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央视也要上


    这一星期， 各大一线城市居民之间讨论家装的话题还不少。


    “那个燕城卫视的家装节目看了吗？还真不错，看着就简单亮堂。”


    “跟我家差不多吧，就刷了下墙而已， 家具换成白色了，这是港风那边的风格。”


    “真的，花了多少钱？”


    “不算电器两万多，不便宜。”


    “哎？刚刚看到预告， 央视也要上家装节目了！”


    燕城卫视自然也收到了风声， 王制片差点咬碎一口牙银牙。没关系，他们不一定会输，只要保住百分之五的收视率就是胜利！他们这期做的彩色家装，非常豪华，不一定会输！


    然而，央视的预告片有点炸裂：


    本周五晚八点，央视全新家装纪实节目震撼首播！


    50平米老式公房，一家九口三代同堂， 拥挤不堪，寸步难行。


    年轻设计师临危受命，极限改造，逆天改空间！


    小房子， 大梦想，看方寸之间，如何变身温馨家园。


    本周五晚八点半，不见不散！


    五十平米的老房子， 竟然住了一家九口，这足够吸引眼球了，这年代这种情况并不少， 不少人都想看设计师是怎么装修。


    “五十平米住九口人？那应该怎么改造啊！”


    许妈和许梅他们也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等着，两人看到这个预告，和其他人想法一样。


    因为央视的预告太过炸裂，于是燕城卫视的家装节目开局收视率就下跌了。


    “开始了！开始了！”许妈兴奋道。


    央视主持人站在几乎没有落脚之地的客厅里，语气轻轻一顿。


    “观众朋友们，您现在看到的，是一套只有50平方米的老式公房，但在这里，却扎扎实实住着一家九口人。”


    【镜头平稳扫过一家人】


    “这套房子的户主，是徐先生。


    家里有他年迈的父母，也就是家中的爷爷奶奶。


    徐先生和妻子育有一对儿女，原本日子安稳幸福。


    可随着孩子们长大、成家、生子，


    这套曾经宽敞的房子，渐渐再也装不下这一大家人了。”


    【镜头给到儿子一家】


    “如今，大儿子一家三口住在这里，


    小家庭离不开父母帮衬，也没有能力在外买房。”


    【镜头转向女儿和小女孩】


    “而出嫁的女儿，也因为孩子要上学、学区在这里，带着女儿一起住回了娘家。


    孩子的父亲住单位宿舍，平时这里只有母女二人居住。”


    主持人轻声问女儿：


    “这么一大家人挤在一起，生活上一定很不容易吧？”


    女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办法，都是为了孩子。


    这里学区好，只能挤一挤，感谢爸妈哥嫂对我的迁就。”


    许妈看到这还诧异了一下，无意识地说：“这家父母哥哥嫂子还挺好的，都挤成这样，还让妹妹带着孩子住进来。”


    许梅看到这一幕沉默不语，这种事想都不敢想，节目里的女儿太幸福了。


    镜头里的屋子，拥挤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原本就只有五十平米的老房子，硬生生隔出了三个房间，本就狭小的客厅被挤得只剩一点点过道。


    更显逼仄的是，屋顶下、房梁间、绳子上，到处挤挤插插挂满了一家九口的衣物，把原本就不大的窗户光线遮得严严实实，屋里又昏又暗。


    到了晚上，这片小小的客厅，立刻又变成了卧室。


    设计师没露面，但是点评了一番：“空间利用不合理，收纳不足……”


    镜头前大嫂眼中含泪道：“我是儿媳妇也是女儿，希望全天下的女儿有家可以回，我永远都不会赶我的小姑子，因为这里也是我小姑子的家。”


    这一幕让全国千万家庭观众看见，都唏嘘不已，为这个嫂子的明事理感动。


    许烨心里很淡定，当时他们在选房屋改造的时候，本来要选模范家庭，这家因为太和睦在街道太过出名，被上报典型的五好家庭，所以央视特意选了这一家，非常正能量。


    电视上还在放旁白：


    “不是不努力，不是不勤劳，只是生活的担子、孩子的未来、一家人的亲情，全都挤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屋檐下。


    主持人望着镜头，温柔而有力：“50平米，九口之家，一份为生活、为孩子、为家人的朴素心愿。今天，我们的设计师，将挑战极限空间，为他们完成这场圆梦改造。”


    许梅激动地看着许烨：“是你要出来了吗？”


    许烨摇头：“刚刚对着镜头解说哪些地方需要改造的是我的声音，我不负责出镜，出镜的是主持人。”


    突然，许梅惊呼了一声！


    “天呐！这也太漂亮了吧！”


    不止她这样认为，燕城卫视的工作人员都这么认为。


    镜头前，大门缓缓拉开，阳光洒满全屋，屋子焕然一新的模样，让在电视机前的所有观众都被这里面的装修吸引了。


    镜头温柔扫过：全屋奶油风，奶白柜体、浅杏墙面，浅杏沙发。只在小家电和细节处用莫迪蓝点缀，干净又舒服。扫完全屋，主持人又从玄关开始讲解起来：


    “观众朋友们，这套50平米的老房子，已经彻底焕然一新。”


    主持人带着徐先生一家进来，徐家人也被眼前的一切都给震撼到了。


    “一入户我们做了整面顶天立地收纳柜。”主持人随手拉开鞋柜，一家九口的鞋子按大小分类整齐摆放。打开上柜，清洁工具、修理工具、折叠杂物全部归位，不见一丝凌乱。


    许梅指着电视：“这个柜子太实用了，我好喜欢！”


    走进客厅后，主持人继续给大家看收纳柜：


    “我们缩小了客厅，把空间让给卧室和卫生间，但整面墙的隐形收纳柜，让储物一点没少。


    这里以后就是一家人真正的活动区，再也不用白天客厅、晚上卧室。”


    主持人拉开隐形收纳柜抽屉，被子、换季衣物、闲置杂物分类叠放得整整齐齐。柜内嵌入莫迪蓝点缀的小收纳盒，零碎物件一目了然，镜头还特意在一台蓝色莫兰迪的落地扇前停留了一秒。


    许梅许妈都看的目不转睛，电视机前有洁癖或者强迫症的，没法不爱这些收纳柜，实在太整洁了。


    接着镜头带来到了厨房，主持人：“大家看厨房是L型厨房，动线流畅，上下柜体全部做满。”


    镜头又拍主持人继续打开抽屉，碗筷、刀具、锅铲用分隔板分类摆放有序。柜内锅具、奶油白和莫迪蓝配色的电饭煲、烧水壶等小家电归位，台面清爽无杂物。


    “这就是万州本地的小家电？和装修风格太搭了！真的不错！”


    在许烨的点头下，许梅对许烨竖起大拇指：“这些小家电真漂亮！我在市面上从来都没见到过这样类型的，相信看过的人，很难忘记。”


    从燕城卫视那边跳转来的观众们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天呐，我错过了什么！”


    “刚刚就不该浪费时间，看燕城卫视那边的家装节目！”


    “刚刚那篇五颜六色的，像个劣质ktv，难看死了，没想到这边，明明都是彩色的风格，就是高级多了，不愧是央视啊！”


    “介绍房间？还来得及。”


    电视上已经进入到介绍他们大人的房间环节了。


    主持人：“最内侧是爷爷奶奶的专属卧室，离主卫最近，方便老人起夜。”


    然后燕城卫视转过来的观众震惊地发现，这边的装修不但漂亮，而且很实用。所有人的房间都有很多收纳柜，家里人多又乱糟糟的。特别适合藏这么多柜子。


    然后他们发现这50平米竟然作者9口人！在设计师的改装下，不但每个人都有独立卧室，每个人的卧室里都很精致温馨，连


    窗帘的颜色都那么好看。


    “哇！这个设计师好会安排空间啊！”


    “也很会搭配颜色，简直太美了！”


    “原来儿童房还能这样隔断，用玻璃隔断，不但采光好，还能保证他们两都有单独的房间！这样他们的爸爸妈妈也有自己的隐私了。”


    镜头还在台灯上、吹风机上、等等小家电，都稍微停留了一下。


    镜头转向徐先生一家人，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主持人握着徐先生的手，笑着问：


    “徐先生，今天新家终于完工了，您和全家人满意吗？”


    徐先生眼眶有点红，看着明亮整洁的家，用力点头：“满意，太满意了！


    以前想都不敢想，50平米能住得这么敞亮。


    老人睡得安稳，大人有私密，孩子有地方学习，连妹妹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小房间，厕所也不用再抢了。这才是我们九口人，真正的家。”


    身边的家人纷纷点头，大嫂看着小姑子，温柔一笑。


    小姑子站在自己的小房间门口，眼里全是安心和感动，这是她爸爸妈妈、哥哥嫂子为她布置出来的啊。


    这期节目炸了，电视台电话也被打爆了，纷纷询问家装公司的名字。


    实在这期重点要素太多了


    50平米无公摊，硬生生住下九口人，而且又杂又乱。在设计师重新规划后，却人人有卧室、人人有隐私、互不打扰，关键是一家人感情特别好，嫂子说的话，也特别感人。


    而最让人难忘的，还是视觉上的舒适和温柔感。


    全屋奶油风打底，浅杏墙面配奶白柜体，温柔干净得像一幅画。该浅的地方足够通透，该亮的地方又有莫迪蓝色点缀，颜色碰撞柔和又高级。


    万州工厂的小家电一摆进去，更是恰到好处，电饭煲、烧水壶、电风扇，连台灯，颜色都能跟全屋融为一体，不管放在厨房、餐厅还是卧室，都像是天生就该在这儿一样。


    更让观众疯狂心动的，是无处不在的收纳系统——


    一整面一整面的柜子、一层一层整整齐齐的抽屉，鞋子、衣物、杂物、锅碗瓢盆全都各归其位。


    很多人看完都在说：原来不管家里人再多、东西再多，只要收纳做得好，再乱的家都能变回干净、舒服、有温度的样子。


    这是一期有温情、有智慧、有颜值、有烟火气的节目。


    这一期，直接成了全年最出圈的家装封神片段


    燕城卫视的工作人员们，看了也觉得不服都不行。


    “啊，这才是央视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一鸣惊人！”


    “央视请的是设计院的设计老师吧？实用性很强，每一处都没有不美的。”


    “原来我们卫视设计的豪华ktv风格，在央视衬托下，成了贬义词！”


    “啊！这样谁不期待下一期呀？”


    第62章 广交会都疯了


    王制片沉着脸看着央视的家装节目， 和他在许烨那本册子上看到的风格一模一样。


    明明他们今天这期非常用心帮业主弄的很豪华温馨，墙上和地面运用了很多彩色大理石，可是那些人私下却说像ktv。


    更让王制片生气的是， 家装公司说下下期节目不做了，让他们找别人。


    “你们自己做成这样，还好意思说做不了吗？“王制片吼道。


    对方答：“小公司，抵抗不了央视那样的强势设计师。王制片， 你去设计院请人吧！”


    他们这节目本来要做十期， 这家公司做了三期，现在已经上了两期，不另外找就要开天窗。


    可是，第二天收视率出来后，他又接到品牌方的电话，说不能继续赞助了。


    连台长都问他：“你找的什么设计师？听说当初央视的设计师来过我们电视台，被你赶走了？”


    王制片想否认，台长拿起登记本就甩给他：“这名字和公司和央视那边登记的一模一样！家装节目也出现他们家的产品牌子， 你怎么解释！”


    “台长，她看不上我们台，又去找的央视，也不能全怪我啊！我这就马上就去设计院找设计师！”


    台长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可是品牌方也不愿意赞助了，他们难道贴钱装修？


    不得已只能继续低价降低广告费用，多招一些赞助商，才勉强继续出两期， 也算给观众们一个交代。


    第一期改装结束后，各大城市峰之装修公司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客户咨询。


    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拿出许烨给的十款设计方案， 供客户选择。


    这十款不同的装修风格，田园清新风、奶油治愈风、欧式极简风、全屋收纳风、轻奢精致风、法式奶油、原木田园…看的客户眼花缭乱，每种风格都好独特、都好喜欢。


    不过，目前第一波的咨询的是全屋收纳比较多，看着就非常实用，可是预算有限的咨询下来才发现有点贵，现在市面上买个柜子才几百块钱，这里全套下来要好几千块。


    设计师忙解释：“那是家里人口多，他们需求大，咱们就卧室装柜子花不了几个钱。”


    但是不差钱的客户听了全屋定制柜子才几千块钱，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啥白菜价。


    要知道，现在全屋定制柜子的概念国内根本就没有，今年海外索菲亚等品牌刚引入国内，一整套全屋定制柜子做下来要几万块到十几万，只有华侨、富豪才用的起。


    没想到，居然这么便宜！他们又问了其他风格的装修。


    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一家三口住，墙面奶白漆、全新整体定制厨房、洗浴干湿分离、加上定制柜子，居然只比现在同档次的装修贵几千块！可是住上的效果比港台电视剧里的还漂亮，这简直是用白菜价买到了豪华装修啊！


