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事情还没平息。
因为深夜, 绅士皮鞋又引用来风的微博回复:【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和大家见面,是我们选择策划师的错误,也轻信这位策划师的创意, 才会酿造这么大的误会,我们会撤销广告重新做, 再次向大家道歉。】
绅士皮鞋的回复,让这件事态变得越发严重。
辱女的情节激发起网友们的愤怒, 怒气从来风、再到绅士皮鞋, 最后转到沈荔这里,没有人能幸免,但沈荔是无辜的。
而且网友吃瓜做事,往往效率最高。
当天夜里, 就有人挖出沈荔的过往奖项。
克里奥广告奖、伦敦国际奖,双金奖得主,“辱女”其实和得奖是什么无关,而是在伦敦国际奖里,沈荔以“保护女性”的公益广告拿下金奖。
沈荔只料到绅士皮鞋的画面和台词涉及辱女会被人骂,但没想到引发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居然连得奖和学校都被人发出来。
更没想到来风胆子那么大,居然会让她当这个背锅侠。
猜想应该是有心人刻意为之,否则,为什么就刚好挖出过往的得奖历史, 拿金奖的话题来当话题?说是话题不为过, 因为沈荔浏览了评论区。
总结下来, 网友基本探讨的都是同个话题,说的都是同样的话。
——你在英国留学的奖项是公益广告,帮助女性、理解女性,你回国后的广告就是辱女, 真的很令人恶心啊。
——同为女人,为你感到耻辱。
舆论越来越严重,热度虽然没有比哪个明星红毯造型高,但是那些辱骂的字眼,每句话,每个字,其实都影响到沈荔。
她无法做到平静,更无法做到事不关己,毕竟姓名,得奖过往都被人扒出来了。
但是不平静又能如何?
事情不会因为她心烦而停止。
越是心烦的时候,就越应该保持理智。
这样才能打赢这场仗。
沈荔沉默许久,让自己抛开心烦的情绪,安静下来思考对策,许久后,她想到什么,打开手机,再次点开来风的道歉微博,转发。
随后得到来风的回复后,她把截图全发给律师。
弄完这些,她又给方华发了条信息:【我现在再次向你提起声明,要求你澄清绅士皮鞋的广告并非出自我手,并且澄清安远人工智能广告是我的创意。】
方华不会回复,因为她知道不管回复什么,都会被沈荔当成文字证据。
而沈荔也并不指望她来回复,只是一个通知罢了,发完后她便截图,把聊天记录转给律师。
其实为了阻止舆论继续发酵,她有想过要不要以自己名义回复这件事,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反倒还会被网友追着骂,到头来或许还会因为评论区受影响。
因为没人会忍住不去看自己的评论区,这个节骨眼,只能先安静处理。
沈荔几乎是整夜无眠,第二天大早,她驱车去了趟律师所,然后再驱车去了来风。
这件事情是让她的声誉受损,她不去找方华,方华肯定不会来找她。她们巴不得把事情拖延下去。
这件事须得自己解决,对于方华和齐雅而言,拖得越久,对她们越有帮助。
时间久了,热度过了,这件事没人再跟,到那时候再解决很多人都会停留在她辱女的事情上。
哪怕后来找到证据拿到解释都没用。
沈荔把车停止来风大厦门口。
再次回到来风,众人的视线都看向她,有怜悯、有惊讶、也有看好戏的、策划部门都知道她这是替谁背了锅,但工作上别指望同事多有良心。
所以这也是沈荔从没有打算找来风的同事
帮她作证。
谁会为了你,放弃大好前程,放弃来风这个大企的稳定工作?
她和方淮序说,其实他们都没彼此想象中那么重要。
工作也是。
她对于同事们而言,也没那么重要。
方华她们想看到她狼狈、慌乱、苦于没有证据,从而认输,然后嘲讽她的不自量力,嘲讽她的离职。
所以她偏要硬气、勇敢、甚至还化了比平时精致的妆容。哪怕今天不知道能不能赢,这场仗能不能维护好,至少气势上她不能输,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响起清脆悦耳的敲击声,
她直接走进方华的办公室,没有敲门,没有等候。
方华办公室不止有她,还有齐雅。
沈荔的出现太忽然了,以至于她们话说到一半忽然就停住。
她们目光同时看向沈荔,确定是沈荔后,方华蹙眉道:“你怎么回来了?”
“进来也不敲门。”她说。
“敲门是给值得尊重的人,”
沈荔冷声道:“你值得被我尊重吗?”
方华没有起身,而是坐在位置上,对着齐雅使了使眼色,然后问:“你这是来做什么?反悔了?想回来来风?”
她笑了,方华哪来的脸,居然认为她今天回来是想继续回来来风?
