨笑道：“放心吧，三五年内都不会有人做的出来。”


    这些奶油风、莫兰迪色系，毕竟10年后才兴起的，许烨让人去找染印厂问，结果都说做不出来。


    后来刚好附近一家印染厂上门说希望合并，让军服厂抢救一下他们厂。许烨让军服厂答应了，还干脆让他们做实验，她凭着记忆一点点描述，告诉他们在染料里加白、加灰、控温度、调时间，让他们一次次试验、一次次推翻，才终于试出这种像奶油一样柔和、像雾一样高级的颜色。


    一开始许烨想做千禧年饱和度高的多巴胺衣服，但是她脑子里全是10年以后的风格，所以干脆推翻了以前的设计。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天天往印染厂跑，只能出主意和用钱砸，终于把师傅也砸出师了，身价水涨船高，签了保密和竞价协议。


    除此之外，她的描述下，还验出不少现在市面没有的布料，砂洗棉麻、哑光提花、柔感雪纺，每一种都是现在CoCo独有的。


    也就是说，国内市场近几年想仿都仿不了。


    包括那些小家电，许烨为了配合现在的审美，也让温岚他们做了一套温暖治愈系、同样多巴胺奶油风格的小家电，和一套莫兰迪风格的。原理和一染布一样的，都是颜料里加白，这个已经让温岚去跟踪了。


    许烨大概的解释了一下，“这些技术都是我们公司的，已经和师傅签了竞价和保密协议。”


    大家听了都很兴奋，那不就是说明这些衣服都是独一无二的吗？现在的人不就是追求个性和独一无二吗？还特别追求高级，而且coco走的还是专柜路线，不会让人望而却步，那几年内大家的收入都会很可观。


    “好了，现在你们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许烨扫过大家，现在女孩们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后悔和焦虑，取而代之的都是期待和隐隐地兴奋。


    “许总，那么的培训内容是什么？”有人问道。


    许烨又叫人进来，把员工手册、和培训资料一一发下去。


    “你们这些人当中最少都做过柜台、当过领班、带过店，你们比谁都清楚，一个真正的管理者，靠的不是别人安排，而是主动、责任、眼界。今天你们站在这里，未来就是我们的店长、区域负责人、城市经理，整个品牌的前端，都握在你们手里。”


    她话音微顿：“我马上要去京城盯门店装修。这几天，你们先把员工手册和培训资料先自学一遍，这几天还会有技术人员给你们介绍面料，等我回来，我要考核你们。”


    见众人还有些发懵，许烨笑了笑：“半个月内必须完全掌握。等我回来就启动招商，到时候全国加盟店的领班、店长都会来万州，由你们亲自来培训！”


    她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表现最优秀的，直接提拔为区域品牌经理，负责门店督导、品牌标准落地，业绩提成、管理奖金，全部跟你们挂钩。”


    下面一片沸腾，不愧是初创公司，这么快就有晋升机会，还是区域品牌经理！女孩们一个个都跃跃欲试。


    没错，许烨要去京城的原因，就是因为那边的人说，装修公司的人都说做不了。只能她亲自去一趟，看看什么情况，不然不止十家店，连后面的加盟店装修也定不下来。


    不过她去京城之前，还特意去了一趟学校，申请除了期中和期末考试，平时都不来了。”


    “什么？你不来上课了！”班主任吓得站了起来，气得他整个人都在抖：“许烨，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老师，您先别急。”许烨让他稍安勿躁，她一本正经的说：“我是觉得学校的东西太简单了，我在学校学习有点浪费时间，所以我要在家自学和冲刺。”


    班主任松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你不参加奥数了？”


    许烨心里想了一下，她要盯装修，4月份要跑广交会，根本没时间去参加奥数，还是不去了。


    她只违心说：“老师，我觉得我还是要专心冲刺一下高考，我这次的目标是省状元！”


    班主任会心地一笑，点头道：“你有这个想法很好，但是压力也不要太大。如果压力太大了，期中考试成绩下降了，还是得回来上课。”


    许烨点点头，她会抽时间刷刷题，只是她真的没时间在学校上课了。


    许烨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离开，连同是来报名的陈倩喊她都没听见，就见她上了一辆车，一溜烟就绝尘而去了。


    第52章 火车惊魂


    许烨请完假， 直接让周大哥送她去火车站，问她为什么不坐飞机，她如果想坐飞机只能去省会， 去省会还需要坐四小时的火车，再从火车站坐一个多小时的大巴去飞机场，接着是提前两小时等飞机的时间，落地之后再从飞机场去市区的时间， 全程加下来也要十几个小时。


    所以她直接选择去坐火车， 虽然坐火车需要24个小时。但她可以直接在卧铺上睡觉，这段时间的连轴转，精神上也很疲惫，她刚好可以睡觉。


    火车票是周明帮她买的，还陪着她一起去京城，除了需帮她跑腿办事，实在是90年代到2000年左右的火车，上面的治安情况非常不好， 应该可以用极其恶劣来形容。王厂长和李书记都不同意她一个小姑娘坐火车去远门。


    他们


    市经过招工和整改，路面安静，人心安定，全市都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然而事实上火车就是治安黑洞， 下一段路程更是有名的鬼见愁，成群结队的扒火车、除了抢货车，客车当然也不放过。直接问你要钱，给少了还会挨打， 直接动手搜身也是常事。火车上乘警有限，到站了就下车，严打了无数次， 这条路还一直是盗匪猖獗，经常是全村出动团伙作案，你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历史上今年的七月份，那帮人为了报复，直接翘了轨道螺丝，导致火车脱轨，造成伤亡惨重。


    许烨他们买的是包厢卧铺票，经过座位区的时候，除了人多、拥挤和嘈杂，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当她找到包厢床铺坐下之后，周明就严肃地叮嘱她：“不要开窗户，那些扒火车的身手都很零活，最爱扒窗户，尤其打劫包厢的乘客。所以，无论买饭，还是去上厕所，都不要一个人去。”


    许烨点点头，她当然知道多可怕，她当年坐火车已经是2001年的事，那时候还能见到扒手，只不过是全村出动的那种事，还是好了一些了。


    他们进包厢的时候，另外两个卧铺还是空的，周明出去上厕所的时候，还特意回头叮嘱她：


    “记得把门反锁，那些人会冒充乘务员查票，谁喊你都不要开门，除了我喊你开门外。”


    周明这般如临大敌的样子，许烨真的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到下一站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她甚至已经感觉到风雨欲来的气息。


    与此同时，有一个人一直等她的开学礼物没等到，干脆坐火车自己来要，顺便可以一起讨论奥数，他心情不错，又有一丝紧张，这会距离她很近了。


    “过了k市，下一站就是万州市了，不过k市这里乱得很，有句话叫k市来了鬼见愁，混乱程度相当高，我们把窗户锁住，窗帘拉上，尽量让劫匪不要注意到我们。”


    旁边一个热心大叔热心地提醒着男生道，男生郑重地点头。


    ……


    周明刚从厕所出来，准备往软卧包厢走。突然，被几个看起来一脸老实本分的老乡拦住。


    为首的那人笑得一脸憨厚，语气格外诚恳：“这位大哥，看你身板就像当过兵的。下一站是K市，那边乱得很，咱们几个旅客商量好了，等会儿一起结伴守着，真要是有人上来打劫，咱们人多，也好一起反抗。”


    旁边两人立即附和：“大哥，你身手肯定好，带着我们，我们心里也踏实。”


    “他们只敢欺负落单的，咱们这么多人，他们也不敢乱来。”


    周明心里一动，刚要点头应下，嘴巴替他拒绝了。


    “抱歉，我妹妹在包厢里等我，不放心她一个人。”


    几个人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其中一个说：“大哥，你妹妹在包厢安全的很，让她不要开窗和开门就是了，咱们还是一起在外面巡逻，保护乘客安全吧。”


    这时，其他座位的乘客听到了，纷纷附和：“对啊，这位大哥，你看起来就像当兵的！你不应该保护我们吗？”


    “大哥，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这么多人一起，你也不愿意吗？你对得起你是军人的身份吗？”


    周明瞥眉，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时，列车广播刚报“前方到站：k市站，停车8分钟”，周明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让开！”他高声呵斥道


    …


    许烨在周明走了以后，检查窗户有没有关好，不但反锁，还干脆把窗帘也关上。她听说这个时候，那些人会从外面开窗户，甚至还有直接砸火车窗户的，外面的人如果发现里面就她一个人，很容易成为目标。


    直到广播里冰冷的报站声响起，就像罪恶降临前的警报，让她浑身汗毛全部竖起，周明还没来！


    “查票啦，查票啦，都把门打开。”外面响起查票的声音。


    许烨屏住呼吸，手里紧紧握着书记给她留的防身武器，没有出声。


    就在这一瞬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嗷－嗷—嗷—的嘶吼怪叫声。


    那些声音粗野、癫狂，贴着车窗滚滚而来，一群亡命之徒，正围着火车完成一场属于他们疯狂的盛宴。


    下一秒，“哐当——！哗啦——！”


    周围似乎有车厢的玻璃被人用铁棍、狠狠砸烂，碎玻璃四溅的刺耳声响、旅客惊恐的尖叫、哭喊、怒骂瞬间搅成一团，隔着过道都听得头皮发麻。


    火车进入这个地界，无论是南上、还是北下、都会成为这些劫匪的目标。


    就在这时，许烨听到旁边车厢里的人对外面吼道，“快去8号软卧砸玻璃，只有一个女的在里面！”


    而8号软卧正是许烨的包厢。


    这辆北上的火车，离顾琛停靠的车厢非常近。不知道为什么，他心慌的厉害，他忍住打开窗帘的冲动，强压下心里的不适。眼睛却透过窗帘的缝隙，紧紧盯着对面8号包厢的动静，刚刚外面似乎有人再喊砸开它，里面只有一个女的。


    此时，许烨的包厢看似密不透风的保护着她，可到处玻璃碎裂的声音，告诉她这次防御很脆弱。


    门外，外面的乘务员改哀求着许烨开门，“快开门，让我进去躲一下。”


    许烨仍然不为所动。


    终于，外面又突然传来打斗的声音，传来周明的吼声：“许烨千万别开门！”


    周明刚刚想强行突破他们的阻拦，没想到那些人却都跟着他，他当然不想带着这些人靠近许烨，只好带着这些人兜圈子。


    但是外面实在是太乱了，他又不能远离许烨，没多久，他又听到许烨的包厢危险，他只好跟这些人打起来了。


    倏地，包厢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周明的魂都差点吓飞了。


    下一刻，紧跟而来地是一声惨叫：“啊！”


    与此同时，旁边顾琛包厢的玻璃也被人打碎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拳就将试图翻进来的人，打飞了出去。


    然后，他一抬眼，就见到对面一个美丽的姑娘，手上拿着牛角刀，滴着血，她一双漂亮的杏眼亮的惊人。地上躺着一个男人，捂着眼睛痛地蜷缩了起来……


    ……


    刚刚那几个拿刀和周明打架的劫匪都停了，这惨叫声分明是男人的声音！


    “是狗哥，他怎么了？”


    “咱们从隔壁翻过去！”


    周围那些人还在抢，这数量绝对有上百人了，这场灾难到底要持续多久，每个人都处在恐惧里。


    突然，有人撕心裂肺大声喊：“部队的来了！快跑。”


    刚刚还疯魔肆虐、肆无忌惮的劫匪们，瞬间像被惊雷劈中一般，彻底乱了阵脚。


    这些人慌不择路，四散逃窜，刚刚还嚣张疯魔的暴徒，此刻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即使摔得鼻青脸肿，也要拼命逃出去。


    铁道口与站台尽头，被墨绿色的军装身影占领，脚步迅速而沉重，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这些人一露头，就被军人们控制住了。


    整个站台都被他们封锁住了，那些逃窜的暴徒，无处可逃。


    ……


    许烨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顾琛，他们甚至只相隔不到一米的距离，对方正呆呆地望着她，只是他还不认识她，可能她现在的样子有些凶残。


    “许烨，你没事吧？”门外传来周明的大声焦急的询问声。


    “没事。”


    这么近的距离，对方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瞳孔一缩，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然后慌忙地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许烨口袋里的电话响了，她无奈的掏出电话，接通：“喂？”


    果然，对面的顾琛整个人显得更加呆了。


    谁也没想到，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竟然会是这种情况下，真是太狗血了。


    这时，许烨包厢外又响起了询问的敲门声：“你好，我是公安，列车上的劫匪都被清理干净了，麻烦你配合做个笔录。”


    周明也


    说：“可以开门了，安全了。”


    许烨忙去开门，再转头看时，她对面的顾琛已经不见了。


    这时，广播里传来了通知：“因本站突发治安事件，铁路公安与部队正在现场处置，本次列车临时晚点，开车时间未定。”


    “请各位旅客在车厢内等候，不要下车、不要靠近车窗，听从工作人员安排。”


    许烨跟着军人去做笔录，周明也要录。


    笔录的过程很快，对方还夸她勇敢。


    许烨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要多麻烦铁路的公安同志巡查铁路，我听到那些人说只要他们有没被抓住的，会要报复回来，好像说什么撬螺丝之类的，暑假什么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也不能保证哪一天，那些人看起来想报复社会，暑假孩子多。”


    警察听了，神情严肃，“好，谢谢你提供这个重要信息。”


    许烨心里默默想，希望永远不再发生七月惨案吧。


    第53章 别人打广告花钱，许烨要去赚钱


    许烨和周明做完笔录， 回到包厢门口时，那人竟然出现了在了包厢门口。


    他穿着一身长款白色风衣，红色围巾在昏暗的车灯下晃眼， 一身港风打扮，明明矜贵又意气风发的模样，却因近一米九的个子，此刻不得不狼狈地弯着腰， 才勉强不蹭到火车包厢车顶。脚下是一个行李箱。


    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扫过来， 故意偏开半寸，语气装得轻描淡写：“开学了不上学，这是要坐火车去哪儿？”


    顿了半秒，带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这火车上挺乱的。”


    许烨见到他本来有点慌，但她一眼就瞥见他垂在身侧悄悄握紧的拳头，顿时不慌了，这是他比她还紧张的表现。


    许烨唇角一弯，神色瞬间从容下来， 朝他点头示意：“找我的，进去说吧。”


    顾琛弯腰走进包厢，近一米九的身形让本来就狭小空间里更显逼仄，他把行李箱放好， 在侧边床铺坐下，修长的双手随意搭在膝上，长腿交叠在一起，都没法完全舒展。


    周明看他俩有种说不出的熟稔感， 许烨显然有话想跟对方说，他识趣地退了出去。


    “我在外面守着，你有事叫我。”


    许烨在对面床沿落座， 点头应下。


    包厢门没全关，周明就在外面正好能一眼看到的过道座位上，顾琛不知道对方是许烨什么人，但是他身上当兵气质明显，尽职尽责地守着门口。


    他收回视线，两人中间只隔一条不足半米的过道，近得他可以看清她脸上的绒毛，他的脸倏地不争气的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滚烫滚烫的没法控制。


    许烨垂着眼，拼命抿住笑意，她真的很想笑。


    前世在大学报到那天，第一次从闭塞小地方出来的她，高大挺拔的顾琛被人簇拥着迎面走来，阳光下，跟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一样。她竟然看呆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实在当时灰扑扑的小县城，她就没见过这么高、这么帅的男生。当然，后来她也没见过，哪怕顾琛老了，身材气质也很好，没发福油腻。


    对方很自然的跟她打招呼，帮她拿行李，他的同伴起哄都起疯了。她还不争气的脸红了，后来顾琛说，他当时见到她其实也跟触电了一样，还想着要不要帮她搬行李，会不会太刻意。发现她更害羞紧张，他就胆子大的，主动帮她搬行李。


    许烨大方道询问：“你这是本来打算来找我的？”


    “嗯，”顾琛瞄了她一眼，不敢直视她，垂着眉如实回答：“某个老朋友说好的给我送礼物，一直没动静，我只好亲自过来看看。顺便看看奥数需不需要帮忙。”