    一夜之间，整个装修圈都变天了！


    提前预定了万州奶白漆经销商们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了，人家没骗他们，真的上了电视，真的火了！一个个赶紧继续打电话继续要货预定，现在只有万州这家厂有家装专用的货！


    万州油漆厂厂长，从昨天晚上接电话到第二天下午，全是问他要货的！


    他兴奋的连夜没睡着，幸好他听了劝，早有预备扩大了产能！提前抢占了市场！这简直就是天降富贵啊！


    整个家具界，大理石等等材料商们也变天了，过去做的货不香了，全要改风格了！唯有之前跟着峰之合作过的材料商都乐疯了，全是市面上独家的定制板材、五金滑轨、整体橱柜、定制瓷砖、玻璃隔断……他们全都有！


    从前是装修公司挑客户，现在是客户追着装修公司跑。


    从前是材料商求着装修队用货，现在是装修队捧着钱抢不到货。


    一夕之间，规矩全改。


    大城市的装修行业，被许烨一套全新模式，直接掀翻了天。


    电器经销商们和家电卖场也把万州电子厂的电话都打爆了，甚至不少经销商直接上门要货！


    导致还刚刚投产、原本打算国庆大批量全国发的货，全都有多少要多少的抢光了。


    啥？比市面上的贵？本来就物以稀为贵，这也没比市面上贵多少啊，这可是用国内的价格，买到了堪比进口档次和颜值小家电。


    那些小家电一上市面，还没等准备结婚的夫妇装修配家电呢，就被不差钱的抢光了。幸好装修公司承诺有配套服务，还比市面上能打折，他们才愿意等。


    而此时许烨本人，也带着CoCo的团队跟着市里万州电子代表团踏上了去广州外贸交易会的路上。


    他们代表团抵达广州时，广交会还未正式开幕。流花路展馆内，各家展位还在搭台、装箱、调试样品，不对外开放。


    馆内尚未开馆，馆外已经是人山人海。谁都知道，这里是华国外贸第一战场。


    全国各地的参展团、提前赶来的外商、等着接活的翻译、跑业务的货代，把整条流花路挤得水泄不通。


    明天一开展，这里就是订单与财富的风暴中心。


    万州代表团的每个人，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踏上这里，心里已经燃起了一丝豪情万丈，他们万州电子一定能扬名天下！


    五金电子是4月15号开展，服装则是五月一号，虽然服装展还没开始，但是许烨早让服装团队先带衣服入驻国际酒店和东方宾馆，那边外商多，适合提前联系和接触客户。其他人留下来布置家电展厅。


    峰之装饰的人一早就把材料运到了馆外，车上材料板材、灯具、定制柜体、灯带、五金件……满满一大车。


    许烨他们先带着人跟展馆安保报备核验、办好施工证  ，确认材料无不规则切割、无危化品，才统一放行。


    一行人推着物料车进了机电轻工综合馆。


    这一片都是普通小家电、五金、电线、灯具，摆得密密麻麻，千篇一律的样子和五金市场没区别。


    他们的位置是三连在一起的标准展位。师傅进场第一件事，不是动手装，而是按图纸弹线定位，再铺上防潮地膜保护地面。


    刚一进场，先按许烨的吩咐，拉起深色围挡，把整片区域严严实实遮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里面忙碌干活，搞的外面其他的商家都好奇不已，纷纷围上来打探。


    “你们这儿是弄新品呢？封得这么严实。”


    工人按交代好的，客气又稳妥：“就是正常布展，老板要求高，怕弄乱了影响效果，明天开展您再来看。”


    “看着阵仗不小啊，是哪家公司的？”


    “我们是万州来的，做五金和小家电用品。”


    有人点点头，若有所思：


    “万州？听说那边是建了个万人电子产业园，没人知道里面做什么产品。”


    没人说酸话，也没人故意找茬。


    能进这个馆的，都是国企、大型民营企业，只是好奇这家三线小城市突然冒出来的企业，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不远处，一些大厂的负责人远远看了一眼，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没上前，却都把这家万州来的展位，默默记在了心里。


    搭建的差不多了，许烨在里面给冰箱贴膜，原来的冰箱有黄色包边太丑了，她贴上一层接近奶白色的膜，剪裁一下，变成后世的风格，就和整体装修融为一体了。都摆好后，这里留下看展厅的人，其他人去酒店休息。


    回去，把厂里之前招来的二十个翻译，又开始和他们对流程，其实这些翻译大部分心里都觉得这家企业人傻钱多，根本用不招这么多翻译，还好心提醒过，结果对方让他们放下心来就好，反正费用不是问题。


    次日清晨八点，机电轻工综合馆内已是一片忙碌。


    许烨和代表团成员们浩浩荡荡的提前一刻钟抵达展位，守夜的两人早已将现场收拾妥当，只等最终通电调试。


    周围的商家看着万州代表团起码上百人的阵仗，就纷纷侧目，用得了这么多人吗？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翻译和技术人员，还有签单人员，其他都是市里领导和干部，除了工作人员，其他只会在外围待命和观望。


    八点五十，展馆广播准时响起，提示开馆在即。


    馆外客商已经排起长队，通道上人流渐密，不少提前进场的参展商、老外贸人，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这片被深色围挡遮了一整晚的区域。


    周围的商家，也都在盯着万州展台到底要搞出什么名堂来。


    许烨站在展位正中央，语气平静却极具分量：“撤围挡。”


    几名工人应声上前，动作利落统一，将深色围挡依次向下收拢、折叠。


    随着围挡一点点退去，整片展位第一次完整暴露在所有人眼前，工作人员上前，将挡在展位前的围挡缓缓撤下。


    刹那之间，三座完全颠覆了整个广交会认知的主题展馆，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没有千篇一律的铁架货架，没有土气杂乱的堆头，只有三道截然不同、精致到极致的生活美学空间，在灯光下静静发光，一瞬间就镇住了整条通道。


    最先撞入视野的，是极简轻奢馆。


    展馆和里面的小家电，通身都是冷调拉丝金属质感，线条利落、银色哑光机身、金属切边、一体化极简设计，每一件家电都像高端科技产品。吹风机、台灯、电风扇、电热水壶……清一色冷感轻奢，沉稳、大气、有档次。


    中间最温柔亮眼的，是法式奶油风馆。


    奶白圆润的机身，搭配浅粉、浅黄、浅蓝的柔和雾面配色，软糯可爱，精致又治愈。法式温柔线条，奶油质感外壳，没有一点当时市面上家电的笨重粗糙。


    最深处压轴、气质最绝的那一区，是低饱和雾感色系馆。


    雾霾蓝、烟粉、雾豆绿、奶灰……不艳不跳，温润又高级。


    1999年，欧洲没有，美国没有，日本没有，全世界任何品牌都没有。


    没有花哨的名字，只有最直白的视觉冲击，高级、显贵、独一无二。


    许烨站在展台前，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


    她准备了一整套说辞，要讲设计、讲品质、讲认证、讲优势，要让这些见多识广的外商，一点点被说服，一点点被惊艳。


    她甚至还在想，要怎么从容不迫、举重若轻，把逼格端稳。


    可现实，根本没给她发挥的机会。


    这家展厅一打开，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就涌进了一大群外商。


    当业务员刚把产品画册、厚厚的国际认证报告、外观专利受理通知书、报价单一递出去，不过短短几十秒，人群里立刻爆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CE UL GS All passed”


    “欧盟、美国、德国最严的认证，你们全过了？”


    许烨刚要开口介绍设计理念，旁边立刻有外商急不可耐地追问：


    “一个小柜多少钱？”


    报价还没报完整，一个中东客商直接拍板：


    “两个柜！我要两个！”


    周围的外商一看这架势，哪里还沉得住气。


    本该慢慢看、慢慢谈的广交会，在这个展位彻底变成了抢货现场。


    别说许烨傻眼了，所有人都傻眼了，怎么都不问下，或者货比三家呢？


    再看旁边的展位，对比惨烈到刺眼。


    清一色铁架子堆砌，产品堆得杂乱无章，颜色不是惨白就是灰黑，造型笨重粗糙，毫无设计可言。客商三三两两，瞄一眼就摇头离开，业务员闲得嗑瓜子聊天，半天开不了一单。


    而外围那些参展的厂家负责人，更是看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酸又涩，又妒又恨。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挤过来一个别的厂的老板，一把拽住一个刚签完单的欧洲客商，急得直问：“你们疯了吗？这家价格那么高，你们不多看看、比比价？我们的货比他们便宜一半还多！”


    那欧洲商人被拉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看怪人一样看着他，指着万州电子的展位，语气直截了当：“比价？先生，你先去看看他们的产品再来问我。他们有欧盟认证、美国安全认证，全部齐全，合法合规，可以直接进我们国家的任何大商场。


    更重要的是，款式、颜色、设计，我跑遍整个欧洲、全美国，我敢说这些款式颜色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还申请了全球外观专利。不是你们不好，是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这种东西，不是便宜就能替代的。”


    “更何况，人家那个价格本来就很有竞争力，质量不差外国大牌，价格还比外国大牌便宜很多。”


    这话一落，旁边一群围观的国内企业负责人和老板，脸瞬间白了。


    有人不死心，又追着另一个外商问。


    得到的回答几乎一模一样：“你去看一眼就懂了，那是全世界都没有的东西。”


    一句话，扎穿了所有人。


    隔壁展位静得可怕。


    还在喊“便宜卖”的老板，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同样是广交会，一边是抢着给钱、抢着签约、抢不到就急，一边是降价没人理、看都懒得看、半天不开单。


    差距，从来不在价格。


    在产品。


    有人死死攥着拳头，盯着这边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展台，低声跟同伴不死心吐槽：


    “咱们在这儿熬了好几年，年年拼价格、拼成本，老外眼皮都不抬一下。人家往这儿一摆，老外跟疯了一样抢……”


    “看看咱们的货，再看看人家的设计、颜色、质感，也难怪外国人不选我们，换我是老外，我也抢人家的！”


    “别泄气，人家做的是高端，认证齐全，专利在手，外观全世界独一份。咱们做的是普通产品，这怎么跟人打？再等两天，这波风头过了，肯定会有中低端订单上门的。”


    嫉妒、羡慕、不甘、无力，各种情绪搅在一起。


    “这万州电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就突然横空出世了？”


    他们守着冷冷清清的摊位，再看许烨这边被外商围得水泄不通，心里滋味复杂到了极点。


    展位一侧，轻工市副市长、市代厂长、李书记一行人都僵在原地，表情从淡定变成震惊，再到彻底呆滞。


    副市长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声音发飘：“这……真是我们万州市的企业？”


    代厂长揉了揉眼睛，语气恍惚：“干了一辈子，从没见过外国人抢我们的国货抢成这样。”


    李书记呼吸急促，盯着人山人海的场面，喃喃自语：“疯了……全都疯了……”


    他们根本算不清签了多少单，只看见意向单一本接一本被写满，业务员的手就没有停过。


    那不是接单，是订单海啸往怀里砸。


    不止他们疯了，整个展馆的人都疯了。


    其他展馆的参展商、记者、工作人员，全都一窝蜂涌过来围观，踮着脚、伸着脖子往里看。


    人越围越多，场面越闹越大。


    那些还在别处闲逛的外商，一见这边人山人海、疯抢不止，以为出了天大的好事，全都拔腿猛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Whats happening Why everyone is here”


    “发生什么了？怎么所有人都在这里！”


    等他们挤进来，看到产品、摸到质感、扫到认证和报价，只一眼，立刻加入疯抢队伍。


    幸好许烨早有准备，抽调了的人够多，有二十多个精干业务员，专门负责开单、登记、核对。


    其实，许烨早就预料到会降维打击，她卖的都是现在全世界没有的货。除了欧洲，这个时候的东南亚比未来的东南亚要富裕，华国人还在看黑白电视机的时代，无论是新马泰还是印尼、他们早就普及彩电、冰箱、洗衣机空调这些了。


    别说这个时候中东、北非也不差钱，只是她设想的是，第一天口碑传出去，第七天爆单！没想到刚开张，这些人就这么有眼光！不枉费她早早让人跑香港用钱砸证书、砸专利。


    可就算这样，所有人还是忙到脚不沾地，连喝水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排队！一个个来！”


    “先签意向单，按顺序登记！”


    队伍越排越长，前面的人要两个柜，后面的人直接喊三个、五个。


    有人急得红了眼，死死拉住许烨：


    “许小姐，给我锁单！我怕你把货给别人！”


    一群外商跟着起哄：“Lock order！ Lock order！”


    许烨看着这群急红眼的客商，语气平静又霸气：“各位不必慌，不需要锁单。你们可能不清楚，我们背后是一万多人的大型生产基地，不是小作坊。所谓锁单，就是只给你做、不给别人做，我们完全没必要。