与此同时,齐雅想走出去,路过沈荔时,沈荔把门反锁,拦住她的去路,并开口道:“不用急着走,这件事你也有份。”
沈荔比齐雅高一些,她睨了眼齐雅,又睨了眼方华,
她看着她,然后缓缓道:“关于你们造谣诽谤我给绅士皮鞋做广告策划,据我所知,这个策划案是绅士皮鞋的要求,并且执行人是齐雅。而安远人工智能的策划案是我负责,临到头来你们抢走我的方案,盗窃我的创意,这点,你们打算怎么澄清和道歉?”
她没有寒暄,没有服软,没有打算去商量,开口便是质问。
方华显然不怕,淡淡然回复道:“你都已经离职了,还介意那么多干什么?”
这句话说的太好笑,被骂的人又不是方华,也不是齐雅,她们当然无所谓,因为受害者从始至终就只有沈荔自己。
现在还来告诉她不要介意那么多。
“说话做事,讲究证据,关于安远人工智能项目这件事,你要找到证据证明是你做的,”方华又说:“你说绅士皮鞋的广告是齐雅做的,说我们造谣诽谤,你也要拿出证据来的。”
沈荔看着方华,她坐在办公椅上。
根本没把沈荔放在眼里。
“你有证据吗?”
方华轻蔑笑了,自问自答:“你没有。”
她替沈荔回答,也不等沈荔的回复,说完就把OA打开来,笔记本电脑亮在沈荔面前:“但我有,绅士皮鞋项目的负责人在OA写的清清楚楚是你负责的,而且还有你去应酬的照片。”
言外之意就是论证据,来风不缺。
她把OA的流程打开,是走绅士皮鞋申请应酬的报销,里面附送了应酬的照片。
照片里,沈荔,以及绅士皮鞋团队的几个人。
是当时应酬的客户部同事私下拍的照片。
每次走OA报销订单都需要客户部偷拍人员照片,以及小票。确定这笔钱的走向。
的确是,单看这些,应酬也是她去的,OA写的项目负责人也是她。
没人会去相信,绅士皮鞋不是她负责的。
“所以我猜的没错对吗?”沈荔看向方华,然后道:“从开始你们就打算让我帮齐雅,根本没打算把安远的项目给我,却骗我走了OA,绅士皮鞋不是我负责的,却说成是我负责。”
方华说:“你还太年轻了,经验不足,我能理解,下次长点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趁着今天来了,顺便把你工位清一下,别碍着我们组内进新人。以后也不要再讨论这件事,除非你拿出证据来,证明我们污蔑、造谣、诽谤、还有窃取,否则免谈。”
她们此刻的拉锯战,就是一场心理博弈。
她看着她,她又看着她。
与此同时,齐雅在旁边终于开口道:“其实事到如今,与其来问我们,你不如痛快点承认是你做的就行,把这场风波平息下去,如果你愿意承担,我可以考虑让齐家帮帮你,至少这件事我可以平下来。”
沈荔看着齐雅。
第一次见一个人把盗窃说的那么清新脱俗。
她问:“你想息事宁人,是因为你承认绅士皮鞋是你做的策划案,安远是你盗窃我的创意是吗?”
齐雅道:“我就算承认你又能如何?”
沈荔笑了,她等的就是齐雅这句话。
她看着方华和齐雅,然后从托特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丢到方华的办公桌上:“你以为我没有证据会来找你们吗?”
方华低头看去,桌面上是一份律师函。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不止有告她和齐雅以及来风的盗窃创意罪,还有诽谤罪。里面口供清楚写着,绅士皮鞋的广告涉及辱女桥段是出自齐雅之手。
方华继续往下翻,证据当然不仅仅是这个。
律师函下,还有一份聊天记录的截图打印。
就是那么巧,和绅士皮鞋的聊天记录,沈荔那天去游乐园的时候请了假,是用私人微信对接的,里面清楚写了她对于绅士皮鞋的需求表达明确的拒绝。
并且绅士皮鞋的负责人也说了句 :【齐雅都能同意我们的意见,为什么你要反驳?】
聊天记录里明确提及齐雅的名字。
昨天她已经把聊天记录转发给律师。
“你这个算什么证据?”齐雅拿起来,看了眼,不免嗤笑:“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那我现在告诉你,你不用白费功夫,我可以找绅士皮鞋的负责人,让她否认这个聊天记录不就好了吗?”
齐雅在笑沈荔,笑她的“证据”,不止齐雅,方华也在笑。
沈荔看着她们的笑容,嘴角勾起,当着齐雅和方华的面,从托特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东西。
然后丢到桌子上。
方华看清是什么之后,瞬间看了眼齐雅。
“录音笔送你了。”
她已经同步云端。
带录音笔来起初还觉得多此一举,毕竟谁都会想到要录音,方华都看出来了,尽可能不说话,模棱两可,谁知道齐雅脑子这么空,什么话都说,也敢说,一点都不聪明。
不过也对。
聪明的话,怎么会明知道辱女还接,聪明的话,安远智能项目怎么总过不了稿子?