    顾琛的睫毛很长，鼻子也很挺，这个角度看他，老了很有型，还是年轻的时候更嫩。许烨从他的语气里，似乎听出了一丝幽怨。


    她连忙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实在太忙了，忘了这件事，包括现在也是去京城出差的。”


    这时，广播响起了火车要继续行驶的提示。


    许烨询问：“你补好票了？”


    顾琛掏出口袋里的车票，抿唇道：“刚刚上车补的，某人都跑了，我一个人去找谁。”


    许烨看到果然是补票，还是她这个车厢的，她这会放松下来，那股困意又来了。


    顾琛好多问题想问她，但是注意到她眼角的疲惫，还是关心道：“要不，你好好睡一觉，有我和你朋友在这守着，你可以放心睡觉了。”


    周明在外面听了，出声道：“许烨，你先睡吧，之后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了。”


    许烨点头，她真的太累了，脱掉外套，从包里取出带的床单和毯子铺好，倒头闭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车厢轻微摇晃，她呼吸渐稳，眉眼都松了下来，毫无防备地侧靠着椅背。


    顾琛这会恢复了平静，他弯了弯嘴角，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然后起身退出包厢，让她一个人好好睡。


    他出了包厢，主动坐在周明对面，主动跟他握手：“你好，我是顾琛。”


    周明跟他握了握，主动自我介绍：“我是周明，专门负责保护许总的，平时也负责跑腿。”


    许总？顾琛现在对许烨是什么身份都不奇怪了，首先对他了如指掌这件事就已经足够奇怪了。


    末了。他又听到对方说：“看你京城来的贵公子，怎么也挤火车？”


    顾琛嘴角抽了抽，平静道：“不是什么贵公子，普通军人家庭。”


    周明点点头，确实发现他身上似乎有同类气息，应该是军人家庭熏陶出来的。他又问：“冒昧问一句，你们怎么认识的？”


    顾琛：“网友。”


    网友？这个身份有点可疑。接近许烨的人，尤其是异性，这些都要向书记汇报，书记一直怕周围别有用心的找许烨谈恋爱。


    但如果是这个男生，那真的下血本了，从哪里找来的相貌气质这么好的男生，还故意用网友身份接近，真是够煞费苦心的。


    后来火车上的路程还算平静，许烨睡得还算不错，顾琛和周明却只有白天才敢合眼。车到站时，他俩眼睛都挂着黑眼圈。


    下车前，顾琛问他们要不要用车，说找朋友借很方便。


    许烨不想见他那帮朋友，直接拒绝了。


    “我们打车就行，也花不了几个钱。”


    顾琛没再坚持，三人一道下了火车。


    出了站台，干冷的北风卷着京城的尘土气扑面而来。广场上人影杂乱，扛编织袋的、拉活儿的黑车司机、举牌接站的人挤成一团，广播里列车信息反复播报。


    还是那个灰砖、钟楼、宽大的站前广场，没有后来为了奥运翻新后的光鲜亮堂，也没有那么多玻璃幕墙和整齐划一的标识。此刻的京城站，就像周杰伦的歌，还是那种泛黄的、粗粝的旧照片模样。


    再过几年，这里会彻底翻新，变得干净、现代、气派。


    顾琛主动当向导，领着两人往西侧走：“去调度站排队，那儿是正规车，不绕路。”


    没走多远就到出租车候车区。蓝白夏利和红桑塔纳排着队，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来：“走吗您？”


    顾琛带他们上了一辆捷达，司机帮他们放好行李，上车扭头问：“几位，去哪儿啊？”


    “王府井。”许烨回答。


    “好勒。”司机爽快应道。


    车子刚驶出京城站广场，一拐弯就上了长安街。道路宽阔笔直，两旁全是敦实厚重的老式大楼，多是部委、银行与老牌饭店，区别于上海的摩登，这是有一种沉稳威严的大气。


    “姑娘，听你口音是南方人吧？”


    司机从后视镜看许烨，主动搭讪道。京城的司机个个都是自来熟和话匣子，他们能从上车一路侃到下车。


    许烨没反感这样的自来熟，她弯着眼，轻轻点头：“嗯，南方小县城来的。”


    司机师傅愣了一下，立马乐了：“哎哟，真看不出！瞧你这气质，还以为是上海那种大城市来的呢。”


    他顿了顿，又开始问，“那你平时也听过上海吧？觉得咱们京城，跟人家上海比怎么样？”


    许烨眉眼柔和，笑盈盈地回：“都挺好的，不一样的好。上海洋气，京城踏实，我倒更喜欢这儿的烟火气。”


    师傅一听，立马拍了下方向盘，笑得爽朗：“这话在理！上海是时髦，可咱京城大气、稳当，有人情味！不玩那些虚的，实在！”


    “姑娘你眼光好，一看就是明白人。”


    许烨


    没再多说，只是浅浅笑着，望向窗外。


    身旁的顾琛一直没怎么说话，偶尔目光会不经意地落在她脸上。


    车子缓缓停在新东安市场外侧的转角处，许烨先下了车。往前只走两三步，就到了她让人买下的那间铺面。


    周明和顾琛紧随其后的跟着。


    这家店原先是一家国营服装店，上下两层楼，门脸上“京华绸缎庄”的牌匾还在，可里面早就拆得干干净净，旧木架、老隔墙、旧地板全清光了，只剩空荡荡的两层毛坯骨架。


    军服厂里周科长和一个中年师傅早在这儿等着了，一见她过来，立刻上前汇报：“许总，找了几家装修队都说做不了，后来听你的去找做酒店装修的，但是人家也说做不了。”


    他指了指中年师傅说：“赶时间，我就临时留了一个师傅先把里面都给拆了，至于为什么做不了，具体原因让师傅给你解释。”


    中年师傅蹲在门边，敲了敲墙面，叹了口气：


    “小老板，你这图纸上的东西，太高端了，没关系、没路子，谁都给你做不了。”


    许烨耐着性子问：“师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得明白点？”


    大叔抬手指着空荡荡的店面，语气实在又无奈：“咱这一片儿，装修队大多只会刷个大白、贴个瓷砖。你要的那种哑光奶白漆，还有图纸上那种画框似的一整块落地大玻璃，全是进口高级料，人家厂家只卖给大工程队，普通装修队连拿货的门都摸不着。”


    “还有你说的哑光金拉手、门框、衣架，市面上就只听说过亮光金，那种哑光的，我干这行十几年，听都没听过，更没地方买去。”


    许烨所有的店都需要用那种哑光漆奶白漆，配上射灯，才能显得高级温柔。其中，这家店和上海徐家汇那家，是有别于其他的旗舰店，主打奢侈高级路线，因此不但上下两层楼，外墙还要做得像艺术馆一样，墙体需要用超白玻璃，这样路人从外面往里看，才能达到那种像一幅画框的效果。


    至于哑光金的衣架、挂衣杆、拉手这些，现在市面几乎都是亮五金，哪怕lv和gucci这些大品牌用的也是如此，市面上还不存在哑光金的配件。


    “五金我再想办法，”哑光金配件，许烨打算丢给温岚，指不定她能有办法，做出来又能像安全插座一样，是个大商机。


    许烨又奇怪道“那些进口材料，难道有钱都买不到？你说的工程队，是京城建工、城建那种国企吗？他们不接普通人的单子？”


    大叔苦笑一声，摆了摆手：“可不是嘛！那些进口材料本来就普通人也用不到，不就只能买给工程队。都是人家那是国家队，手里的国家工程、机场、使馆、地铁站，再不济至少也得大商场、五星酒店，我侄儿在里面常年加班，工人们三班倒，单子都排到三年以后了，忙得脚不沾地。”


    许烨一下怔住，没想到卡到装修这个问题。


    许烨不死心，她又问了两个问题：“那那种给酒店装修过的施工队也不行吗？进口材料，有钱也买不到？我就不行商家不想赚钱。”


    顾琛突然开口：“其实京城有那种可以装修高端店的民营装修公司，都是国企工程队出来创业办的，只是普通人不知道，还有就是贵。”


    许烨问：“多少钱？”


    大叔笑呵呵：“如果普通装修，找我们做，这家店一共下来八万就够了，那些材料加上那种高端公司，那得要四五十万！”


    许烨嘟哝了一句：“才四五十万？还好啊。”


    然后周科长就炸了，他颤抖着手指着许烨：“许总，你说的是人话吗？才四五十万！去掉这家和徐家汇的，其他那些店用这些材料也得二十来万！”


    连顾琛都意外的看了许烨一眼，看来“小女侠“真的很有钱，几十万都不放在眼里，他们家全家的存款估计就这么多。


    许烨现在对这个时代的钱没啥感知了，两三百万的店，几十万装修，怎么就不是白菜价，这家店在一八年巅峰期可以卖到两个亿！租金一年五百年，后来疫情后缩水也要大几千万，也能收百来万的租金。


    她安慰周科长：“相信我，以后这家店会涨到上千万的，装修费一定能赚回来！”


    她以为她保守的说法能安慰道周科长，谁知道他指着许烨，差点背过气。


    师傅哈哈大笑起来：“哪家的小公主，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一年能赚多少钱？”


    许烨悻悻地的擦了一下鼻子，周科长这会冷静了下来，倒是帮许烨说了一句话：“她帮我们其中一个厂赚了近千万。”


    这是指军工裤那次，去掉成本扣税，还纯赚五百万。


    大叔愣了一下，“这么厉害，那就照着她说的做呗。”


    周科长又无奈说：“可是，现在这个新公司，她又让大家全国买铺子，又花了一千万多万！虽然只是首付了几百万，但是按她这个装修法，加盟商都会被劝退。这也是其他店不敢开工的原因，有人找到能装修的公司，但是太贵了，都等着我这边发话呢。”


    军工厂的钱和CoCo的财务是分开的，那边利润五百万属于军工厂，这边一千万的贷款是银行批给CoCo的，虽然都是首付，但是加上装修和员工工资，也就是说这比钱很快就要花光了。


    周科长还是舍不得花钱了，他作为军工厂老人，自然知道两家公司的财务。


    周科长苦笑：“许总，买铺面的钱是银行贷款，店一天不开，贷款一天要还。您赚钱是很厉害，可花钱也是眼睛也不眨……光装修就得二十多万，加盟商听了，谁不觉得像骗装修费的。”


    许烨眼睛一亮：“周科长，您说的可太好了！我们以后会有几百甚至上千家加盟店，完全可以让万州那边的企业帮我们集中进口材料。进口材料贵，不就是因为采购量小吗？”


    “订单量一大，我们自己统一采购，价格至少能压下一半——”她顿了顿，忽然思路一转，“等等，先不说超白玻璃，但哑光奶白漆应该不算太难的技术吧？我们可以尝试自主研发！这样不光能把成本打下来，搞不好还能再赚一笔。”


    周科长扯了扯嘴角——这位许总不管做什么，第一反应永远是“能不能自己研发、能不能顺便赚钱”。


    “就算压一半成本，加盟商就愿意掏钱了吗？”他还是有些疑虑。


    许烨点头，语气肯定：“你通知其他店，不管目前报价多少，先按标准装修。所有支出必须有单据和发票，不准作假。”


    其实这种环节里，想捞点油水并不难。但这段时间大家确实辛苦，过年期间还在外奔波，执行得也到位。只要不过分，她愿意睁只眼闭只眼，跟过装修的人都知道，那真是能去掉半条命，就当是打工人的一点精神损失费吧。


    “相信我，这次招商会，我会让他们心甘情愿交钱的。只要五一顺利开业，他们绝不会后悔。”


    周科长无奈摇头：“许总，您是老板，您都不心疼钱，我们还能说什么？只能跟着干呗。”


    “放心，我保证回去就把装修钱赚回来！到时候第一个给你打电话报喜。”


    周科长简直要愁白头了：“许总，难怪王厂长老说您是个小祖宗……要不您先透个底，到底打算怎么赚？不然我真要愁得睡不着觉了。”


    许烨看他实在焦虑，便透露了一点：“回去我就找电视台合作。到时候我们的衣服，还有那些电子小家电，全都能一炮而红。”


    “打广告？那不得又烧掉几百万！”周科长捂住心口，“您肯定又要说迟早赚回来……”


    “不不不，一分钱广告费都不花。”许烨笑盈盈地解释，“我们出节目创意和策划，在节目里自然植入我们的产品。等节目火了，我们的产品不就跟着火了？而且还会有其他商家来找电视台投广告，我们还能分到广告费。”


    这是许烨早就想好的计划，让她花钱打广告是不可能的，让她赚打广告的钱还差不多。


    在


    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先不论许烨说的能不能成，但这这个饼竟然有点香。仔细一想，竟然还真有几分道理。


    周明在一旁笑道：“许总可是号称万州女诸葛的。周科长，您还不信她的脑子？别人打广告烧钱，咱们许总是去赚钱的。”虽然她只是习惯性想“薅点羊毛”，周明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周科长竟然无言以对，许总能在万州市叱咤风云，不就是她的靠脑子，他除了继续相信她，还能怎么办。


    顾琛听着，却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他最近靠给一些公司做企业宣传网页，也赚了几千块，本来还觉得也算学以致用。可跟“小女侠”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一比，自己这赚钱速度简直像蜗牛爬。等他把编程技术吃透、再到开起公司，恐怕还得熬上好几年……


    这差距，真是越拉越大了。


    “好了，剩下的事都交给你了。”许烨对周科长交代道：“哑光金配件的事情交给我，我回去就让我们万州电子厂做，绝对很快就做出来，然后快递发给你们。”


    “到时候又是一个新的产品，咱们又能够赚这独一份的钱了。”许烨美滋滋地说道。


    许烨心里越想美，她冲周明说道：“咱们现在坐飞机去省城吧！”


    “啊？”周明诧异道：“您不休息了？”


    “没时间休息了！这个月招商，下个月还要跑广交会。书记他们百日攻坚战，我们也有六十日开业大会战！”


    今天周科长的话提醒了她，万香县一个县，招标搞城市基建就要一万多人，不赶紧搞钱，都没人发工资。


    许烨一回头，正瞧见顾琛那副掩不住失落的眼神。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哄小孩似的抓着他的手摇来回地摇晃。


    “好啦，下次一定来找你玩，礼物也下次补上。”她的语气轻松，带着点哄人的笑意。


    顾琛猝不及防的，就被那只温热、柔软的手握了他一下，一股细微的电流，从他手背的皮肤一路窜上来。


    让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红到耳根、甚至无法思考、无法呼吸、他可能心脏都要骤停了，这真是要人命的美人计……


    顾琛最终还是送了许烨去机场，他抬头望着他的“小女侠”那班划过天空的航班。


    他摸摸自己胸口，她遂不及防的出现在他面前，又潇潇洒洒地离去。


    不是他不想陪她去。而是她那样专注地向前奔跑，他哪还有心思耽于情爱，他不能成为她的绊脚石。他要跟她一起进步，直到足够支撑彼此的梦想。


    咦？他这是第一天见面，连未来都想好了？可是她今天握他手了，还说下次来找他，怎么不算定情呢？


    第54章 滑铁卢和意外收获


    生活就像巧克力， 永远都会有出其不意，许烨从广电大楼走下来的时候，突然文艺了一把。


    广告部主任的话还在耳边， 客气、平稳，却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我们是省级国营电视台，要讲导向，要守政策， 群众选秀这种东西太新、太另类、太没有先例， 谁敢碰，谁担责。”