    只要签好意向单，产能全开，交期我绝对保证，每个人的货，都一定有。”


    话音一落，现场彻底炸了！


    一万人工厂？产能无限？不用抢破头锁单？


    外商们最后的顾虑彻底消失，下单下得更疯狂。


    “我要五个柜！”


    “我要包下整个泰国市场！”


    “我先签！我先签！”


    副市长、李书记、代厂长他们听得心神巨震，脸上写满敬畏。


    一万人工厂，这是真正的巨无霸底气！多亏了安全插座！


    从开馆到闭馆，整整一天，水米未进，所有人都累到虚脱，却依旧被人群围着寸步难行。


    隔壁展位冷冷清清，对比之下，更显得这里像一场疯狂的财富风暴。


    直到清馆铃声响起，人群才被勉强驱散。


    业务员们瘫在展台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终于结束了……饿死了……”


    “大家辛苦了，酒店那边准备晚餐了，我们一起去吃饭。”


    许烨刚整理好东西，带着团队踏出展馆大门。


    下一秒，一个身材高大、一身定制西装、气场傲慢的美国进口商，直接挡在她面前。


    他抬着下巴，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邀请，仿佛是给许烨机会：


    “万州电子代表，我是北美最大家电进口商。


    请跟我走一趟，我们谈谈全美市场独家代理权。”


    那姿态，像是在施舍机会。


    但是没人计较他的傲慢态度，许烨也不例外，没想到第一天展会结束，就有美国渠道主动找上门，确实意外。


    副市长、李书记、代厂长更是激动得眼睛都亮了。


    美国市场啊！


    那可是全球最顶级的市场！


    几人连忙点头，语气都带着欣喜：


    “好好好！可以谈！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谈！”


    一行人很快走进酒店一楼咖啡厅，刚坐下。


    这位美国代理商便身体向后一靠，慢悠悠地开始介绍自己的实力：“我们在美国家电市场做了很多年。沃尔玛、凯马特，所有大连锁店我们都能进。我可以让你们的产品，卖到全美国。”


    万州领导们听得连连点头，满脸期待。


    紧接着，他抛出一个让所有人心脏狂跳的数字：“只要你们把独家代理权给我，我保证每年销量不低于2000万美金。”


    2000万美金！


    在场几位领导瞬间呼吸都急促了。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代厂长激动得手心冒汗，副市长也坐直了身子，就差立刻答应。


    可就在这时，这位美国代理商淡淡开口，提出了条件：“要进入美国市场，你们需要支付渠道费、推广费、市场扶持费用。所有这些钱，都要由你们工厂来出。”


    一桌人全都愣住了。


    副市长脸上的笑容僵住：“……要我们出钱？”


    美国代理商眉头微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当然。我提供市场，你们提供资金。


    这就是美国市场的规则。”


    他一边说，一边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想要美国市场，想要我帮你们做到2000万美金，那就先拿钱出来砸。”


    代厂长脸色变了变，副市长也沉默下来。


    他们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又被2000万美金的大饼晃得拿不定主意。


    所有人目光，下意识都集中到了许烨身上


    许烨看着眼前这位姿态傲慢、空口画饼却要厂家倒贴的美国代理商，面色始终平静。


    她们前世罐头公司就是专门做出口的，这条件简直闻所未闻。


    她淡淡开口，语气冷静：


    “We will think about it.”


    （我们会考虑一下。）


    这话一出，副市长、李书记、代厂长全都急了。


    2000万美金的美国大渠道啊！你怎么还要考虑？


    三人满脸不解，却又不敢当众反驳，毕竟厂里都是靠她，今天出口才能爆单。


    可就在这时，咖啡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西装革履的外商，一路从展馆打听过来，一进门就直奔许烨这桌！


    为首的欧洲商人率先开口，语气急切：


    “哪位是万州许小姐，我们来自德国及欧洲！我们可以支付独家代理费和年度保底！请和我们谈！”


    他话音刚落，身后立刻冲上来另一个更大的欧洲渠道商，直接把他推开，大声道：


    “我们才是欧洲最大的！


    我们出更高代理费、更高保证金！


    欧洲独家代理权给我们！”


    两人当场就吵了起来。


    紧接着，更多人涌了进来！


    日韩、东南亚、中东、澳洲的渠道商，见过产品的，全都闻风而动  ，一路找了过来。


    我们是日韩的！我们出钱！


    我们是东南亚第一！我们条件也很好！


    小小的咖啡厅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美国白嫖代理商，直接被挤到角落，脸色惨白如土，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副市长、李书记、代厂长他们彻底看傻了，眼睛瞪得溜圆，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那个美国人，不但不给钱，还要我们倒贴钱。


    怎么现在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外国大老板，抢着给钱、抢着付代理费、抢着要合作？


    许烨看着眼前混乱拥挤的场面，当机立断，声音清晰有力：“这里太挤了，要谈的，全部跟我去酒店会议室，统一谈。”


    一群全球顶级渠道商，此刻竟像排队报到一样，乖乖跟着她走。


    副市长一行人僵在原地，彻底懵了。


    代厂长忍不住小声喃喃：


    “这……这到底咋回事啊？


    刚才还要我们倒贴钱，


    怎么现在……全是送钱上门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酒店会议室。


    刚才那个想空手套白狼、还要厂家倒贴钱的美国代理商刚想跟着进门，直接被万州代表的助理拦在门外。


    “抱歉，本次会议仅对正式竞标方开放，请您在外等候。”


    那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门口僵了几秒，最终灰溜溜地走了。


    会议室里，欧洲、美国、日韩、东南亚的渠道商依次坐好，个个神色郑重。


    副市长、李书记、代厂长他们坐在旁边，依旧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神。


    许烨坐在主位，淡淡开口：“各位，按区域报一报你们的渠道、实力和能给出的条件。”


    欧洲最大的渠道商率先起身，语气沉稳：“我们覆盖欧洲英法德意西全线卖场，资质齐全，清关、售后、推广全部由我们负责，我们可以给出高额独家代理费，也能签下年度销量保底。”


    紧接着，北美正规大代理商立刻接话：“我们能进沃尔玛、百思买全网点，美国本土物流、仓储、售后体系成熟，我们愿意预付代理费，保证销量，绝不向厂家收取任何费用。”


    日韩、东南亚、中东的代理商也纷纷表态：


    全都是出钱、出渠道、出保底，抢着表诚意，生怕落后。


    等所有人都说完，有人立刻看向许烨：


    “许小姐，您的独家代理权报价是多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副市长几人更是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许烨平静地看着众人，故意试探性地、像是随口一样报出一串数字：“北美区域独家代理权：1200万美金授权费，年度保底销量8000万美金


    欧洲区域独家代理权：1000万欧元授权费，年度保底销量6000万欧元


    日韩区域独家代理权：500万美金授权费，年度保底销量2000万美金


    东南亚区域独家代理权：400万美金授权费，年度保底销量2500万美金”


    这话一出，


    副市长猛地一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代厂长眼睛瞪得滚圆，大气不敢喘。


    代表团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太高了！太狠了！肯定要把人吓跑了！


    李书记倒是笑了，这就是许烨啊，永远不按常理出牌。


    可下一秒，会议室里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个人还价。


    万州代表团们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许烨平静抬眼，看似随口，实则狮子大开口，同时也给所有人说清了为什么他们必须疯抢：


    “各位很清楚，我们的产品，颜色、设计、外观、质感，是你们整个欧美市场都没有的东西。小巧、精致、时尚、安全认证齐全，还有独家外观专利。这种东西一上架，就是降维打击。我把专利和生产握在手里，全球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齐声开口：


    我同意！


    我们接受！


    成交！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退缩。


    所有人都怕慢一秒，代理权就被别人抢走。


    副市长和万州代表团彻底傻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李书记笑的更开心了。


    代厂长颤巍巍地小声问：


    “市、市长……我没听错吧？


    他们……他们居然全都同意了？”


    副市长望着主位上从容淡定的许烨，久久说不出话。


    他到现在才真正明白，许烨从一开始花时间花精力死磕质量和各种证书、死磕外观是什么了。


    这是降维打击。


    外国人有钱，除了质量，他们就爱花里胡哨，别人没有的东西。


    是全球巨头，抢着给她送钱。


    签约、盖章、文件归档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半，最后一位渠道商才带着合同满心欢喜地离开。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许烨和万州代表团们。


    谁都没有离开，所有人都在等今天的最终战果。


    许烨让财务和核算组立刻统计：独家授权费、现场订单、意向合同、年度保底，全部算清。


    灯光亮如白昼，计算器声、核对声不断。


    仅仅一个小时后，晚上十一点半，财务总监便拿着最终清单，快步走了过来，双手控制不住地发颤。


    “许总，各位领导……全部核算完毕了。”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财务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念出了震撼全场的数字：“全球四大区域独家授权费：1500万＋1300万＋600万＋500万=3900万美金！”


    “广交会现场签约订单总额：1280万美金！”


    “全球年度销量保底总和：突破2.3亿美金！”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副市长猛地扶住桌沿，激动得胸口起伏。


    代厂长捂住嘴，眼泪瞬间砸在手背上。


    李书记虽然早就接受这个结果，还是呆在原地，像被惊雷劈中，久久回不过神。


    一天之内。


    近四千万美金现金入账，


    两亿多美金年度保底锁定。


    这在1999年的华国外贸史上，是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要知道，1999年整个n省全年外贸出口，才13亿美元不到，万州电子一天，就干出了全省全年出口的近1/6。


    再看全国巨头：海尔，1999年全年出口1.38亿美元。美的，全年出口约1.4亿美元


    代厂长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


    咱们这个厂……彻底活了，彻底站起来了啊……”


    代厂长这次回去就要摘掉这个代理厂长，要转总经理了，都是因为他的配合！


    副市长望着眼前从容淡定的许烨，心中只剩下无限敬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一个属于华国小家电的传奇，正式诞生了。


    第二天一早，展馆外就被各大报社、电视台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连成一片，话筒齐刷刷递到市长、李书记和老厂长面前。


    “请问领导，万州电子为什么能在广交会上一炮而红，让国外商家抢着给高价代理费？”


    副市长面对镜头，语气沉稳有力，把许烨教给他的话，原原本本、掷地有声地说出来：


    “大家可以想一想，这些年我们很多出口企业，都在走一条老路：东西差不多，就拼命拼价格，你比我便宜五毛，我比你便宜一块，最后越做越累，越做越薄，利润越来越低，谁都不好过。这就是低价内卷！这条路，走不


    远，也走不宽。”


    “万州电子为什么能成？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卷价格，只卷竞争力！我们不去比谁更便宜，而是去比谁的产品更好看、谁的设计更超前、谁更懂国外市场真正想要什么。我们把颜值、质感、实用性做到了极致，还拿下了独家专利。”


    李书记在旁补充，态度坚定：“我在这里也想借媒体，跟全国所有做实业、做出口的同行说一句：代工不可怕，没竞争力才可怕！哪怕是帮别人贴牌，也要做出别人替代不了的优势！不要去卷那几毛几块的价格，要去卷品质、卷外观、卷设计、卷别人抄不走的东西！只有这样，华国制造，才能真正站起来、走出去！”


    这话说的有点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其实华国人并不都是在山寨，不然也不会短短三十年就把全世界卷死，许烨只是想给大家一个思路，不止卷低价，要把主动权拿手里。


    代厂长红着眼眶，一句话总结：“以前我们靠力气赚钱，现在我们要靠脑子、靠创新、靠好产品赚钱！这才是华国企业，真正的出路！”


    这番话一出，记者们当场沸腾。


    当天，这段采访就登上了全国各大报纸头条：《告别低价内卷！万州电子：华国外贸要靠品质与设计赢未来》


    “不拼价格拼价值，这才是华国制造该有的样子！”


    这一天，万州电子，全国轰动。


    而市面上，想拿货的经销商、想购买的老百姓越来越多，


    可得到的答复只有一句：全球代理权已全部被抢空，现货暂不供应，大批量上市，就在今年国庆！


    越没货，越传奇。


    越不说破，越封神。


    这些外商之所以疯抢，根本原因还有三个：


    第一，她们的小家电配色、造型、质感，在1999年的全世界完全是空白，价格还比海外大牌便宜，属于降维打击。


    第二，她们只做小家电，不碰冰箱、空调、洗衣机电视机，这些国外巨头的核心利益区，


    等于在别人看不上的小赛道里称王，就算卖得再火，也不会引来大牌围剿，安全又暴利。


    第三，全球独家代理和外观专利垄断，谁抢到，谁就在当地躺赚，没有任何竞争对手。


    第63章 万州危机？许烨又有损招了


    因为包括插座在内的产品都签了独家， 接下来几天，万州电子的展厅只展览，不卖货。


    有人上来询问， 工作人员都温柔的告诉对方，“不好意思，我们的产品已经签了海外巨头独家，这里只用来展览。”