“刚才说的话,我全都录下来了,晚点我就会发在微博,你们看是要打官司,还是要直接澄清。这个录音笔还不够的话,我可以去找升耀集团安远智能部门做证人。”沈荔其实没打算这么做,但是唬人的话谁不会说?
她看着方华和齐雅:“我已经找好律师,如果你们没打算去给我澄清,那么我就去上诉,证据我不缺,这件事闹大,你以为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吗?”
她其实也不想打官司,不是害怕,而是想趁着热度高的时候,赶紧把这件事解决。
因为这个节骨眼上,官司打下来,开庭,还有准备工作,兜兜转转耽误时间,最怕这件事热度过去。
到时候也没太多人在意。
沈荔虽然不知道,来风高层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的话,那么应该也不会让来风陷入官司纠纷里,如果不知道,她不知道齐雅的关系有多硬,但方华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齐雅把心急的方华摁下去,出口道:“你以为录音笔能干什么?你以为你去找安远智能的负责人,人家会帮你作证,证明自己公司窃取了你的创意?还是你以为开庭后,升耀会帮你?”
“升耀集团要是帮你,不就是承认自己盗取创意?”齐雅说:“这个节骨眼上,安远和来风是绑在一起的,你太天真了,lili。就算你证据充足,
也奈何不了我,世界比你想象的大,很多事情,不是有证据就能赢的。”
言外之意就是她还会使手段,让沈荔赢不了。
方华原本是害怕的,因为录音笔就是足够的证据,里面清楚记载她们的对话。
但听到齐雅说的这个话,方华瞬间也安下心,她身后可是齐雅,齐雅身后可是齐家,她道:“就凭你还想告齐雅?”
“那就试试看吧。”
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不会久留,她打开门,道:“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让你们澄清,但目前看来,你们不需要。我这人,没什么毛病,但就是倔,一次不行,就打两次,两次不行,就打三次。”
她拧开门的瞬间,看向齐雅:“哦,对了。”
齐雅看向沈荔。
只听沈荔薄唇轻启,淡淡道:“你要用关系压我,先问问我父亲,温善杰愿不愿意,还有,记得转告你的父亲,下次拜访的时候,不要再送高山绿茶,我爸喝不习惯。”
她其实最开始没打算要把温善杰搬出来,毕竟她根本不想让父母知道这件事,更不想拿关系压人,但是,是齐雅先的。
她为什么要受齐雅的气?
沈荔留下这句话打开门就走。
剩下方华和齐雅面面相觑。
“你认识温善杰吗?”方华问。
齐雅摇头。
方华拿起手机,输入温善杰三个字。
沈荔回到自己的工位,找到自己的工牌拍了个照片。
她本想打开电脑,却发现已经被更改密码,方华早就料到她会回来找记录。
不过也没关系。
就算没有聊天记录,她也能胜诉。
有录音,有和绅士皮鞋的聊天记录。
她没有再耽误,趁着现在热度还在,把刚才的录音传输进去,并且把律师函、以及聊天记录,以及昨天的截图发在微博里。
截图是一名网友和来风的对话截图。
因为昨天被扒出来后,来风从始至终都没提起温荔这两个字,所以能有人扒出她,的确是很微妙,像是有人推波助澜。
眼看着越闹越烈。
来风始终没有指名点姓说是她,防止来风钻空子,昨天她已经充当吃瓜的网友,买了水军顶她的赞。@来风并且询问来风,他们说的温荔,是不是克里奥广告奖和伦敦国际奖的那位温荔?
来风看见点赞这么高,也回复了沈荔的提问。
简单的两个字:是的。
沈荔收到回复后立刻发给律师,这个截图是来风造谣诽谤的最直接证据。
她编辑微博发出去,昵称是温荔。
用的是水印相机,时间、地点、样样清晰。
录音笔的对话也很清晰。
发出去不一会儿后,就成了今日的热度话题。
不少网友还存在怀疑,在评论区艾特来风是否属实,艾特绅士皮鞋是否造谣、还艾特安远,询问是否真实。
沈荔没指望他们会回复。
毕竟来风和绅士皮鞋对于她的回复应该也很意外。
她更也没指望安远智能回复。
因为齐雅有句话说的有道理,来风和安远是绑在一起的,安远要是站在她这边,不是变相承认自己的企业窃取别人的创意吗?