    一句“不合规”，就把她所有的筹备、所有的设想、所有的底气，全堵死在了门外。


    “导向”、“政策”、“先例”、“担责”……几个关键词像玻璃珠子，在她心里来来回回地碰撞。


    选秀？群众参与，全民造星，赚点广告费，顺便还能展示女孩们身上“Coco”品牌的当季新款？想法很丰满， 现实很骨感。


    在1999年省级电视台的框架里，这玩意儿太新奇，太另类，太不可控。没人愿意， 也没人敢，去碰这个“第一个”。


    三月初的n省春寒料峭，一阵风吹过，许烨清醒了不少。


    也不一定是人家真的忽悠她， 这年代省台可能真不能搞这么出格的东西，当年n省第一个综艺节目、第一个选秀节目、甚至第一个选美、选帅哥、甚至还有选肌肉男的节目，都是在地方台搞的。


    在超女没火之前， n省人最喜欢看的电视台也是地方电视台，那些娱乐性的节目，都是在地方台试水，然后等时机成熟了，再推向省台。


    这个时候省台确实新闻节目为主，要知道千禧年的时候连《流星花园》播到一半就被禁了，现在放的韩剧、后来放的偶像剧，都是地方台播的。


    后来又因为太娱乐泛了，还被约谈了。


    许烨站在大楼投下的阴影边缘，脚步顿了顿。一丝自嘲的笑意爬上嘴角。就在刚才上楼前，她还以为自己能像在万州时一样，凭着一股冲劲和三寸不烂之舌，谈笑间“搞定”一切。


    现在，这股冲动被现实这堵软墙给弹了回来，倒让她难得地清醒了片刻。


    是啊，在万州。那些看似她风风火火闯出来的成绩，全是她许烨一张嘴，别人跑断腿。


    她想扫黑，是书记和众多基层的功劳。她想做衣服、做家电、没有军服厂的打版师傅和温岚他们，她几乎都落不了地。


    她用前世的经验享受别人的推崇，差点真的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许总，这次是意外，我相信你能想出更好的宣传方案！”周明站在她身后，安慰她。


    许烨冲他笑了笑，“我没难过，我只是醒脑子，我这人就算头破血流，也不会认输！”


    她不固执的话，就不会纠缠陆家那么久才脑子清醒，就不会顶着压力也要和顾琛在一起。


    “这才是你嘛。”周明笑道。


    条条大路通罗马，电视选秀的舞台不让搭？那她就搞别的！


    电视剧。这个念头像火花一样迸出来，瞬间点亮了她的灵感。


    她记得清楚，前世互联网看访谈，当年《还珠格格》那几位主演，在节目上吐槽过自己的片酬也不过几千块一集！这时候拍一部古装剧也才两三百万，拍一部现代剧更便宜。


    她决定拍一个类似《粉红女郎》那样的都市情景短剧，轻松时尚，围绕着几个年轻女孩的日常生活和职场展开。衣服？自然穿她“Coco”品牌。家里的电器、顺手就能展示“万州”的小家电产品。剧情里巧妙植入，比硬邦邦的广告动人得多。


    情景剧，棚拍为主，周期短，一个月就能见成品。播出平台？省级台不行，还有那么多地方台呢。内容积极向上，不触及任何红线，总没得挑了吧？其实地方台几百家，卖给地方台更好，这年头，大部分人比起卫视，更爱看地方台。这样受众面也更广！


    许烨又开心了起来，脚步都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她又得往京城跑。那里有最成熟的制作团队，有无数等待机会的年轻面孔。


    哦，不，她得先回一趟万州市，去和温岚商量怎么打造“哑光金”和“哑光白”的五金产品了。


    周明看到许烨时而蹙眉时而含笑时而若有所思又时而兴奋的样子，就知道她又在想什么新点子了。


    她看了一眼周明，还是先别他折腾，让顾琛帮她跑吧。


    于是，再次接到许烨电话的顾琛，还有些意外。“怎么了？”


    “顾琛，我想请你帮个忙。”许烨开门见山道。


    “你说。”


    “麻烦你去帮我找几个编剧，写一个都市情景剧，搞笑一点的，青春一点的，反正要四个女孩合租，在京城发生的搞笑狗血温馨故事。我过几天就会去看剧本。没过稿也会给点辛苦费。”


    拍电视剧之前得有剧本，她可不会写剧本，还是让专业的来吧。现在选剧本是，必须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和一集试写，如果觉得不错，就预付百分之三十，普通编剧一两万一集，有名气的三五万，枪手几千一集。觉得不合适，辛苦费就是五百块。


    顾琛那边明显愣了一下，“你想拍都市剧，通过电视剧宣传你的产品？”


    “嗯，本来想搞个选秀节目，但


    是省台不方便，单个地方台影响力又有限，思来想去还是拍情景都市喜剧，可以投放全国几百家地方台，受众比省台广多了。”


    那边传来他肯定的低笑声：“好，我去帮你跑腿。”


    许烨挂了他电话，想了想又跑了一遍本省最大的油漆厂，没想到厂里不但有许烨想要的那种哑光奶白漆，还不愿意做成小桶装卖给个人客户！只愿意做成大桶提供工程队项目，难怪市面上都难买死了。


    这家油漆厂是国营的大厂，哪怕许烨说未来会有几百家加盟店，人家也懒得搭理她，认为她画饼，而且客户太散，地方经销商看不上，也不会进货。


    但是，国内有厂家生产就好办了啊，她回她老家油漆厂，绝对能说服他们愿意扩大产能，还能把价格打下来！


    她又风风火火的回到老家万州，她又恢复了团宠待遇。


    万州油漆厂也是国营，厂长哪里不知道许烨呢，听到来意后，就和许烨说了实话：


    “许总啊，你跟咱们市的关系，我就不跟你绕弯子，说句实在的，工厂不是做不出你要的哑光奶白漆，也不是没这个技术。真正原因就三条。”


    厂长比了一个手势：“第一，我们是国营厂，只接批量、只接工程、只走对公。小桶零售、卖给个人，手续麻烦、利润薄、厂里从来没干过，也不敢随便开这个头。”


    “第二，哑光奶白是冷门色，平时没人要。单独为了几桶、几十桶开一次生产线，调一次颜色，成本划不来，也不合厂里的规矩。”


    “第三，外面那些大厂不肯给你，也是这个道理，看不上小单，嫌麻烦，怕担责任。”


    说来说去就是都认为这玩意普通人就没人要，平时供给工程队都是做成18升的。但是如果许烨要，他们愿意做小桶的，特供给她，还比市场价便宜。


    还提醒她：“这个这“哑光奶白漆”，对工人手艺要求特别高。普通油漆工随便刷刷还行，这个漆刷不好，全是刷痕、流挂、发花，越哑光越显脏。”


    “到时候你统一供料，加盟店装修出来，这家白、那家黄，这家光滑、那家粗糙。人家加盟商要找你麻烦的。”


    “你要么提前统一培训工人，要么就指定手艺稳的老工人去做，不然料再好，让外行工人一刷，全毁。”


    “谢谢厂长提醒，现在那些店请的装修师傅都是以前工程队干过的，不担心。至于加盟店嘛，到时候我请师傅过来培训吧。”


    许烨很感激经理掏心窝子的话，也跟他交底：“厂长，不瞒您说，我打算投拍一个电视剧，4月底就播出，用来植入我们的服装厂和万州电子小家电打广告宣传用的。”


    “房子装修就用这种漆装修，到时候不管服装店还是装修风格肯定会火。不管是家装，还是那些服装店、美容院、西餐厅之类的，肯定会跟风，你提前做小桶，让经销商进货吧。一定会抢破头的。”


    厂长闻言，惊讶极了，还能这么操作。


    “我到时候拍的时候，会把室内改造一遍，拍给你看，到时候女主们的房子装修，一定会成为城市中产装修爆款。”


    厂长很感动，他点点头：“行，到时候等你通知。”


    后来这家市油漆厂，一路发展成了全国最大的涂料集团，当年的厂长也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他这辈子，从没哪一天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当年没有怠慢许烨。


    ……


    许烨到了电子厂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温岚肖副总工他们都在加班调试，争取早日能投产。


    许烨走进亮堂的车间，看了眼桌上还在调试的奶油色小家电样机，开门见山：“我今天跑了一下午的五金市场，想找一批小配件，结果市面上根本没有。”


    温岚、肖副总工和江哲都看了过来，三人都是搞技术的，一听就知道她是遇上难题了。


    许烨继续说：


    “我要的是装在柜子、门上的小拉手、小铰链、小装饰扣，个头不大，造型要圆润、简单、干净，不要那种笨重又老气的。”


    “颜色是我想要的哑光金。”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点了下桌上那台奶油多巴胺配色的样机外壳：


    “你们就照着咱们做的这个电器来想。表面不反光、不刺眼，摸上去细腻、温润，就是我们这款奶油家电的哑光质感，挪到五金小配件上。”


    这话一出来，温岚、副总工、江哲三人瞬间就懂了。


    他们之前一起做奶油多巴胺小家电时，许烨就对颜色和质感挑剔到极致。


    “这种哑光的小配件……我也没在市面上见过。”温岚如实说，“但我大概能想到你要的感觉。”


    副总工也跟着点头：“跟咱们之前做的那款奶油色哑光外壳是一个路子，只是换成五金件，对吧？”


    江哲立刻接上：“我懂，就是颜色柔和、表面不反光、摸上去细腻，跟电器外壳一个质感。”


    许烨眼底微亮，这三人果然一点就透。


    “我明白了。”温岚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就懂了。她笑着说：


    “不是五金厂那种质感粗糙的，是家电级别的细腻哑光。我们之前调奶油色、做哑光外壳的经验，完全能用在这上面，简直完美契合！”


    副总工沉声道：“原理通。五金件做哑光电泳、哑光喷粉，我们设备能试。”


    江哲也补了一句：“颜色、光泽度，直接按我们奶油多巴胺系列的标准来卡就行。”


    许烨看着三人，心里彻底落定。


    “我只要一句准话，能做出来吗？”


    温岚抬眼，自信地说：


    “能。你要的质感，我们早就在电器上练出来了。这一次，只是换个东西做而已，而且用电子厂的冲压设备做五金，那是大材小用，降维打击！”


    许烨眼神一动：“降维打击？”


    温岚索性说得更明白：“市面上那些小五金厂，设备简陋，工艺粗糙，只能做亮面电镀、普通喷漆，精度差、手感粗。可我们是电子厂，做的是小家电外壳、精密结构件。冲压精度更高、喷涂线更干净、表面处理要求更严，连厚度、光泽度都是按家电标准在控制。”


    顿了顿，她嘴角上扬继续道：“我们是拿做精密电器的工艺，去做小小的家具五金。标准更高、设备更好、质感更细，普通五金厂想学都学不来，这就是降维打击。”


    副总工也忍不住笑了，在一旁补了一句，：


    “简单说，我们是用大炮打蚊子，稳赢。”


    许烨兴奋地追问：“那成本怎样？可以申请专利吗？我们是不是，又多了一条市面上没有的产品卖！”


    温岚看着许烨这副财迷模样，笑容温柔又宠溺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电子厂来做这个，成本反而不高。


    我们冲压、喷涂线本来就在运转，多开一套小五金模具，搭上现有产能一起做，边际成本很低。


    普通小五金厂要单独开线、单独养工人，我们是顺手做、批量做，成本比他们还低。”


    副总工也在旁点头：“量大之后，成本还能再往下压。”


    许烨点头：“那对外卖什么价？”


    温岚看向她，给出一个稳妥又有竞争力的数：


    “按现在的市价，普通亮面拉手卖一块、两块，我们这种哑光精致款，卖三块到五块都有人抢。


    质感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新婚夫妻、装修新房的，愿意为这个好看多花钱。”


    许烨看着温岚，又追一句：


    “那只要是按这个思路做出来的产品，都可以申请专利是吧？”


    肖副总工点头，说得专业又肯定：


    “对。外观可以申请外观专利，别人想仿也没那么容易。尤其是把家电哑光工艺用在家装五金上，这个思路本身就是创新，专利很好通过。”


    许烨立马就精神了，“那我们赶紧先申请，后面不管延伸出多少款式，都能保护起来，别人仿不了。特别是出口！我们这又是独一份生意了！”


    “是啊，出口这块，都是独一份，别人抢不走。”温岚笑道。


    现在厂里做的几个系列的外观都是和哑光金一样，都是现在市面上独有的，以后，国内山寨管不了，出口他们是不敢仿的。


    许烨心里美滋滋的想，万州真是她的福地，一回来梦想全能成真——


    作者有话说：卡文，所


    以这几天评论区来不及贴贴大家了。我不在的时候其实都在码字，有时候作者想一出是一出，文里坑太多，所以得填坑。[狗头]


    第55章 北影一游


    许烨在电子厂待了三天， 看着他们一次次调试，终于把她想要的哑光金五金配件做出来了，每一个都很完美， 是她记忆中想要的模样。当天就可以直接量产，十家店一天就能做好，当天就能发货。


    “这就是咱们万州速度呀！”许烨感叹道。


    她安排好人帮她发货，又通知厂里可以在经营报、服饰报、服装杂志那些专业媒体上打招商广告了， 标题就写相关CoCo服饰品牌的电视剧准备开拍， 诚邀加盟中……


    做完这些事，她又踏上去京城的火车，经过上次部队戒严，短期内，这条路线上的劫匪都会清净许多。


    又是二十四小时极限特种兵式出行，到站后，轻车熟路的打车去北影，一路车不算堵， 二十多分钟就开到了北京电影制片厂门口。


    她前世还没来过这边，一下车就瞧见一道大铁门，旁边灰砖墙上挂着“北京电影制片厂”的牌子，字不算新， 却带着一股历史的厚重感。


    周明也是第一次来，一向稳重的他，现在眼里都是新奇。


    他指着北影厂的建筑说：“许总，那里面一定拍红楼梦的地方吧！”


    许烨往他指的方向一看， 就能瞧见北影厂里一片红墙黛瓦、飞檐翘角的建筑，那是当年拍87版《红楼梦》留下的荣宁二府实景。廊檐、影壁、朱红大门，和电视里贾府的模样差不多。十几年过去， 戏早拍完了，景却一直留着，成了这一带最显眼的地标。


    后来还拍了《霸王别姬》《宰相刘罗锅》《末代皇帝》。


    旁边是北京电影学院，这个时候说来北影，都专指北影电影制片厂，而不是北京电影学院。后来搬迁了，才指的电影学院。


    路两旁挨着的一排门面，玻璃上全是剧组招演员、找编剧的小纸条，风一吹哗啦响，一张张全是北漂人的梦想。


    门口路边、台阶上、小饭馆门口，三三两两坐满了来北漂寻梦的年轻人。他们有人手里拿着简历、有人在默默背台词，有人在对着小镜子补妆，还有人凑在一起低声打听哪个剧组在招人。


    和后世不一样，这个时候的影视圈还是很野生态的，不管是专业演员还是群众演员，或者编剧、大家都蹲北影厂门口等机会，这就是圈内人说的“蹲组”。


    副导演、制片们从厂里慢悠悠走出来，往人群里扫一眼，看中顺眼的，上前搭两句话，要张照片，觉得合适，当场就能约试戏。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没有层层经纪把关，全靠一张脸、一股劲儿、一个机会。


    这就是1999年的影视圈，还是一片野生原生态的模样。热闹、机会遍地都是，只要敢闯敢拼，谁都有可能被“捞走”。


    “原来大家都在这里等拍戏。”周明感慨道，又问许烨和编剧们约到哪。


    许烨抬眼看向旁边那家小咖啡馆。玻璃窗上同样贴着几张剧组招聘的小纸条，风一吹轻轻晃动。


    顾琛帮许烨找了四个编剧，已经在靠窗的桌子旁等着了，顾琛也发现她了，冲她招手示意，编剧们都在等她。


    她推开咖啡店的门，顾琛和四个年轻男女坐在窗边的一张大桌上，桌上摊着稿纸、文件夹，一看就是专门攒剧本的枪手，看着就不止一个剧本。


    “许烨。”顾琛立刻起身向她介绍：“这边是帮你找的四位编剧，都在圈里写过不少情景剧、都市剧。”


    四个人纷纷客气点头，眼神里都带着点“看金主”的机灵，看着这么年轻，谁家的千金吧。


    许烨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多寒暄，其中一个急性子的编剧已经把一叠大纲拍在桌上。


