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死嗑到底


    当天， 许烨并未回县里，而是留在了市里。市里一众领导们心里都很清楚，开力集团这位全球巨头， 绝不能轻易得罪。


    众人围坐商议对策，许烨只撂下一句态度鲜明的话：开力若想单独在万州投资建厂，我们敞开大门欢迎。可若是冲着收购万州电子而来，那就免谈。


    领导们实际也都很清楚， 如果不是万州电子， 开力绝不会来万州投资。


    许烨疲惫的住酒店，她洗漱完，才看到手机里顾琛发英文的短信。


    【礼物收到了，我很喜欢。】


    她回到：【喜欢就好，以后还会有更多惊喜！】


    顾琛在房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在家等许烨的信息等了一天了。他知道许烨忙，不好意思给她打电话，只能发信息等着。一看到那些电子产品， 他就不由得脸热，全大院都说他被漂亮富婆看上了。


    等到晚上快十点的时候，终于收到许烨的信息，看到【以后还会有更多惊喜】几个字的时候， 他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现在怎么这么穷，他该怎么办？


    他拿手机删删减减，最后问她【你喜欢什么？我赚钱给你买】


    顾琛前世最喜欢给她买东西， 后来连公司股份都全给她，许烨也想不到要啥。


    她逗他：【我喜欢的，你都送了啊。】


    顾琛！【下次不要这么破费了。】


    许烨：【就喜欢赚钱给你花。】


    顾琛：【！】


    顾琛失眠了， 他之前接了几个给公司做网页的单，赚了大几千，但这还远远不够！


    第二天，顾琛顶着黑眼圈去找中学家教和教奥数的工作，家教是三小时一百，，奥数贵一点，一天三百！他要去努力多接几个单！


    与此同时，万州市政府谈判室。


    长桌对面，开力集团一众高管西装革履、气势沉稳。亚太区总裁安


    德森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神情淡然。


    他目光平和地看向市长，语气自然从容道：“市长先生，经过这几日的沟通，相信万州方面，已经做出最终决定了吧？”


    翻译话音刚落，市长淡淡一笑：“感谢开力青睐万州电子。但经过我方反复商议，我们暂无出售万州电子的意向。”


    此言一出，对方几人骤然变了脸色。前几日的谈判明明进展顺利，万州方面态度也比较积极，怎会突然变卦？


    安德森眉头紧蹙，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他看向翻译，语气沉了几分：“你确定，市长先生是这个意思？”


    翻译看向市长，得到示意后，朝安德森郑重点头。


    安德森猛地靠回椅背，沉默几秒，失望道：“市长先生，我对这个结果非常失望。开力拿出了最大的诚意，而你们，却在拒绝一个能让万州电子彻底腾飞的机会。”


    市长依旧面带平和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回应：“安德森先生，我们由衷感谢开力集团的看重与诚意。只是万州电子目前的技术路线、市场布局与产业规划，都已经走上了适合我们自己的道路，整体发展态势也与我们的预期高度契合。所以，暂时没有对外出售的计划。”


    安德森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悦，但很快脸上重新挂上温和得体的笑容，语气依旧平缓，听上去竟像是在善意提醒：


    “市长先生，我为今天的谈话感到很遗憾。我们只是真心为万州电子考虑。欧美市场的规则，远比表面上复杂，这几年华国不少出口行业，一夜之间便遭遇壁垒、制裁与配额限制，最终一蹶不振，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了。”


    “开力在美国深耕数十年，与国会、行业协会以及海关监管部门，都保持着长期稳定的沟通。我们清楚，什么样的企业能在海外一路畅通，又有什么样的企业，会被反复调查、卡住准入，甚至被扣上倾销的名头。”


    安德森的一番话，成功的让会议室几位市领导脸色骤变，这几年被海外制裁打压的行业比比皆是，华国罐头和纺织业就是典型例子。万州电子是全市的支柱，近两万员工的饭碗，一旦真的被针对，后果不堪设想。有人已经坐不住，眼神里满是犹豫和恐慌。


    “今天谈话就到此为止，关于贸易壁垒这个问题，希望万州再慎重考虑。”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目光满意地扫过脸色微变的众人，语气依旧带着伪善的恳切，“与开力深度合作，加入我们的全球体系。只要达成合作，海外的技术准入、出口审批、市场通道，开力都会为万州电子一路保驾护航。”


    “毕竟，未来万州电子的出口产品，会不会撞上贸易壁垒，会不会被无端调查，会不会被彻底挡在海外市场之外，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安德森看着在场领导们纷纷动摇、面露忐忑的神情，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得意。


    就在气氛即将崩塌之际，一直站在市长身侧充当翻译的许烨，用流利冷静的英文，平静却坚定地结束了这场正面交锋：“安德森先生，我们尊重开力的实力，但万州电子的立场，不会改变。”


    谈判不欢而散，开力一行人面色阴沉地离场。


    刚关上谈判室大门，几位领导立刻围了上来，语气焦急：


    “市长，这可怎么办？他们摆明了要用贸易壁垒卡我们！真被盯上了，万州电子这么多员工、这么多订单，全都要完！”


    “是啊，海外市场是我们的命脉，他们随便动动手脚，我们根本扛不住！”


    “要不……再考虑考虑合作？哪怕少让出一点股份也行啊！”


    众人慌作一团，唯有许烨神色平静。她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大家先安静。


    “各位领导，别慌。”她声音沉稳，目光逐一扫过在场众人，“这根本不是他们的底牌，只是战术施压。”


    她顿了顿，让大家先接住这句话，才继续冷静解释道：


    “安德森故意拿贸易壁垒、海外制裁来吓唬我们，就是算准了大家不懂国际贸易，算准大家会担心。可我们万州电子做的是风扇、暖风机、小厨电，没有什么值得他们一个做空调的，动用国家层面、大动干戈去打压的核心技术。”


    “更重要的是，我们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出口所需的各项资质、认证、专利证书，我们一应齐全。欧美主流渠道商，也早就和我们签好了长期稳定的供货协议。从产品设计到控制芯片，全部自主研发，彻底绕开了海外专利壁垒，手续合规、质量过硬，他们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


    说到这里，许烨语气微微一沉，直接切入重点：“开力真正想要的，是不费吹灰之力收购万州电子，抢占我们的市场和产能。他们不是真的愿意，为了一个小家电品类，去大费周章推动什么贸易制裁。他们赌的，就是我们先怕了。”


    一席话落，原本慌乱的领导们瞬间安静下来，脸上的惶恐一点点褪去，他们未必懂海外那些贸易规则和门道，可许烨说得有理有据，再加上外贸出口本就由她一手做起来的，他们也只能暂时选择相信她。


    市长沉吟片刻，也点头：“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万州电子值钱。我们静观其变等他们后招吧。”


    一出谈判室，安德森脸上那点客套笑意立刻淡得干干净净。


    随行高管立刻凑上前，语气急切：“总裁，他们怎么会突然变卦？之前明明都松动了，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搅局？”


    安德森脸色阴沉，抬手松了松领带，冷声道：“去查。把万州电子那边的核心人物、决策链，全部摸清楚。我要知道，是谁突然把这件事硬顶了回来。”


    “好的，总裁。”


    “都查。”安德森脚步不停，语气冷冽，“还有刚刚那个翻译，英文流利，关键时刻敢站出来，绝不是普通翻译。”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把万州关键人员都查一遍，能收买，就用条件砸。职位、股份、海外身份、高薪，开他们不敢拒绝的价。”


    安德森冷笑一声：“既然不想被收购，把那些技术人员挖了也是一样的。”


    高管听了也笑了起来，“也是，只要我们用绿卡、高薪做诱惑，谁不愿意来呢？”


    几天后，开力的人并没有再次登门，而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到了许烨、肖副总工和温岚、江哲他们的电话，通过正式又体面的方式，邀请他们共进晚餐。


    “您好，请问是江哲工程师吗？我们是开力集团亚太区办事处的工作人员。”


    江哲微微一怔：“我是。”


    “是这样，我们安德森总裁对您在控制芯片研发上的突破十分欣赏，想约您明天中午，和您一起聊一聊技术合作，在万州宾馆中餐厅简单用餐，不知您是否方便？”


    江哲迟疑了一瞬，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快。刚刚肖副总工给他打过电话了，说开力集团约他吃饭，估计也会给他们这些技术人员打电话，让他们不用直接拒绝，听听对方怎么说。


    “我知道了。”


    同一时间，设计部的温岚也接到了电话。


    来电的人语气温和，听上去十分真诚：


    “温岚小姐您好，我们了解到您负责万州电子的外观设计，安德森先生认为，您的审美和理念非常符合国际趋势，希望能和您聊聊海外家电的设计潮流与未来合作方向。”


    温岚眉头微蹙。


    她心里清楚这顿饭不简单，她没拒绝，先表态道：“我需要先向公司报批备。”


    “当然，我们非常尊重万州电子的规定。”


    而对许烨，开力那边明显更为谨慎。


    他们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通过市里一位与外资对接较多的领导，亲自找到了她。


    “小许啊，开力那边对你昨天的表现很是赞赏，说你年纪轻轻，英文好、有胆识。他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单独请你喝杯茶，聊一聊万州未来的外资合作方向，你就先去听听，看看他们看怎么说。”


    开力集团的人很自信，一起约了他们几个核心人员在万州宾馆见面。


    第二天中午，万州宾馆中餐厅包间。


    长桌一侧，坐着安德森和开力几位高管。另一侧，肖副总工、江哲、温岚准时赴约。


    一开始，这些高管们大谈特谈美丽国多发达、多先进，多重视人才，医疗、教育、等等都是世界第一。那里的人生活多么幸福。


    听得肖副总工他们频频点头，平心而论他们也知道，这确实是现在世界最好的国家。


    但是，他们也不是土包子，他们做的也不是多高科技的东西。那么多比他们学历高的，去了美丽国也是端盘子。一切都是画饼而已，他们才不会上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安德森见他们听的认真，放下筷子，看向翻译，低声说了几句。


    许烨轻轻抬了抬眼，给身边三人一个淡不可查的眼神——要开始了。


    翻译微微欠身，如实向众人转述：“安德森先生说：江工，我就直说了。我们非常看重您在控制芯片研发上的能力。这一部分，是家电控制的大脑，你们能做到现在的水平，非常了不起。”


    江哲礼貌点头：“安德森先生过奖了。”


    翻译继续：“安德森先生表示，我们亚太区研发中心，正需要您这样的核心负责人。如果您愿意加入，职位是资深芯片研发总监。


    在国内，我们在上x、深x设有两座大型研发基地，核心芯片产品线由您直接负责，研发经费单独审批，团队由您自由组建，不用处理行政、生产等杂务。


    如果您愿意，每季度可以前往美国总部轮岗学习半年，同时为您启动美国绿卡申请，家人可以一同前往定居。


    薪资是您目前的三倍以上，最先进的设计平台、测试设备，我们都会为您配齐。您只需要专心做最顶尖的技术。”


    江哲握着水杯，神色平静：“谢谢安德森先生的认可。我目前的工作，同样很有价值。”


    安德森不意外，转头对翻译再次开口。


    翻译转向肖副总工，语气更郑重：“安德森先生说，肖先生，您和江工不一样。您精通整体技术统筹、生产工艺、量产管理，是能把实验室技术，变成几千万台销量产品的关键人才。


    我们开力在华国正在扩建生产线，在佛x、成x、天x拥有三大生产基地，急需您这样能够将工艺、质量、成本、量产统一管理的人才。


    我给您的职位是华国区生产技术副总裁，直接管理全国工厂，年薪、股权、安家费，都可以按照您满意的条件来谈。


    未来表现优秀，同样可以安排美国总部培训，办理绿卡，全家定居海外。”