她想到这,把手机摁灭,前后大概十分钟,收拾好工位上的东西离开。
只是走到电梯的时候,因为电梯等待很久,她拿起手机打算看看微博上的舆论风向。
没想到比起网友的回复以及网友的追问,吸引她的是一条转载的微博。
安远智能转载沈荔的微博,并且艾特沈荔。
道:【自今年3月起,齐雅女士曾两次代表来风公司提交广告创意方案,但因创意方向缺乏新意,都未被采纳。最终采纳并落地的方案,源自温荔(lili)女士的原创策划稿,后续从初步版本到最终定稿,全程由温荔(lili)与我司方总直接对接沟通。
但在项目即将落地执行时,来风方面临时更换对接人,重新换回齐雅女士负责。关于此次人员更换的具体原因,我方并未收到来风公司的任何说明与通知。
今天转载这条微博,是希望公开确认并感谢温荔(lili)在此次项目中提供的创意贡献,以及她在合作过程中体现出的专业态度与责任感。在与温荔(lili)的沟通中,她始终站在病友群体真实需求的角度,认真推进广告创意,这也让我们更加坚定地相信,温荔(lili)不可能创作出有辱女倾向的广告内容。
关于“创意被冒用”一事,我方此前并不知情。我们愿意全力支持温荔(lili)依法维权,并对因项目信息不透明给她带来的困扰表示歉意。】
沈荔进了电梯走出来,才把这条转载的信息看完。
不止安远智能部门转发,甚至升耀集团总部也转发了安远智能回复的微博。
升耀集团:【大家好,我是升耀集团方淮序,升耀集团无条件支持、配合lili小姐维权。】
沈荔没想到安远会转发、更没想到升耀集团会转发。
而且还是方淮序转发的。
简单的一句话,表明立场。
来风集团人来人往,有客户、有员工,她低头看着手机的信息,所以没太注意脚下。
走到门口台阶的时候,高跟鞋的跟崴到了。
她瞬间踩空,眼朝着要摔倒在花坛,是在这个瞬间。
她的手被人紧紧握住。
那人微微用力,手一收,将她带回。
男人的手温热有力,带着强大气场,尼古丁和杜松混合的气味,沈荔还没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小心。”
她循声望去,只见方淮序站在台阶处,温润低谦的脸上,带着克制的担忧。
四目相对,他攥着她的手。
他出现的太忽然。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而与此同时,电梯门打开,齐雅和方华追了出来。
刚才沈荔离开后,方华觉得她那句话不对劲,于是拼命搜索同音字的温善杰。
连续出来好多同音字。
直到最后,她定位上海,才看见上海的确有位企业家叫温善杰。
方华脸色瞬间苍白,道:“温荔的爸爸,该不会是这个人吧?”
齐雅看过去,屏幕上出现关于温善杰的介绍,全都是温家的产业。
但吸引齐雅的不是产业,而是温善杰的照片,眼眸瞬间愣住。上次陪爸爸去应酬,这个人也在。
温善杰
温善杰
齐雅忽然记起,这就是父亲挂在嘴边的温董。
她从不知道温总名字叫温善杰。
更不知道他是温荔父亲。
父亲曾多次要去找温总谈合作,想到这,齐雅的脸色瞬间苍白,她没想到温荔还有这层关系。
要是温荔去告诉温董…
这影响到的可是父亲的生意。
方华比齐雅识趣,得知温家比齐家强大,为了保住自己,立刻起身追出去,想要拦住沈荔道歉。
但是没想到追出来后,却看见她们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不会帮温荔的升耀集团总裁方淮序,居然伸手扶住要摔跤的沈荔。
脸上还带着担忧。
他们之间明显不是齐雅说的,不会帮忙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本章三十红包。
今天紧赶慢赶赶出来的。呜呜呜。
女儿开启事业第二春啦。
女儿:我以为我带录音笔是多此一举,没想到有人真的很蠢。
第37章
吴特助把车停好, 转身却已经不见方淮序踪影。
他往来风集团大门走去,没想到就看见台阶处,沈小姐和少爷交握在一起的手, 吴特助脚步顿住,立刻转身离开。
因为安远智能广告刚好播出不久, 所以升耀格外关注来风,没想到就看见绅士皮鞋和沈荔因为辱女广告闹得沸沸扬扬。
吴特助当时打算把这件事汇报给方
淮序, 没想到他刚进去, 就发现他已经在看这条新闻。
他比他还先知道这件事。
“少爷,我们要不要发个声明?说安远智能从始至终都是跟沈小姐合作的?”
吴特助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去问的,因为他自始至终都觉得,少爷不可能不管沈小姐。那天说的不需要也只是当时的气话。
但没想到方淮序看完新闻后, 依旧沉声开口道:“不需要。”
吴特助不解也不敢问,只想着真的不需要吗?
眼看着舆论越演越烈,接连一天方淮序都没有任何举动,也没有要帮沈小姐的意思,吴特助才彻底相信少爷和沈小姐是真的断了。
吴特助没再追问,也没再敢问,只是他还有关注这件事,是因为他自己也想知道,沈小姐会如何解决。
第二天上午。
吴特助陪着方淮序去律所后走出来就看见沈小姐的回复。
正犹豫要不要告诉少爷, 只听见他道:“去来风。”
律所去来风不过七八分钟的车程, 不算很远, 吴特助没敢问缘由,直到司机行驶在路上的时候,吴特助沉思一会儿才恍然大悟。
少爷该不会是也看见沈小姐的微博,发现她的水印相机里的定位, 然后去找沈小姐吧?
那他现在是去英雄救美?