    “许总，我们几个昨晚连夜赶的，定了四个方向，您先过目！”


    许烨点点头，拿起第一份开始看：【京都四姐妹编剧：赵琳】


    许烨一页一页翻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彻底看呆了。


    第一本《京都四姐妹》，让死去的记忆又开始突然攻击她，这不是《京都纪事》和《大时代》《夏家三千金》结合的超级狗血版吗？这几个剧，可能年轻一点的孩子，就听过《夏家三千金》。


    从网文改编大行其道开始，大部分的剧都是以甜宠为主，要00后找狗血剧，也得十年前的《小时代》。


    90年代的剧，不管内陆还是港剧，那真是一个比一个敢拍还狗血，《京都纪事》是94年的国产剧，女主是邬倩倩，一共一百集，涵盖出轨、私生子、商战、背叛、家庭破裂、多角恋、职场倾轧，没有它不敢拍的。


    许烨记得这个剧戏里比戏外还精彩，八卦也特别多，导演尤小刚和邬倩倩好上了。投资人张健（张若昀的爹）和刘蓓好上了，本来剧情早就忘了，没想到这个剧本让她死去的记忆又回来了。


    至于《大时代》，也是同类型经典商战家族恩怨港片，只是名气也更大。


    再说回这个剧本，架构就是《夏家三千金》的架构，不过内容比夏家三千金要狗血，加了商战元素、结局也更爽。


    同样有个豪门父亲沈振山、一个原配还有三个千金，沈胜男、沈胜恩、沈胜美、从名字看，也就知道这个豪门父亲最看重老大沈胜男，并且是准备要把公司交给她接班。但是沈胜男她有一个一直很隐忍，不怀好意，还在外面有私生子的丈夫。


    老二沈胜恩，作为中间的女孩子，很容易被忽视，于是引发了恋爱脑，差点被外人欺骗，把公司机密泄露给对方。


    老三沈胜美，一听就知道是骄养的小公主，是家里的开心果、姐妹粘合剂。


    标题是四千金，自然包含私生女沈盼珊，一听就是第三者在盼望沈振山起的名字。但是，她从小没人管教，心理阴暗，很会演戏，喜欢沈胜美的未婚夫，各种算计陷害。


    故事从集团董事长沈振山病危开始，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沈家几姐妹的命运也被彻底卷入风波，昔日亲情在家产与权力面前摇摇欲坠。


    老大临阵挂帅，一心要保住沈氏集团不被外人觊觎，撑起整个家族大局，却被枕边人背叛。


    老二被身边男友挑拨离间，内心摇摆不定，一边暗中想要夺权上位，一边又险些泄露公司核心机密。


    老三沈胜美一向乐天开朗，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公主，可她的感情也骤然亮起红灯，未婚夫身边突然出现一位身世可怜的邻家妹妹，未婚夫对其百般怜惜，口口声声只当妹妹，却次次为了这个妹妹指责、误会沈胜美。


    而这位看似柔弱无辜的邻家妹妹，真实身份竟是沈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沈盼珊。她得知父亲病危后故意归来，表面柔弱可怜，实则步步为营夺权争产，就连父亲最疼爱的小公主的未婚夫，也成了她志在必得的猎物。


    以上第一集到第十集的大纲内容。


    中间十集：自然是大女儿被丈夫背叛，联合外人谋夺沈氏集团，二女儿自认为集团拯救者，却不知身边男友也是早有预谋。三女儿和男友感情出现危机，但是未婚夫却一直在帮助沈家度过难关，她只能强颜欢笑，让两个姐姐不要担心。私生女一边挑拨离间老三，勾引三姐夫，一边和老二的男朋友勾搭在一块，最终目的都是为了瓜分沈家。


    最后十集，经过了一系列的商战、情感失败、误会，老


    大和老二终于和解，两人一起联手反击、拯救公司，一起智斗两个渣男。老三也放下了未婚夫，决定出国留学，不再当米虫，以后好回来帮公司做事。老四在和三姐妹的相处中，被他们三个的感情深深吸引，羡慕和感动，她中间退出了对沈家的报复，甚至还在危机时刻，拿出了老二前男友犯罪的重要的证据，帮助沈家度过了最大的难关。


    结局，四姐妹一起站在老三创办的服装公司下面相视一笑。哦，对了，老大和老二都重新找了另一半，和之前一直默默守护他们的男人在一起，老三的未婚夫是男主，所以这对没be，老四也重新有了舔狗男朋友。


    非常符合以前国产剧狗血撕逼与商战齐飞，后面又包饺子的情节。


    但是这个剧本现在拍出来又比《夏家三千金》要正一些，是属于90年代独有的狗血群像豪门商战剧，拍出来会是真正的女性群像剧，男主们都是镶边的工具人。


    1994年尤小刚版《京都纪事》就是群像商战剧，虽然群像剧，但女性角色楚家三姐妹＋叶小桐戏份更重、更贯穿全剧，整体偏女主群像。


    赵琳心情忐忑的观察着金主大人，发现她勾起唇角，似乎很满意的样子，果然听到她说：“我对这个剧本挺喜欢的。”


    然而下一句，却让她白高兴了。


    “只是，我时间很紧。所以才需要拍情景群像剧。”


    赵琳心里一凉，这次如果失败话，下次想在编剧界署名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不过，我可以五月份投资拍出来，十一月播，正好宣传冬天的服装。”


    赵琳猛地一抬头，眼里泛出了激动的泪光，她颤抖着声音：“许总，真的？”


    其他三个编剧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因为只要选上了，他们也有份。


    许烨笑着点头：“真的。”


    他们如释重负的对视一笑，总算熬出头了。


    许烨接着看第二本，第二本作者张楠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许烨在她紧张的眼神下，打开了第二本：【京城夏天编剧：张楠】


    咦？这看起来像是一本属于90年代的北漂《小时代》，不过风格是《北京爱情故事》和《奋斗》那种，结合了都市青春、热血追梦、多角恋、闺蜜情深又相爱相杀、狗血但温暖、结局大团圆。


    她把剧本合上，又看了一眼剩下两本。总算不都是全都豪门狗血恩怨剧本了，还有两本情景剧给她挑。


    她抬眼看了顾琛一眼，挑眉道：“你是怎么和他们说的，怎么四个人只有两个人写了情景剧，另外两个狗血豪门恩怨剧本。”


    顾琛无奈地看向他们。


    赵琳回答道：“抱歉，这个是我们几个自作主张。我们知道您想宣传服装和家电，只是您说的这种群像时尚轻喜剧，想要卖给电视台非常难，电视台一般不太会买。”


    其中一位男编剧也解释道：“您没发现市面上的剧除了古剧、家庭伦理剧、豪门恩怨剧。情景剧很少吗？能火的也是家庭类的，比如《我爱我家》、《东北一家人》，单位日常《炊事班的故事》几乎没有年轻女性、合租、时尚、都市这类的轻喜剧。”


    《京城的夏天》编剧张楠无奈的看了一下同伴，叹气道：“许总，你实在是觉得我这本豪门恩怨多余，可以看看另外两本情景剧。这些都是我们联合创作的，无论你选谁，我们只收一本的编剧费。我们其他三人只要署名就行。”


    听他们这样一说，许烨突然悟了，后世时尚都市情景剧，火的只有一部，就是《爱情公寓》！女性群像剧不少，但是那些都不是情景剧！情景剧是一集一个故事，女性群像剧是日常剧。


    就算是后来的《爱情公寓》，电视台收视其实也很一般，真正火起来是靠网友口碑传播后，在网播平台爆发的，并不是靠传统台播。


    想要五月一号之前，上个剧怎么就这么难。她感激的看着她们：“谢谢你们提醒我，不然可能我就可能白拍了。”


    其中一直都没机会出声的那位女编剧，不好意思的苦笑道：“我们也不希望第一次有机会署名的剧本，因为卖不出去就夭折了。”


    许烨平静地看向窗户外面，选秀节目碎了，情节剧也碎了，豪门剧拍出来，播的时候都得冬天了。


    但是，她是谁？她怎么可能就轻易放弃！


    “你们让我想想！”


    四个编剧无奈地看着这个不靠谱的小金主，还好他们提前写了狗血豪门剧本，不然今天就白来了。


    只有顾琛觉得许烨真辛苦，什么都要她来操心。


    许烨突然问他们：“你们平时看过小日子的动漫吗？比如《猫眼三姐妹》这样的。”


    他们几个点头，赵琳说：“现在就在播，还挺火的，日漫成年人也能看。”


    许烨继续说：“我想做的，是一部内地校园青春推理剧，名字就叫《四姐妹侦探团》。它的灵感，来自现在小日子很火的赤川次郎《三姐妹侦探团》，还有大家都在看的动画《猫眼三姐妹》。但我们不做怪盗、不做偷窃、不碰暴力，只做正能量、校园轻推理。”


    她这样一说，他们四个就来兴趣了，校园推理剧，场景都锁定在学校拍，18集一个月绝对能拍好。


    “风格就是青春校园、轻推理、单元破案、姐妹友情加一点点禁忌暧昧。”


    “故事是，”许烨根据原版的日漫开始回忆：“在一所专门培养侦查、推理人才的探侦学院里，有四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女生。


    她们不是亲姐妹，却像姐妹一样默契，组成了校园里的侦探四人组。


    大姐苏晚，是团队的脑子，冷静、观察力强，负责推理、定方向、最后拆穿真相。


    二姐林小夏，是学霸、资料担当，负责查档案、对时间线、记细节，心细如发。


    三姐唐火火，是行动派，敢跑敢查、身手利落，负责现场、追踪、找线索。


    四妹陈可可，人缘最好，负责打听消息、和人打交道、套话，全校没有她问不出来的事。


    每一集，她们都会遇到一个校园里的小案子：


    失窃的奖品、匿名的恐吓信、失踪的试卷、恶作剧、误会……”


    “现在市面上，专门给学生看、轻松、青春、又带点悬疑的校园剧，一部都没有。我们这部《四姐妹侦探团》，全部在校园拍，成本低、速度快，一个月就能拍完。没有什么特别违规的地方，地方电视台肯定愿意买，年轻人肯定也爱看。”


    其实前世tvb还拍过一部类似的《探侦学院》，也是四个美少女组团校园探案的故事，但是这年头没有出来，只能用日漫举例了。


    更重要是，四个不同风格的18岁美少女，每天都可以美美的换装，这样宣传效果更好了。


    一气呵成，毫不卡顿，四个编剧都惊呆了，这小金主什么脑子，这么一下大纲就出来了。


    赵琳不住的嘴角上扬：“许总，你来找我们是找对了，业内其他编剧不一定爱看这些，我们几个是爱看的。”


    她指向旁边那位女编剧，笑道：“正好，她平时最迷推理小说，我们几个一起打磨，三天之内就把前十集剧本大纲定出来，绝不耽误您开机。”


    男编剧也跟着点头，又认真看向许烨：


    “许总，导演那边您定了吗？我觉得这种青春推理、日漫感的戏，找港台导演来拍最合适，味道更正。”


    许烨微微挑眉：“我这边暂时还顾不上导演的事，你有推荐人选吗？”


    男编剧立刻应下：“您放心，找导演这事交给我就行，不用您费心。我刚好认识几个刚从香港、台湾过来的导演，都在找新项目，对校园、青春、悬疑这块特别熟。我去联系、去谈、把人给您请到面前来，您只要最后拍板定人就好。”


    许烨淡淡一笑：“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男编剧信心十足，“我这两天就去联系，一有消息马上跟您汇报。”


    男编剧又问：“我们是找拍电视的公司，还是专门找个制作人？”


    许烨对这些不是很了解，“有区别吗？”


    男编剧点头，解释道：“不用直接把项目整个给影视公司，那样我们说不上话。我们自己找一个经验足、能扛事的老制片人，让他来管剧组、找场地、筹备拍摄。然后再让制片人去挂靠一家有资质的电视制作公司，把手续、报批、立项都走齐。制片人管做事，公司管手续，我们管方向。这是最省钱、我们最有话语权的做法。”


    许烨觉得这几个人挺靠谱的，真的急客户之所急呀。


    许烨把屋外周明招了进来，他立马推门而入，走了进来。


    许烨看向他，语气干脆道：“这几位老师都很靠谱，后面联系制片人、找导演、跑手续这些事，你就跟着他们一起对接。前期跑腿、沟通、安排，你们先合力理顺，不用事事都来问我。”


    几位编剧一听，连忙主动表态：“许总您放心！我们一定把前期的事都办好。联系导演、约制片人、跑流程报备，我们都有经验，肯定尽心尽力，不给您添乱，争取尽快把班子搭起来！”


    许烨淡淡点头：“好。你们多跑、多对接，也是提前跟导演、制片人磨合，对后面写剧本、拍剧本都好。等关键人都敲定了，我们再一起碰面，我来最终拍板。这段时间辛苦你们，到时候价钱另算。”


    “不辛苦不辛苦！”几个编剧受宠若惊，今天一天谈下两个剧本，让他们跑腿，其实对于他们来说，是建立人脉和熟悉流程的好机会，编剧也有机会做制片人，所以他们求之不得跑腿，没想到小金主这么善解人意。


    他们再次保证道：“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我们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说完，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就一起出门行动了。


    许烨折腾了几天，总算把这事给定了下来，她伸了一个懒腰。


    顾琛起身，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低声道：“走吧。”


    许烨愣了愣，他个子太高，坐着仰头看他太累，她干脆站起来，这样说话不费劲。“去哪？”


    “不是说下次见面，就一起吃饭？”顾琛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你不会现在又要回万州了吧？”


    许烨一下子笑了，轻轻摇了摇头：


    “不回去了。这边剧组前期跑腿、对接的事都交给周明去跟进，我总算能偷懒歇会儿。”


    顾琛眼底明显松快了些，语气也自然了几分：


    “那正好，一块去吃饭吧。”


    顾琛带她去的是二环一家商场的京菜馆，她自己看菜单觉得便宜，炒菜才二三十块钱一份。但是学校里荤菜五毛钱一份，就知道不便宜了。


    不过，对于陆家那样的家庭，他们平时最少也要吃人均一两百的餐厅，顾琛真的很接地气。


    这是年代京圈大款日常最常去的四家店，分别是明珠海鲜、**酒家、肥牛火锅和山斧餐厅。老百姓们称他们“刀刀见血、一斧露骨”，吃一顿顶普通人好几个月工资。


    再顶级一点的就是贵宾楼、王府饭店、北京饭店吃一顿好几千到上万。


    那时候，她以为这些地方就是最顶级的了，还被那些人嘲笑她土包子，连会所都不知道。


    有几个顶级会所俱乐部，有钱也进不去，就在故宫一墙之隔的地方。


    不过，她现在对那些地方祛魅了，她现在对建设祖国更有兴趣。


    “在想什么？“顾琛给她倒茶。


    “再想，琛哥，你最近是不是赚钱了。都带我来商场吃饭了。”


    顾琛：“……”——


    作者有话说：为了写今天这张，剧本其实卡了好几天，为了那几个剧本，每天一点点列大纲，一开始想写四个剧本，今天写完才发现。读者不会觉得水数字吗？然后，我又发现了bug，都市情景喜剧就火了一部独苗，女主写了也没人买没人拍，拍了也没人看。又推翻重来了。这就是我想一出是一出的坑，还是美少女校园剧好。也不用跑来跑去，拍的也快，女生也爱看。宝宝们，作话群贴，过年事情多，我还卡文，只能作话了群贴了。顺便，求新文预收。


    第56章 还有更狗血的一世


    顾琛握着茶杯， 耳根有点热。他低头抿了一口茶，才开口道“……嗯，前阵子帮一个小公司做了官网， 结了几千块。”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笔钱不算什么，又补充道：“其实技术还差得远，只能做点简单的。像游戏那种……现在还不行。”说到这里， 他抬起眼， 认真道，“等我再学学，以后带你去更好吃的店。”