    肖副总工神色沉稳，不急不缓：“安德森先生，万州电子正处在关键时期，我如果离开，生产线、工艺、量产都会受到影响。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安德森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过。


    他很快调整神色，看向温岚，对翻译示意。


    翻译温和转述：“安德森先生说，温小姐，您的作品我们看过，非常符合国际趋势，很有灵气。


    我们可以聘请您担任开力全球家电设计顾问，工作地点灵活，无需坐班，负责核心系列的外观与体验设计。


    我们在广x、上x设有国际设计中心，未来可以派您前往美国总部设计中心长期合作，办理工作签证，绿卡也会逐步为您办理。报酬远高于您现在的年薪，您可以一边在万州工作，一边与我们合作，互不冲突。”


    温岚抬眼，语气礼貌却坚定：“我现在的设计，都是为万州电子的产品服务。我的工作和公司是一体的，分开合作，我做不到。”


    现场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


    安德森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没有想到，这三个人，竟然口气都这么硬，对他们开出的条件一点也不心动。


    他还是不死心，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许烨，知道她懂英语，也没让翻译转述，直接说：


    “许小姐，我们听说了你的事迹，你很早就有看过我们美国人写的书，吸收过我们美国先进的管理经验。才能年纪轻轻的成为万州电子的创始人之一。我觉得你更加应该劝市长先生让万州加入我们，毕竟你也知道我们美国才是世界第一。”


    许烨微微一笑：“安德森先生，你说得没错。美国现在确实是世界上最强大、最先进的国家，开力集团也是行业里最好的企业之一，这点我从不否认。”


    安德森脸上刚露出一点喜色，没想到许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色大变。


    “安德森先生，其实真正需要留下来的是你和开力，真正需要万州的也是你和开力。开力集团看上了华国十几亿人口的空调增量市场。


    但是开力在华国经营这么多年，却始终没真正打开市场，没做出让人服气的成绩。


    我想，总部对你，对整个亚太团队，心里一定是不满意、不放心的。


    你再按老路子走，就算再努力，也很难交出亮眼的成绩单，在总部更谈不上多少话语权。”


    安德森瞪大了眼睛，这个狡猾的小女孩，她在做什么？她是在嘲笑他吗？高管们都震惊的看向安德森，翻译都忍不住笑了。


    许烨还在劝说他：“但我们万州不一样。我们的牌子在国内已经做响了，渠道、口碑、工厂、团队全都现成的，市场就在眼前。


    如果开力反过来和我们合作，甚至依托万州的根基去做开力的市场，那真正把华国市场做起来的人，是你。


    到那时，你在总部的地位会完全不同。


    你不是一个守成的区域总裁，你是带着开力拿下全球最大增量市场的功臣。


    只有这样，你在总部才有真正的话语权，才有地位，才有未来。”


    安德森的脸都气黑了，可他一时竟然找不到理由反驳，总部确实对他们这几年在华国进展慢不满。


    “安德森先生您先别生气，请您先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万州的牌子很响，不需要被收购也前途一片。我们倒是诚心邀请您一起开空调厂，到时候一定能用万州牌子打开华国市场。”


    安德森眼神里是惊讶，真的被许烨气笑了：“许小姐，果然不愧是深入学习过美国管理思想的人，思路清晰，言辞锋利，伶牙俐齿。”


    许烨平静回望，没有丝毫退让。


    安德森嘴角一扯，冷笑道：“很好。我只希望，过几天你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底气十足，伶牙俐齿。”


    安德森他们气的提前离场了，包厢里笑成一团。


    “真是太爽了，他们估计做梦都没想到，有人当面说他们业绩不好吧！哈哈……”


    “许烨，你太牛了！你居然反过来给他画饼！反过来让他们加入我们！哈哈……”


    许烨无辜摊手：“他们的业绩是做的很差呀，不是他来找我们，你们谁听过他们吗？”


    他们现在主要做的大楼项目中央空调，但是华国市场业绩也很一般，所以几年后才想收购格利扩展业务。


    回去之后，几人向市领导们汇报，当领导们听到许烨贴脸开大，指出开力在华国业绩不行的时候，一个个都震惊了。


    原来这么大一个公司在华国业绩不行吗？安德森还放狠话被气跑了。


    “那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市领们还是有些担心。


    许烨道：“不用担心，他越这样，越说明我们万州值钱，我们见招拆招吧。”


    过了几天，许烨他们终于知道安德森什么意思了，他们居然去省里找说客了。


    这回来的是省发改委主任，他倒是不是来劝说让万州被收购的，而是来说和的。


    “开力集团这边的意向是，还是和万州电子合作，这回合资开空调厂，股份一边一半，两边技术共享，专利共享。”


    在场


    的人都没想到开力居然这么执着，甚至愿意让步，一起合资开厂——


    作者有话说：卡文[笑哭]所以更新晚了


    第67章 极限拉扯


    万州这边开了个会， 大家热烈讨论着，都说要参照一汽大众的合资模式，眼下合资大厂里也的确只有这个先例可循。


    在场的人都很振奋， 觉得国际巨头这次总算拿出诚意要和万州合作了。只有许烨不同，她默默想着如何在合资中不吃亏，一条一条在纸上记下来。


    等众人讨论得差不多了，才注意到许烨一直没发言， 便有人开口问：“许顾问， 你也说说看？”


    “是要照着学，但不能照着吃亏。”许烨抬头说道：“我们学的是合资框架，不是学被人一步步架空、掏空、最后牌子都没了。”


    在场人默了，许烨总在关键时刻一语中的。


    她没看任何人的表情，目光掠过面前密密麻麻的笔记。


    “第一个技术坑，”她开口道，“开力有可能拿来的是淘汰的流水线和过时的技术。核心技术他们只会保留，绝不会教给我们。然后， 技术转让费、专利抽成、天价进口零件……让我们变成一个加工车间。”


    分管工业的副市长眉头拧成了疙瘩。


    “第二个利润坑，”许烨稍作停顿，确保这个词被所有人听清，“这里有个阴招， 叫“转移定价”。零件十倍价卖给我们，成品低价被他们收走。账面上，合资公司永远亏损。钱，早就流进了他们海外的母公司。”


    财务局长的笔尖“啪”地断了。


    “第三个坑， 品牌坑，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家底，也是我的底线。”许烨抬起眼， 目光锐利，“他们会把“万州”吞进合资公司，然后慢慢饿死。广告、产能、优先级，全部向“开利”倾斜，直到我们的牌子被人遗忘。大众当年严防死守，怕的就是这个。”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她继续推进，条分缕析：管理权如何被一步步架空，中方只剩下虚职。市场如何被划定边界，海外利润与己无关。


    最狠的是还有故意做亏，扩大投资、摊高成本，逼你不断增资，直至股份被稀释殆尽。这些都是前世国内合资企业遇到的坑，许烨都一一说给他们听。


    这时有人提问：“大众真的发生了这些事吗？”


    “没错。”许烨点头回答：“当时我方出地、出厂房、出人、出钱。德方把设备、散件运进来、装好。开机前一天，德国人开口：


    大众技术转让费，每年要上交德国8000万马克。所有零件必须高价进口，一颗螺丝都不能国产。组装一台桑塔纳，光零件费就要8000美元。核心技术完全封锁，维修时围挡板，华国人不准看。”


    当时行业一句话：们不是造车，是给德国人组装散件，赚点辛苦费。


    都知道大众踩过这个坑，可是有些人总是心存侥幸。


    “汽车行业属于一个国家的支柱产业，我们没有汽车技术，为了汽车制造业，不得不委曲求全、做这些事情。开力集团只是做空调的，应该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吧？”


    “难道我们有空调技术？”


    许烨反问道，她严肃地说：“就说我们华国的格利空调同样因为技术原因，需要进口压缩机、轴承、电控板等零配件，这些全被日本、美国垄断。


    人家压缩机卖给我们华国，就故意比国际市场价贵50%—80%，说涨价就涨价，说断供就断供。技术连图纸都不给，修机器都要外国人在场，同样要收高价维修费，还不能偷看。你们不信可以多咨询一下他们。”


    当然，后来这些技术全部攻破，打成白菜价。类似的例子太多了，暂且不表。


    大部分领导都没做过企业、也没做过合资的，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都沉默了。


    市长开口：“许顾问，你再总结一下，让秘书记录下来。”


    许烨总结道：“所以，我们学框架，不学陷阱。规矩必须先定死：一，万州品牌独立，绝不进入合资。二，我方必须控股一半以上股份。三，财务采购双方共管……”


    听她总结完，有人问：“那我们不跟他们合作了吗？”


    市长有些为难道：“在开力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时候，我们也不能强硬拒绝，省里那边会觉得我们不配合外资引进。而且空调自主技术，我们也需要从开力引进。”


    许烨笑了：“那就让他们来啊，还不一定是谁吃亏呢。”


    听许烨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就怕这个小祖宗拒绝，那可是外资，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项目，他们敢把别人赶走，那真的会被骂死。


    ……


    几天后，他们和开力进行了一番极限拉扯，合资公司，万州出本金500万、土地、厂房、占百分之五十，开力出450万、设备和技术占百分之四十五，剩下的百分之五算成五十万给管理技术团队。


    合资公司叫开万&开力空调有限公司，合资公司负责国内生产和销售的产品，署名为万州牌空调。利润按股份比例分。但是出口的品牌还是开力，合资公司国内只赚加工费，利润大头还是属于开力。


    总经理由开力的人担任，副总经理由万州委派，财务经理一正一副，也分别是双方的人共同委派。


    这已经是双方能达成最好的结果方案，也要给省里一些面子，毕竟人家没有太过分的要求。工厂落地就在万州市，合同内还有一条：合资公司的技术研发成果，在华国境内的知识产权归合资公司共有。


    虽然，这个公司开的貌合神离的，但是双方都有自己的算盘，谁能笑到最后，就看谁的棋子更高一招。


    合资厂刚落地那阵子，两边倒是出奇地安分。


    开力忙着派技术团队过来调试设备、定工艺标准，一副一心想要把生产线先落地，好尽快拿到稳定的代工产能的架势。


    而万州则带着本地团队配合落地，跑审批、招工人、理顺供应链，把万州市这边的后勤与生产保障做得井井有条。


    没有明面上的针锋相对，也没有故意刁难使绊子。一来刚签完协议。一个要产能，一个要生存，暂时达成了诡异又默契的平衡。


    一些人甚至私下觉得许烨不是小题大做，“这些领导也疯了吧，竟然这么听一个小女孩的话。”


    “虽然，她是万州的大功臣，但是我看开力还是很有诚意嘛。”


    “我看她就是小题大做，人家不也没提什么过分要求。”


    但是，直到工厂开机前一天，那些说小话的就被打脸了。


    开力派的总经理保罗让秘书拿着一叠文件走进副总经理办公室，他脸上没有半分庆祝，反而带来了一份厚厚的《生产支持与物料采购清单》。


    “肖经理，生产线都安装好了，”保罗让秘书将文件推到万州代表肖明副经理面前，他脸上带着职业笑容说道：“为了保证第一批出口订单的品控，开力总部的技术支持和核心物料供应，该走正式流程了。”