吴特助回到车上,打开手机,才发现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安远远智能已经转发并回应沈荔的这件事,再就是少爷用升耀集团官方号的回复。
方淮序从不玩网络,因为每天日理万机,工作集团的事情繁琐到每日饭点都不准时,吴特助比谁都清楚,所以才会网络上有什么消息会去告诉他。
安远智能这么长的公关文案,肯定并不是十分钟内想出来的,而是早已拟好草稿。
而升耀集团回复的简短话语,肯定是出自方淮序之手。
简单、却又霸气、护犊子的气势。
吴特助是这会儿才恍然大悟,原来少爷说的不需要,不是不需要帮沈小姐,也不是不追问不过问,而是这些事情不需要他插手,少爷会亲自动手。
来风台阶处。
方淮序看着沈荔另只手上拎着的大包文件袋的沈荔,有照片、笔、还有水杯、还有文件袋、应该是刚才她拍照水印相机里工位上的物件。
他的确是看见沈荔微博上的回复,看见水印相机里面她拍的工位照片还有定位才来到这里,他不知道她单枪匹马去来风做什么,或许是怕她受委屈,怕她在这里被欺负。
只能立刻吩咐司机前往。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险些摔跤的她,幸好他扶住她,要是晚些来,她是不是就会摔跤?自从上次见面到现在已经有段时间。当时的剑拔弩张,变成了现在的说什么都不合适。
以前的无话不说、争风吃醋、暗暗计较、变成了现在开口时的欲言又止、说什么都得仔细掂量如今的身份合不合适。
再到头来才发现,什么话都不能说。
就连关心、担心的话都不能说,因为她或许也不会愿意听。
他喉结咽动,垂眸看着她的脚后跟,还有断掉的跟,千言万语,只问了句:“还好吗?”
沈荔被他的出现惊讶到,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如今再听他开口关心,像是惊扰她回神,她垂眸看清她被他握着的手,触感温热,微微用力。
沈荔又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两条回复。
其实安远能回复的确是出乎意料,毕竟这件事是来风酿造的,和安远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发或者不发,都在情理之中,但没想到不止安远发了。
升耀集团也发了。
升耀集团是没必要发的,可他不仅发了,里面的回复,她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并不是像安远那样的板正的公关文案,而是以他个人的名义,无条件支持且配合她的维权。
沈荔不知道他发这个做什么,其实板正的文案,她或许还会谢谢他。
但以个人、以他的名义,她总觉得有些过于重,想到这,她不动声色的收回手。
他们之间气氛其实有些微妙尴尬,那天晚上丑话说尽,相逢应是陌路,谁想如今又再见面。
而且还是在她公司门口,在这个节骨眼。
以他的身份地位,她上班这段时间,听到的升耀集团,他就算有合作也不需要亲自来来风,她身形忽然顿住,难得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方淮序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是想要知道是否因为她,如果他说是,从而再义正言辞的告诉他,不需要为了我做什么事,更不需要他来帮忙。
他亮起手中文件袋,道:“是私事。”
她垂眸,果然看见他手上的文件袋,她垂眸,不知说什么,转身要走,只是刚走下去最后那节台阶,疼痛感袭来,让她眉头蹙起,还未看的仔细,手就被方淮序再次抓住。
这次他抓的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又做什么,想到之前几次,他总是这样纠缠不休,那天晚上的话他是不是又没听进去?
沈荔眉头蹙起,回眸看向他,却没想到看见方淮序眉眼淡淡,在她开口前,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她的气愤,先她问出来前,解释为何抓住她的缘由,沉声道:“出血了。”
她垂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发现脚后跟被刚才的台阶磨损到,已经破皮流血。
“先坐在那边,我让吴特助去买鞋。”
他是这么安排的,拿起手机发信息,然后就把她手里工位上的东西拿起,先放在旁侧隐秘的花坛大理石旁。
沈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个花坛算是隐秘,在来风集团的大门另一侧,只是看去的时候,却忽然看见方华和齐雅的身影。
她们追出来了?
拒绝的话在嘴边止住。
“我已经吩咐吴特助去买,很快——”
方淮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看见集团内,她的视线落在齐雅和另一个女人身上。齐雅他见过,也知道这次是她抢了项目的原因。
沈荔是要骄傲的,也要自尊,他知道,否则不可能心碎却又那么洒脱离开。
她现在站在台阶不动,他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站在低于她两节的台阶,却与她平视,随后当着齐雅和方华的面,伸出手,是绅士,给足她面子,道:“介不介意?”
他问,介不介意,介不介意他伸手,介不介意他扶她。
他看出来了?