    这一番“只摆摊不接单”的操作， 反倒让万州电子的名气， 在广交会上越传越响，彻底盖过了所有参展企业。


    每天有源源不断的媒体过来拍照和采访，各种溢美之词，什么国货之光之类的，铺天盖地的免费宣传。


    甚至老百姓们听说央视家装节目里，用的全是万州小家电。


    一时间，全国观众都跟找茬似的，死死盯着电视， 就为捕捉那一两秒一闪而过的镜头。


    所有人都好奇，这家一夜崛起、一天狂揽数亿美金、让老外抢破头的出口巨头，产品到底长什么样子。


    发现和市面上的产品确实不一样后，纷纷化身“专家”， 纷纷总结万州牌小家电为什么国货之光。这口口相传的热度，直接让家装节目收视率持续不断飙升。


    乐的央视刘主任皱纹都少了几条，他眼光就是好啊！同时也为许烨高兴，没想到小姑娘家乡产品这么争气， 一举就成了国货之光。


    而燕城卫视那边一共出了四期后，再也查无此节目了，当然， 这是后话。


    三天后，副市长和万州代表团们都回去了，小家电可以暂时告落，接下来许烨又要开始卖服装了。


    领导一走，许烨连展馆都懒得再去。


    她只让随行的人，在广交会客商聚集的地方，轻飘飘放出一句话：“那个在广交会一期，把万州电子卖出两亿美金订单的女代表，现在在东方酒店卖独家服装。


    款式和万州电子都是独一份，颜色外面见不到，全都注册了外观专利。


    有实力的渠道商、外国买手、想拿区域独家代理的，直接去东方酒店××房间找她，过时不候。”


    这话一传出去，当天就炸了。


    两亿美金订单的战绩摆在那儿，谁不疯？


    更何况还是独一份、有专利、出口这块是别人抄都抄不了的新款服装。


    不用她打电话，不用她托关系，


    各路有实力的外贸渠道商、欧美买手、日韩客商、品牌代理商……


    全都自己打听着地址，主动往东方酒店跑。


    许烨就安安静静坐在房间里，


    样衣挂好，外贸版成衣摆得整整齐齐，这些颜色和布料和小家电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


    本来她的设想是，这个半个月亲自去找客户，五一直接用场馆展示吸引客户。没想到电子产品一战封神，趁着这个热度，她直接用万州这个牌子引流。


    效果好到离谱。


    话一放出去不到半天，东方酒店那间房直接被挤爆。


    走廊里全是等着见面的客商，有欧美买手、日韩渠道商、港台贸易公司、国内做外贸的大厂老板，甚至有人专门从别的展馆赶过来，就为了看看服装能不能和他们小家电一样出现奇迹，有没有必要，也抢一个代理权。


    很显然，终究再次出现了奇迹，全是1999年根本不存在的款式：欧美喜欢的莫兰迪低饱和高级感、亚洲喜欢的奶油多巴胺甜美治愈、欧韩都喜欢的棉麻慵懒风，全是现成的外贸版型，一看就是给他们市场量身定做的。


    都是这方面的行家，颜色和布料确实市面上没有的，而且全都注册了外观专利。


    没人磨磨唧唧问东问西，没人压价，没人挑刺。


    所有人第一句都是：“这个国家/这个地区的独家代理，我能不能先定下来？”


    当天傍晚，意向单初步统计出来。


    助理拿着单子，手都在抖，轻声报给许烨：“许总……光是今天一下午，服装意向订单，已经签出一亿五千万美元了。”


    就是这么疯狂，毕竟服装是快消行业，甚至服装的意向单价比电子产品还贵。


    许烨点点头，她都麻了，她现在成了隐形富豪了，这家军服厂没上市，等于她一个下午，去掉成本和税费，也能入账好几亿的富婆了！


    这就是做外贸的暴利！不过她也该回去了，她高考的时间快到了。


    许烨甚至没接受媒体采访就跑了，只留下一个香港CoCo 服装再战破亿外贸订单的大新闻，厂址也在内地万州，这可比拍啥电视剧都轰动的广告，连外国人都喜欢的服装，肯定是好东西。记者到处去打听老板是香港哪家，只得到一个好像是香港许家千金，来内地创业的传闻。


    CoCo 外贸爆单，像京城本来就在等开张的客户，这下更加心痒难耐了，一路过西单和王府井，总想去看看到底有没有试营业。


    ……


    火车刚停稳，许烨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出站口，就见周明和李书记都来接她了。


    许烨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有些意外：“李书记，您怎么也来接我了？您还不够忙的吗？”


    李书记上前一步，脸上没什么轻松劲儿，苦笑了一声：“客气？我是来堵你的。你现在是咱们万州的大功臣、女财神，可你的麻烦也要来了。”


    许烨微微一怔：“我能有啥麻烦？”


    李书记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你这次在广交会把万州电子和服装做火了，一夜之间传遍全国。就这三天，已经陆陆续续有外地企业、外地单位打电话来，说要过来学习考察。照这个势头，未来一个月，人只会多不会少。”


    许烨点头：“来考察是好事呀……，”她话没说完就顿住了，因为根本不是好事，反而特别麻烦。


    李书记继续说道：“这些人一来，吃、住、招待、


    陪同、讲解……所有开销，全都是我们企业买单、地方买单。”


    许烨也瞬间回忆起八九十年代，有股全国都挡不住的风气，就是打着学习考察的名义公费旅游。


    八九十年代，哪里企业一红火，哪里就成了公费旅游的目的地。全国各地，只要和公家沾边的单位，都会打着学习考察的名义来你这学习，实际就是行吃喝玩乐之实，来了就得高标准接待，走了还得送纪念品。


    比如最近典型的，在96年，哪怕省会西安海燕电视这种大厂，一年两千万的纳税大户，也被全国一波又一波的考察团吃垮的，当然还有各种吃拿卡要，用批条拿货不给钱。


    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多少曾经风光无限的国企，就是被这样一轮又一轮的人情招待，生生拖垮、吃垮。


    你不招待，就是不懂事。


    你不接待，就是不支持工作。


    你不摆酒、不送礼、不陪着玩，


    就是不给上级面子、不给兄弟单位情面。


    谁要是敢坏了这个“规矩”，


    以后要钱不给、要政策卡你、


    到处给你穿小鞋。所以企业再难，也不敢不接待。越红火，越不敢拒。


    最后活活被吃死。


    她眉头微蹙：“怎么会这样……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旁边周明接过话道：“许总，军服厂也是国企啊。您在广交会上一战成名！等于万州一下子火了两个企业，一个万州电子，一个军服厂。现在全国各地公家单位都盯着你们，都打着“学习先进经验”的旗号往这儿跑。县里吃不到，他们就去市里，市里吃不到，他们就奔着军服厂去。您不管，最后两个厂子都要被吃空。”


    许烨倒是忘了，她的公司军服厂也有近一半股份，自然也算国企。


    她看着李书记，轻轻笑了：“李书记，这是好事啊，我们当然欢迎上级领导、全国各地兄弟单位前来学习啊！”


    李书记愣了一下，再一看许烨这眼神，立刻就回过神，又好气又好笑：


    “你少来这套，我还不了解你？


    看着乖巧，肚子里鬼点子比谁都多。


    说，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损招了？”


    许烨眼底笑意更浓，声音放轻：


    “书记，怎么能叫损招呢，这叫欢迎来学习。”


    她顿了顿，笑容格外温柔：


    “他们不是要来学习吗？


    咱们热烈欢迎，来者不拒。


    但从今天起，全市一起忆苦思甜，发扬艰苦奋斗精神！


    我们就学习艰苦年代吃稀饭、咸菜、红薯，


    当年老一辈打江山、搞建设吃的就是这个。


    毛主席都说了：


    “艰苦奋斗，勤俭节约。”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们万州电子、CoCo能做起来，


    靠的就是能吃苦、不浪费、不搞吃喝排场。


    他们想学真经？


    可以，先跟着我们一起吃苦！


    吃得苦中苦，才懂创业难。


    每人交100块学习费，


    讲课内容就讲：


    艰苦奋斗、勤俭节约、自力更生，


    再把海燕电视怎么被吃垮的教训，


    好好给他们上一课！”


    “哈哈哈！哈哈！”


    李书记和周明都被许烨的话逗的前俯后仰。


    李书记笑得直拍大腿，连连点头：


    “绝！太绝了！还得是你这丫头，就是又损还有规矩！”


    周明也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由衷佩服：


    “许总，您这一招一出，以后全国都得知道，咱们万州的便宜，谁也别想占！”


    其实外界这些考察团，并非真的只是出来游山玩水。他们打着学习先进经验、交流工作的正式名义出差，介绍信、文件、审批流程全部齐全，公费旅游只是那个年代心照不宣的潜规则，绝不能摆到台面上。


    这也是许烨这一招最狠的地方，就是全程站在规矩之内。


    万州这边既没有拒绝接待，也没有刁难来人，只是以全市开展忆苦思甜、弘扬艰苦奋斗精神为由，统一提供稀饭、咸菜、红薯这类极简餐食，再配上艰苦奋斗主题学习。


    于情于理于政策，全都无懈可击。


    考察团就算心里不满，也不敢发作，更不敢当众翻脸。


    一旦闹大，等于主动承认自己此行目的不是学习，而是公款吃喝游玩，这在当时是足以被处分的严重问题。


    因此他们即便再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留下“学习”几天。


    可顿顿只吃咸菜稀饭也不现实，最后只能自己掏钱在当地吃饭、消费，既带动了地方经济，又让企业免去了巨额招待成本。


    ……


    县一中炸了！校花许烨回来考试了！


    她的小迷妹和迷弟沸腾了，都顾不上害羞，纷纷忍不住上前询问近况。


    “师姐，你去哪里了？怎么没回来上课？”


    “师姐，你怎么看起来瘦了！”


    被这么多围着，许烨捂脸，倒是把她搞害羞了。


    她把在老师那里的说法又重复了一遍：“我在闭关突破和冲刺，学校里感觉学不到什么了，所以就请假。只考试的时候回来。”


    大家哗然一片，恍然大悟点头：“这才是许烨啊，不愧是我们学校最厉害的尖子生啊！”


    陈倩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终于能堵到她了，她一下抱住许烨：“没良心的，这么久也不联系我们！你终于回来了啊！”


    许烨拍了拍她：“先回教室，马上就考试了。”


    陈倩挽着她胳膊，高兴的告诉她：“县里搞征收，我们本地人都在加紧盖房子，我们家现在不需要靠李家的单了。我们家的建材生意多得做不完。


    许烨回县城的时候也注意到了，郊区到处都在搞征收，附近农村都在盖房子。她微笑着点头，递给她一个袋子：“送给你的。”


    陈倩惊讶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提的袋子，“给我的？”


    许烨直接塞给她：“送给你的。”


    陈倩打开一看，伸手翻了一翻，从里面拿出一条裙，惊呼道：“哇，都是漂亮的裙子！和电视上《侦探四姐妹》穿的好像啊！这是香港CoCo 的牌子？”


    “我爱死你了！”陈倩抱住许烨猛亲，高兴地说：“市面上没的卖，万州厂里你有人脉啊！”


    《侦探四姐妹》已经播了四集，效果自然非常好，四个青春无敌的少女，各有千秋的破案手段，吸引了无数少年少女，每集换衣服也是她们见过最多的电视剧了。


    但是现在香港CoCo这个牌子已经不需要打广告了，外贸订单上亿美刀的新闻，已经证明它的含金量。


    所以许烨现在除了考试，根本不用担心CoCo 开业的事。


    考试一共需要三天，许烨两天就考完了。这两天陈浩和陈倩发现许烨变了，好像变成知心大姐姐，不但吃饭她反过来请客照顾他们，说话也温柔了，没有一点以前的高傲劲，真让人不习惯啊。


    陈倩和陈浩试着约她五一出去玩，许烨说还要继续闭关，搞的他们俩怀疑人生，许烨这样的天才还要闭关学习，那他们还怎么好意思继续玩？


    到了四月底，第一批外地考察团果然陆陆续续赶来了。


    火车站台上，早早就挂起了鲜红醒目的横幅：


    欢迎全国各地考察团来我市参观学习！


    市里统一安排了大巴车，车身上也贴着欢迎标语，工作人员态度热情周到，一见到拿着介绍信的考察团成员，立刻上前引导、搬行李、安排座位，服务做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一路之上，不少人还在心里暗喜，以为这一趟又是好吃好喝好招待的公费出行，个个神情轻松，谈笑风生。


    他们谁也没有料到，这辆热情迎接他们的大巴，开往的不是宾馆酒楼，而是厂区宿舍。等待他们的不是接风宴，而是一场以“忆苦思甜”为名的学习。


    车一停，这场关门打狗的戏码，才算真正开场。


    大巴缓缓驶入万州电子厂区。


    考察团的干部们还在说说笑笑，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等会儿会安排在哪个酒楼吃饭，晚上又会有什么节目。