    许烨作为拿起清单看起来，肖副经理也凑过来看，肖副经理其实就是万州电子那边的肖副总工，他暂时调过来做副经理，两人一个会英语、一个懂技术，搭档也默契一些。


    只看了第一页，肖明的眉头就狠狠拧成了川字，许烨则气笑了，这些人真的是套路都不变的。


    清单上的第一项，并非空调压缩机，也不是电控板，而是一行醒目的大字——“开力全球技术标准授权与现场服务费”。


    后面跟着的数字，每年两百万美元！让许烨气笑了，开厂450万的投入，一个技术转让费就能赚回来。她还得吐槽一句，开力真良心价！


    别觉得这是夸张，92年德国西门子压缩机坏了，德方报价维修


    费3000万。


    盾构机的故事大家也耳熟能详，买一台要30亿，一次维修费就几千万，后来自己造出来了。


    2002年，美国GE、德国西门子垄断高压压缩机。单机1.2亿美元，技术服务费每天200万美元！这是按天算！维修必须用他们工程师，换零件要提前6个月预约。如果28台全买，5个月服务费就要近50亿美元。


    终上所述，开力一年的技术服务费才200万美元，真的很良心价了。不过，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许烨还是要和他们掰扯的。


    “技术授权费？”许烨抬眼，用流利的英语问道：“保罗总经理，合资协议里写明，开力以技术入股，这部分费用，不是已经包含在45%的股权里了吗？”


    “许翻译，这是两码事。”保罗推了推眼镜，拿出计算器敲了几下，“股权里的技术，是指生产线的基础设计。而这笔钱，是实时的工艺标准更新和美国总部的远程技术诊断。没有这个授权，华国方生产的产品，无法获得开力的全球质量认证，更不能打上开力的Logo出口。”


    他顿了顿，补充道：“简单说，这是“进门费”，不交，这厂生产的就是废铁。”


    许烨没说话，翻到第二页。


    这一页，写着配件采购价格：


    核心压缩机：单价860元/台。


    进口电控主板：单价320元/台。


    肖明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骂人：“疯了？日本三菱的同款压缩机，离岸价才550元！你们这是溢价近六成！”


    “肖副总，请注意你的措辞。”保罗的脸色沉了下来，“三菱的是民用级，我们开力的是工业级变频压缩机，专利技术，全球独一份。”


    “而且，”罗伯特接过话，手指点在清单底部的一行小字上，“《合资协议》附件第五条规定：为保证品牌一致性，核心零部件必须由开力指定渠道采购。”


    许烨的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


    确实有。


    “还有这个。”许烨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模具损耗分摊费”，“我们自己出的厂房，自己买的国产注塑机，为什么要分摊你们美国总部的模具损耗？还要按每生产一台空调，额外收取50元？”


    “因为模具的设计图纸是开力的。”保罗摊了摊手，语气理所当然，“这是知识产权的延伸价值。许董，你是生意人，应该明白，技术和品牌，是有溢价的。”


    许烨放下清单，让人看不出情绪。


    肖明则看向保罗，目光锐利。都被许烨说中了，第一天他们的套路就来了，有些领导还觉得许烨是不是太大惊小怪。


    肖明现在很生气，现在按照这个清单核算，一台空调的核心成本就比市场价高出了近千元。就算万州的人工再便宜，最后算下来，合资厂每生产一台空调，不仅赚不到钱，甚至还要倒贴几元的水电费。


    这哪里是代工？这分明是开力拿着华方的合资厂房和工人，在给自己赚纯利润。


    “保罗总经理，”许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碴，“按这个价格，合资厂每生产一台，就亏损一台。你觉得，这个产能，我们能保得住吗？”


    保罗靠在沙发上，胸有成竹：“许翻译，这只是初期的磨合成本。等产量上来，达到年产能百万台，这些费用，总部可以考虑申请下调。而且，你们卖的是我们进口技术，空调卖贵一点也是合理的。”


    保罗耸了耸肩，话锋一转继续说：“前提是我们得先看到合格的产能。现在要么签字确认，我们立刻发运第一批压缩机。要么生产线就停在这里，等待万州政府的进一步指示。”


    保罗把球又踢回给了肖明和许烨。


    他眯着眼睛看向许烨，听安德森总裁的意思，这个小姑娘很狡猾、很厉害。可是万州政府已经和他们签了合同，她一个小姑娘能怎么办，华国人要业绩，听到外资怎么会拒绝。而且合资公司的生产线已经建好了，工人已经招齐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这里。


    现在停摆，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们万州。他们万州一定会妥协的，就像华国所有的合资企业一样，他们没有技术，没有话语权，只能妥协。


    保罗一直在等他们两人的回答，但是他们两人都是一副看起来确实很生气的样子，实际上却都一言不发，让人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保罗都等得不耐烦了，他让秘书问道：“肖副总和许翻译都没想好吗？没想好，可以直接给你们政府领导打电话请示。”


    许烨给了肖明一个眼神，按计划行事。


    随后她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


    “行啊。你们要卡我们的脖子，是吧？那我们摆烂。”


    保罗一愣：“什么意思？”


    许烨的声音平静却有力，一字一顿道：“，从今天起，没有美方完整技术文件、没有合规报价，生产线一律不投料、不开机。


    她又打电话向财务办公室吩咐道：“陈丽，凡是价格不合理的物料款，财务这边一律不双签、不付款。”


    保罗被许烨没按他设想出的神操作吓了一大跳，


    “你，你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卡脖子吗？字面意思。”许烨冷笑道：“你们要卡就随便卡。机器我们不开，料我们不投，工人我们先培训。反正生产线刚起步，亏的是你们开力的海外订单违约金。双方一共才投了几百万，大家一起耗，看谁先跪。”


    保罗急了：“肖副经理，你不能让许翻译胡来，他抢了你现在的位置。你不能让她胡来。”


    “她说的就代表我想说的，”肖明摊摊手：“海外订单是你们的，客户是你们的，利润大头也是你们的。我只负责不亏本、不合规不生产。


    你们想尽快跑顺产能赚钱，就得把价格降下来，把技术全部打开。不然，这烂摊子，咱们一起摆烂呗。”


    保罗表示怀疑，她是真敢让万州方摆烂、敢直接说要停线停线、敢一起亏？


    几百万的投资，对开力总部来说，不算大钱。


    可海外订单违约、品牌信誉受损，他们赔不起。


    可是，万州现在真不吃卡脖子那一套。


    他们在许烨的鼓动下，直接玩你不让我活，那大家都别赚的套路。


    反正几百万投资而已，万州还是损失得起，而且这个厂建起来，早就做好开力随时撤资离开的准备。如果开力违约撤资走了，他们也能立马接手，继续生产万州小家电。


    许烨见保罗脸开始露出焦虑的神色，她趁热打铁道：“保罗总经理，你还是给你们亚太区总裁安德森先生打个电话吧。其实真正需要万州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保罗定了定神，回头去打电话。


    安德森听到万州这边的做法，吃了一惊。他也没想到，万州真的让一个小姑娘来负责谈判。


    但是，他还是不信万州会停摆。华国那么多合资企业，他们最后不都乖乖都听话了，万州凭什么不愿意配合？


    他冷静道：“那就先耗着，合资厂的外贸订单给别的厂做就行了！我看他们急不急。”


    于是刚建起来的厂，因为互相谈不拢，而停摆了。


    然而开力集团没想到的是，哪怕


    半个月过去后，万州这边也没去找他们。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合资工厂的生产线安安静静地躺在车间里，崭新的设备蒙着一层薄灰，上千名工人每天按时到岗，却只做培训、打扫、设备保养，就是不投料，不开机。


    万州这边从上到下，稳得像座山。


    许烨每天照常去厂里转一圈，看看工人培训进度，查查物料台账，每天和肖明碰个头，喝喝茶，看书学习，仿佛这场停摆跟她毫无关系。


    省里的领导起初还有些坐不住，打电话问市里情况，市里都挡回去了。不过，私下问过许烨要不要松松口，毕竟外资项目停在这儿，和其他合资厂比，开力不算过分。


    许烨只回了一句话：“面子是争来的，不是求来的。现在松口，他们只会得寸进尺。现在是开力需要万州，不是万州需要开力。”


    市长琢磨了一夜，最终拍板：全听许顾问的，耗！


    而开力那边，表面硬气，内里早已乱成一团。


    安德森以为万州撑不过三天，结果半个月过去，那边连一个求和的电话都没有。他们又加码等了半个月，一个月过去，万州依然稳如泰山。


    他现在开始坐立难安了，安德森一开始想得很简单：合资工厂，没有华国企业不妥协的。反正就耗着，暂时不生产就转单给别的代工厂，华国这么多加工厂，还怕找不到人干活？


    可真操作起来，他才发现根本行不通，还没那么简单。


    这一次，万州掐住的不是订单，而是开力的命门。


    原因是开力这次来华，根本不是缺产能，而是缺“准入身份”。


    当时国家对外资空调品牌有严格的市场准入限制，纯外资品牌无法独立建厂、无法进入政府采购、无法进入重点城市工程渠道，必须绑定本地国企/本地品牌，才能拿到全资质入场券。


    万州，是开力在整个南方地区，唯一谈下来、能拿到全部生产加销售资质的本地合作方。


    换任何一家代工厂，都只能做出口代工，不能在内地销售！而华国十几亿人的市场，才是开力真正的目标。


    第二，开力的核心目的，是吃掉万州的渠道与口碑。


    他们当初就是看中万州小家电国内外爆单的优势而来的！这条家电渠道、政府资源、售后网络、本地口碑，是开力花十年都砸不出来的效果。


    他们要的不是一个组装厂，而是万州的壳子。


    生产线停一天，他们就晚一天进入内地市场，窗口期一天比一天小，格利、美的正在快速崛起，再拖下去，华国市场就没开力的位置了。


    转单代工？可以，但只能做出口，进不了华国内地市场，他们开力千里迢迢来华，图的就是这个全球最大的消费市场。


    换合作方？来不及，资质批不下来，万州的渠道拿不走。


    安德森有些进退两难，他们本来想用技术拿捏万州，没想到碰到了硬茬，还反过来用政策拿捏他们了！


    保罗天天在厂里坐立难安，看着空荡荡的生产线，听着美方总部的催促电话，头发都快急白了。


    他终于明白，许烨当初那句“一起摆烂”，根本不是气话。


    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人，从签合同第一天，就把他们的所有退路全堵死了。


    万州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把工厂改成小家电生产线，几百万的投入，伤不到筋骨。


    可开力输不起华国市场，输不起资质，更输不起合同里的天价违约条款。


    就在这时候，许烨让保罗给安德森带话。


    “开力要的是华国十几亿人的市场，不是一年两百万的技术费。想拿市场，就守规矩。想卡脖子，那大家一起烂在这儿。”


    “万州的资质、渠道、口碑，全华国只有这一份，你找不到第二家。”


    安德森这才彻底慌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小姑娘博弈，是在和一个算尽了政策、合同、市场、时间的顶级对手博弈。


    几天后，安德森亲自坐飞机赶往万州，脸上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傲慢与从容。


    “许顾问，肖经理，我们谈谈吧。”


    许烨抬眸，语气平淡：“可以谈，但要按我们的规矩谈。”


    安德森眉头微皱，也只能先忍着：“你说。”


    许烨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一条一条念，声音清晰，不容置喙：


    “第一，取消每年两百万美元的技术授权费。技术入股，就是技术入股，没有任何额外收费。”


    “第二，核心零部件重新定价，压缩机不得高于国际市场价5%，电控主板同步下调，禁止转移定价，禁止溢价压榨。”


    “第三，废除模具损耗分摊费，所有生产相关的知识产权，在华国境内，合资公司共享共用。”