高跟鞋的跟断了,走起路来会一瘸一拐,她不想脱下鞋子离开,她不想狼狈,她来时是怎样的骄傲,走时就应该怎样的风光。
她不想被方华和齐雅看笑话,她收回目光,与方淮序对上视线。
他的手心向上,等待她的给予,等待她的回应。
这场舆论起来到现在,她找律师,企图打官司,单枪匹马用希望渺茫的录音笔,就算折腾,也从始至终也没打算去找安远。
明知他在伏低做小,明知他在给她解围,在那两位面前给她长脸。
但她没有伸手顺势扶着他,而是绕开他。
因为解围不一定需要依赖男人。
她靠自己也能走的高傲,仰起头,踮起脚尖,与另只腿齐平高度,缓慢往下走去。
直到走到她们看不见的地方的花坛处坐下。
方华和齐雅本想要去找沈荔,看见方淮序伸手的那个瞬间,忽然止步。
她们眼里升耀集团是不可得罪的,她们眼里方淮序更是不能得罪的,他是个人物。
如今这个人物,在刚才被她们刁难的人面前俯首臣称,给她充当高跟鞋损坏后的支撑。
她却不稀罕。
又是因为电话响起,被集团叫回去,凶多吉少,因为语气不
善来意也不善。
方淮序看着空落落的手,眼眸微动,似预料之内,他没指望她会需要他。
他收起手,转身就看见她坐在花坛边的大理石旁,微风吹过,她头发随风轻轻晃动。
太阳细碎的光照在她洁白无瑕的脸庞上,带着温柔和安宁的气息。
他沉默片刻,抬脚转身离开。
沈荔坐在大理石旁,余光里男人身影消失。
他应该是生气,和之前那样,气她不给他牵手,气她不识好歹,明明他想要解围,她还要自己走,他就是这样的人。
沈荔垂眸,无所谓他气不气,她拿起手机,打开外卖定位,下单高跟鞋,下单创可贴。
只是没想到刚下单不久,就发现有道身影单膝跪地。
沈荔顿住,映入眼眸的是男人高大健硕的身躯,还有那梳得板板正正的复古油头。
随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脚踝已经被他大手握住,旋即踩在他的大腿上。
沈荔回眸想收回来的瞬间,却被他抓住。
他沉声吩咐,不容她反抗的霸道:“别动。”
说完也不等她回复,已经拧开盖子,沾上碘伏不由分说擦在她的脚踝处。
他在给她消毒。
冰凉的液体沾在脚踝处,沈荔动弹不得,目光不去看他,却又看向他身旁的东西,一个药房的袋子,里面有创可贴和碘伏,还有一个购物袋,购物袋里鞋盒。
“刚才我是去买创可贴,”他似乎是已经猜到她的疑惑,再次开口,声音有些自嘲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是因为你没给我牵手而生气。”
或许以前会。
但现在还不至于。
因为经过这几次的争吵,那些该明白的事情,早已在这段时间里想清楚。
他这么说,沈荔才懂。
她以为他会和之前那样,质问、生气,气她居然不把手给她,气她居然不需要他解围,但没想到,他是去药房。
他刚好把碘伏擦完,给她去上创可贴,指法有些生硬。
沈荔低眸看去,恰好他贴完,刚好仰起头看她。
两人的视线隔空对上,四目相对的这个间隙。
他眼里是平静,没有刚才被她误解的不悦、或是不耐。
沈荔眼里也是平静。
两人之间再没有剑拔弩张的氛围。
她把脚收回套上那只坏了的高跟鞋。
随后余光看见那个创可贴,想起刚才、想起安远和升耀的回复,于情于理都应该说句谢谢,她没有觉得这些事情,是他应该做的。
他们之间没有这种应该。
她开口,简单客气的两个字:“谢谢。”
没想到她会说谢谢,会对他说谢谢,方淮序喉结咽动,是这个瞬间,他后知后觉其实她是愿意和他这样冷静坐下来,平静地探讨一件事。
怪他每次都太心急,太自以为是,他边把碘伏的盖子拧起,边拾起地上丢掉的棉签。
其实是不想再说起这些,因为来这的目的也不是说起这些,但还是忍不住自嘲笑笑,忍不住讽刺自己,道:“不用和我道谢。是我应该谢谢你,让我明白你想要的是什么。”
她只是要他站在她立场上想事情。
自从那次争吵完后,他想了很多,她那天说的话,每个字每句话都在耳边时不时响起,她说他们之间的不是何佳,是不对等,是他从未想过她要什么。
他发现她说得对,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也没为她做过什么。
一个劲的只会问她,为什么不看看他,为什么不给他机会。
也没为她做过什么。
送她花,误会她,纠缠她,所有事情,都是他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
他从未想过这些事情是否是她要的?