    直到车子停稳，车门打开。


    眼前没有红毯，没有鲜花，没有气派的迎宾楼。


    只有几栋略显陈旧的厂房、临时收拾出来的旧办公楼，和一排排已经摆好铁架床的大通铺宿舍。


    工作人员依旧笑容满面、态度客气：


    “各位领导辛苦了，这边是咱们统一安排的学习宿舍，干净整洁，完全够用。”


    宿舍门口，同样挂着醒目的红色横幅：


    弘扬艰苦奋斗精神，厉行勤俭节约


    作风


    一群人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食堂的方向已经飘来淡淡的米香。


    有人过去一看，当场愣住了。


    一口口大锅里，不是大鱼大肉，不是七碟八碗，只有白稀饭、红薯、一碟碟咸菜。


    旁边的牌子清清楚楚写着：


    忆苦思甜餐，自费自理，学习费每人100元。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这群千里迢迢赶来的考察团，站在宿舍和食堂中间，心里五味杂陈，哭笑不得。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这一趟万州之行，哪里是什么公费享福。分明是被人请过来，老老实实忆苦思甜来了。


    果然，刚看清楚眼前这阵仗，人群里立刻就有人沉下脸，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


    “你们怎么回事？


    我们是专程过来学习交流的，你们就用稀饭、咸菜、大通铺来接待？


    这像话吗？”


    “就是！别的地方接待我们，哪个不是好酒好菜、宾馆招待所？


    到你们万州，就这待遇？


    你们负责人呢，出来说清楚！”


    几个人嗓门不小，脸色难看，一副要发难、要拿捏人的架势。


    周围不少人跟着附和，眼神里全是不满和傲气。


    一个小姑娘不慌不忙从人群后走出来，脸上依旧客气，语气却稳得让人心里发毛。


    “各位领导息怒。


    我们绝对是按最高规格、最认真的态度在接待大家。”


    她抬手一指墙上那条巨大横幅，声音清亮：


    “现在全市都在开展忆苦思甜、弘扬艰苦奋斗精神活动，从市里领导到企业职工，一律同吃同住，没有任何特殊待遇。


    我们吃的是这些，住的也是这些，完全一视同仁。”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各位是带着学习、考察、工作的名义过来的，我们热烈欢迎，课程、资料、讲解全都安排好了。可如果有人觉得，学习就必须好酒好菜、招待到位……


    那这话要是传出去，对各位影响恐怕不太好吧？”


    一句话，不轻不重，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胸口。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人，脸色瞬间变了又变。


    拽是真拽，横是真横，可把柄不敢往外送。


    真闹起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自己。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狠狠一甩手，憋了一肚子火，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现场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横幅的声音。


    他们终于明白。这万州是真的敢收拾他们，还让他们有苦说不出。


    小姑娘就是许烨，她的话音刚落，人群后面，两名拿着相机、挎着记者证的市报记者缓步走了过来，镜头稳稳对着现场。


    考察团的人脸色又是一变。


    有人立刻警惕：“你们这是干什么？”


    许烨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各位领导放心，我们不是要现在曝光谁。


    只是这次全市忆苦思甜、艰苦奋斗学习活动意义重大，市里特意安排了记者全程记录，先拍下来，素材统一留存，以后统一发稿。”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毕竟，这么有意义的学习场面，总要好好记录下来。


    万一哪张照片、哪段对话流了出去，被外界知道


    咱们来学习的同志，嫌稀饭咸菜不够档次、嫌宿舍条件不好……


    那对各位的影响，可就不好说了。”


    这话一落，刚才还拽得不行的几个人，瞬间气焰全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敢闹？


    记者就在旁边拍着。


    敢发脾气？


    镜头全记着。


    敢说一句“招待太差”，


    明天就能变成“某单位考察团只顾享受、反对艰苦奋斗”的反面新闻。


    没人敢冒这个险。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的不满、嚣张、质问，全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许烨看着安静下来的人群，轻轻一笑。


    “好了各位，学习要开始了。


    大家先交一下学习费，然后领餐，咱们正式开始。”


    没有人再敢多说一句。


    只能乖乖排队，交钱，领上一碗稀饭，一碟咸菜。


    这一局，他们从下车的那一刻，就输得彻彻底底。


    吃个屁咸菜！睡个屁大通铺，再坚持一天就回去，两天一夜学习时间也够了。回去一定要找单位报销，回去一定要投诉他们！


    这些人意思一下的喝了几口稀饭，他们便纷纷出来找馆子吃饭，晚上自然还是要住宾馆，顺带给万州创造一点GDP。


    他们边吃边骂，“这些人不是东西！”


    “回去就投诉他们，我们就不信，万州的企业敢得罪全国！除非他们以后不出来考察学习了！”


    第二天五一国庆节，coco服饰全国国庆期间盛大开业，这饥饿营销导致，京城和上海第一天就分别流水超百万，七天下来全国十多家店两千多万的营业额，当然，这是因为国庆，大头还是京城和上海。


    工装裤虽然不在CoCo 名下，但是《侦探四姐妹》的老三经常穿，加上国内独一份的裤子，两百多万条裤子一上市，就被商家抢购一空。


    军服厂利润比电子厂还高，外贸单一爆，之前别的县几家帮忙代工的，都一起合并军服厂了。


    CoCo服饰卖的热火朝天，而全国单位一来万州市就得艰苦学习的风暴，一直憋到5月7日，终于彻底炸了。


    从四月底第一批考察团抵达开始，短短七八天里，万州前后接待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学习考察人员二千多人。


    企业这边，光学习费就收了二十多万。


    这些人不甘心顿顿只啃咸菜、喝稀饭，纷纷上街吃饭、买烟、买日用品，又硬生生给本地商户带来了十万多块钱的实实在在收入。


    万州一分钱招待费没花，反而赚了钱、立了威、还带火了街边生意。


    可另一边，怨气早已堆成了山。


    7天里，一批又一批人灰头土脸回去。


    没酒喝、没肉吃、没好住处，还要自己掏钱、交学习费，人人憋了一肚子火。


    一回到各自单位，告状电话、投诉信、人情施压，一股脑全砸向万州。


    “万州电子目中无人！”


    “故意刁难上级单位、兄弟企业！”


    “破坏行业交流，不讲大局！”


    市里、县里的压力，在5月7号这天，彻底顶到了天花板。


    李书记把许烨叫到办公室，脸上带着促狭地笑说：


    “外面闹翻天了，你的后招拿出来吧。”


    周明在一旁捏着一把汗。


    许烨却半点不急，只拿了一张最新的报纸。


    头版标题，刺目惊心：《海燕之死：一个明星国企是如何被吃垮的》她给报纸投的新文章。


    “他们闹任他们闹，


    他们敢说，自己是来公费吃喝？


    公费旅游的吗？敢说，


    我们反对铺张浪费错了吗？


    敢说，艰苦奋斗不该提倡吗？”


    她轻点报纸：


    “这张报纸，就是答案。


    当年的海燕，就是被一轮又一轮考察、一顿又一顿吃喝，活活拖垮、吃垮的。


    今天我们这么做，不是针对谁，是救企业，也是救风气。”


    “他们要告状，就让他们告。


    真要闹到台面上，我们就把这张报纸，连同记者这几天拍下的素材，一起公开。


    让全国都看看，到底是谁，只想享受，不想吃苦。到底是谁，顶着学习的名义，行奢靡之实。”


    李书记盯着报纸，悬着的心轰然落地。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重重一拍桌：“好！就用海燕之死，堵死所有人的嘴！这一次，咱们站在理上，谁也动不了我们！”


    窗外阳光正好。


    5月8号这一天，所有的怨气、压力、算计，


    在《海燕之死》四个字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这一局，万州赢到了最后。


    万州市书记在媒体发布会上说：“今天我把国家的红头文件带来了。第一，国发〔1998〕2号，**关于纺织行业解困扭亏的通知：


    明确要求减员增效、规范破产、严禁铺张浪费。


    第二，中发〔1997〕14号，中央严禁向企业乱收费、乱摊派，严禁公款大吃大喝。


    第三，《企业法》和《转换经营机制条例》：


    企业有权拒绝一切不合理的招待、摊派、吃拿卡要！


    大家都知道，隔壁海燕厂，曾经跟我们一样红火。


    为什么死了？


    不是设备不行，不是工人不行，


    是被无底线的招待、吃不完的饭局、填不满的招待费黑洞，活活吃垮的！


    一周接待几千人，全是企业掏钱，一顿饭顶工人几个月工资，


    这样的企业，不死才怪！


    我们万州，不搞那一套。


    考察学习，每人收100块学习费，明码标价，合规合法。


    这才是符合中央精神、符合改革方向、符合企业生存的正道！


    谁再跟我说来了就得招待，


    请他把中央文件读一遍，


    请你去看看海燕厂的废墟，


    请你摸着良心说：


    是继续吃垮企业，还是靠改革活下去？”


    第二天《万州打响反对“公款吃喝”歪风第一枪》的新闻传遍全国。


    谁再想指责就是不正确，谁再想来占便宜就是不知廉耻、顶风违纪，谁敢给万州穿小鞋就是公然对抗纪律、包庇歪风邪气。


    万州态度鲜明、行动坚决，对公款吃喝零容忍、对歪风陋习零放过、对违纪行为零姑息。谁无视规定、心存侥幸，谁就要付出代价。谁阻碍整治、包庇纵容，谁就要承担责任。


    万州这么公开和高调，还得到了中央的支持，学习万州精神文件发向全国。


    第64章 杀猪盘一波接一波


    考察团不来了， 就算来，这回也都是原单位派人诚心来考察的。


    有中央支持，谁也不敢再为难万州， 指责万州一句不是。


    万州现在热火朝天的搞建设，大巴车一辆接一辆的去周边城市接人来打工。


    横幅上也很醒目：欢迎来万州盖房子，政府背书，工资日结。


    周边城市的人都沸腾了， 络绎不绝的往万州跑， 万州有钱了，现在不止城西改建，全市都开始改建。


    招标的建筑公司也都是财大气粗的，他们用不着层层转包，直接对标一级包工头，也再不用包工头们垫资，可以说整个万州都陷入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之中。


    不过，随着万州基础建设大规模开工， 周边省市务工人员短期内大量涌入，人员高度集中、来源复杂、流动性大，给当地基层带来了巨大压力。


    不得已，万州只能暂时采用军事化管理， 不但登记身份证和上交，所有人都全部打散，按班分组，选出班长和排长、连长， 所有人互相监督，评选优秀小组，每个月还有奖金。闹事者义务劳动改造， 严重者要坐牢、甚至追究连带责任。


    因此，除了开头那两天有点混乱，后面基本上也稳定了下来，连坐火车路过n省的旅客，都发现这条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


    万州市一切走向正轨，许烨人去哪里了？她也没上课，住在县里的房子，除了学习去图书馆看书，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


    老师还打电话给她，夸她又考了第一名，夸她学习扎实，在家也不放松，搞得她很不好意思。


    这次广交会上，电子厂为她提出的插座与小家电点子及相关专利，支付了三百多万元的分红。温岚和肖副总工在产品的设计与落地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因此也分别获得一百多万元的分红。江哲贡献稍小，也拿到了数万元奖金。他们的收入甚至超过了外企老总，堪称全国独一份。


    除此之外，当时还有一个政策，个人和企业创外汇有奖励。许烨作为这次创外汇主力的大功臣，哪怕她和企业平分，她一个人也得到了两千八百多万人民币的奖励，还不需要交税。


    等于不算那还没结算完1.5亿美刀的一半，她也是手握三千万的富婆了。


    许烨不看电视，除了刷题做高中内容，她对应用物理也很感兴趣，每天下午都会去图书馆看书。


    全市都在改造，到处尘土飞扬热火朝天的，这天她去图书馆的路上，发生了一件事。


    她刚拐过路口，就被一圈人堵住。


    中间站着个派头十足的男人，衬衫笔挺，戴着金表，身边还有个跟班，一看就是做工程的大老板。


    “我姓陈，承包这一片改造工程。现在工程款没到位，临时跟大家周转一下，月息两分，工程一结，连本带利还清！”


    人群里立刻有人点头附和。


    一个穿着背心裤衩、脸上油光的男人挤出来，是附近街开饭店的周老板，街坊邻里没人不认识他的。


    周老板拍着胸脯，嗓门粗犷地大声喊道：“各位放心，这是陈老板！天天来我店里吃饭，经常跟领导一块儿来，有头有脸的人物！我用饭店做担保，他绝对不是骗子！”


    众人一听，彻底放心了。


    连开饭店的周老板都担保，那还能有假？


    “陈老板，我投三千！”


    “我也投！”


    许烨站在边上，冷冷看了一会儿。


    现在县里包工头不需要垫资，这人一看就是骗子，她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打断周老板：