    “第四，开力必须在三个月内，向华国方开放二级技术图纸，派驻工程师进行实操培训，维修、调试、工艺调整，华国方人员必须全程参与，不得遮挡，不得清场。”


    “第五，财务共管条款落地，所有采购、支出，必须双方双签生效，任何一方不得单独绕过审批。”


    每一条落下，安德森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哪里是让步，这是直接把开力之前布下的陷阱，连根拔起。


    “许翻译，这些条件……总部不可能答应。”安德森艰难开口。


    许烨靠回椅背上，轻轻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不答应也可以。”


    “生产线继续停，一起摆烂啊，你们觉得，在华国还能找谁做空调，比我们万州更合适呢？。”


    “你们开力要是觉得，华国整个内地市场，不如一年几百万的黑心钱重要，那我们就继续耗。”


    开力当然耗不起！安德森真的棋差一招，没关系，他们虽然暂时损失一些这些费用，但是一定能在其他地方赚回来的！


    肖明在一旁补了一句：“忘了告诉你，我们万州的技术攻关小组已经成立，压缩机、电控板的国产替代方案已经在对接，就算没有开力，我们自己造，也只是时间问题。”


    安德森浑身一震。


    他终于彻底认清现实，这一次，开力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们本想把万州变成一个听话的加工车间，没想到，踢到了一块比钢铁还硬的铁板。是他们大意了。


    一天后，新的补充协议正式签署。


    开力全盘接受了许烨提出的所有条件，取消不合理收费，下调零部件价格，开放技术培训，财务共管彻底落地。


    签字那一刻，保罗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许烨，心里只剩下敬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安德森一再提醒他，这个小姑娘不好惹。


    协议一签，生产线当天就启动。


    机器轰鸣，工人就位，第一批万州牌空调顺利下线，品质达标，成本合理，利润终于回到了合资公司的账上。


    消息传回市里，整个工业系统都沸腾了。


    之前那些觉得许烨小题大做、杞人忧天的人，此刻全都闭了嘴，看向许烨的目光里，只剩下佩服。


    分管工业的副市长感慨万千：“以前总说合资是引狼入室，今天才知道，引狼入室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守住家门的人。许顾问，你做得好。”


    许烨只是淡淡一笑。


    她只是利用了对方的贪婪和傲慢而已，无论如何，他们已经上了万州的船，就注定别想轻易下来了。


    她站在车间窗前，看着流水线上缓缓移动的空调机身，目光平静而深远。


    这只是第一步。


    守住品牌，守住利润，守住技术，只是开始。


    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给外资做代工。


    而是有一天，万州空调，能走到世界面前，把那些曾经卡脖子的技术，全部踩在脚下。


    本来没想做空调的，有人送上门来的机会，她为什么不要？


    安德森后来在总部会议上，被总裁骂得狗血淋头。


    他复盘时才痛苦地承认：


    “我们不是输给万州的资质，


    是输给了我们自己的傲慢。


    我们走遍全华国，


    所有合资方都怕我们、让着我们、哄着我们。


    我们以为万州也一样。


    我们算准了他们需要我们，


    却没算到，


    有个叫许烨的女人，是真的敢掀桌子。


    他们宁愿工厂烂在这儿，


    宁愿不要外资，


    宁愿不要政绩，


    也绝不挨这一刀。


    他们吃准了我们离不开华国市场，


    更吃准了我们不敢真的放弃。


    是我们，把狼当成了羊。”


    第68章 要换地图了


    开力老实的和万州合作绝对不会亏， 许烨和肖明只是暂时去那边帮忙，如今走向正轨，他们又回原位了。


    此后， 市政府从其他大型空调企业引进了一位高管，出任空调厂副总经理。这位高管确实能力出众，依托万州的品牌优势，迅速打通了销售渠道。


    老百姓本来对万州电器的印象就是质量好又颜值高， 才会让外国人青睐， 再知道万州空调是海外巨头合资的后，他们对万州空调更加信任了。一经上市面就卖得火爆，到


    了99年年底就卖了10万台，销售额四十多亿，把安德森和整个万州市都惊住了。


    市领导们都纷纷感慨，还是卖空调这样的大件赚钱，卖小家电累死累活的，不知道要卖多少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好在他们有小家电的海外市场，才能养活这么多人。


    安德森靠着在华国的空调业务硬是在总部风光了一把，总部都认为这次合资选的厂很好。当然，他们的野心不止于此， 最好是把小家电也一起划入囊中。


    只是，安德森认为万州狡猾又警惕，不会那么容易了。


    年底，许烨又去了一趟香港， 她在股票高位离场，一共赚了1.2亿美刀，近十亿人民币。光躺着吃利息， 一年就有两千多万入账。


    她回来之后，随手又以匿名方式，向航天中心捐了一个亿。


    然后一笔两亿元的匿名捐款，专门拨给了北上广几家顶尖儿童医院，限定用于贫困家庭的重病患儿救治。


    消息传到医院时，几位院长正在开例行会议。


    听到是匿名大额捐赠，且款项已直接打入医院账户，所有人都怔住了。


    以往这类善款，大多要经过基金会层层转拨，最终能落实到患儿身上或投入科研的，本就有限。企业捐赠往往要求冠名或宣传，像这样不留名、不图回报、只为救孩子的，他们从业几十年，几乎从未遇到过。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捐助方只提了一个要求：所有款项的使用明细必须完全公开，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孩子身上。


    只要医院能做到公开透明，后续捐款还将持续到位，专门用于支持儿童重大疾病的科研与救治。


    院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然都是一万个愿意。


    儿童癌症与罕见病，本就是最耗费资金、也最缺乏支持的领域。有多少孩子因为负担不起费用而被迫放弃治疗，这些钱都是雪中送炭。


    不少家长打听不到资助者，只能默默流泪感谢，为资助者祈福。


    一眨眼，又到了过年的时候。


    今年整个万州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治安空前的好，城里的老百姓们也都有钱了，短短一年不再有下岗的阴霾，几乎人人都有稳定的工作，更别提那些租给外地人的本地房东、和靠拆迁致富的人多滋润。


    就算最远的农民们也不用再交农业税、还能就近在家附近打工，居然还能存不少钱。


    就连那些在外地打工的都被叫回来，明年不让出远门了。


    万香县的居民是最幸福的，九年义务教育其实已经普及了，他们现在连书本费都全部免了，镇上的王老师再也不用拿自己的工资补贴学生了。


    许烨带着许妈她们回家的时候，都快不认识万里镇了，以前镇上很小，只有一条主街和少数门面房。现在镇附近的村子也都变成城市了，路两边盖满了门面楼房，下面做生意、上面住人。


    等周明把她们送到村里的时候，村里的变化才是最大的，家家户户都盖起来了二三层小楼，村里甚至还有体育广场，篮球场、乒乓球台、让村民锻炼身体的地方。


    下半年许家也盖了新房子，许爸在家监工，许妈出的钱，许烨也出了一部分装修费。


    等到过年回来的时候，许家已经焕然一新，从泥土房变成二层小楼，许朝儿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明亮独立卧室，她的房子挨着许烨，都在二楼。


    连周明都忍不住感慨，这才一年的时间而已呀。


    今年过年大家都有钱了，没有去年那么多幺蛾子，许梅和许大伯母家维持表面和气，她就给了几百块过节费，许大伯母和许奶奶也没敢说什么。


    实在是现在的许梅就是一副，你敢说一句，我就立马走人的架势，谁也不敢吱声了。


    等春节过完，许烨哪里都没去，连县里也没去。现在，公司的那些事都已走上正轨，银行卡里她躺着收钱就行。她把所有心思都扑在了家里，扑在了辅导妹妹许朝儿的功课上。


    许朝儿现在的进步很大，从班级中游稳步爬升到了中上游。但妹妹的总分虽有提升，可距离县一中的录取线，还差着那么一口气。


    这口气，就卡在物理和数学上。于是，她便成了妹妹的全职家教，天天在家里盯着她刷题、讲题。


    那位王老师固然教得不错，但她更适合提升差生基础知识，想要拔高择优，还是得靠许烨自己。毕竟前世她为了闺女学习，从90年代到到后世的各种真题、模拟题，她不知做过、研究过、分析过多少遍。如今，她把那些凝结了心血与时光的经验，一点点揉碎了，喂给许朝儿。


    许朝儿弄懂了以后，又去讲给村里其他学生听，她经过持续的输出以后，对题目的理解也更深刻了。


    她告诉姐姐，“我的脑子好像重新塑造了一遍似的，再也不恐惧数学和物理了。”


    许烨很欣慰告诉她，“因为你一直在进步，大脑的奖励机制就会让你越来越自信。通过持续的输出理解，还让你对知识产生了兴趣和底气，不但帮你战胜了恐惧，还让你有持续学习的动力。以前你一直学不会，大脑越害怕自然越不想学。”


    日子过得单纯而充实。除了给妹妹讲课、批改卷子，在家里自己学习，还有和顾琛的书信来往度过。


    虽然两人有电话，没事也会发信息，但是写信在这个年代更有仪式感。


    一转眼，千禧年的盛夏便携着热浪扑面而来。决定命运的两场大考近在眼前。许烨要高考，许朝儿要中考。


    中考先一步到来，在六月底。许烨把妹妹送进考场，就像一位沉稳的将军送士兵上阵。


    三天后，许朝儿考完最后一门，冲出校门，一眼看到姐姐，便飞扑过去，紧紧抱住。泪湿了姐姐的衣服。就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真的重新活过来了。


    许烨没出声，让妹妹靠着，让她发泄，她知道妹妹心里压力有多大。


    六月底成绩公布，许朝儿拿中考全县第一的好成绩，这个成绩让所有人觉得意料之外，又觉得意料之中，她这一年半的时间有多努力，大家都看得到。何况她的状元姐姐还亲贴身辅导，她自己又长时间的输出，让她的所学知识更加牢固了。


    许家村今年也出了奇迹，除了又出来一个中考状元，村里的所有参加中考女孩都考上了高中，甚至县一中就有两个，比较好的县二中也考上了好几个。


    而镇中学迎来了建校以来中考最辉煌的一年，靠着思维导图教学，中考升学率全市排名第一！重点高中升学率也是全县最多的，又一次轰动了全镇。


    紧接着，便是七月的重头戏高考也到了。七月七号那天清晨，许烨没让人送，她独自走向高考的考点，运气不错，她的考点还是县一中。


    她已经很久没出现在校园里，连准考证都是班主任拿给她的。以至于当她出现在考场外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同学纷纷望过来，目光复杂。大家都知道，这个传奇般的同学，这次恐怕是最后一次出现在大家视野里了。


    许烨平静地穿过人群，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决战，而是来完成一个早已预知结果的仪式。


    上午语文考完，许烨随着人流走出考点。刚过警戒线，一抬眼，竟在熙熙攘攘的家长人群外，见到了那个本不该出现的身影。


    顾琛去年已经就读北大计算机系了，现在放暑假的他，正抱着一大捧向日葵站在校门口，挺拔的身影和英俊的脸庞在嘈杂校门口格外显眼。


    阳光落在他带笑的脸上，干净又耀眼，惹得周围不少陪考家长和学生都频频侧目。


    两人一年没见，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两天他们刚通电话，顾琛说要来陪考，她不想来回折腾他，让他别来。谁能想到，他还是来了。


    许烨小跑过去，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有些嗔怪道：“你还真来


    了？不嫌麻烦……”


    顾烨把花递给她，视线低垂着，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又转向一旁的地面，语速飞快又有些慌乱地说道：“想见某人……很久了。怎么会麻烦。”