    ……


    周末的蓝岛大厦四楼电玩城闹哄哄的，江叙、萧晨风、陆照晚和几个朋友打完街机，随便在商场里的京菜馆吃饭。


    一进门，江叙眼尖，一眼就定在角落那桌。


    是顾琛。


    自从他被确定保送之后就很少露面，开学后干脆课都不去上， 几个人约他总说没空，结果这会儿，安安静静的和格外惹眼的女生坐在一起吃饭！


    江叙心猛地一提，飞快瞟了一眼陆照晚， 看顾琛那一脸不值钱的样子，直觉告诉他，这个女生绝对是那天，他电话里对面的那个女生。


    陆照晚脸色当场就白了， 眼睛一红，泫然欲泣，又要强撑着不能失态。


    “顾琛在那边呢， 我们过去吧。”有人提议道。


    一行人推推搡搡地要过去，江叙让陆照晚不要多想。


    别人都以为她是因为顾琛失态，实际上她失态的原因，是他对面的那个女人，她不过重生了一世！为什么老天还是让顾琛和这个女人提前相遇了？她震惊又委屈的话都说不出来。


    前世，这个虚荣的女人是萧晨风的女朋友，除了漂亮名声很不好，两人分分合合经常吵架。但是顾琛这个高冷的男人，竟然也被她迷惑住了，不但撬了萧晨风的墙角，还为了她，脱离顾家净身出户。


    然后，没想到这个虚荣做作的女人，竟然真的跟顾琛坚持下去了，还等到了顾琛功成名就的一天。


    没错，陆照晚是重生的，但前世在她的世界里，她爷爷退了，爸爸很平庸，做生意都败光了爷爷的家底。她小时候长得一般，学习除了英语，其他科目也都一般，家里又不显眼。自然入不了萧晨风、顾琛他们的圈子。


    重生之后，她帮父亲避了大坑，在海南炒房那次提前退场，赚的盆满钵满。又推荐父亲从倒卖电器开始，还囤了很多房子，现在全国几大城市都有很大的电器卖场。她舅舅在她的提点下，现在也升官了。


    她重生之后的路线很明确，做富二代，再好好学习，以后当一名翻译官。顾琛长得帅，以后的it大佬，谁不喜欢呢？


    至于萧晨风，他爷爷退了，父亲在那个位置上还可以，就是因为名声不好，周围人都不看好他家，后来他父亲确实出事被双规了。但是他母亲娘家很有钱，他本人后来做房地产生意做的也风生水起。


    所以，这辈子她先接近好接近的萧晨风，再让她妈妈打入顾家内部。


    本来她更喜欢顾琛，可是萧晨风对她更好，对她也很大方体贴，她正左右为难选谁呢。没想到，这个女人这辈子没绕弯路，还是和顾琛在一起了。


    许烨如果知道，一定会很吃惊，原来她和顾琛还有一世，顾琛男小三上位！


    这伙人越走近，越觉得气氛微妙。明明京菜馆里人声嘈杂，可他们那一角却像进了另外一个空间，周围声音小了许多，连服务员路过时，都不自觉地放轻脚步，悄悄往那儿瞥一眼。


    顾琛正微微低头说着什么。向来从容淡定的他，此刻竟流露出几分局促，耳根似乎有些泛红，像个第一次约会的愣头青。


    他对面的女生实在漂亮，一双杏眼清澈得像含着小鹿，就那样专注地望着顾琛。任谁被这样注视着，心跳都得漏几拍。


    然后，他们听见她如同清泉认真悦耳的声音，对顾琛说：“其实去哪儿吃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起吃饭的人是谁。”


    大家仿佛听见了陆照晚心碎的声音，都集体向她看去。


    江叙“啪”一下拍顾琛肩膀，打断了这暧昧的气氛：


    “好啊顾琛，你不是天天说没空吗？原来在这儿约会！”


    旁边跟班立刻起哄：


    “这么漂亮的妹子，换我我也藏着！”


    “可以啊琛哥，不声不响搞大事！”


    陆照晚站在边上，胸口微微起伏，委屈得都快绷不住。


    萧晨风眉头紧皱，这画面让他不由地烦躁，可能是因为替照晚不平的缘故，顾琛怎么能这样对她！这个女人除了漂亮点，看着就轻浮，不矜持，哪里比得上照晚。


    他往前一步，语气淡淡带压：


    “这位小姐看着眼生，京城哪家的？”


    许烨眼皮都没抬，不搭理这个神经病。前世这个萧晨风是个神经病，第一次见到她就有莫名的敌意，每次都替陆照晚冲锋陷阵，只要她倒霉了，他就开始冷嘲热讽，阴阳怪气了。


    “哈，美女还挺有个性的。”其中一个跟班班替萧晨风解围道，“琛哥，你真的不给你的发小们，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顾琛笑道：“你们是我的朋友，她不想认识你们就算了。”


    江叙也笑道：“姑娘，我是琛哥的发小江叙。我们没有恶意，就是很久没看见琛哥了，想跟他一块聚聚。”


    “对，琛哥越来越难约了，今天遇到我们必须一块吃饭！”其他人附和道。


    许烨对江叙没意见，他是顾琛后来的副手，虽然他也更认同陆照晚，但是也没反对过她，属于这些人的老好人。


    “你好，我是许烨。”她冲江叙笑着解释：“刚刚没理他，是觉得他没礼貌，问别人名字之前，起码自己得先自报家门。”


    这些人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美女就是有脾气。”


    萧晨风脸黑了，他伸手出手来，故作绅士道：“抱歉，我叫萧晨风。”


    许烨本来想继续抬他的杠，但是她发现顾琛眼神委屈，她如果再针对萧晨风，确实会显得有点想引起对方注意，到时候顾琛误会就不好了。


    于是，她中规中矩的回答：“许烨。”


    顾琛坐在对面，嘴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


    这回轮到陆照晚惊了，她了解萧晨风，前世萧晨风和许烨就是相爱相杀啊，第一次见面听说就怼起来了，互相看不顺眼，又互相吸引，很快就在一起了。


    萧晨风对于许烨喜欢花钱这点很容忍，但是他不喜欢许烨抛头露面，不喜欢她张扬，让她毕业就结婚当全职太太，嫌弃她那点工资不够他给她买个包，两人分分合合的。


    然后两人就吵架分手，谁想到许烨转头又跟顾琛在一起了，还为了顾琛一起住地下室，顺便把萧晨风送她的包和首饰都卖了，用来养顾琛，支持他创业。


    差点没把萧晨风气死，跑去问她要债还钱，然后，她真的和她那个堂姐，一起摆摊卖麻辣烫还钱。


    反正，前世她特别羡慕这个女人，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女人，靠着一张脸，让京城贵公子争风吃醋，哐哐撞大墙。


    “好了，我们也不要堵在这里了。琛哥，难得大家碰面，我们重新找个地方吃饭吧。”江叙再次提议到。


    这时，服务员来了，顾琛他们的菜到了。


    “换大桌，换大桌。”


    这些人见菜都来了，一个个的也不管他们意见，把菜端旁边大桌去了。


    顾琛询问的眼神看向许烨，许烨点点头，她不介意，这里面的人，并不全对她恶意。


    大家一块落座后，叫服务员重新加了几个菜，那些人又开始问顾琛，他们俩怎么认识的。


    “网友。”顾琛简言意赅道。


    他们又开始问许烨从哪里来的，做什么的。


    知道她还是学生，从千里迢迢的小县城过来的，都很震惊。


    “那你不用上课吗？”


    “请假了，没事。”


    这些人啧啧称奇，心思各异，美女长得挺好看的，就是脑子不太好，不爱学习。陆照晚知道她学习挺好的，前世考的北大，虽然食品工程这个专业，但是她能摆摊卖麻辣烫，也是靠的这个专业。


    萧晨风对许烨的鄙视又多了几分，同时也一起鄙视顾琛，放着陆照晚这样的大家闺秀不要，喜欢空有一张脸的花瓶。想着自己还拿他当对手，真是可笑。


    “顾琛，你快教教我们，怎么才能找到一个这样的网友！她还能千里迢迢过来找我。”就算花瓶如何，谈恋爱而已，又不结婚。千里迢迢找过来的，谁不羡慕。


    “好了，别说了。”有人顾及陆照晚在，让他们不要火上浇油了。


    江叙倒是劝说许烨：“要好好学习，不要早恋，男人是靠不住的。”说完，还看了顾琛一眼，好像看渣男似的眼神。


    “噗——”许烨捂着嘴差点喷饭，顾琛连忙给她递纸巾。


    “还是江叙实在，为小姑娘着想。”


    这些人又开始起哄，一起损顾琛。


    “就是，哪有网恋，千里迢迢骗小姑娘坐火车过来的。”


    “小姑娘，他就是长得帅，别被他骗了。”


    “他家里家世好，你想嫁给他，最少得有名校文凭。”


    “顾琛，你不厚道啊！作为朋友我得批评你，”


    一个个打抱不平，在他们越说越来劲的时候，许烨无辜道：“咳，其实是他先去看我的。”


    众人：“……”


    看不出来啊，顾琛居然网上撩妹，还会主动去见网友。


    陆照晚没心思吃饭了，原来他们缘分这么深，上个网就能截胡顾琛。


    至于萧晨风，他恐怕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关注对方。那她在他面前装这么多年大家闺秀算什么？他前世不就是因为嫌弃许烨这点，经常和她吵架吗？


    后来结婚，他娶的也是大家闺秀，有人公共场合问他是不是和许烨谈过恋爱，他直接说年少无知，那个女人上不了台面——


    作者有话说：没错，第一世最抓马，剧透一点，第二世是女配太羡慕女主，第一世写的书。可惜我不会写感情流，番外试试写一点。


    第57章 又被人送股份了


    吵吵闹闹的吃完一顿饭， 大家出了大厦，又说要一起去唱歌。


    许烨和顾琛说不去了，她有事要办， 顾琛当然也要陪着她。


    这些人不知道许烨一个闲人能有什么事，但人家不想和他们一起去玩，他们也没法强留。


    许烨和顾琛离开后，其他都看向陆照晚， 还有人出声安慰她：


    “照晚， 他现在就是看脸，一时新鲜罢了……”


    陆照晚心里气成河豚，表面还是保持优雅：“我们只是青梅竹马，没有别的关系，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翻译官！”


    她陆照晚是重生女，帮助家里发家致富、让自己成为学霸，她都做到了，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迷失自己。至于她妈的想法， 她管不了，她也不想管。


    萧晨风一脸欣赏的望着她，他就是喜欢她这点，独立自强， 目标明确。虽然没那个女人漂亮，但是她气质温婉大方，适合贤妻良母、也带得出去。


    ……


    顾琛问许烨，“现在去哪里？”


    闲


    人许烨拦了一辆出租车， 笑着回答：“去谈生意。”


    顾琛：看起来真正闲的人是他。


    出租车来到一家峰之装饰公司门口停下，顾琛一看，和装修有关。


    周科长一直在外面等候， 一见许烨过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前，语气带着几分邀功：


    “许总，都按您吩咐的办了。我给其他省份负责装修对接的人挨个打了电话，把您的意思都传达到了，让他们各自跟装修公司谈条件，报个实底过来。一圈问下来，就咱们京城这家峰之装饰最有诚意！再保证装修材料和质量的合同前提下，咱们店王那档，他们一口价直接减了八万，其他标准店这边，也愿意每家再减5万。”


    许烨也没做啥，就是让他们和装修公司人谈，他们的服装店马今年至少几百家加盟店，到时候全部都是统一标准、统一风格，这样可以省掉他们很多管理费个设计费，连材料费也因为规模化可以省掉不少钱。


    这家峰之是比其他地方店，资源最多，全国其他地方也有分店，自然也有底气降的最多。许烨一口气，让其他城市的店，也让他们分公司负责了。


    能省这么多钱，周科长自然眉开眼笑的。


    许烨笑看他：“这回不喊小祖宗了？”


    周科长嗔怪道：“那不行，你依然是一个小祖宗！”


    许烨：“……”


    顾琛在后面跟着，忍俊不禁。


    许烨见这家公司是第一个最有诚意的，许烨决定要给他送一份大礼。


    周科长引着许烨一行人刚进办公室时，里面的峰之装饰周总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目光先落在许烨身上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意外。


    眼前这女人实在太年轻，多半是家境好，出来玩玩的富二代，拿着家里的钱创业开店，说话真的能算数么？


    脸上却半点没露出来，只堆着客气又不失分寸的笑，主动伸手：


    “这位就是许总吧？久仰久仰，年轻有为，真是少见。”


    “客气了，周总，我们速战速决吧。”


    周总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赶紧请许烨他们坐下。


    周总将一份重新核算过的报价单推到许烨面前，脸上带着豁出去的诚恳：“许总，您看店王我们从40万报到32万。普通店是20万的报价，我们直接降到15万。这已经是把管理和营销费用全砍了，几乎是成本价。就是为了表达我们想长期合作的诚意。”


    林总接过报价单，翻过材料和装修要求那一页，确认没问题。目光又快速扫过数字，没有立刻说话。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标准店15万”那一栏，抬头看向周总。


    “周总，合同这里还需要改一下，加盟店改普通钢化玻璃，不用超白玻璃，八万就行了。”她对自己的店有要求，不过普通加盟店墙壁和装饰必须好看统一，墙体实际用普通钢化玻璃就行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解释道：“我们直营店用最好的，标准店就用最合适、性价比最高的。比如玻璃不用超白玻，就用普通的钢化就行。”


    “8万？”周总瞳孔一震，一下便宜这么多，“许总，您不能不让我们赚一点钱呀，哪怕去掉超白玻璃，也一下便宜太多了。”


    “有的赚。”许烨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如果你只看这一家店不可能。但如果你看的是我后面几百家、将来甚至数千家一模一样的店，就有可能。规模化定制，材料集中采购，施工流程模块化，你的管理成本会被摊到近乎于零。这笔账，周总你比我更会算。”


    其实他们装饰公司的老板，其中有一部分，赚的就是这部分材料钱，许烨一下又砍掉一大块利润，这让他们怎么接。


    周总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几百家店的规模，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一下砍掉一半，虽然还是能赚一点，但是也还得太多了。


    周总苦笑道：“许总，你这样几百家的利润可能还不如我去接个几十家的，我们现在不缺客户。”


    “周总，我这个人，喜欢跟有诚意、有眼光的人分享财富。您是第一个诚心降价的。我跟你透个底，我下一步，准备去电视台谈一档家装设计节目，我是主设计师。正需要一家有实力、能完美落地的施工合作方。”


    周总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炙热的光彩。电视台节目！他本能的心动了，但是又觉得不对，直白的说道：“许总，节目是好事！不过这样的机会，我们公司是不是可以直接去和电视台谈合作？毕竟设计和施工落地是我们的专业。”


    许烨从背包里拿出几本厚厚的册子，轻轻推到周老板面前。也懒得和他兜圈子，直接切入正题：


    “周老板，你先看看现在市面上的装修，普通家庭清一色大白墙，白惨惨一片，单调又没档次。业主装完住半年就腻，想改又不敢动，怕麻烦、怕费钱。”


    她翻开第一页，是市面上最常见的装修：白墙、亮面瓷砖、复杂吊顶、土黄色木包边，一眼望过去就是90年代最普遍的土气模样。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装修风格：吊顶做三层，墙裙贴瓷砖，水晶灯五颜六色的，转着闪圈，又俗又土，而且家家户户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周老板凑近一看，脸色微微一变，这不就是他平时给客户做的吗。