    “周老板，他是天天去你那吃饭，但你知道他公司叫什么吗？知道他承包的具体是哪段工程吗？知道他的工程款走的哪个对公账户吗？”


    周老板一愣，随即有点不高兴：“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开饭店这么多年，人还看不准？陈老板跟领导一起吃饭，我亲眼见过！”


    陈老板立刻摆出大度模样，淡淡一笑：“年轻人，不懂生意场上的事，就别乱插嘴。我跟市里的项目，需要跟你一一汇报？”


    旁边有人也帮腔：“就是，周老板都认识的人，还能是骗子？小姑娘别多管闲事。”


    “别耽误我们发财。”


    许烨皱眉道：“谁不知道我们全万州搞工程都是大公司在搞，包工头不用垫资，工资都是专款专用，全都是日结，不存在钱不够用的说法。”


    许烨环视一圈，看着一张张信任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周老板，他天天去你店里吃饭，不代表他是好人，跟领导坐一桌，不代表他是真老板。”


    她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按下号码。“你说你是承包市政工程的陈总是吧？我现在打城建局办公室电话，报你的名字、公司、项目。对上了，我给你道歉。如果对不上……”


    许烨抬眼，目光直直落在陈老板脸上。


    “那你就是骗子。”


    刚才还一脸从容的陈老板，开始慌乱起来。


    老周脸上的笃定，也一点点僵住。


    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远处工地的机器声，轰隆隆地响。


    有人悄悄拨了派出所的电话。警车很快闪着灯过来，把陈老板、周老板和许烨一并带回了局里。


    一查，所有人都懵了。


    陈老板确实是真包工头，手里也确实有个大工程，但他从头到尾，都是被利欲熏心，被人骗了。


    现在包工头不用垫资，他钱一松就有人找上他，说本地大老板集资三分利息干不干，非法集资诈骗到处都有，但是年年总有人上钩。


    说起来，这事还和许烨有点联系，当时全县扫黑，本地最大的黑老大之一宋超，他原先就是本地工程的地头蛇，谁来万香县都要给他拜码头，可是现在没人搭理他，小弟们又被抓去修路，他又动起来歪脑筋。


    现在全市这么多包工不用垫资，头手里有闲钱，他就打上这些人的主意，用高利息诱惑他们。这个陈老板就是其中之一，他集资只是想当个二道贩子。


    警


    察抓到宋超的时候，他已经集资了一千多万，都打算带弟弟跑路了，这里面不知道多少老板和居民的血汗钱。


    这件事震惊全市，因为不止县里被骗，全市都有类似事件在发生。现在不止本地商家有钱，大部分家庭都有正式工，还有一大堆靠着房屋出租的房东。


    可以说本地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人一有闲钱，像宋超这样的妖魔鬼怪就跑万州来割韭菜了。


    那些外地农民工可以用军事化管理管住他们，可是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假投资人、谁管得住？真骗子防不胜防。


    许烨知道这件事已经三天后了，书记亲自来找许烨的，说县里破获了几起非法集资诈骗案。市里也有类似案件，引起了高度重视，还夸她真的福星，不然全城老百姓，口袋刚有点钱就要被骗光了。


    许烨想起后世哪里有拆迁，哪里就会被杀猪盘盯上，万州被盯上太正常了。九十年代信息闭塞，诈骗手段只会更案层出不穷。


    “书记，我觉得这事要引起重视。现在全城改造，人杂、事多、老百姓又有钱，最容易被骗子扎堆盯上。今天这个集资，只是其中一个。”


    书记一愣，随即示意她继续说。


    许烨定了定神，把脑海里九十年代最猖獗、老百姓最容易上当的全套诈骗套路，全部清清楚楚说了出来：


    “第一，就是今天这种高息集资、工程周转骗局。先给点小利息，让人放心投，等钱够了，直接卷款跑路。背后往往还有**操控，专门找小包工头当幌子。”


    “第二，假冒工程队、假冒领导亲戚诈骗。说能帮人安排进工地、搞到材料、包到小工程，收好处费、介绍费，收完钱人就消失。”


    “第三，招工诈骗、押金骗局。打着工地招工人、包吃包住的旗号，收报名费……”


    “第四，假拆迁、假补偿骗局……”


    “第六，街头掉包、丢包诈骗。工地人多手杂，故意丢钱包……”


    “第七，假文物、老钱币投资。说改造挖出来老东西……”


    “还有第八，电话、传呼机诈骗。冒充家人出事、朋友出事、单位出事……。”


    许烨条理清晰地说着这些骗局，都是九十年代一直到后世，底层老百姓最容易踩的坑。直到短视时代，这些骗局被曝光多，才有所收敛。


    “书记，现在万州到处都在拆、拆迁户多，本地人不缺工作，外来打工的多，商家和房东们也富起来了。就容易被骗子盯上。


    今天只是一个陈老板、一个宋超，可如果不提前把这些套路公开、宣传、严查，后面还会有更多人被骗干净血汗钱。”


    书记听得脸色一点点凝重，她说的每一种，都是眼下最容易发生、也最容易出大乱子的骗局。


    书记沉默片刻，重重点头：“这些套路，我们马上整理，全城通告，挨家挨户宣传，绝不能让骗子借着城市改造，祸害老百姓。”


    于是，第二天万州的老百姓们一出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大街小巷的墙上、电线杆上、工地围挡上、饭店门口、菜市场公告栏……全贴满了红彤彤、白字黑字的防骗通告。


    居委会的大爷大妈拿着喇叭，在路口一遍遍地喊：


    “各位街坊注意啦！任何高利息集资都是骗局！五分息两分、三分的，全是骗人的！工程不用垫资，不用集资，谁找你收钱谁就是骗子！”


    工地门口挂起了巨大横幅，风一吹哗哗作响：


    “市政改造不集资，集资一定是骗局！”


    “打工不缴押金，投资不贪高息！举报有奖！”


    派出所的警车缓缓开过街道，车顶喇叭循环播放：


    “提醒广大市民，警惕工程集资、假建材、假招工、假拆迁补偿……凡是先交钱的，一律不要信！”


    “招工不收费，收费的都是骗子！路上碰到中奖兑现的，华侨兑外币的，都是骗子，通通都不要信！”


    周老板的饭店门口，也贴了两张最大的告示。


    他自己拿着浆糊，亲手贴上去的，脸上臊得通红，见人就说：


    “千万别信高利息！千万别信老板身份！我就是教训！”


    曾经围着陈老板抢着投钱的地方，现在围满了看公告的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越看越后怕：


    “我的妈呀，幸好昨天没投！”


    “月息两分，原来这么吓人，根本不是正经生意能给得起的！”


    “怪不得那陈老板一听打电话就慌了，原来是假的！”


    没几天，连小朋友都知道了，开始唱儿歌：


    招工不要交押金，交了押金无踪影。


    中奖先让你掏钱，统统都是骗你钱。


    工程不集资，集资是骗局。


    熟人说得再好听，不见公章不要信。


    掉包分钱是圈套，路边便宜不能要。


    假建材，假拆迁，开口要钱全靠边。


    整个万州市对防骗宣传展开了地毯式的轰炸宣传，不但街上随处可见，广播里和电视也在宣传。


    这年头，看电视的多，基本上可以说人人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骗子们组团来万州行骗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还有点莫名的小自豪呢。


    这时候，不止万州市，全国这样的骗子也不少，于是乎，万州拍的防骗宣传片，还上了央视，让全国人民学习。


    在万州轰轰烈烈开展的防骗宣传活动，时间进入八月份。


    许烨没想到针对万州市老百姓的杀猪盘按住了，针对政府的杀猪盘又来了！


    她真的气笑了，幸好她住县政府家属院，不然她都得被气死。


    这天，她吃完饭散步回家，就碰到喜气洋洋刚下班的李书记，见到许烨就说：“现在咱们县名气出来了，四川那边巨大科技集团的李董事长，看中我们县的科技产业，要投资一个三十亿的科技产业园。”


    许烨现在听到九十年的投资和几十亿就有应激症，她立马反问：“又来？张丽杰事件才过去多久？查证件了吗？验资了吗？”


    李书记哭笑不得：“你这孩子，怎么谁都像骗子。人家是正经科技公司，不光在资阳有项目，成都也有基地，当地政府都给背书的，还能有假？人家还挺体谅咱们，说县城没地就不挤了，主动提把科技园放在你们镇上。”


    许烨人都麻了，真是人红是非多，市红也是非多，杀猪盘都盯上了万州。盯完了老百姓，盯地方政府。


    高科技、盖大楼，三十亿、主动往镇上放…每个连起来都在说一件事，打着高科技的幌子圈地骗钱的。


    这种事在九十年代屡见不鲜，最近的95年，就有人骗了地方几十亿。


    而这个四川骗子李天国，也是重复那些人套路，利用地方不懂科技，想做高科技产业的心里，到处圈地贷款集资，和其他骗子比起来，他骗的不算多，大概上千万。但是烂尾工程几十亿，还不是得地方和老百姓买单。历史上，2000年才被抓。


    许烨不记得这个人，但是她印象中，但凡打着科技旗号圈地和盖楼的人都是骗子。


    她叹口气：“我的好书记诶，咱们市天天宣传反诈，人家都骗到你头上了，还不知道。你可长点心吧！还科技园，你去问问成都和资阳，那基地和科技园，出了啥成果的科技了？”


    “没大没小的。”李书记瞪她一眼，然后神情一凛：“你知道些啥内幕？”


    许烨摇头，无语说：“这些年打着高科技的幌子骗钱还少吗？他们套路都一样，先在一个地方拿点政策、圈块地，对外吹成政府重点项目，再拿着这块招牌，去下一个地方继续圈地、吹更大的牛。


    我问您一句实在的，他们说的科技产业园，是真有科技，还是只有圈地？是真能带设备、带技术、带订单、像我们电子厂、服装厂这样，实实在在落地开工、发工资、出产品。


    还是，就画一张图纸，圈一片地，转头拿去抵押，套银行贷款？”


    许烨推心置腹地说：“书记，咱们万州现在能站


    住脚，靠的不是什么张口就投资几十亿的牛，是我们真把厂建起来、把工人招进来、把工资日结、把产品做出来。


    我不管他在资阳、成都有什么项目。凡是做不到像我们这样，实打实落地、看得见摸得着、能开工、能就业、能交税的，您都别当真，更别给地、别配套、别给任何信用背书。


    剩下的，交给时间一验就清楚。”


    “呵呵…”李书听许烨这么一敲点，整个人猛地一激灵，这会才有种如梦初醒之感！他们市的产业园，可是实实在在的有真科技和产业落地项目啊！


    “我真是又老糊涂了，那些该死的骗子”李书记一下被自己气到了，自言自语道：“我真是疯了。”


    “书记，您不查查了？万一真能有科技落地项目呢？”许烨挑眉问道，故意的问道。


    李书记冷哼一声道：“真有科技项目，早就闻名全国了。只会被别的地方抢破头了。就像现在，多少人求我们万州电子和军服厂一起合并，或者过去开分厂。”


    “书记，也不能全怪您，毕竟那些人表面差不出什么问题，顶着大城市科技董事长出来的，名头挺大的。您看，别的地方不是都被骗了，咱们县这是有经验了。”


    李书记苦笑道：“还是得按你说的，来投资的，不管什么身份，必须真的有项目落地。还要请肖副总工他们鉴定，不然什么妖魔鬼怪都来咬一口。”


    “书记，你这次真的得让人去查查这个李董事长，绝对有问题。也能顺便帮四川老百姓避个雷。顺便全市排查，有没有这种浑水摸鱼打着投资的幌子圈地骗钱的，特别是那种打着港商、台商、华侨名义，但凡要咱们垫资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骗子！张丽杰前车之鉴。”


    李书记一怔，随即苦笑一声，“你是开天眼了吗？怎么一抓一个准。”


    “什么意思？”许烨不解。


    “市里真的来了一个港商，要投资建CBD、建大型综合体，现在已经盖了三个月了，就在市中心最黄金的位置。”


    许烨心头猛的一跳，脱口而出：“不会一毛钱没出，又是空手套白狼吧？”


    李书记沉默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现实的无奈：


    “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全国的大地产商、大投资商，基本都是这个模式——拿地、抵押、贷款、滚动开发。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港商，身份摆在那儿，项目也在正常盖，工人工资都是日结，施工队也是大企业，人也没跑，楼也没停，大家也就没往骗子那方面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正因为是港商，一路绿灯，没人敢严格验资，程序上确实松了点。但你这么一提醒，我心里也犯嘀咕了……确实有点可疑。”


    许烨听完，反而冷静下来，心里也多了几分不确定，模式是通用模式，人没跑，楼也盖着，工资日结。这到底是正常开发商，还是另一个骗子？


    不管真假，许烨都严肃道：“反正只要是正规开发商，就必须验资。不管是内地老板，还是港台过来的，全都一个标准，没有例外。咱们市现在不缺钱，也不缺好项目，犯不着为了谁一路开绿灯。