    话音刚落，他耳尖先染上一层薄红，连下颌线都绷得微微发烫。


    许烨看着他这副明明紧张却硬撑镇定的模样，忍不住弯眼一笑，没等他反应，就自然地伸手扣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顾琛身子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回握。


    她声音甜甜的，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琛哥走啦，吃饭去。”


    顾琛的脸更红了，在许烨看不到的角度，他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然后紧紧的握住许烨的手，某人的手好软，他好喜欢。


    两人在路边手牵手并肩走着，一个是全校闻名的状元苗子，漂亮的眼眸自带光。一个身形挺拔，眉眼锋利又好看，站在一起实在太过惹眼。惹得周围学生窃窃私语压不住地飘过来：


    “天呐，那不是许烨吗？咱们市最有希望考状元那个女孩子……”


    “她谈恋爱了？那男生也太帅了吧，跟画报里走出来似的。”


    “他们好般配啊，就算是状元也难逃美男关。”


    顾琛满意地对那些学生点头，她们更加激动了。


    “天呐，刚刚没眼花吧？他在认可我们的话。”


    许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笑，她都不记得顾琛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了。


    她带着顾琛去吃了饭，便送他去县里的房子休息。


    一进门，顾琛目光扫了一圈，“你平时一个人住这？我刚刚看到，这里是县委家属院？”


    “嗯，就我一个人住，县里奖励给我的房子。”


    许烨说得轻描淡写，转身从玄关抽屉里摸出一片钥匙，直接塞进他掌心，


    “等下你送完我回来，就住这儿休息。晚上，你也住这儿。”


    顾琛捏着那片冰凉又实在的钥匙，脸上表情一瞬间精彩极了，眼神都有些飘。


    许烨瞧他那浮想联翩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你在想什么呢？这里两间卧室。”


    顾琛喉结滚了滚，嘴上却只闷闷“嗯”了一声，把钥匙收好揣进兜里。


    等到许烨第二门考试一结束，刚走出考场，就看见顾琛安安静静等在树下。


    一见她，便迎了上来，语气自然得像老夫老妻一般：“走吧，饭已经在家里做好了。”


    许烨眼睛一亮，顺手牵住他的手：“琛哥，这么贤惠，我好喜欢。”


    顾琛耳尖微热，却没躲开，只是垂眸看她，带着点认真又宠溺的笑意：“只给你一个人贤惠。”


    顾琛果然做了好几样菜温在锅里，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番茄炒蛋和清炒时蔬。


    “知道你平时爱吃辣。”他把菜一一端上桌，轻声解释，“高考先吃清淡点，别刺激肠胃。”


    许烨其实从不挑嘴，前世她也几乎不沾厨房，三餐大多是顾琛或者家里阿姨张罗。只要不用自己动手，她怎么都好说。


    她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十分捧场：“琛哥，你也太贴心了。”


    顾琛笑着给她夹了一块鱼肉要放她碗里：“快吃，去京城，我天天做给你吃。”


    许烨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好吃。”


    顾琛看着她吃得香，不停的帮她夹菜，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眼底全是温柔：“喜欢就多吃点，待会我们可以去散步消食。”


    “你怎么不吃啊？”


    许烨吃了一会，发现顾琛盯着她没动筷子，眼里全是她，有些入迷。


    这让脸皮一向不薄的许烨都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主动夹菜给他吃。


    顾琛这才收回视线，吃了起来。


    吃完饭，许烨抢着去洗碗，她实在受不了顾琛的眼神。


    他的眼神不带任何侵略性，就是那种宠溺又温柔的眼神，比侵略性更可怕。


    洗完碗，时间还早，顾琛发现在外面许烨敢牵他的手，在屋里她都不敢调戏他了，更加不会主动牵他的手。


    洗漱完后，许烨找借口要复习回房间了，顾琛一个人躺在许烨隔壁房间，枕头上有许烨洗发水特有的味道，他深深吸了一口，满足的笑了。


    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许烨是别人的女朋友。


    他看不见那个人的脸，他很生气，他阴暗爬行，他想杀了那个人。


    但是，没多久，许烨和那个人吵架闹分手，他立马上前主动安慰她。


    “许烨同学，你这么好的女孩子，是他不懂得珍惜，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不会惹你生气。”


    梦里她并不信任他：“你也和他们一样，都是冲我的脸来的吧，其实背地里也很嫌弃我小地方来的。”


    他急了，连忙说：“什么身份低，新华国开放没带上那些人，我以军人后代身份名义保证，我们都是一样的身份！而且，你专业第一，很优秀的女孩子，莫欺少女穷。”


    “哈，你还真会哄人。”


    “没哄你。”他连忙推销自己：“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你看我的脸行吗？”


    梦里的许烨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她突然对自己亲了上来。


    然后，他先是傻眼，再笨拙的回应她，她反而推开了他，笑的很开心。


    “原来你真的没谈过，那我们可以试试。”


    “可以再教我亲亲吗？我还没学会。”


    “你想得美！”


    第二天，顾琛美滋滋的起来做早饭。


    许烨起床后，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熬的绿豆粥，煎了鸡蛋，还下楼买了小笼包。


    “小状元，快来吃饭吧。”


    顾琛坐在餐桌对面，微笑的看着她，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许烨打趣道：“昨天晚上睡得不错？”


    顾琛点头，目光快速地滑过她的嘴唇，心里想着某人已经满18了，什么时候主动亲我。


    三天考试很快过去了，顾琛也没等到许烨的亲亲，但是这几天他依然过得很开心，因为许烨说等成绩出来了，就跟他提前去京城。


    晚上，两人吃完饭，许烨说带他去见一下一直很关照她的李书记。


    李书记在两人脸上扫过，一言难尽的瞪着许烨，“小许，你这是干啥。高考刚结束，就带小白脸带给我看。”


    顾琛自我介绍道：“李书记，我是顾琛，北大准大二学生。”


    李书记一个激灵，猛的想起来了，这声音、这姓、这名字。


    “你就是京城顾家的那个顾琛？”


    顾琛点头：“书记，我们通过电话的。”


    “哈哈哈……”李书记朗声笑了，语气顿时松快下来，“原来是小顾同学啊，那就没问题了，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话刚说完，他又忽然想起什么，转向许烨：“小许，你先出去一下，我有几句话单独跟顾同学谈谈。”


    许烨虽有些疑惑，还是听话地退了出去。


    门一合上，李书记脸上的笑意立刻收了，目光沉肃地看向顾琛：“你们家那边，你说话能算数吗？”


    顾琛微微一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想到这位书记，对许烨真的像父亲般看重。


    他郑重点头：“家里的事我能做主。我父亲本早就欣赏许烨的才华，我母亲若是认识了她，也一定会喜欢。”


    李书记却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小许配得上任何人，可她性子低调，又是


    我们这小地方出来的，你敢保证，你父母一定看得上她？”


    顾琛语气坚定：“真到那一步，我可以不靠家族，凭自己打拼，护她一世安稳。”


    李书记沉默片刻，审视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化作一种近乎托付的郑重：


    “还有一件事。你们若真有以后，千万别拘着她。小许是块宝，心善、脑子活，有胆识、有侠气。她为这里做的一切，我们都如实往上汇报了。将来毕业，国家都可能重点培养她，她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顾琛，我只希望，你别成了她的绊脚石。”


    顾琛心头一震，背脊不自觉挺直，像在立下一场庄严承诺。


    “我明白。”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她的天地有多宽，我就陪她走多远。她飞多高，我就守多远，接着她，陪着她。”


    李书记静静看了他许久：“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能说出这样的话？”


    顾琛眼底掠过一抹温柔：“有些人，见一眼，便是一眼万年。”


    见李书记依旧放心不下，他又诚恳道：“书记，在没见到许烨之前，只听她的事迹，我就已经心生敬佩。好奇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这般勇敢、聪慧、一身侠气。


    真正见到她、走近她之后，我更确定，遇见她之后，我眼里再也装不下别人。”


    李书记心里依旧打鼓，少年人的热烈最是动人，也最易消散。


    顾琛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轻声道：“我喜欢看她为理想奔走、眼里有光的样子。我绝不会折断她的翅膀。书记，您该信她，也该信她的眼光。”


    正是这最后一句，真正说动了李书记。


    许烨从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若顾琛真有半点不好，她绝不会将就。


    许烨再回到办公室时，李书记看着她，眼神温和又笃定：“小许，好好读书，你的前途不可限量。你配得上任何人。记住，整个万州市，都是你的靠山。”


    李书记其实多想许烨毕业回来，但是官员回避原则，许烨就算被国家培养，也只会换个地方培养。


    走出办公室，许烨侧头问顾琛：“书记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顾琛轻笑一声，眼底盛满温柔：“你们书记叮嘱我，要支持你为人民做事，不许拖你的后腿。”


    许烨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弯起眼角，笑了。


    顾琛轻声道：“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拦着，更不会拖你后腿。”


    许烨望着他，轻声应：“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顾琛：什么时老婆亲我！


    第69章 亲了


    回到住处，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琛看着许烨，轻声问：“现在离成绩出来还有半个月， 你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许烨抬眼，笑了下：“你现在有钱了？”


    顾琛眼底泛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坦然：道“嗯。大一下学期，用你当初赞助我的那些电脑设备， 写了一套财务软件。后来和几个人一起跑销售， 卖出去不少，赚了一笔。”


    他说着，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


    “这里面有二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拿着花。”


    顾琛对她永远这样朴实无华。许烨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心里一软。


    她抬眼看他，故意逗他：“一给就是二十万这么多？咱俩现在算什么关系， 你就不怕我把钱都花完？”


    顾琛漆黑的眼眸，幽幽地看着她，声音低哑：“我赚钱，本来就只想给你花， 给一个名分可以吗。”


    许烨被他盯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笑着挑眉：“你这是想套牢我？”


    顾琛眼睛都不眨，又重复一遍：


    “……可以吗？”


    许烨没再说话。


    她就那样看着他的眼睛， 伸手轻轻勾住他的脖子，微微仰头，直接吻了上去。


    顾琛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突然， 就像梦里一样，他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他以为还要等很久，等上大学、等未来、等他更配得上她，却没想过，这一刻来得这么快。


    他笨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乖乖顺着她的动作，一点点跟着她学。


    唇/齿相触的温度，软得让人沉溺其中。


    这个吻很长，长得像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克制与心动，全都揉在了一起。


    到后来，顾琛轻轻抬手，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又小心地将人圈在沙发上，不肯放开。


    屋子里的温度一点点升高，连空气都变得滚烫。


    两人身上的温度节节攀升，呼吸/缠在一起，淡淡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浓得化不开。


    顾琛抱着她，心底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想要得更多，想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隐忍与心动，全都落进实处。


    可就在快要失控的那一刻，他还是硬生生顿住，一点点松开了她。


    他眼底已经泛红，呼吸粗重又急促，声音低得发哑：


    “我先去洗澡了……你想想，明天想去哪里。”


    他顿了顿，几乎是逃一样地补充，“待会……告诉我。”


    许烨心里很清楚，顾琛此刻真的很危险。


    她没拦，轻轻松开手，点了点头。


    顾琛几乎是落荒而逃，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门外一片安静，门内水声哗哗，掩盖着少年滚烫又不敢声张的心动。


    顾琛洗完澡出来，刻意在离她有点距离的沙发上坐下，耳根还红着，声音微微发哑：


    “想好明天去哪儿了吗？”


    许烨抬眼看他，语气轻松：“去海边玩吧。”


    “好。”


    他应了一声，许烨起身去洗漱。


    人一走，客厅里安静下来，顾琛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乱飘，满脑子全是她等会儿出来的样子。