    许烨一翻，露出自己的设计册。


    五种风格，一目了然：别墅大宅风、中产温馨风、法式奶油风、简约欧式风、实用极简风


    看到效果图，周老板惊的一下跳了起来 ，居然是彩色实体3d效果图！而且还有上百张！


    不怪他这么震惊，很多人可能不清楚，在1999年，能做出那种彩色立体、跟照片一样的装修效果图，是特别稀罕的一件事。首先这种设计人才就特别稀缺。


    为什么这种人那么稀缺呢？因为这个专业本身就刚出来没几年，90年代中期才慢慢有，到1999年毕业生都没多少。再加上做效果图必须用电脑，那时候一台能画图的电脑要一万多甚至两万，普通家庭根本买不起，软件还是全英文的国外软件，看懂就很费劲。


    简单说就是，专业少、电脑贵、软件难、人才少，除了国家队，连他们这样的大公司，也就用的也是CAD，可设计出来的图，只有线条，没有颜色，而且是发给施工工人看的。


    普通装修队连CAD平面图都不会画，更别说做这种彩色3D效果图了。


    他震惊的看着她：“你从哪里找来的大人物弄的，你这样的图在市面上至少要1，000多块钱一张，你这打完折都得好几万吧！”


    “不对，能做出这种效果图，这种设计的根本不可能打折！”


    没错，现在一张室内3D效果图就是要卖这么贵，普通的都要八百到一千一张，这种设计得完整、又精致又高级的，价钱就更贵了！


    许烨摇头，又拿出一本画本给他看：“全是我画的，我再拿去美院找他们工业设计的老师帮忙做的，没花钱。”


    “这一百多页并不是一百多套房设计，而是五个完整系列，每个系列都包含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等，一套二十多张图纸。”


    市里面的老师们确实很震惊，他们会的都是老欧式风格，这年头出国留学的也几乎不会选室内设计专业，因此哪怕大学老师审美也是很保守的。


    “许总……你这也太厉害了！”周总简直不可置信：“这些居然全是你画的？别说我们生意人，就连美院老师，都没见过这么全、这么新的风格！你这哪是找人家帮忙，你这是拿理念去给人家上课、你这做的不是装修，而是艺术！”


    周老板自己是做装修的，他见过最多的就是那种豪华的欧式装修，但是这个册子上的他是真没见过，而且没法用语言形容。


    是一种简洁的精致、温馨和舒服，难怪她这么推崇这种奶白漆，从效果图来看，确实非常的温暖。


    这上面也有别墅效果图，哪怕是欧式装修，也是偏年轻化的欧式装修，这么一比，市面上的欧式装修反而显得有那么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了。更别说图里的水晶灯都比现在市面上的好看，还有沙发、茶几、窗帘，反正每一样都让人耳目一新而且她创新。她还创新了，厨房不再是瓷片，而是漂亮的柜子和大理石台面，洗澡间厕所和洗脸池分开的。


    这才是设计啊，而且她做这样的设计，同档次下，她的甚至价格还便宜。


    “周老板，你想好了吗？”许烨把设计册合起，眼神笃定：“我每一期一个主题，一户人家一种风格，别墅、中产、老旧小区、刚需房，全都覆盖。我教他们怎么用颜色、灯光、软装，把家变好看，而不是砸钱堆材料。别人做的是装修工程，我做的是生活方式。这就是我的优势。”


    周老板想了很多，他突然“噌”一下站起来，眼神发亮，语气特别真诚：


    “许老板，你干脆加入我们公司，当合伙人吧！股份给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们公


    司就缺你这种设计人才！”


    他越说越激动：“不只是家装，咱们还能做酒吧、酒店、会所、商场……只要能拿下一个商业单，利润比你装十套房子都高得多！有你这设计水平，咱们以后专门抢高端活，谁也抢不过我们！”


    许烨愣了下，还是诚实地说：“可是我不会那些，我顶多就会家装上动脑筋。”


    她只是自己亲手装修过自己家的几套房子，看了不知道多少样板房，没事就浏览别人怎么装修的普通人呀。


    “会房屋装修也很好啊！我们也需要你这样会房屋装修的人才，重点是，我们要的就是你的审美！审美这个东西都是一通百通的，我们可以请人设计图纸，然后到时候你来定那个审美。”


    许烨想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她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专门弄装修设计。


    她连服装设计都想早点松手，军服厂现在已经派设计师和打版师去香港那边培训了，电子厂的产品设计也会派人出国学习。


    “许老板，你又是开服装厂，又是搞电子厂的，再多一个装修公司，你嫌钱多手痒吗？”周老板都快急死了。


    许无奈笑道：“你也知道我忙不过来，我电子厂没股份，纯拿设计分红提成，以后电子厂也会有自己的设计师。服装厂的设计也是没办法我才接的，现在已经派人去香港学了，以后我最多定他们的设计稿，我以后要上大学，我想搞科研，为更多人创造有价值的东西。”


    周老板差点摔椅子下面，天才的世界他没法理解。


    “这样，我知道你忙，我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我们公司要上市的，以后这个股份就是你的干股。你一年出十张图，让我们的设计师模仿和学习，再帮我们的设计师。批作业一样，最终选出五十套方案怎么样？”


    这么大方？许烨摇头道：“我的灵感也会枯竭，可能发不了几年。”


    “没关系！你们能帮我们上市就行了！这百分之五的股份绝对给的值！就像你说的，我们也送人出国深造学习！”


    第58章 万州小家电这叠醋还是去央视包饺子吧


    最终， 许烨又跟周老板重新签了合同，周老板除了送她百分之五的股份，还主动帮她十几家直营店用成本价帮她装修， 一下又省了几十万。


    签完合同后，周老板就问：“许总，我们什么时候去电视台拍节目啊？”


    许烨淡淡一笑：“我这才准备去对接电视台，先来把你这边的合作敲定。”


    周老板愣了一下， 狠狠拍了下脑门：“哎哟， 我真是一看见你的设计图，就什么都顾不上问了！不过我一点不担心，就你这本事，电视台那边准成！”


    “去哪家电视台？那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吧？”周老板自告奋勇的。


    “也行，那麻烦你了。”许烨看了看时间，也没拒绝，她和对方约的是下午三点半。


    许烨这回来的是燕城卫视，收视率虽然没芒果台高， 但是这年头什么卫视都不如地方台。收视率低没关系，她可以让电视台买火剧提前播。2000年初有一部剧王《永不瞑目》，火到什么程度呢？


    各大地方台平均收视率都是40%以上，当年新闻说重庆街头的人都少了许多， 卫视低一些，这年头卫视低地方常态。不过《永不瞑目》依然是当年卫视里面的第一名，后来北京卫视二轮档，非黄金档都到了12%的恐怖收视率！


    男主陆毅直接封初代四大小生之首， 甚至被邀请去香港拍电影演男主，要知道那个时候的格局，是内地一线当红花旦配港台男明星， 内地男明星根本说不上话，这足以说明陆毅当时的地位。


    许烨可以拉赞助帮燕城卫视买下这个剧首播权。然后周末再推出家装改造节目，这样收视率就起来了。


    许烨有时候觉得自己挺逗的，为了万州牌小家电这一碟醋，真的是包了一场豪华一桌饺子啊。


    “王制片，我今天来，是带一个完整的家装改造节目方案，想跟燕城台合作。节目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圆梦改造》，一共十期，专门给普通劳动者、好家庭免费装修。你看看。”


    “哦？”王制片漫不经心翻了两页方案，根本没认真听许烨说话：“家装节目？我们台里之前也不是没做过，不就是讲讲怎么铺地砖、刷墙吗？能有什么看点？”


    他随手一翻，目光忽然落在夹在里面的效果图上。


    那一瞬间，他翻页的动作明显顿住了。


    干净明亮的客厅、柔和舒服的配色、温馨又高级的布局，完全不是市面上那种俗气装修。几张图看下来，他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认真，又迅速的翻了几页。


    许烨见他终于看进去了，淡淡开口：“不是教学，是改造。我们选真实家庭，前后反差大，有故事、有泪点，不吵不闹，主打温暖治愈，观众看了共情，也愿意跟着学。最重要的是这个节目，台里一分钱不用出。”


    王制片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一分钱不用出？你们是哪家装饰公司的？想给自己拉业务？”


    许烨轻轻一笑，还好她有准备，她自信从容道：


    “我不是装饰公司的。我来自万州，是万州电子厂的负责人，做家电、做实业的。我是想联合正规建材厂、家具厂一起把节目做起来，既给老百姓办实事，也推广我们的本土家电品牌。”


    王制片微微一怔，这才真正正眼看她。


    许烨继续说：“我们负责全部策划、拍摄制作、物料装修、家电赞助，十期节目做完，直接给台里送成品播出。家电这块我已经全部落实，不用台里承担任何成本。”


    王制片身子微微前倾：“那广告、赞助这些，怎么算？”


    终于问到关键了，许烨语气平稳，有条有理地回答道：“节目冠名、商家植入、插播广告，所有收入全部走台里正规财务账户。税后分成，台里拿七成，我们只分三成。我们拿的这部分，也只是覆盖拍摄、材料、人工成本。”


    “简单说，台里只出一个播出时段，剩下的策划、制作、招商、风险，全由我们来扛。节目火了，是燕城台的口碑。收视稳了，广告收益台里拿大头。”


    王制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眼睛盯着方案，心里已经快速算开了账。


    不出钱、不费力、稳拿广告费，这买卖怎么看都只赚不赔。


    王制片：“你这方案……倒是挺有意思。家庭、改造、故事，收视点是够的。”


    许烨：“我选的都是普通职工、劳模、宝妈家庭，不炫富、不炒作，正能量，台里审片也安全。十期做完，不管是口碑还是广告，都能起来。”


    王制片合上方案，脸上露出笑意：


    “行，方案和图纸我先留下看看。你这个模式确实少见，也符合政策导向。这样，我尽快跟台里沟通一下，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许烨手指一顿，幸好她早有准备，从容地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单独的文字稿，轻轻推到他面前：


    “王制片，这份是纯文字方案，模式、合作、分成、内容结构都写全了，足够您跟台里汇报，您可以留下。”


    她顿了顿，语气客气却坚定：“另外这本带设计效果图的，是我们团队的核心创意，我先带回去。等台里正式立项，咱们要上会汇报，我再把完整方案带过来，当面给领导讲清楚。”


    王制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掩饰过去，点了点头：“行，理解，都是吃饭的手艺。那就先这样。我们这边开会，有了结果再联系你。”


    许烨神色平静，语气笃定：“王制片，我这边进度压得很紧，十户家庭已经在筛选，物料也在筹备，实在拖不起。明天下午，我希望能等您准信。”


    不等他开口，她又淡淡补了一句，分寸恰到好处：“不瞒您说，我在京城不只约了您一家


    卫视，还有两家卫视的办事处也在等着看方案。我个人更倾向和燕城台合作，但项目不能等。”


    王制片脸上的随意瞬间收敛，眼神明显郑重了几分，连忙点头：


    “明白明白！项目好，肯定要抓紧！明天下午，我一定给你答复！”


    王制片笑着把许烨送到门口，态度客气又热络。


    可门一关上，他脸上的笑容就立刻冷了下来，这么好的项目，这么现成的政绩，谁碰上谁捡便宜。都让她主导了，他在台里作用是啥？钱都让她和台里赚了，他去哪里赚回扣？


    他扬了扬手里的《圆梦改造》文字方案，以为把设计图拿走了，就万事大吉了吗？全天下，又不是只有她一个设计师。


    王制片缓缓拿起电话，拨通了台里几个相熟同事的号码，声音压得低沉阴冷：


    “帮我跟圈内打个招呼，最近有个叫许烨的外地女人，拿着一套家装改造方案到处跑，那套创意是我们台早就立项的内部策划，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复印件在外招摇。”


    “你们谁都别接、别理、别给她机会，谁接，就是抢咱们台的项目。”


    挂了电话，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小姑娘，你太嫩了。


    在京城，方案再好，不是你说了算。


    你别想播，我也不会给别人播。


    ……


    许烨走出燕城电视台大门，京城的风迎面吹来，她轻轻呼了口气。


    刚才那一场谈话，她表面从容，心里全程绷着弦。直到此刻站在阳光下，才真正松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紧紧抱着的效果图册，心里暗自复盘。刚才的谈判，每一句、每一步都算到了，没出错。


    只是走出大门的这一刻，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清醒。


    她真是聪明过头了，聪明反被聪明误！一门心思想着和卫视台合作，拿广告分成，还觉得帮厂里省了钱，她又能赚到广告费，简直一举多得。


    可刚才跟王制片打交道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心里发沉。那人眼里的算计、贪婪、那种时刻想把好处全吞了的眼神，


    骗不了人。


    她一开始就不应该饶弯路，就应该去找央视，央视那边虽然不给分成、没有直接收益，可胜在平台大、受众广、公信力足、不玩阴的。


    央视做节目，讲的是口碑、是正能量、是影响力，不会为了一点回扣、一点私利就藏着心眼，想方设法挖坑吞方案。


    在央视，只要节目正、内容好，就堂堂正正播。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不用担心被人背后捅刀、抢创意、踢出局。


    “怎么了？”


    顾琛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台阶，关心地问道。周老板也跟了上来，同样一脸担忧的表情。


    许烨自嘲一笑，轻轻叹了口气：“我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顾琛眉头微蹙：“这话怎么说？”


    许烨抬手揉了揉眉心，有点懊恼地笑了：


    “我真是笨，一门心思盯着卫视那点广告分成，算来算去，反倒把最关键的忘了。那点钱能赚多少？央视虽然不给分成，但平台大、公信力足，全国都看着，后续带来的名气和销路，比那点分成多十倍都不止。”


    “我刚才还在那儿跟人谈条件、卡时间，现在想想，真没必要。我一开始，就该直接奔着央视去。”


    顾琛看着她这副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自然又温柔。


    “不怪你。”


    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安抚，“你一开始，也是想为厂里多省点钱、多赚点收益，心思重、压力大，谁都会算眼前这笔账。”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别这么苛责自己。”


    许烨被他揉得心头一暖，却还是嘴硬地轻轻哼了一声：“你这就是精神胜利法。我就是贪心，就想着两头都薅，结果差点把自己给带沟里去了。”


    顾琛低笑一声，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那也是为了厂里薅，不是为了你自己。知错就改，不算晚。”


    直到这时，旁边的周老板才听出大概，整个人都愣了，连忙凑上来：


    “等会儿，你们说的是啥意思？你那方案这么完美，钱你出、力你出、风险你担，台里名气收益双收，这还有什么不顺的？”


    他倏地脸色猛地一变，惊呼道：“你是不是，没给那个制片人商量品牌回扣？”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左右看了一下，又捂住了嘴。


    许烨轻轻抬眼，语气平静：“我想到了。”


    所以，她刚刚还在反省自己。


    “从他看我方案的眼神，我就知道，他要的不是节目，是品牌方那边的回扣和她这边给的好处。只是我不想妥协，我的节目是做给老百姓看的，不是拿来给他塞腰包的。”


    周老板一拍大腿，又急又叹：“哎哟我的小祖宗！我就知道！我忘了提前跟你交底啊！这里面的水深着呢！你把账走得那么干净，他一分油水捞不着，怎么可能真心帮你推？你再好的方案，对他没利，他就能给你压死，甚至偷走自己做！”


    许烨闭上眼，轻轻吐了口气，脸上是彻底清醒的释然：“所以我才说自己笨。明明一早就看透了，还抱着一丝侥幸跟他谈合作、谈分成。浪费时间，也浪费精力。”


    “比起跟这种人周旋、低头，我宁可一分广告费不要，直接上央视。干净、体面，还不用受这份气。”


    许烨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翻出之前存在备忘录里的，央视节目中心公共投稿邮箱对应的联系电话。


    她拨过去，前台转接后，是一位栏目助理接听。


    许烨语气沉稳、清晰：“你好，我叫许烨，一个月前已经把《圆梦改造》的完整节目方案，投递到了咱们的公共邮箱，是民生公益类家装改造选题。我现在人在京城，希望能争取一个正式报备和面谈的机会。”


    助理查了一下电脑：“稍等……许小姐是吧？你的方案我们编辑已经看过、标记过，题材很正向，领导也提了一句。”