也没有想过,该这么对她好。
所以这次她陷入的舆论里,他也有想过要出面,但当吴特助来问他的时候,他却回答不需要。
因为他在那个瞬间明白,她不会愿意他出面去解决这件事,她也不喜欢他的自以为是,不需要他去搅混水,更不需要他霸道强制的去做些什么。
所以他只能先编辑好公关案。
因为他相信她不会轻易认输。只等有天她需要的时候,公开声明自己的立场,公开支持她。
是他目前能想到的,站在她立场上做的事情。
原本以为他不会再说以前,不会再每次都在关键时候纠缠不休,但现在看来是她错了。
他还是会见缝插针,无时无刻不拿以前说事。
沈荔蹙眉,是后悔与他说起谢谢这两字。
这声谢谢,是谢理性的他,而不是谢在感情上喋喋不休的他。
方淮序得不到她的回应,看她眉头蹙起,心口有些涩然,她其实还是排斥他的,只是这声谢谢难得,并不代表他们之间又能如何。
只是不免还是有些失落,他们之间一旦涉及感情、涉及以前就会沉默寡言。
别让别人难堪,也别让自己难堪。
是那天他在她家门前,纠缠不休时,她想要表达的,他悟出来了。
自重逢后,她只会在工作上对他能说上几句,他垂眸,倏地浅声道:“这次事情结束后,你还打算继续去找工作吗?”
他这么开口问,是要她放心,他根本没打算开口问以前,也没打算说以前。
他也不等她回复,是因为他知道他们之间还没好到可以你一言我一句,他继续开口道:“你跟来风没签归属权的协议,是他刚好需要你,你也因为来风刚好是你想去的,所以你们才愿意达成协议。”
他知道她想去来风,因为那段时间实习,她好几次提起这个企业。
但眼下不是想以前,怀念以前的时候,他继续开口道:“这件事去过去后,你还打算在国内找,还是——”说到这,他顿住,道:“还是继续出国?”
沈荔倏地顿住,这段时间只想着维权,显然是没想好。
他说的很隐晦,但沈荔听出来了,其实就是告诉她,以她的资历要找工作其实不难,大企、小企都会争相恐后得要她。
但要继续打工就可能会继续面临这些问题,而整个上海就是来风这个大企,其余的小企业她看不上。而且如果不是当初来风急需她,不可能会同意签署版权的不归公司的条款。
她这点要求,其余小企也做不到。
与此同时,她再听见方淮序继续道:“我看了你的拿奖记录,还有获奖的广告,很优秀。”
他没想到有天沈荔居然会这么成功。
她也没问他什么时候看的?
两个人之间,沉默的气氛多过轻松。
那些误会争吵虽然过去,但却没忘记。
方淮序不再多说,只由衷的给出建议:“你应该站在优势里闪闪发光,把你的特长发挥出来。而不是只当个文案策划。”
沈荔还没仔细去想这句话,只看见他修长的手指拿起购物袋里面的鞋盒,他伸手打开,里面躺着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
和她脚下同个牌子。
“我已经下单——”
她拒绝他送来的鞋子,打算穿美团买的,虽然便宜但她不介意。
但话音刚落,他便不由分说的握住她的脚,语气有些自嘲:“吴特助买的。不是我买的。”
他的意思是,不要介意。
不是他买的。
其实根本不是谁买的问题,她想说,但他已经将她的脚套进去鞋子里,指腹和脚背的肌肤摩擦,他们都刻意忽略这个肌肤的触感,他又拾起另只脚,套进去。
见这双鞋子稳稳当当穿在她的脚上,他自嘲一笑,说是吴特助买的,她就会穿。
除了他,只要不是他,她都愿意。
他视线看着她白皙的脚背,沉吟片刻后,终于起身,西服随着他的起身,衣摆晃动,他低头看她,想象中的气愤,落寞都没有。
“你选择放弃我,离开我,是正确的。之前种种是我不对,是我留在过去,”他看她,洒脱开口:“你放心,我不会再缠着你不放。”
“我只是…”方淮序沉默片刻,道:“只是想和你说,其实你可以尝试自己开个广告公司。”
他铺垫那么多,只是为了这句话,因为他说完之后转身就走,没再看她。
他终于听进去她之前的话,对他的厌恶,讨厌,还有那句,希望他不要再出现。
他隔了好久才答应她。
不会再纠缠,不会再念念不忘以前。
因为他知道,她想要的是站在她立场上想事情,包括她不想要他的纠缠,也是她想要的。
沈荔坐在大理石上,余光里,
他背影渐行渐远,这次他不再固执。
她起身,边收拾自己的东西,边起身,是这个瞬间,他忘记拿的文件袋掉下来。
她低头看去,里面白纸黑字映入眼眸,令她站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这章因为着重心理描写,态度转变。
所以剧情线可能少了些。
男主会逐渐明白,我该怎么对你好。
第38章
夜里, 沈荔把绅士皮鞋的案件和律师对接完,没想到刚挂电话就看见来风回应这件事,依旧是含糊不清:【关于我司员工是否存在造谣和盗窃, 我方目前正在了解阶段,会尽快查明真相。】
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 但来风显然是有意要拖着。