    她这几天在家里，洗完澡穿的睡衣一直都都是简单的短衣短裤，一点不暴露。


    可光那双大长腿露出来，就足够让人移不开眼睛，光洁的小腿白白嫩嫩的、线条干净漂亮，踩在一双拖鞋里，连露出的脚丫都小巧粉嫩可爱。


    他觉得今天不适合和许烨说晚安，可是他的屁股生了根一样，坐在沙发上没动。


    许烨出来的时候，顾琛已经不在沙发上了，看来他还是害怕了，她忍不住勾唇笑了。前世，他们很快就在一起了，还是她主动的，毕竟她先喜欢他的脸。许烨心里也很想抱他睡，但是家里没有安全用品，她只能暂时忍着了。


    顾琛晚上又做梦了。


    许烨说看在他是处男的份上，答应和他交往试试。


    他有了男朋友名分了，自然迫不及待地缠着许烨亲亲抱抱，他好怕自己是在做梦。


    他捧着她的脸颊，很珍惜的亲她的额头、眼睛、鼻子再到嘴唇，他在想这到底是不是在做梦的时候，许烨嫌他太磨叽，主动吻住他的唇。


    然后，一切水到渠成……


    第二天，窗外天色刚刚泛白。


    许烨迷迷糊糊就听见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顾琛起得很早，不知在里面忙着什么。


    等她彻底清醒起身走出房间，一眼就看见阳台晾着一条洗得干净的床单，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


    顾琛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他坐在沙发上，行李箱立在一旁。


    他看见她，脸上露出笑意：“醒了？我们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坐火车去桂林，再一路往北海走，去海边玩。”


    许烨点点头，没有犹豫：“好。”


    她的行李昨天就收拾好了，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轻便的背包。


    等她洗漱完，进屋将背包拿出来，顾琛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背包，稳稳背在自己肩上，动作熟练又顺手。


    两人在家属院附近吃早餐，吃完早餐就准备打车去火车站。


    两人刚走到路边，顾琛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听了几秒，眉头微蹙，声音沉了几分：“什


    么？”


    顿了顿，他语气带着点无奈：“……你们那边处理不了吗？”


    几句话说完，他挂了电话。


    许烨抬眼看他，一眼就看明白了，轻声问：


    “是京城那边售后有事？”


    顾琛点点头，眼神里全是舍不得，就这么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许烨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


    “那你先回京城吧，正事要紧。”


    她看着他，眼带笑意：“等我通知书下来，我就去找你。”


    顾琛这才缓缓点了点头，可脚步还是没动，依旧舍不得。


    许烨看他这副模样，她主动靠近一步，抬手抱住他，仰头吻了他一下。


    这一下，像是给了他全部的安心。


    顾琛终于不再僵持，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好好照顾自己，来了给我打电话，我好能第一时间见到你。”


    许烨一边帮他拦了辆出租车。一边应声道：“好。”


    出租车稳稳停在路边，他依依不舍地上了车，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从后背窗一直看着许烨，直到她的身影渐渐变小、消失在视线里，才慢慢收回视线。


    顾琛乘坐的出租车刚一离开，许烨还站在原地。


    不远处的陈倩和陈浩，把刚才两人吻别的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两人都僵在原地，盯着她看了很久，脸上是藏不住的震惊。


    直到许烨转头看见他们，两人才快步走了过来。


    陈倩率先开口，语气又惊又酸：


    “原来……你这么久不见，是去谈恋爱了！难怪你不来上课，也不找我们玩！”


    陈浩也跟着点头，眼神复杂：


    “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许烨轻轻叹了口气，认真解释：


    “我前段时间是真的很忙，也一直在努力复习，真没闲着。刚刚那是我对象，从京城来的，才待了几天，他有事提前回去了。”


    陈倩立刻追问，语气里带着不安：


    “那你现在要去哪？你不会考去京城，以后就再也不找我们了吧？”


    “就算我以后在京城，”许烨上前握住陈倩的胳膊，笑着说，“你们有空也可以去京城找我，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陈倩还是绷着脸，心情并没好转，委屈道：


    “你也不给我们打电话，是不是只要我们不联系你，你就永远不会来找我们了？”


    “哎，我的小祖宗，我这一年多是真的忙，我妈都很少见到我。”许烨无奈又好笑，“我妹妹你也认识，她今年考上县一中了，全县第一名，我可是贴身辅导她了大半年。”


    “考上县一中了？”


    陈倩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毕竟考上县一中不容易，考全县第一的更不容易，陈浩也跟着露出惊讶的表情。


    许烨趁热打铁哄她：


    “对不起，是我这一年多忽略你们了。明天我请客，带你们出去玩，叫上班长，再带上我妹妹，咱们一起去桂林玩几天，怎么样？”


    他们几个都是前世对她不错的，她应该请他们一块出去玩。


    陈倩这才点点头。


    她忍不住又好奇：“对了，你哪来的钱请我们出去玩啊？”


    这话一出，陈倩也忽然回过神，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八卦：


    “刚刚那个男的，又高又帅，看着就很有钱……不会是他给你的吧？”


    许烨没点头，也没否认，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解释。


    陈浩的眸子黯了黯，刚刚那个男生确实又高又英俊，气质看着就不是普通人。


    当天，许烨去火车站买好了第二天去桂林的车票，又把村里的妹妹许朝儿接到了县里。


    她递给许朝儿一把钥匙：


    “以后你在县城读书，不想住宿舍，就来这里住。”


    许朝儿这才知道，姐姐在县城还有房子。


    第二天，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在火车站集合。


    许朝儿当初见过这些哥哥姐姐，小嘴特别甜，挨个喊着哥哥姐姐，听得陈倩她们都忍不住伸手揉她的头。


    班长知道许烨在县里忙什么，听陈浩说她谈了京城来的男朋友，也没说什么，许烨这样的天之骄女，小县城留不住她。


    一行人在桂林玩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尽兴而归。


    特别是许朝儿，从来都没有出来玩过，她现在变得又自信又开朗，出来见教科书上的风景，每天都很兴奋中。


    从桂林回来，许烨他们提前去学校填志愿，现在是先填志愿，再等成绩。


    许烨直接填了北大，选的物理专业。这辈子她不会再被调剂到其他专业了。


    其实，食品工程专业也没有不好。不过，她想试试科研。


    陈倩填的前世的二本，班长填的本省的重点大学，陈浩填的大专。


    转眼间，又要到了高考放榜的日子。许妈和许梅特意提前一天回来，就为了第二天一起陪许烨去学校查成绩。


    第二天省教育局高考成绩统计室里，几名工作人员正盯着刚锁榜的数据。


    往年全省理科状元，基本都在省城几所重点中学里轮，今年大家也早早猜好了几个热门人选。


    可当系统刷新出全省第一名时，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咦？今年状元不在省城？”


    “分数738分……这么高？”


    “再看籍贯……万州市？万香县一中？还是个县城中学？”


    “嗨，这两年万州市风头多劲啊！产业搞起来了，招商引资、工业园区搞得有声有色。这个万香县也是全省发展最快的县，省里都点名表扬过。”


    “真是没想到，今年状元居然落在他们那儿了。”


    “本来还猜是省城或者那几个大市的，谁能想到，教育资源不算顶尖，居然考出这么高的分，也是最近十年的最高分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这万州市，今年是真的旺啊。”


    “经济搞上去了，人才也跟着出来了，这才叫人杰地灵。”


    “行，赶紧把信息下发到市里县里，这可是大喜事。”


    没过多久，这条“万州市出了全省理科状元”的消息，便顺着市教育局、县教育局，一路炸到了学校。


    这年头查分不是零点开放，一般是当天上午开始能查，很多人都是守在固定电话旁一遍遍打。


    许烨刚起床没多久，手机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


    一接起，就是班主任激动得发颤的声音：


    “许烨！你赶紧来学校！马上！立刻！”


    她心里一跳，还没开口，老师已经压不住狂喜：“你考了738分！全省第一！全省第一啊！哈哈哈…校长等着给你颁奖，你快点过来！”


    许烨握着电话，现在内心很平静，她早就预料到了。


    许烨刚挂下电话，许妈、堂姐和妹妹她们早就已经起床了，刚刚隐约听见班主任那激动得拔高的声音，一家人全都喜气洋洋地围了上来。


    “姐姐，是不是成绩出来了？你是不是状元啊？”


    “烨儿，老师那么激动，肯定考得特别好对不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脸上都藏不住的欢喜与骄傲。


    许烨看着家人这副模样，心里一暖，轻轻点头。


    “是状元。”


    “太好了！姐姐是状元！”许朝儿惊声欢呼道。


    一家人再也按捺不住，热热闹闹地簇拥着她，一起往学校赶去。


    许烨一到学校，门口早已高高拉起鲜红的横幅——


    热烈祝贺我校许烨同学荣获全省理科状元，738分考入北京大学！


    校园里早已挤满了人，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市里和县里的领导、老师和高三学生代表，把礼堂围得热闹非凡。李书记和几位市、县领导坐在前排，气氛隆重又喜庆。


    班主任一看见她，立刻笑着迎上来：


    “可算来了，就等你呢，快进礼堂颁奖！”


    台上，李书记亲自走上前，将一朵大红花戴在许烨胸前，又郑重地把荣誉证书和十万块奖学金递到她手中。


    “小许，恭喜你啊！”李书记慈爱的看着许烨，就像自己的孩子。


    这个奖本来市领导颁的，但是他来更有意义，许烨冲他点点头，一切尽在其中。


    那是市里和县里联合奖励的巨款，在这个年代，一出手就是十万，台下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惊呆了，议论声里全是羡慕和震撼。


    校长站在一旁，激动地对着全场高声说：


    “大家都看见了！这就是知识的力量！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就是你们好好学习的意义！”


    随后，主持人请许烨上台发言。


    许烨站在话筒前，从容平静，声音清晰稳重：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还有我的家人，大家好。


    今天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我心里只有感谢。感谢学校的培养，感谢老师的教导，也感谢家人一直以来的支持和信任。


    这份成绩不是终点……”


    许妈她们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许烨，都湿了眼眶，许朝儿和许梅心里很是震动，特别是许朝儿，她能考上县一中，全靠姐姐贴身辅导。她以姐姐为榜样而努力，


    市领导在台下看向李书记，轻声感叹：“李书记，知道许烨是学生，没想到她这么优秀，还能拿个状元，难怪她年纪轻轻，就比我们这些人都要厉害了。”


    李书记望着台上从容大气的许烨，满眼欣慰，笑着点头：


    “这孩子，将来就是要万丈光芒呀。”


    她下台后，那些记者又围了上来，她要求不要拍正脸照。


    很快，全万州都知道，他们市万香县出了一个省状元！


    然后，全市各县领导和当初那批企业代表的也都炸了！都在讨论，难道当初给他们讲课的竟然是一个高中生？


    “这是啥？同名同姓而已吧？”有人拿着报纸疑惑道。


    “可是这个侧脸很像啊，而且都是万香县的，还都叫许烨，这也太巧了吧”


    “我要晕了，我简直不敢相信。”


    泰光小代表宋朝也要晕了，原来他坚信的许老师和同学口中的校花真的是一个人。虽然报纸上照片看不清，是见过她的，都会认出来是她。当一切都太巧了，那就不是巧合。


    当天下午，市里组织县领导们开会，一落座，一群厂长、领导们就攥着报纸，围着领导七嘴八舌地问，语气又震惊又不敢相信：


    “领导，报纸上说的那个省状元许烨……是不是之前给我们讲课、帮咱们盘活咱们市工业的那个许老师？”