    再说，他们要是真敢冒充港台商人，直接让外事局、公安局出入境一查，有合法身份、有入境记录、有资金证明，一查一个准，假的真不了。”


    李书记听得脸色一沉，当即点头：“你说得对，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从严查！”


    这事一忙起来，前后压了好几天。


    再见到许烨时，李书记一见面就叹了口气，神情又气又无奈：“小许，还真让你说中了，全中了。”


    许烨挑眉：“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李书记无奈道：“那个自称港商的，什么王总、港商身份，全是假的。真名就叫王小牛，老家就是内地内蒙古普通农民，小学都没毕业，以前到处混日子，根本没做过地产。所谓的投资、实力、背景，全是编出来骗人的。”


    许烨心里又麻了，这个王小牛，名字太容易记了，加上这套假港商、圈地、骗贷、空手套CBD的套路，一下就对上了前世的新闻。


    再过几年，他会用一模一样的手段，跑到宁夏，吹更大的项目，骗走几十亿，闹出惊天动地的大案，连人家公安局大楼都能忽悠给炸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因为万州现在发展太快、风头太盛、市红是非多，居然提前把还没成气候的王小牛，提前引到这儿来了。


    许烨心里想笑，别人是发展引来客商。万州倒好，发展太快，连几年后的大骗子，都提前闻着味儿赶来了。


    “那个四川李天国查了吗？”许烨又问道。


    李书记脸上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全是后怕和惭愧，“查了，都听你的，全都查清楚了。”


    他比划着：“也就是圈了一块地，盖了几栋没完工的空楼，除此之外，啥也没有，半点儿科技都没有。跟咱们这边说干就干、落地就投产、工人全到位、产品全出来的速度比一比，那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书记转过身，目光落在许烨身上，又感慨道：“我现在才算真明白了。不是全国哪个地方，都像咱们万州这么幸运。当初让咱们遇到了有真点子、真想法、又心怀家乡的小许。”


    他顿了顿，又看向产业园：“还有厂里有真技术的肖副总工他们，能带着大家，脚踏实地干实业，才能把这么大的厂子、这么大的产业园撑起来。”


    他顿了顿，最后只重重吐出一句：


    “这么一对比，那些只会吹投资的全是假的。”


    许烨听着这一连串骗局，心里一阵五味杂陈，一言难尽地开口：“书记，难道来咱们这儿的，全都是骗子吗？就没有一个正经来投资、做实业的人？”


    李书记被她问得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你这孩子，想哪儿去了，也不全是。”


    他扳着手指一桩桩数给她听：


    “你看，咱们电子厂、产业园做起来之后，上下游配套的产业链厂家，不就一批批跟着过来了？都是带着设备、带着技术、带着订单实打实来落地的，人家那才叫正经投资。


    还有隔壁几个县的同类厂子，看中咱们的规模和政策，主动申请合并过来的，光军服厂就已经合并了好几家，全是真心实意想一起发展的。”


    说到这儿，李书记望向产业园的方向，语气笃定了几分：“咱们现在摊子铺得这么大，实业做得这么稳，真正有实力、有眼光、做实事的企业家，肯定会慢慢看过来、找上门来。


    我们现在严格筛选投资商，骗子成不了气候。”


    许烨点点头，军服厂的事她知道，加盟店现在都突破一千家了，军服厂忙不过来，又合并了好几个厂，旁边两个镇都变成工业区了。


    他们县这个趋势，迟早能追上广东强县。


    于是，那些想跑万州捞一把的投资商发现，万州现在不差钱，想投资的都要验资和真落地项目，不欢迎圈地行为。


    进入九月份，coco外贸单都交付了，香港那笔资金也都到账了，许烨准备要去香港处理一下这笔钱，，顺便炒个股，收国际韭菜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前脚刚走，后脚人家国际杀猪盘就找上门了——


    作者有话说：九十年代到千禧年这种骗子都挺多的，就是为了拿地骗钱跑路。还一骗一个准。王小牛就是其中一个。


    第65章 国际杀猪盘


    飞机落地香港机场， 许烨没有片刻停留，直奔前往中环汇丰银行总行大厦。


    作为90年代全球最顶级的私人银行之一，汇丰的私人银行部早已收到预约， 将她迎入安静私密的贵宾室。屏幕亮起，一笔1.5亿美元的大额资金，静静躺在她的专属账户里。


    CoCo没上市，她自己就是老板，


    因此只有她有资格取这个钱， 她先去了一半给国内军服厂打过去，另外一半转入自己香港的账户。


    至于之前说的三年内百分之70分红给公司买设备和培养人才，国内的CoCo的利润分红就完全可以覆盖，每年还能拿出一千万资助失学儿童，还没算上军服厂另外分到的这7500万美刀外贸分红。


    “我账户的7500万美元，全开港股证券账户，全仓科技股。”


    许烨对汇丰客户经理说道，客户经理有些惊讶， 欲言又止的问道：“不用留点吗？”


    许烨摇头，现在正是科技股的高位，它会一直长到明年二三月份，然后长达3年的低谷期。当然， 她会在今年12月份最高位的时候抽回来，那时候账户估计能高达一个亿美刀。


    做完这些，她在香港玩了几天，主要是吃吃喝喝。白天走街串巷吃茶餐厅， 喝丝袜奶茶、吃云吞面。晚上便去福临门吃古法烧鹅与上汤焗龙虾。或是登珍宝海鲜舫，在海上皇宫吃清蒸东星斑，看维港夜景。偶尔也去文华扒房， 点一份惠灵顿牛排配红酒，或是在利苑收尾一碗杨枝甘露，把香港的美食景点打卡了个遍。


    前世她和顾琛来过两次，吃了几天又觉得没意思，而且她一个人吃独食，有些不好意思，顾琛去哪里都会带着她。


    想了想她又飞了一趟京城，前世她羡慕陆照晚有四合院，后来她有钱了，对四合院也没兴趣了，买的都是大平层和别墅。她内地的银行账户还躺着电子厂分红和外贸奖励的那三千多万，这辈子她自己去买。


    于是许烨又风风火火的搭了最早一班飞机回了京城。下了飞机直接叫了辆出租车，往二环里钻。


    找到提前联系好的中介时，对方还以为只是个随便看看的年轻客户，客客气气地介绍着户型、地段、产权。


    许烨没耐心听那些弯弯绕绕。


    她站在胡同口，扫了眼灰墙灰瓦、木门墩子、院里那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树，只问了三句话：


    “私产？能过户？不扯皮？”


    中介连连点头：“都干净，都干净，就是……这院子老，需要修缮，费用有点贵。”


    许烨淡淡一笑。


    没人愿意买，才是她来的理由。这个时候都喜欢漂亮有绿化带的小区房，四合院连厕所都没有，再说四合院一套三五百万，装修修缮下来也比小区房贵，对大部分人来说性价比太低了。


    她懒得一套套细看，直接让中介把手里二环内、正经二进院、产权清晰的院子，全部列出来。


    中介以为她疯了。


    “这五处全都要。”许烨挑了五处，声音平静得像在买五斤苹果。


    中介当场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五套二进四合院，在1999年的京城，是旁人眼里又破又旧、没人打理、不如一套新楼房金贵的闲置资产。


    总价，一千九百万整。


    平均一套才三百八十多万。


    放在十几年后，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可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能让一整条胡同都震动的巨款。


    第二天签合同的时候，中介手都在抖，业主们也都奇怪哪里来的大小姐，一出手就这么阔绰。他们当中有人甚至有些后悔，想坐地起价的。但是看到许烨买房子和买菜一样，又怕她不高兴不买了，毕竟四合院到处都是，只得作罢。


    许烨让律师看过后，她头都没抬的就签了字，然后一起去房管局过户，一气呵成。


    旁人觉得她在烧钱。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买的不是房子，是地段，以后想买都买不到了。


    最后，五套房本、五串钥匙交给她手里。


    她又打电话给京城峰之周老板，让他安排人帮她修整五套四合院，钱从分红里扣，除了景山那套自己住，其他的都租出去，毕竟没人住会容易破败。


    还剩一千多万，她大手一挥，一千万匿名捐给了航空工业总公司，一千万对造飞机杯水车薪。年底香港账户有钱了，还能再捐点。


    她直接去的航空工业公司说明来意，保安没有惊讶，这个时候老百姓给国家捐钱支持国防的并不少，96年**，胖东来老板人生中赚到的第一笔两万块就上京城捐了。


    “我要给十号工程（歼10）捐款，专款专用，不留名、不宣传、不接受采访。请给我一个对公账户。”


    工作人员一开始愣住，一下这么大手笔，只有港台那边富豪才有。


    他还是问了下她哪里人，许烨只回答了n省，便没有多说。


    宋总工他们那边突然收到这么大额的专项捐款，听到不是港台那边的，是一个n省漂亮小姑娘，还吓了一大跳。但是人家匿名捐的，他们只能做个歼十飞机模型放在接待处，如果工作人员下次有机会再见到她，就可以送给她。当然，这是后话。


    许烨忙完这些，去了一趟中关村，准备给顾琛挑一直没送出去的礼物，这个年代，中关村是国内最大的电脑集散地。


    一整条街全是电脑城，海龙大厦、太平洋电脑城人挤人，楼道里密密麻麻全是柜台，亮着一排排显示器，到处飘着新机箱、塑料、电路板的味道。


    她没在散户柜台多停，直接上了海龙五层，找到联想科技IBM总代理和方正世纪高端外设总代。


    这两家是当年中关村真正能拿到原厂原装、全新未拆封顶配机型的正规总代，假货、水货沾不上边，圈子里做高端机、做工程、做开发的人，只认这两家。


    她开口就跟人家说要程序员全套顶配，人家见她不差钱，就把能报的都报了。什么IBMThinkPad顶配、人体工学办公椅，机械键盘、高速硬盘系列、高清护眼显示器、大容量ZIP磁盘＋刻录光盘噪耳机、散热底座、护眼灯、理线、防静电腕带等零碎。


    拉拉杂杂一共差不多快10万块钱！可以买辆夏利车了，许烨眼睛都没眨，全刷卡买了下来。


    这么多东西，对方很热情的说愿意送货上门。


    许烨报了顾琛家地址，想了想还补充道：“如果对方问起，你们就和他们说是顾琛的追求者送的。”


    毕竟，这些东西太贵了，不能让外人误会，是别人送礼、或者他们拿自己的工资买的。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门店经理、包括旁边开单、打包的几个店员和送货小伙子当场就酸了，手里的胶带都顿了半秒。


    又是顶配IBM，又是全套高端外设，一口气刷出去快10万，还这么直白大方……


    他们在中关村卖了这么多年电脑，见过单位采购、见过老板装机，从没见过这么宠人的女追求者。重点是富婆还这么年轻漂亮！


    门店经理都忍不住打趣许烨：“姑娘，您对对方可真上心啊！这一整套配齐，在我们中关村，那都是程序员做梦都想拥有的全套家当。你还长得这么漂亮，如果对方瞎了，我这有更好的介绍给你，我们这清北程序员创业的青年才俊可多了。”


    许烨笑而不语。


    她想的是顾琛看到这些，自然会给她打电话，她就顺势约他出来玩，就带他去吃好吃的。


    她想的很好，但是计划不如变化快，李书记给她打电话了。


    他在电话里神情凝重的说：“小许啊，你啥时候回来啊！美国开力集团来了，这回是真的国际空调行业巨头大公司，看中我们电子厂的潜力，想要花五个亿美元收购我们电子产业园。”


    许烨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们没那么卖吧？”


    “哪能呢。”李书记连忙说，“我们势头这么好，当然不卖。但是他们说，收购之后，就在万州投巨资建全球空调生产基地，给我们引进最先进的生产线，承诺三年产值破百亿、解决上万就业，还要把万州打造成全国家电产业中心。”


    “领导们心动了？”


    电话里，李书记明显能听出许烨兴致不高。


    “领导们是有些动摇了，”李书记顿了一下，他解释道：“虽然我们市就业问题早就解决了，但是谁不想要更多业


    绩。我觉得这电子厂有你的心血，还是得通知你一声。”


    许烨正色道：“李书记，我不是开玩笑。你千万要记住，千万别让领导们签！这是国际杀猪盘上门了！”


    李书记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出去，失声惊道：“小许，你说什么？！”


    “我现在就立刻坐飞机赶回去，你们安排人接机，我们去市里碰头，我要当面说清楚！”


    李书记见她语气这般凝重，半点不敢耽误：“好！我这就通知市领导！”