    许烨心微微一喜。“我这边项目进度比较紧，希望能尽快和负责主任沟通。”


    助理很客气：“我帮你问一下刘主任今天的行程，您稍等。”


    过了一会儿，助理回来：“刘主任明天上午九点半有空，可以给你十五分钟面谈。您直接来总台西门登记，报姓名和预约号就行。”


    “好，我准时到。谢谢您。”


    许烨轻松挂了电话，一抬头，就见到两人惊讶的眼神，许烨被他们看得一乐，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周老板先憋不住，笑出声：“你、你早就发了邮件？不是临时抱佛脚？”


    顾琛没说话，只是眼底


    带着浅浅的笑意，安静等着她解释。


    许烨收了笑，眼神清亮，淡淡一句：


    “我做事，向来要做多手准备。”


    她顿了顿，才自嘲道：“在我给小家电做初期推广方案的时候，我就把《圆梦改造》的完整方案，发到央视的公开投稿邮箱了。只是那会总想着到卫视平台薅羊毛，央视反而变成了备选。”


    事实上，央视每年都会面向全社会开放原创节目征集与重点选题扶持计划，接收来自各地制作公司、企业乃至个人的方案，数量多达上万份。


    其中像家装改造、民生公益、正能量纪实类的内容，一直属于平台鼓励扶持的方向，甚至可以走重点选题绿色通道，不必挤入年度广告招标，也能获得评审、面谈和上会机会。


    许烨提前投递方案，除了留了一条后路，更是提前完成了原创备案与选题登记，真到要用时，自然比临时上门要顺畅得多。


    而且，她一开始就准备了两个方向，央视准备的是偏温馨正能量点。而地方台撒狗血，撕逼，跟后世梦想改造家节目差不多，引起全民热议。现在给燕城卫视准备的，也是那次去芒果被泼冷水后，重新改造的方案，毕竟现在卫视也不能那么夸张。


    顾琛看着她眼底重新亮起的光，轻声道：


    “现在这样，很好。”


    许烨为了万州小家电这叠醋，最终还是去央视包饺子。


    第59章 别开生面的加盟招商会


    第二天上午， 许烨从央视总台大楼里走出来。


    顾琛站在不远处等她，只看她眉眼间那层安定的光，就轻轻笑了。


    “成了？”


    “成了。”


    许烨眼带笑意：“节目拍摄、制作、招商， 全都由央视负责，不用我们掏一分钱。我只出原创设计方案，万州牌小家电全程出镜，片尾有品牌鸣谢。”


    周老板立刻凑上来， 又急又期待：“那我们……要出钱吗？我们装饰公司那边怎么办？”


    在周老板惊喜的目光中， 许烨点头道：“片尾会注明，设计支持：峰之装饰。”


    等于装修施工他们台里自己安排，不用峰之装饰公司出钱，也不用他们参与，纯赚名气。


    周老板听得简直高兴疯了：“那、那咱们等于……白捡央视的名气啊？”


    “嗯。”许烨再次颔首肯定。


    “哈哈哈……许老板，你太厉害了，我那股份给的值！你们直营店装修，我全免了！”周老板都要笑疯了！


    顾琛看着她游刃有余的模样， 轻声道：


    “你早就把所有路，都算好了。”


    许烨抬头看向他，阳光下笑得安稳。


    “嗯，都好了。”


    许烨不知道， 她与刘主任正式敲定合作的同一时间，央视节目中心办公室里，也接到了一通来自燕城台的电话。


    对方语气急促，含糊其辞地暗示：


    “有个叫许烨的女人， 拿着方案到处招摇撞骗，方案是盗用我们台的，可能会来央视， 你们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刘主任听完助理汇报，只淡淡翻了翻手中已经备案归档的《圆梦改造》方案，语气平静道：“方案我们早在一个月前就已收到并备案，时间线清晰、原创底稿齐全，是不是盗用，一查便知。”


    助理还想再说些什么，刘主任直接打断：


    “我们央视只认内容、认备案、认原创，不认地方台的私人成见。至于谁在做事，谁在搅局，我们分得清楚。”


    助理笑道：“我是想说我昨天就听到这个传闻了，没想到今天就接到这个电话。”


    刘主任嗤笑一声，合上方案：“我们只跟踏实做内容的人合作，其他人，不必理会。”


    人家小姑娘年纪小小的，还是一个学生，她做这么多为了什么？都是为了拉动地方经济，一个市那么多人，就派一个小姑娘来央视谈合作，他都心疼了。


    明明是有些人自己心术不正，反倒跑过来污蔑她招摇撞骗。他在心里冷笑一声：越是这样，他越要帮这个实在孩子。


    没错，许烨怕这桩合作又谈不成，她干脆给自己卖惨，给家乡卖惨，又说自己到了京城还差点被别的卫视骗设计方案，这跌宕起伏的。说的刘主任都要哭了，而且人家方案确实很好，他只是为了帮一个为了家乡圆梦的小姑娘啊！


    多么符合节目主题啊！


    不过，这么丢人的事，许烨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那么现在许烨人在哪里呢？她和顾琛去图书馆学习去了，她和班主任说了要学习就真的要学习。《侦探四姐妹》剧本和剧组还没定下来，央视从筹备到拍摄也要一段时间，她现在有空自然也要抓紧学习。


    背包里的习题资料还是顾琛当初寄给她的，然后一个刷题，一个看计算机专业原文版的书。


    白天，两人便泡在图书馆里，各自安静学习，饿了就出门简单吃口饭。


    傍晚过后，他们便沿着京城的街道慢慢散步。


    晚风一吹，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望着京城熟悉的霓虹夜色、车水马龙，她前世经常和顾琛压马路，这让她觉得亲切。


    京城昼夜温差大，许烨轻轻拢了拢外套，小声说了句：“有点冷呢。”


    顾琛侧头看她一眼，当即就想把大衣脱下来给她披上：“还好吗？要不回招待所？”


    许烨连忙按住他的胳膊，把衣服轻轻推回去：“别脱，我不用。


    也不是真冷，就是比白天凉一些，


    我还想再走一会儿。”


    她怕他再坚持，干脆抬手，轻轻扯过他颈间的围巾，往自己脖子上绕了半圈，


    动作轻、快、自然，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衣领，她抬眼冲他笑了笑：


    “这样就够了，你也别冻着。”


    顾琛低头看了眼她颈间属于自己的围巾，耳根又红了，声音放得很轻：


    “好，听你的。”


    顾琛看着街边一盏盏昏黄的路灯，轻声问：


    “累不累？”


    “不累。”许烨望着前面的路，声音很轻：


    “一想到后面的事都顺了，反而觉得踏实。”


    顾琛沉默了一下，说了一句：


    “以后不用什么都自己扛，老家有那么多大人在呢。”


    许烨脚步微顿，抬头看他一眼，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和他并肩往前走。


    夜风吹着，两个人走得很慢，他们电话里很会说，但是一相处，就说的很少。第一天还算正常，第二天、第三天，两人就开始不但没话找话，甚至会有点降智，变成两个小学生。


    第二天的画风：


    “刚才图书馆对面那个烤红薯，好香啊。”


    “想吃？”


    “算了，刚刚吃多了。”


    “那等消化了，回来再买着吃。”


    “你说，央视拍的时候，会不会把我设计的图改得乱七八糟？”


    “不会。”


    “那就好。”


    “不然我白熬那么多夜了。”


    “你值得。”


    第三天的画风：


    “你说，这街上这么多人，都在干嘛呢？”


    “有的下班，有的散步，有的……跟我们一样。”


    “跟我们一样？”


    “嗯，随便走走。”


    “你晚上回去后，一般都学习到几点？”


    “看你。”


    “看我干嘛？”


    “你什么时候给我发消息说晚安，我就学习到几点。”


    这三天，两人一散步，就这样说着和工作、学习无关的话。


    从王府井的灯火，走到长安街的宽阔长街。


    从西单的热闹路口，走到后海安静的岸边。


    老胡同的青砖路、街边昏黄的路灯、傍晚吹来的风，都留下了两人并肩的身影。


    这几天顾琛的一反常态，天天往外跑，自然引起了家里的注意。


    “去哪了？不上学，白天也不着家，天天晚上9点多回来。”顾妈妈问道。


    顾国庆也同样好奇的看向儿子。


    “图书馆学习，晚上散步去了。”顾琛很自然的回答，手了还特意扬了扬手中的书。


    顾琛没说过谎，顾妈妈和顾国庆也就都信了。


    顾琛上楼后，顾国庆还说：“你看，我说他学习去了吧。再说，你儿子都十八了，还怕他早恋？”


    顾妈妈叹气：“不是怕他早恋，还是希望要知根知底的才好，照晚这样乖巧懂事的姑娘就不错。”


    顾国庆摇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要相信他。”


    ………


    许烨回招待所


    后，她还要继续工作，把这两个月要做的事查漏补缺，周明也在和她汇报工作。


    “导演的制片人都联系好了，编剧那边前十集大纲和内容，几个编剧加班加点的，也都赶制出来了，明天就可以见了。”


    第二天，许烨便和四位编剧、导演、制片人正式碰头。


    那位男编剧确实眼光还不错，次找的导演很合心意。眼下名气不算大，可许烨心里清楚，这人后来是拍偶像剧的一把好手，尤其擅长拍日漫改偶像剧。


    几人刚把剧本初稿聊开，导演就精准抓住了关键：


    “悬疑部分不错，就是女主们特点不鲜明。我们要的是四姐妹各有特点、第一集就要展现出来抓眼球，得带点漫画感，然后二、三、四、五集，分别用一个事件展现和突出她们单独一人的性格和高光……”


    他几句话就点出了编剧们没意识到的问题，镜头感、节奏、人物辨识度，一说就到位，正好踩在许烨想要的效果上。


    许烨心里一下就安定了。


    就是这个导演，就是这个味。


    制片人也很会为许烨省钱，这个项目算下来，预算不超过70万。


    她当天就和制片人敲定了合同，初期投资二十万让公司那边打过来，她负责盖章签约。


    导演跟制片人一致都认为许烨应该演女主，许烨拒绝了，还是让他们海选吧。


    许烨还建议他们，如果剧本出来，直接让人写成小说，现在这种青春题材的小说市场稀缺，他们绝对会大卖的，还能带动剧的热度。


    几个编剧都认为有道理。


    从剧本落地到选角再到拍摄，许烨就拍摄那天出现了，她就是过来看造型的，青春推理漫剧，它的核心除了推理，就是要美，服装自然是coco提供，加上工装裤，春夏秋一共一百多套，都是按她们个性需求定制的，全物流过来。


    《侦探四姐妹》开拍后，《圆梦改造》节目开始录制了，央视做节目不用许烨操心，找的装修团队也是顶级的，只要看了一眼许烨的图，就知道要怎么装。


    除了第一个房子实在太小了，住的人有点多，还需要许烨重新改造了一下，其他后面的几期，基本上也用不着她再操心了。


    重新招标的设计团队，也很尊重许烨和业主的想法，重点是万州小家电，他们也会帮忙安装修风格摆放好。


    忙完这些，军服厂的招商会就要开始了，一开始许烨打算在军服厂召开，但是她换了主意，不如就在西单，西单本来就是京城最大的服装聚集地，直接在西单宣传展示和开张预告，不但打了广告，加盟商也会被现场的氛围感染，效果一举两得。


    ………


    3月30日，京城西单文化广场，本来就人流量密集的地方，今天更是人山人海。


    “这里是在干嘛？好多人啊！”


    “香港coco服饰招商会和服装发布会。”


    “这样的展台简直是为所未闻，太漂亮了，一看就知道是3种风格的衣服。”


    广场上架起了三个风格截然不同、却同样精致、震撼的展台，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所有人眼里，牢牢抓住了每一个路过者的视线。


    第一个夏日森林公园场景：大面积苔藓绿、浅草绿的短绒地毯铺开，像一片林间草地，边缘点缀白色鹅卵石与浅蓝碎布，远远望去，竟像一汪缓缓流过的林间小溪。


    高低错落的龟背竹、散尾葵、蕨类、白绣球、浅粉雏菊，再配上几棵仿真小树，把闹市硬生生隔出一片清净，让人一眼就有“误入城市中央公园”的错觉。


    原木长凳、藤编茶几、棉麻抱枕随意摆放，模特或倚或坐、缓步穿行，温柔得像春风掠过草地。


    第二个展台是都市丽人通勤场景。


    浅灰与米白的哑光地毯，干净利落，像极了高档写字楼的大堂地面。背景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映出朦胧的城市天际线。


    一旁立着复古公交站牌，上面清晰写着“Coco大道站”，一旁还有金属质感的写字楼电梯门造型。


    公文包、折叠伞、通勤双肩包，模特一站定，就像在下一站等车、即将迈入写字楼的白领，干练、体面、气场十足。


    第三个是青春少女系列展台。


    彩虹渐变与马卡龙色块拼接的亮面地毯，活泼又亮眼；背景是一面巨大的彩色涂鸦墙，“Coco Summer”的字样张扬又青春，墙边摆着复古滑板、彩色气球，一旁的泡泡机轻轻吹出漫天泡泡，梦幻得像校园里最明媚的午后。


    音乐缓缓一收，主持人手持话筒走上中央T台，声音清亮又大气，瞬间压住了全场的喧闹。


    “亲爱的现场观众朋友们，各位尊敬的加盟商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今天，我们齐聚首都京城——西单文化广场，共同见证香港Coco集团服饰有限公司，首场全国时装发布会暨品牌启动仪式！”


    她抬手一指身后巨大的横幅，字牌醒目生辉：


    “Coco服饰——5月1日，全国同步盛大开业！”


    “今天，我们诚邀全京城的市民，一同见证一个全新女装品牌的诞生！


    Coco服饰，以舒适、高级、温柔的设计，为华国女性带来真正好看、好穿、好搭的时装。”


    台下有引领员观众们带头鼓掌，这种氛围下所有人都在鼓掌。


    “话不多说，我们的首场大秀，正式开始！”


    随着班得瑞的音乐响起，第一个展台上，身着飘逸的模特们款款走出来。


    主持人继续用话筒说话：“现在中央森林展台上，模特们身着棉麻连衣裙、宽松衬衫、阔腿裤，赤脚或穿草编凉鞋，步伐舒缓，像在林间漫步。温柔的米白、浅绿、奶杏，都是我们品牌标志性的低饱和柔和色系，亲肤、耐看、有质感。”


    模特们一出来，台下就响起一片惊呼声。


    “哇，太好看了吧！”


    “这是什么，不愧是香港牌子，整个西单都找不到这些款式。”


    模特们还在走，主持人继续介绍：“这款是我们主打品牌之一，森女系列。它的特点就是穿上它让人放松、慵懒又有优雅气质。很适合现在追求个性又优雅的都市女性。”


    加盟商和西单的顾客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走秀和款式，都目不转睛地看呆了。


    “面料看着就很飘逸、舒服。”


    “森女系列啊，难怪这些衣服穿到模特身上，感觉更有气质了。”


    “看起来就是很随性，文艺的感觉。”


    “这衣服不挑身材，我感觉我穿都行！”


    就在大家目不转睛还没看够时候，第一批几十套走秀款已经走完了，音乐换成摩登爵士的风格。


    主持人继续：“接下来，是职场通勤系列。模特们拎着公文包、折叠伞，在公交站台、写字楼场景里展示。莫兰迪灰蓝、烟粉、燕麦色，低饱和、显气质、高级耐看，是职场女性怎么穿都不会出错的体面。”


    话音落下，她特意往前一步，对着全场郑重介绍：


    “在这里我要跟大家说一句——今天大家看到的所有色彩、所有面料，全都是Coco集团独立研发、独家设计，市面上没有第二款！


    不管是刚才的夏日森林系列，还是现在的职场通勤系列，从配色到面料肌理，全部都是我们专属定制，不撞款、不雷同，只属于Coco服饰。”