    “她不是市里请来的专家、也不是厂里的技术顾问吗？怎么还是个高中生？”


    “她居然还在参加高考？我们一群做了几十年企业的人，天天跟着一个还没高考的小姑娘学经营、学思路……那我们算什么啊？”


    一群领导们都开始觉得怀疑人生了。


    他们之前还认认真真记笔记、听许烨分析产业、讲管理、谈改革，全都打心底佩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许老师”。


    谁能想到，这位能指点全市工业、把一堆快要破产厂子盘活的高人，竟然只是个刚考完高考的学生。


    市长看着众人一脸震撼又哭笑不得的样子，轻轻咳嗽一声，当众开口：“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许烨。”


    会议室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又是一片倒抽气声。


    市长继续说：“人家年纪不大，书读得多，见识广，脑子活，思路比你们不少人都清。有志不在年高，有本事也不在年龄。


    你们现在知道了吧，一个高中生都能这么拼、这么懂行、这么有眼界。你们往后也别摆老资格、别吃老本，都多学习、多钻研，扎扎实实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别掉队。”


    一番话坐实许烨真实身份后，大家更加震惊和议论纷纷了。


    “人家十七八岁，就把咱们的生意看得透透的，还考了全省状元！她就是个天纵奇才啊！”


    “人家就是因为有考状元的脑袋，加上早早接受商业教育，所以比我们有远见，比我们更聪明呀。”


    消息一传出去，万州的企业界对许烨是震惊，又佩服得五体投地。


    之前是尊重她的本事，现在是连人带才华，一起彻底服了。还掀起一股学习潮，纷纷效仿许烨，要多看管理、历史、社会、经济类的书。


    许烨拿到北大录取通知书后，也该提前动身去北京了。


    出发前，她特意去拜访了李书记、王厂长等一直关照她的人，一一告别。


    最后回到米粉店，她把一包调好的秘制火锅底料交给许梅，认真叮嘱：


    “姐，你工商管理已经毕业了。你要是想开火锅店，就放心去做。米粉店那边，你从现有店长里挑个靠谱的当经理，让他帮你盯着就行。


    启动资金要是不够，我先借你三百万，不用你有压力，好好把生意做起来。”


    许梅又惊又喜，一时竟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当初妹妹随口提过一句，将来要带着她做连锁餐饮，她只当是句鼓励的话，没敢真往心里去。


    没想到，许烨一直把这事牢牢记在心上，如今真的给她铺好了路。


    “怎么算你赞助我呢？”许梅急了，她忙道：“我不能一直占你便宜，算你入股我！你拿七成，我拿三成！就这么说定了！”


    许烨根本没精力管餐饮，许梅前世就把生意做得极好，这辈子靠着米粉店，一年稳稳能赚十几万，本事早就练出来了，将来开连锁火锅店是迟早的事。她现在出手，不过是提前扶姐姐一把。


    两人一番拉扯，许烨最后拍板：“第一家店，我出资金占七成，你出人力、运营、管理占三成。后面你再开分店、做连锁，那都是你自己的本事，利润全归你。”


    许梅眼眶一热，哽咽着点头：“成，就按你说的来！第一家店你占七成，以后我再开别的店，全都有你的两成！不然，我就不开了！”


    最后，双方都妥协了。


    许烨提前坐火车去京城，这一次火车上只有热闹嘈杂的人间烟火气，再也没有之前的恐惧和不安。


    许烨一路顺利抵达京城。


    出站口人潮涌动，她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顾琛。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挺拔英俊，站在人群里就鹤立鸡群。今天头发打理得清爽整齐，一身黑色的衬衣，干净利落。脸上带着温柔又专注的笑意，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眼神像是等了很久，又像是终于等到了。


    看见她出来，他脚步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两步。


    许烨心头一暖，径直走过去，毫无顾忌地轻轻抱住了他。


    顾琛身子微顿，随即稳稳回拥，声音低哑又温柔：“终于到了。”


    他牵着她往停车场走去，停在一辆崭新的桑塔纳面前。


    “回来这一个多月我一直在跑市场、推销软件，赚到的钱，就先买了车，正好特地来接你。”


    顾琛上前打开后备箱，细心地把她的行李一一放好，关箱时动作干脆利落。


    随后他自然地牵过她，拉着她走向副驾驶，抬手替她拉开了车门。


    “上车吧，我的小状元。”


    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睨着她。


    许烨坐进副驾，她左看右看。车里干干净净，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


    顾琛垂眸看着她，一个多月的思念全都涌了上来，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他实在没忍住，轻轻抬手，指尖抚过她的脸颊，带着几分克制又滚烫的眷恋。


    “好想你。”


    许烨被他的眼神烫的脸一热，“我也是。”


    他这才满意地替她关上车门，转身绕到驾驶座坐下。


    车


    子平稳驶离车站，顾琛腾出一只手，稳稳握住她的手，十指轻轻扣着，一路都没松开。


    第70章 传闻富婆女友现身


    车子很快驶入一片整洁安静的小区， 九八年挨着北大新建的电梯楼，离校门步行不过十分钟。顾琛牵着她进单元门，刷卡， 电梯缓缓上升，最后停在六楼。


    一梯两户，私密性很强，他打开其中一户房门， 房子两室一厅101平方米的大两房， 装修简单，打扫得很干净。


    “按你说的，买下来了，一共三十来万。”


    这是许烨让他提前帮自己买的，北大四年，她平时可以过来住。以后不住了也能涨到八九百万，顾琛说着又拉着她往卧室走，邀功一般地边走边说：


    “你交代的东西， 我都准备好了，快过来看看，还有不有遗漏的。”


    一进门，暖光落在宽大书桌前。她要的书一本不少， 整整齐齐码放着：《高等数学》《普通物理学》《大学物理实验基础》《电路原理》《数字电子技术基础》《C语言程序设计》《Protel 99电路板设计从入门到精通》。


    一旁的器材架上，高精度台式万用表、可调直流稳压电源、恒温电烙铁套装、面包板、电子元件盒、串口烧录线、工具箱一应顶配，两台电脑分列左右，她那台早已装好Protel 99与VC 6.0， 也全是许烨托他买的物理实验器材，一应俱全。


    “辛苦琛哥了。”她满意地直接勾住他的脖子，微微仰起脸， 目光撞进他的眼底。


    四目骤然相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空气瞬间绷紧。


    顾琛蓦地俯身扣住她的腰，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温柔，力道带着小心翼翼，低头轻轻地吻了下来。


    他一开始吻的温柔克制，感受到她的甜美回应，后来渐渐的是滚烫、强势、带着占有欲的深吻，将她牢牢圈在怀里，许久都没有松开。


    直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他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喘。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顾琛目光幽深，牢牢锁着她。


    她眼睛圆溜溜的，像盛满了星星的小鹿，鼻尖小巧，粉色唇瓣柔软，连带着下颌那点柔和的弧度，都好看得让他心跳发乱。


    他只觉得，她老婆怎么能每一处都这么好看。


    许烨也在欣赏顾琛，他轮廓利落分明，眼睫垂落时投下浅浅阴影，眼神深邃又专注，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连下颌线都绷得干净又好看。全是她的审美点上，两辈子都看不够。


    顾琛再次将她揽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脑后，温柔地按住，让她安心靠在自己肩头。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抱着，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轻轻缠在一起，全世界都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琛慢慢松开手，又忍不住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才交代道：“我去做饭，你先看看这些东西好不好用。”


    顾琛离开后，许烨摸了摸自己的唇，今天亲了这么久，不知道肿了没。她走到工作台，目光轻轻扫过一圈，先在恒温电烙铁前停住。前世在食品厂，生产线的温控探头、传感器、小控制板坏了，她跟着维修工一起修过不少，这套工具她再熟悉不过。


    她伸手拿起电烙铁，插上电源，熟练调节温度旋钮，等烙铁头微微升温、指示灯稳定亮起，又顺手检查了焊锡丝和吸锡器。


    紧接着，她拿起高精度台式万用表，拨到电阻档、电压档，简单校了零，测了测手边几个元件的阻值。


    至于一旁的可调直流稳压电源、面包板、电子元件盒、串口烧录线，还有电脑里装的Protel 99与VC 6.0，她眼下还不熟悉，还需要翻书学习。


    许烨翻开了桌上的《电子技术基础》，安静的看着。


    她前世食品工程属于理工科，那点底子不算白费。书上关于基本电路、电压电流、温控原理、传感器信号这部分，她能看得懂，也能和前世在罐头厂里修过的设备对应上。里面的温控探头、加热电路、仪表检测那一套，本质都是相通的。


    食品工程本来就像万金油，机械、电工、化工、仪表都沾点边，真要啃起电子类的书，并不算完全从零开始。


    她沉下心，一行行认真看着，试图把那些陌生的电路图一点点啃下来。


    不知道看了多久，厨房的香气飘了过来，她放下书，走到厨房门口。


    男人系着简单的围裙，站在燃气灶前熟练地翻炒，灯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连认真做饭的样子，都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再也忍不住，轻步走进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顾琛动作一顿，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奈的纵容：“乖，我在做饭。”


    许烨收紧手臂，贴着他的后背轻柔的说了几个字。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关掉火，猛地转过身将她拥进怀里，力道沉而紧。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眼底翻涌着情绪，哑声按住她：“别闹，你还小。”


    然后，又哄着她，揉她的脑袋：“饭菜马上就好，快去餐厅坐着。”


    许烨只好松开他，路过冰箱时，随手打开冰箱门，被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食材惊住了。新鲜蔬菜、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精心挑过的。


    她弯眼笑了，回头看向他：“你真打算以后天天给我做饭啊？不嫌累吗？”


    顾琛眼底一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照顾老婆是应该的。”


    他记得梦里那个男人，只会跟许烨吵架，嫌她这不会那不会，除了一张脸什么都不会。让她不要作妖了，让她不要去上班了，消停和他过日子。


    他趁机用厨艺留住了许烨的胃，哪怕后来那个男人后悔了，许烨宁愿跟他一起挤地下室，去摆摊还那个男人的债，也不愿意跟他回头了。


    他觉得那个梦很真实，后来许烨真的成了他的老婆。他觉得那应该属于他们的上辈子，这才能解释为什么老婆对他了如指掌。


    许烨脸红了，这人怎么突然叫她老婆，看在他这么贤惠的份上，他想叫就叫吧。


    饭菜很快摆上桌，辣椒炒肉、酸辣土豆丝、海带炖排骨，再加一盘清炒青菜，热气裹着香气飘在两人之间。


    顾琛看着她，眼神有点认真又有点期待：“这两道辣菜，是我最近专门为你学的，你尝尝看怎么样。”


    许烨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又尝了口酸辣土豆丝。卖相挺像样，味道其实是中规中矩，不算惊艳，却胜在为她花了心思，让她觉得很温暖。


    她当下弯眼笑了，吃得认真又捧场：“特别好吃，非常美味。”


    顾琛盯着她自然满足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心里又甜又踏实。


    真好。


    就是他做饭做得好吃，才能够把老婆给留住。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完厨房，便各自分别进卧室学习，顾琛也把她送给他的那套设备搬过来了。


    顾琛忍着欲＿望怕伤害到她，许烨只好清心寡欲继续啃书。


    前世，两人也是快毕业了，顾琛才让她得逞。


    晚上，两人又回到了一年多前的生活模式，吃完晚饭，两人便一起出门散步。


    虽然是暑假，北大附近还是有不少留校的学生、附近的居民，三三两两出来散步、乘凉，不算拥挤，这里不像后海那般喧闹热闹，没有灯红酒绿，只有安安静静的烟火气，安安稳稳，特别舒服。