    这美国开力集团，在国际上确实是真正的空调巨头，全球空调行业的祖宗级企业，论规模、论技术、论资本，都是巨无霸。


    可来头越大，胃口越狠。


    04年这一年，这家美国开力集团会在珠海，上演一场震动全国的收购大战。


    他们开出9亿美元的天价，要全资收购如日中天的。开力的条件没有任何遮掩，直白而残酷：收购后，格利品牌永久停用，全部改用开力商标。


    核心技术、生产、销售、人事权，全部收归美方。只作为代工厂存在，不再有独立决策权。


    为了扫清障碍，开力一边接触政府，一边重金利诱掌舵人董明珠，开出年薪8000万的天价，只要她点头配合。


    这可是04年的八千万年薪啊！年薪比亿万富豪的现金流都多，董大姐毫不心动。


    9亿美元在当年堪称天文数字，更重要的是，一旦让开力这样的国际空调巨头落地，每年能带来巨额外资、亮眼的出口数据和稳定税收增长。在不少人眼里，这些实打实的政绩，远比一个当时海外市场份额有限的国产品牌重要得多。


    在不少地方眼里，这是送上门的功绩，卖掉是“明智选择”。于是，市里专门组织了高层会议，甚至准备投票表决，想通过行政决策，强行推动收购落地。


    董明珠在会上，她拍着桌子一举之力阻止，她痛心疾首地喊话：“可以合作，但绝不能被收购！品牌卖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今天你们把格利卖给外资，明天整个华国空调市场，就再也没有我们自己的位置！”


    她对着所有领导说：“他们要的不是帮格利发展，是要消灭格利。我董明珠可以不做这个总经理，但格利这个牌子，不能死在我们这代人手里。”


    会上争论激烈，几度陷入僵局。政府要政绩、要外资。董明珠要品牌、要底线。


    最终投票时，董明珠以一己之力顶住所有压力，坚决不签字、不让步、不妥协。


    她甚至放话：“真要强行卖，我就辞职，所有责任我来担。”


    正是这份死磕，让原本一边倒支持出售的决策层出现动摇，最终收购案被彻底否决，格利保住了民族品牌的根。


    这就是外资最惯用的手段：用资本诱惑地方，用高薪瓦解核心，收购一个，消灭一个，占领一片市场。


    许烨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其中逻辑，万州电子今年可是拿下全球2亿美元的保底订单，和它签的都是欧美、日韩、中东、东南亚、北非的顶级渠道商。国外爆了后，国内销售也一飞冲天。


    厂里还握有一大批全球独家外观专利，产品风格独特、市面上没有同类竞品，刚好卡在一片外资巨头看不上、又抢不走的细分蓝海里。


    开力真正想要的，就是万州手里现成的国内外渠道，以及独一份的外观专利壁垒。只要把万州电子收购过来，既能立刻掌握渠道与技术、轻松打通海外市场，又能补齐自身在小家电领域的短板，更能提前卡位，防止其他欧美家电巨头冲进来和自己争抢这块市场份额。


    许烨抵达机场时，中关村的送货车已经到了军区大院门口。


    哨兵按规矩登记、核实身份后，顾家的保姆接到门岗通知，出来将一行人领了进去。


    货车刚在顾家楼下停稳，顾家父母和顾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着一车没见过的崭新的箱子，都有些疑惑。


    “这是……”


    保姆连忙上前解释：“是中关村电脑城送来的东西，说是给顾琛的。”


    几个送货师傅一边麻利地卸货，搬着IBM笔记本、显示器、人体工学椅、硬盘阵列这些大件，一边打量着顾琛，忍不住打趣起来：


    “小伙子，可以啊你！难怪那位姑娘对你这么大方，本人长得这么精神帅气！”


    顾琛眉头微蹙：“你们说的是谁？”


    “还能是谁，今天一早在我们海龙大厦IBM总代的那位姑娘呗，又年轻又漂亮，一开口就全要顶配，整整快十万块钱，眼睛都没眨一下，还特意交代我们，说是你的追求者送的！”


    这话一出，顾琛爸妈当场就被惊住，动静闹得不小，周围不少邻居都被吸引了过来，正好听到送货员的话，也都惊住了。


    有人追问：“很年轻漂亮吗？”


    送货员连连点头，兴奋的说：“就是很漂亮啊，比女明星还漂亮！”


    说完，又指着顾琛补充道：“个头很高，绝对有175了，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年纪和他差不多大。”


    顾琛听完，心里就有数了，他忍不住抿嘴笑。


    人群里立马炸开了锅，又高又漂亮的年轻富婆啊！


    “十万块钱啊！小顾人长得帅，就是吃香啊！”


    一个个打趣顾家父母。


    “老顾啊，你们以后有福了。”


    “顾夫人，未来儿媳妇真大方啊！”


    一次性花十万块哪怕在军区大院也是大手笔，都是拿工资的，再花销少，这么多年，正经人家存下来也就几十万。


    还有人小声讨论：“难怪顾琛对陆家小姑娘不上心，一个漂亮又大方的富婆，谁不动心啊！”


    顾家父母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顾妈妈心里暗暗嘀咕：难怪顾琛这么高冷，看不上照晚。原来早就有漂亮富婆追求，前段时间天天不着家，估计就是跟富婆约会去了。这段时间没出去，可能是跟富婆闹矛盾了，人家富婆又大手笔送礼物，哄他们儿子开心呢。


    人群里，陆家和萧家的人也恰好路过，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陆夫人心里不舒服，拉了一把身边的陆照晚，当下询问：“照晚，你跟顾琛熟，你知道他平时跟什么有钱的姑娘来往吗？哪来的年轻漂亮小富婆，一出手就是十万？”


    其实早在送货员描述的时候，陆照晚和一旁的萧晨风几乎是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人——许烨。


    可转念一想，许烨明明是从乡下过来的，无依无靠，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随手拿出十万块的人。


    陆照晚咬了咬唇，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漂亮的年轻姑娘？个子又高的，我知道一个符合的，可是她乡下来的，应该没啥钱。”


    陆夫人闻言，嘀咕道：“哪有这么巧，不会拿别的男人的钱，用来讨好顾琛的吧？”


    这话一出，萧晨风浑身猛地一个激灵。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一幅画面——


    许烨拿着他送给她的东西、他给她的钱，转身就拿去讨好顾琛，用他的付出，去宠另一个男人。


    一想到那种可能，萧晨风的脸色瞬间扭曲难看，胸口翻涌着一股难以压制的戾气。


    陆照晚心里也跟着冷笑：许烨拿别人的钱装大方，也不是没可能，她本来就是这种人。前世和萧晨风说分手，其实分分合合的，人家萧晨风又没同意。结果她转身，就拿着萧晨风送的名牌包


    都去卖了，换钱给顾琛花。


    她下意识扫了萧晨风一眼，见他脸色不好看，试探问道：“晨风哥，你怎么了？”


    萧晨风连忙隐藏情绪，温柔解释道：“没什么，就是替你不值，没想到顾琛是这么现实的人。”


    陆照晚惊讶了一下，不过她也没多想，毕竟这么多年，萧晨风对她一直都很不错。以前就一直因为顾琛的冷漠，一直替她打抱不平。至于没送她许烨那么多名贵礼物，不是因为她立人设么，她陆家不缺钱，她是大家闺秀，不是那种只看钱的拜金女。


    ……


    李书记亲自去了一趟市里，他在市里据理力争。


    “小许说不能收购就不能收购！这显然也是一个国际杀猪盘！”


    市里的领导们没见识过外资的手段和阴险，都纷纷劝他冷静。


    “怎么可能会是杀猪盘呢？人家真的要砸五个亿美金，都已经要选场地了！”


    这是乐观派的想法。


    “我们今年虽然出口做的不错，但是我们做的都是小家电，没啥含金量，人家西门子飞利浦反应过来，迟早会打压我们，反超过我们！不如让开力收购，成为国际大品牌，一劳永逸！”


    这是对自己没信心，始终认为国外就更强的领导。


    “就是，只要他们在万州建厂投资，未来我们出口一定可以做到家电全球第一，外汇能比现在翻十倍不止。”


    这是想着未来出口创汇爆发的领导。


    “别吵了，小许见多识广，我们晚上都听听她的意见，看她怎么说。”


    市书记他们倒是也觉得开利集团有些不对劲，哪里不对劲，他们也说不上来。


    一些人觉得万州听一个小姑娘的不像话，但是谁许烨是电子产业园发起人，还是外汇的大功臣，话语权不是他们能比的。


    许烨从机场被周明接到万州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多了。


    “许总，几位领导都在小会议室候着了，说是就等您落地。”周明刚把车在万州市政府停好，李书记身边的刘秘书已经在等他们了，他替许烨拉开车门，引她去小会议室。


    “好，辛苦刘秘书了。”


    一进会议室，市里和各个县厂里的核心领导班子几乎都在，李书记也在其中候着。许烨见这么多人等着她，连忙抱歉道：“各位领导，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小许，李书记说你不同意被收购，你也是万州电子创始人之一，我们想听听你的想法，你赶紧说说吧。”轻工副市长率先开口道。


    许烨见领导们都纷纷点头。都在等她的下文，她也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各位领导，我先说结论，万州电子绝对不能被收购！万州电子肉眼可见的要成为行业龙头，会成为万州市的名片，我们没必要为了眼前的大饼，断送万州电子的未来。”


    许烨见有领导欲言又止，她根本没给绕弯子的机会，语气直接沉了下来，一字一顿：


    “我知道有些领导心里在想什么，厂子只要留在万州，能交税、能创外汇，姓什么不重要。”


    她往前半步，气场压得满室安静，目光锐利的扫全场：


    “可我告诉各位，牌子一丢，根就断了。”


    “开利要的从来不是为了要给万州创外汇，人家是资本家，算的每一笔账都是生意。他们想要的是，吞掉我们辛辛苦苦铺出来的国内外渠道，吞掉我们的核心外观技术，是要把万州电子，变成他们全球产业链里的一个加工厂而已。”


    “于情：万州电子现在是什么？现在已经是将近两万人大企业，是行业里员工工资待遇最高的企业！工人们有钱才能给市里创造gdp。万州电子还是我们自己养起来的小家电龙头。我们凭什么要把即将登顶的巨头，拱手送人，去换人家嘴里画出来的一张饼？”


    “于理：今天我们把牌子交出去，明天万州电子的话语权就不会在我们手里。后天，将近两万员工的饭碗、产业园的定价权、整个万州的工业底气，全都握在别人手上。到时候人家拿到了一切，想搬走就搬走，到时候万州还能剩下什么？”


    许烨说的话震耳欲聋，大部分领导都知道，培养一个企业容易吗？有些地方短视，不管企业死活，可是他们万州领导班子不一样，万州电子从建厂到广交会一鸣惊人，都是大家一起看着成长的企业，实际嘴上怎么说，心里实际谁会舍得放弃呢？


    许烨见他们沉默了，大部分人脸上开始出现挣扎神色，继续下猛药：“各位领导，别觉得我危言耸听，近在眼前的教训，还少吗？


    就说四川天府可乐，当年多风光？全国七大汽水厂龙头，占了国产可乐大半江山，渠道铺满全国。跟百事一合资，人家拿到渠道、拿到工厂，转头就压产能、砍广告、雪藏品牌。短短几年，从市场王者，降到连1%都不到，直接消失。百事可乐依然是可乐巨头，地方得到什么？税收少了，工人散了，牌子没了，最后只剩一地鸡毛。


    还有健力宝，民族饮料的旗帜，一度要冲世界舞台。几次转手、资本折腾，品牌被拖垮，渠道被拆分，好好一个巨头，硬生生垮掉。


    远的不说，日化的活力28、饮用水的乐百氏，哪个不是当年响当当的名牌？一被外资收购，立马被雪藏、停产、边缘化。人家要的从来不是把你养大，是把你弄死，独占市场。”


    百亿产值很诱人，今天开利给的饼越大，越说明咱们万州电子值钱。


    国际资本可不是慈善家，可不是为了扶贫万州来的。人家要的是我们的渠道、技术、产能、口碑。等牌子改姓，他们随时能停产我们的产品，裁我们的工人，挪走产业链。到时候，万州就剩空厂房，我们近两万人怎么办？我们这几年拼出来的家底，全给别人做嫁衣？“


    “说得好！”李书记站起来带头鼓掌，他看向许烨眼里都是欣赏！


    那个在市里礼堂上演讲的许烨又回来了，台下每个人刚刚都在屏气凝神听着，后来又听得他们心惊肉跳，热血彭拜！听得他们不再有任何一点侥幸！大家纷纷站起来，跟着鼓掌表达自己的态度。


    “牌子在，根就在！牌子丢了，万州就再也没有自己的巨头了。”李书记继续说喊话道。


    至此，哪怕有小心思的，也不敢再有异议。


    许烨说的对，培养一个巨头有多难？府可乐花了十几年登顶，几年就败光。健力宝一代人的心血，说垮就垮。


    现在也没听说收购后，做大做强的例子。


    他们万州电子能成事，全是天时地利人和！不能就因为短视，葬送好不容易得来的大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