    她特


    意顿了顿，把焦点放在最惊艳的莫兰迪通勤风上：


    “尤其是大家现在看到的莫兰迪通勤系列，


    我们采用的是高支精梳抗皱面料，垂顺、挺括、不易起球、不易皱，


    久坐不起包，机洗不变形，透气不闷汗，春秋冬三季都能穿。


    这种柔和又高级的莫兰迪色系，是Coco设计团队专门为东方女性肤色调试的独家配色，


    显白、显瘦、显气质，商场里买不到，别家仿不出来。”


    观众们还在沉浸森系风，又被莫兰迪系列吸引了。


    “难怪这些衣服五颜六色的。，看起来都很沉静，都很高级。”


    “通勤也穿成这样，太高级了，得一两千吧。”


    “不需要，几百块钱就能买到。”有工作人员在人群中趁机宣传到。


    通勤系列还没看够，奶油公主系列又来了，音乐换成了蓝调系列。


    主持人介绍道：“这一系列，我们全部采用奶白、浅粉、柔杏、奶油黄，清一色低饱和马卡龙色调，温柔干净、甜而不腻，不扎眼、不浮夸，越看越有气质。”


    “大家可以仔细看，面料用的是高密柔丝棉、磨毛锦丝、微闪提花材质，摸上去像云朵一样软糯，贴身穿亲肤透气，上身自带柔光滤镜，显白、显嫩、显气质。


    泡泡袖、精致蕾丝边、小香风编织、温柔蓬蓬裙，每一处细节都经过反复打磨，甜得高级、甜得有质感，甜得不廉价。”


    “这同样是Coco独家设计、独家面料、独家版型，市面上找不到同款，穿出去就是独一份的温柔高级。”


    大家看的都忘了惊呼了，每个系列都很好看，这个系列看起来也是一种温柔的高级。


    “这个系列名字叫奶油公主。”


    “那种质感，穿上它真的会有一种当公主的感觉。”


    “同样是五颜六色的，和前面又是不一样的感觉，前面沉静，适合职场，这种是明艳的风格，适合约会日常和聚会。”


    主持人声音再起：“最后，我们带来一组高饱和多巴胺元气风。”


    “这个系列我们用了亮黄、果绿、宝蓝等高饱和度颜色，风格活泼吸睛。它就是属于元气少女的风格。”


    这是许烨最开始设计的，所有人都觉得好看，因此也加进来了，而且价格也是这里面最便宜的，当然款式比市面上同款的都要漂亮，用来引流。


    “这是什么时装发布会呀，简直就是冲我来的！”


    “每一件衣服都是没有见过的，每一件衣服都是那么漂亮独特。”


    “5月1号才开业啊，还有那么久，你为什么现在这么早就开发布会！”


    “你们今天卖不卖衣服啊！”有不少人喊道。


    “我们五月一号开业，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们派了十组工作人员在门口发放coco礼包，有矿泉水、小镜子、毛巾和30元优惠券，人手一份，大家排队，存货很多，不怕领不到。”


    “那也没算白来，还能拿点东西！”


    1999年的西单，热闹常有，气派常有，


    可这样高级、洋气、完整、像电影场景一样的别开生面时装秀，在场的人，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而且还发放礼品更加没听过了。许烨的直营店铺装修费都被周老板免了，弄点小钱搞发布会没问题。


    现场反应很热烈，都恨不得现在就能买到现服。


    让许烨意外的是，她都没请记者来，但是这热闹的一景，还是让不少记者在这拍照，准备回去争相报道。


    她不知道，西单文化广场本来就是新盖的献礼广场，这么别开生面的一个发布会，本来就很吸引眼球，自然吸引了很多记者拍照。


    坐在台下的加盟商们，早就被周围观众氛围感染了，刚刚那些还心疼8万块装修贵的人，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待会在酒店一定要签下来！回去也搞一个类似的小发布会！


    今天不止观众和加盟商来了，西单的服装店老板都来了不少，都被这一家店的衣服给震撼到了，这质感、这价格、这款式，可以说比它们漂亮的，价格比它们贵，比他们贵的还没有他们漂亮。那些面料、款式、版型全是独一份啊！


    这场别开生面的服装发布会的话题，成了京城最津津乐道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呀，是谁还在码字呀？大过年的还惦记作者，谢谢宝宝们了。


    第60章 燕城卫视的家装节目上了


    最后在酒店， CoCo一共签下587家首批加盟店，许烨把摊子交给军工厂那边派来的团队，还提拔了周科长当加盟总监， 让他负责签约和收钱，他最喜欢干收钱的活了。


    接着还提拔了几个领班当督导，负责加盟店和店员培训事宜。


    交代完这边的事宜，她便回万州准备广交会了， 顾琛暂时又成了在京留守男子。


    军服厂和电子厂十五号都要参加广交会， 许烨要回去亲自培训和准备物料。


    她和市里的领导们开了沟通会，市里领导们非常重视这个项目，准备由轻工业副市长亲自带队，一起去加参展。


    “模特？生活场景展示？”


    “对，沉浸式展示，才能更直观的吸引客户。”


    “那是怎样的？”


    许烨把她在京城搞的服装发布照片拿给领导们看，看到三个主题展台和模特，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


    “这怎么装修出来的， 很麻烦吗？”有领导问道。


    “不麻烦，用木板和龙骨搭好基础框架结构，然后刷漆就行，不用像家里那样大装修。


    表面统一刷上我们那款哑光奶白漆， 干净、高级，还显档次，拍照也好看。


    我们就是做小家电生活场景展，把厨房、餐边柜、小客厅这些真实居家空间直接搬进展会，


    灯一开、小家电一摆，就是沉浸式家居体验区。


    不是硬装修，是快装快拆的展台场景， 安全又省事。”


    许烨把自己的计划和人员培训方案说了一遍，除了轻工副市长带队，她成了这次广交展会的执行负责人。


    之后，就是定随行人员，选服装，培训产品知识销售技巧。


    展厅这块还是交给峰之装饰广州分公司做，广州那边的分店也是他们公司做的，她让人把三大展区设计图带过去，那边人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做完这些，她终于能抽时间回家一趟，她先回的粉店，中午粉店已经关门了，许梅和许妈在楼上看电视，电视机书记给许烨房子准备的，她自己平时不看，就搬过来给许妈她们下午打发时间看了。


    她轻手轻脚上楼，刚走到楼梯口，许梅和许妈同时回头。


    一个多月没见，两个人先是一愣，像没反应过来，眼睛怔怔地看着她，半天没出声。


    “妈，小梅姐，我回来了。”许烨先出声。


    许妈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轻轻抖着，又是心疼又是气：


    “你还知道回来啊……”


    说完，她便别过头抹眼泪。


    许梅倏地站了起来，上上下下打量她一圈，见她人瘦了一圈，眼底都是疲惫，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同样红了眼眶：


    “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去苏记那里要人了。”


    许烨看着两人又红着眼又愣着的样子，心里一软，主动上前，先轻轻抱住许妈，又伸手揽住小梅姐。


    许妈拍着她的背，又气又疼：“你这孩子，一声不吭在外头疯跑一个多月，想吓死谁啊！”


    许梅也跟着抹了下眼角：“知道你在为县里忙活，不敢打扰你，但是我们都很担心你，也很想你。”


    “我也想你们！”许烨甜言蜜语哄着她们，从背包里拿出给她们带的特产，京城烤鸭、稻香村点心等等……


    两人对这些都不敢兴趣，只想知道她在外面的情况。


    “你回来就好，我们对这些吃的不感兴趣，我们一块说说话。”许妈说道。


    许烨点头：“那好，我也想知道大家的情况。”


    于是，三人坐下说话，许妈先念叨起家里：“你妹妹他们都挺好，米粉店生意也一直稳定，老顾客多，帮工们手脚麻利，也没出什么乱子，你只管放心。”


    许梅也跟着点头：“家里都好，就天天惦记你，不知道你在外头吃没吃好、睡没睡好。”


    许烨便慢慢跟她们说这一个多月的经历：


    先是去了京城，先是拍影视、后来又搞装修节目、又做服装发布会，最后又回来做展厅设计，一路连轴转，连喘气的功夫都少。军服厂的事，除了许梅知道真相。她一直都没和家里提过，许爸许妈只以为她属于帮忙特聘的，不然过年怎么会那么多年货。


    两人听得眼睛都直了，又是惊又是叹。


    许妈拉着她的手，摸她瘦下去的手腕，心疼得不行：“我的天，这么多事，怎么吃得消，全让你去做……”


    小梅姐更是满眼佩服，望着她像见着个了不起的人：“我的烨子就是


    了不起，又是京城、又是拍电视、又是展会，别人一辈子都碰不上的事，你一个多月就全做下来了。


    了不起，真的太了不起了。”


    说到家装节目，许梅说：“你搞的家装节目是燕城卫视的吗？我们昨天好像翻台翻到过，说是每期帮人免费装修，还真是幸运。”


    许妈一听，大腿一拍，“昨天也播了，白天下午有重播呢，之前没有仔细看，是烨子搞的，咱们现在一定要看。”


    许烨挑眉道：“我是和央视合作，才刚拍好第一期，还没播呢。”


    许妈一听不是许烨搞的，本来不感兴趣，但是又听到许烨笑着说：“一起看看他们怎么搞的，学习学习。”


    许妈又翻到了燕城卫视，不早不晚刚刚好开始。


    电视台里传来主持人沉稳的声音：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燕城卫视全新家装节目——《温馨家园》。


    家，是温暖的港湾，而装修，是送给家人最好的礼物。


    我们节目组每期挑选一户普通家庭，免费进行装修改造，希望为电视机前的您，带来实用又温暖的装修灵感。”


    “咦？”许梅盯着电视感慨道：“帮老百姓免费装修房子，这也太幸运了吧！现在大城市装修一套房子都能够在咱们小城市买一套房子了。”


    “买了房子不装修，不是白买了。”许妈倒是看得开。


    电视上的画面已经切到实景拍摄。


    老式单元楼的楼道昏暗，推开家门，五十平米的三室一厅挤得满满当当。


    夫妻、老人、孩子五口人住在一起，屋子虽被尽力收拾，却依旧挡不住杂乱。纸箱、旧布、瓶瓶罐罐堆得到处都是，角落塞得满满当当。厨房狭小老旧，台面、地上全是杂物，转身都难。


    采光本就不好，再被杂物一挡，白天不开灯屋里都是昏沉沉的。


    男主人面对镜头有些无奈：“五口人住五十平，地方小，东西又多，老人还爱捡些东西回来，家里一直乱哄哄的，住着不舒心。”


    电视上老人不高兴道：“你们年轻人就是矫情，不懂节俭过日子。”


    电视里出现画外音：“一边是老人一辈子节俭、舍不得丢弃旧物的生活习惯，一边是年轻人想要整洁舒适的居住愿望。小小的五十平米里，装着一家人的生活，也装着两代人截然不同的生活观念。旧物堆积………”


    看到这里，许妈念叨：“城里人也不容易啊，住的这么挤，老人还要捡破烂。”


    许烨也笑了，这个剧本是她原来的第一个设计主题，让那个王制片记住了，虽然不能夸张的狗血撕逼，但是这种两代人生活观念的碰撞，也能引起观众共鸣，结局再升华一下，符合现在温馨治愈的主题。


    接下来就是设计师评价，他语气诚恳：“这个家最大的问题不是户型，而是杂物堆积、环境陈旧、居住氛围压抑。


    这一次，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把无用的旧物废品全部清理卖掉，还给家里干净空间，


    再整体把墙面、地面、柜体、灯光全面升级，让家重新变得整洁、明亮、体面。”


    画面一转，拍摄起清理过程。


    工作人员和家人一起，把堆积多年的旧物、纸箱、废品一一整理，拉出去卖掉。


    一开始老人还有些舍不得，但看着家里一点点空出来、亮起来，脸色也慢慢缓和了。


    画面渐渐淡出，节目到了广告时间：


    “清理杂物，焕新家园。燕城卫视《温馨家园》联合xx建材品牌、xx家具…广告之后，更精彩的改造效果，马上呈现！”


    “这节目有点意思，免费改造，真想知道改造完啥样。”


    节目已经吊起观众的胃口，许妈她们都忘了，之前说不是许烨参与的就不看。


    广告结束后，改造后的新家，完整出现在镜头前。


    “哇！”许梅吃了一惊，“变化好大啊！”


    许妈也点点头：“这才像话嘛。”


    平心而论，许烨也觉得有反差，实在前面太脏乱差了，新的改装后呈现出来的是暖白的墙面，搭配温润的白色衣柜和浅色沙发，加上温暖的窗帘射灯，全屋亮堂整洁。没有堆积如山的杂物，没有杂乱的角落，


    一眼望去，清爽、体面、温馨，是九十年代末非常标准、受欢迎的中高档家装。


    设计师笑着向一家人介绍：“我们整体用了暖白色乳胶漆，柔和显亮。客厅做了简约吊顶和阴角线，配上暖光吸顶灯和射灯，光线充足又温馨。旧门窗换成铝合金窗和实木门，密封、隔音都好很多。


    所有柜子统一白木套色，都是现场手工打的立式衣柜，结实能装，也让家里显得整齐大气。


    厨房卫生间全部贴了花纹釉面砖，加了装饰腰线，橱柜洁具全部换新，干净又好用。”


    三间卧室一一展现，没有多余杂物，只有整洁的家具、统一的色调，明亮又舒服。


    这一次，连之前爱捡东西的老人都忍不住点头：“清理干净以后，看着真舒服，我之前是为了省钱。现在装修钱都省下来了，以后我不捡了，就这么干干净净住着，不给年轻人添乱。”


    孩子也笑着说：“家里太漂亮了，比以前舒服一百倍！”


    男主人更是感慨：“谢谢节目组，不仅把家装修好了，更让我们想明白了，干净整洁，比堆一堆东西重要多了。”


    镜头缓缓扫过全屋：暖白墙面、木色家具、花纹瓷砖、柔和灯光、立式衣柜……


    没有杂物、没有堆积、清爽明亮、视觉效果拉满。


    就做出了一期有冲突、有转变、有感动、收视率绝对能爆的节目。


    主持人温和收尾：“用心改造，温暖家园。


    感谢收看本期《温馨家园》，我们下期再见。”


    许梅看向许烨：“和你们的装修节目比如何？”


    许烨勾起唇角：“下一期你就能看到节目效果了，同样的价格，你要相信你妹妹的眼光。”


    许梅点点头：“我当然信任我妹妹的审美。”


    平心而论，这个装修跟现在那种全屋黄木包边的风格比，这已经接近极简风格了。


    但是，谁让他们还没形成体系，看起来在模仿港剧风格。


    王制片这边已经开上庆功宴了，第一期的收视率就达到了3.8，最高的时候达到5.2，在这个火剧动不动收视率破二十的年代，当然不够看，但是那是火剧，这已经是卫视同时段第一的成绩。


    而且第二天重播又破了记录，所有人都看好后续，大家都在恭喜王制片，说他创意好，点子新，电视台的后台观众热线电话都被打爆了。


    包厢里全是商业互吹，酒过三巡，王制片更是意气风发，当场对着身边装修公司的人笑道：


    “你们看看，听我的没错吧，把房子装得又亮又白，射灯一打开，绝对好看！客人一进来，就觉得干净又大气，这不效果一下子就出来了？”


    对方连连点头，又问：“那么为什么下期节目不继续装修这种风格的，又要开始装修彩色的呢？”


    王制片心里暗暗回忆许烨之前的装修方案，在他印象里，许烨那本册子上的设计，不是白白的暖暖的，就是五颜六色的。


    “观众们总不能老是看这种寡淡的白色，总要看一些五颜六色的才好看嘛。”王制片随口敷衍道。


    其他人竟然觉得有道理。


    装饰公司的也很感激王制片，现在已经不少中产给他们打电话咨询这种风格，这种简单亮白系列，看着简单，实际装修还不便宜，还能吸引中产客户——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彩虹屁]宝宝们[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