    许烨挽着顾琛的胳膊，两人沿着颐和园路慢慢走。


    路边的老槐树叶子沙沙响，昏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偶尔有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人慢悠悠经过，车铃叮铃一响，又很快远去。


    不远处就是北大西门，朱红门楼在夜色里看着特别庄重。


    街边几家小饭馆还开着，飘出一点饭菜香。小卖部亮着白炽灯，有人进进出出买汽水、买冰棍。


    人不多，声音轻轻的，整条街都带着一种安静又温暖的烟火气。


    两千年的北大附近，没有后世的精致喧嚣，只有现在的晚风、路灯、身边的人，和不远不近的人间烟火。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走着，享受着当下的美好时光。


    顾家，顾爷爷问顾爸和顾妈，顾琛怎么老不回家了。


    顾爸笑着解释：“他今年创业，搞了一个什么财务软件，一直在外面跑业务呢。”


    顾爷爷点点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业也好。”


    顾妈叹气：“让他考军校他不去，倒是一门心思想当个商人。”


    顾爷爷听了，又突然问道：“之前不是听说顾琛跟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在一起吗？”


    顾爸解释道：“我们相信儿子的眼光，所以一直没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顾妈撇嘴：“你倒也是心大，你儿子这一年时间只要放假就在家里捣鼓他的软件，一看就是和那个富婆分了。他现在这么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要找回场子，可能想把人家重新追回来。”


    顾爸：“……”


    顾爷爷问：“你怎么知道？”


    “当时那个送货员不是说特别好看吗？”顾妈哼道：“无意中看发现了他的一本笔记本上，他跟得了相思病一样，上面写满了那个女生的名字。”


    顾妈也是有一次进去打扫卫生才发现的，上面写满了许烨两个字，凭直觉她觉得就是那个富婆的名字，她儿子可宝贝他的那些机器了，他那些兄弟发小，知道他有一套近10万块钱的电脑设备后，都吵着想来试试，结果全让他拒之门外，谁都不让碰。


    而陆家也再说顾琛。


    陆夫人看着陆照晚，眉头拧得紧紧的，满心都是愁：“照晚，你这一年多都没有和顾琛更进一步，到底在磨蹭什么？”


    陆照晚垂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妈，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搭上顾琛？萧家的萧晨风也很优秀啊，家世样貌哪点差了？”


    陆夫人立刻压低声音，还是老一套说辞：“你懂什么？萧家妈妈虽然是从商的，可他爸爸那样的作风，迟早要出事进去的。可顾家不一样，顾家爷爷官位高，根基稳，顾琛的爸爸又一向清廉，从没听过半点不干净的幺蛾子。”


    她顿了顿，望着女儿，语重心长道：“你爸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已经是他的极限。他一个人撑不起家里，也护不住我们。可若是能和顾家结亲，以后你弟弟考上军校，顾家就能保咱们陆家一辈子安稳无忧。”


    陆照晚就知道，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她弟弟，还是为了让她弟弟以后在军中的路好走。


    “没办法了，顾琛根本不喜欢我。”


    陆夫人皱眉，“我女儿这么优秀，他到底哪里看不上你。你陆阿姨本来很喜欢你的，自从出现了那个富婆之后，她就再也没提你的事了。”


    “妈，还是算了吧。晨风哥哥也很好的，你可别忘了，我是福星，萧叔叔会没事的。”


    陆夫人只能叹气，她们又不能逼着顾琛怎么样，只能看以后还有不有其他更合适的了。


    ……


    许烨和顾琛一路逛到很晚才回去，许烨洗完澡，顾琛后洗。


    等顾琛洗完澡出来，却微微一怔，他床上竟蜷着个人。


    许烨不知什么时候躺了上来，大概是太累，呼吸轻浅，已经沉沉的睡熟了。


    顾琛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在她身边躺下，伸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抱着她睡。


    半夜里，许烨被一阵滚烫的温度烫得迷迷糊糊睁开眼。


    男人把她抱得极紧，胸膛滚烫，呼吸沉而热，整个人像个暖炉似的裹着她。她脑子一空，忽然想起昨晚，她洗完澡后主动躺过来，本来想诱-惑他，结果自己先睡死了过去。


    她一动，顾琛便醒了。


    他压着沙哑得厉害的嗓子，埋在她颈间，语气又无奈又闷：“……你真的是要折磨死我了。”


    许烨心跳一乱，仰起头轻轻贴上他的脸，声音软而轻：“那就不要忍。”


    她主动吻住了他。


    顾琛身子一僵，下一秒便反客为主，深深回应她，吻得又烫又用力，压抑许久的情绪几乎要将人淹没。


    ……


    第二天一早，许烨是在温暖坚实的怀抱里醒的。


    她整个人软乎乎趴在顾琛身上，一睁眼，昨夜的画面便密密麻麻涌进脑海，他滚烫的体温、压抑的低＿chuan、克制到极致的温柔，还有最后他宁愿自己辛苦，也不肯伤她分毫的模样。


    后来，许烨干脆自己亲自上手，顾琛突然变成小娇夫一样，一副被她随便欺负的模样，还哼哼唧唧，但是也只同意她用手。然后，后来……


    想到后面发生的，她的脸颊“唰”地一下烫得通红。他说他舒服了，他也要取悦她，然后，他竟然选择用那样的方式……


    一点也不嫌她那里脏……


    身边的男人还没醒，眉头微松，睡得安稳，却依旧下意识把她搂得紧紧的。


    许烨的脸更红了，这人真是太闷骚了。


    “老婆，你怎么脸这么红，不会发烧了吧。”顾琛睁开眼，就发现许烨的脸色绯红，他伸手去摸许烨的额头并不烫。


    许烨趴在他的肩膀上：“没发烧，就是有点热。”


    顾琛看了看空调温度，二十六度不高啊，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可能是老婆害羞了。她欺负自己的时候胆子很大，他取悦她的时候，她倒是害羞了。


    他又紧紧抱住着许烨，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抱着，直到两人都有点饿了，才起来下去吃早饭。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以后，两人除了读书学习，有时候顾琛还要出去跑业务，或者是忙售后，晚上就过起互相取悦的日子。


    结果就是，顾琛每天精神奕奕的，许烨却觉得自己快要被榨干了。


    因为，顾琛找到了乐趣，他觉得那样不会伤害她，还会让她舒服。


    她要和顾琛分房睡，顾琛也没意见，就是一副让她不要忍的样子。


    许烨：“……”


    两人天天过二人世界，这天，顾琛接到顾妈妈的电话，说陆照晚的升学宴，让他别忘了去参加。


    顾琛告诉许烨：“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孩子升学宴，她妈妈给我妈妈关系不错，要不我带你一块去蹭饭吃吧。”


    许烨盯着他，“这是要直接见家长？”


    顾琛笑了：“你想什么时候见我爸妈都可以，但是我想让我的朋友都知道你是我对象，可以吗？”


    许烨点点头，他们光明正大的谈恋爱，没什么不好。前世，她也没藏着掖着，她是高调的让他的朋友都知道，她在倒追他。


    第二天，陆照晚的升学宴摆在城里最气派的五星级酒店里，排场不小，来的都是两家的亲戚朋友和圈子里的人。她考上了北大英语系，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


    毕竟，华国通过九年义务教育高考，能考上清北还是很有含金量的，二代们并不是人人都能考上，反而出国镀金的多。


    顾琛牵着许烨一走进酒店大厅，瞬间就吸引了全场大半的目光。


    许烨穿的是CoCo最新款夏季连衣裙，奶油白底色，带一点精致黑色镂空绣花，温柔干净的奶油风，收腰利落、裙摆微蓬，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气质清甜又高级，完全是人群里一眼惊艳的样子。


    顾琛身边那群从小一起玩的小伙伴当场就看呆了，小声抽气：“我去……顾琛身边这是谁啊？也太漂亮了吧！”


    “天呐，这就是传说中那个……富婆？”


    也有一部分见过许烨的，萧晨风那边的朋友，但是许烨比上次更漂亮了，人们对美丽的事物总是宽容的，这让他们说不出恶言。


    “什么富婆？”萧晨风看见许烨这副招蜂引蝶的样子就忍不住生气，他嗤笑一声，“不过是乡镇出来的村姑，套上件公主裙，就真把自己当成金枝玉叶的公主了？”


    他面上笑得轻慢，桌下的手却早已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分明在拼命压抑着翻涌的戾气。


    陆夫人看到许烨出


    现的瞬间，就知道自己闺女没戏了，她侧头问陆照晚：“这个女的就是你说的那个长得很漂亮的，从乡下来的女生？”


    陆照晚点点头：“就是她，没想到顾琛把她带来了。”


    顾琛全程没松手，大大方方牵着她，径直走到顾琛父母面前。


    两位长辈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淡淡开口：“这是我对象许烨，改天带她见你们。今天，你们不用管我们，我带她去跟朋友那一桌坐。”


    顾琛爸妈直接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


    顾琛没多解释，拉着许烨就往他朋友那一桌走。


    刚一坐下，一桌子人全都安静了两秒。


    江叙最先憋不住，指着许烨，声音都有点飘：


    “……这不就是你以前那个网友吗？！你们俩……现在谈恋爱了？”


    有人立刻跟上：“那之前传的那个富婆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萧晨风说的都是真的？假富婆，实际上顾琛包装的？


    顾琛抬眼，淡淡扫了一圈，语气坦荡又护短：“难道我对象，就不能是富婆吗？”


    一桌子人表情各异，表面没说什么，心里却早嘀咕开了：不是听说n省乡下地方来的，哪里来的什么富婆？


    之前所谓十万电脑设备的事情，说不定也是顾琛在自导自演，故意给他对象做脸，好让他父母接受这个对象吧。


    萧晨风则冷冷地开口道：“顾琛，咱们都是知根知底的，你没有必要为了包装这个乡下来的女人，就故意给她贴金。你还把她带到照晚的升学宴上，你简直是太过分了。”


    萧晨风的话，更加证实了大家这个猜想。


    然而，接下来让大家出乎预料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顾琛的爸爸突然走了过来，脸上没有半分严肃，反倒笑得格外慈祥温和。


    他主动朝许烨伸出手，语气里满是欢喜：


    “许烨同学你好啊，你好啊！没想到……跟我们家顾琛谈恋爱的，竟然是你。”


    许烨有些意外，连忙起身。


    顾父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乐呵呵道：


    “万香县的许烨同学，大名鼎鼎啊！有空一定上门坐坐，叔叔阿姨一定好好招待你。顾琛要是敢欺负你，你尽管跟我说！”


    说完，他又满意地看了看两人，这才笑着回到自己那一桌。


    顾父这态度，直接把一桌子人全都看傻了。都纷纷看向萧晨风。


    萧晨风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他正要反驳什么，比如一定是顾父在帮许烨做脸，那边陆照晚上台开始致辞了。


    “亲爱的各位来宾朋友们……”


    顾爸这桌，大家都好奇的问他：“老顾，您认识那个女孩子啊？”


    顾父笑得一脸骄傲，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认识，当然认识。那是个特别优秀的姑娘，要不是我家顾琛长得还算帅气，还不一定配得上人家呢。”


    顾妈一头雾水，悄悄拉了拉他：“到底怎么回事？”


    顾父只神秘一笑：“回去再跟你细说。”


    心里却早已美滋滋地乐开了花，这学习好、脑子聪明、又立过大功的好儿媳妇，上哪儿找去？


    都是当初顾琛网恋的功劳，再靠着一张脸，把这么好的姑娘给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