毕竟来风不愿意自己的名声贴上“盗窃”“造谣”的标签。
想起刚才律师的对话,按照律师的意思, 绅士皮鞋的案件有录音笔所以很好打赢, 关于辱女的事件也能澄清,至少造谣诽谤的罪名,齐雅和方华可以坐实。
但是关于安远智能的策划案版权归属争议,安远智能虽然发了微博支持她, 并且说这个策划案是温荔(lili)在对接。
但其实来风咬死不承认的话,她其实也很难胜诉。
律师也是知道,毕竟证据缺乏,于是开口:“温小姐,关于原创这件事,来风应该私下会来找你,给你赔偿款要求撤诉,其实您如果不是很介意的话,可以考虑这个方向。”
因为败诉的话, 其实会更麻烦。
而且的确很多人会撤诉会私下和解, 她垂眸, 是在这个瞬间,发现来风刚发的微博被升耀集团转载,言简意赅,是对这个做法感到非常不满。
升耀集团:【支持温荔(lili)小姐维权、因来风公司版权不清晰, 违反合同条款,也不是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故,经我司方总决定,停止安远智能与来风集团的业务合作,并且若是来风有包庇的行为,原定的升耀集团广告业务,都不再与来风合作,希望来风公平、公正、公开。】
随后文案下面,附送了张律师函。
升耀那么大的集团,忽然撤销全部合作,对来风而言,打击肯定不小。
沈荔看着升耀集团的这条信息,看见这封律师函,想起什么。
目光忽然就落在今天方淮序掉落的那份文件袋上。
她走上前拿起,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纸张,再看一遍也还是觉得惊讶。
白纸黑字,是和图片上一模一样的律师函。
早上看到律师函的时候,她还不明白他此举为何意。
更不知道安远智能为什么要起诉来风。
毕竟这件事,还轮不到安远去起诉。
如今,她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思。
是早就猜到来风会混淆这件事,是明白来风根本不可能因为她打官司而害怕,所以才会在一大早就做好了律师函的准备。
当来风转载并且含糊态度的时候,发出去。
与此同时,手机响起,沈荔低头看去,是个陌生号码。
她顿了顿想或许是来风打电话来要求撤诉,没想到摁下接听键,对面是个男声,稍微有些播音腔,语气有些严肃:“温小姐您好,我是升耀集团的律师。”
沈荔顿住,方淮序的集团律师?
还没等她细究,只听精简概括道:“方总指派我去替您解决关于“安远人工智能”策划案的维权。关于安远智能策划案是温荔小姐原创这件事,昨天一天时间,我们律师团队已经调取盛耀集团的监控,把您进出安远智能部门,以及关于策划案最初版本开会的监控、再收集了辛昆和您的聊天记录,为您证明您是安远智能公司的原创。”
沈荔还没来得及回应。
又听见律师道:“温小姐,方总托我告诉您一句话,如果您不想用升耀集团的律师,那么也可以自己找,但无论如何,如果来风有打电话给您要求撤诉还请您拒绝。”
律师挂完电话后,沈荔坐在沙发上沉思。
绅士皮鞋的造谣案件因为有录音笔的原因。
所以肯定能胜诉。
但是刚才她的律师也有告诉自己,关于原创策划案,其实是棘手的,所谓的咬死不承认,其实是来风可以颠倒黑白,说她只是去帮齐雅去来风负责沟通,其实策划案都是齐雅制作的,并拒绝交出聊天记录,她其实没什么胜算。
但现在不同,她打开手机,看见陈律师发来的信息。
全都是进出汇报的监控,还有她和安远智能的聊天记录。
因为辛昆手上也有一份。
所以如果沈荔没有撤诉打算,并且想要赢得这场官司,最终还是需要去找安远智能收集证据和对接。
其实他直接打个电话给来风,以他的身份地位,要求来风出面澄清这件事就会解决。
但他没有,而是要求停止合作,再微博上公开支持她,并且还安排律师收集证据帮她。
他其实没有强求她必须要用陈律师。
是在给她选择,接受不接受都行。
其实目前而言,和陈律师对接是最好的,方便快捷,因为他在升耀。
有什么需要用到安远的地方,比如再次调取监控,不需要她和安远对接。
如果她再找律师,那么她还需要带着律师去安远。
反而麻烦。
但现在问题根本不是她和他。
也不是从前。
而是她面临舆论,她不管走哪条路都必须要找到安远。所以她不想再因为这些事情,把维权路走的漫长且艰辛。
她默了默,打开微博,转发升耀集团刚发的内容。
言简意赅道:【谢谢升耀、谢谢安远智能的信任。】
发完后,沈荔沉思许久,最终点击陈律师的微信,摁下几个字-
吴特助挂断电话,走到檀宫的书房里,道:“少爷,沈小姐同意了陈律师的好友申请,也同意陈律师帮忙打这场官司,只是——”
方淮序把边批阅文件,边打断吴特助的话,道:“只是,她坚决要支付给陈律师酬金是吗?”
吴特助有些意外,“少爷,这你都猜到了?”
沈小姐的确是愿意接受陈律师成为她的维权律师,但是要求就是需要按照市场价格支付酬金。
陈律师哪里敢收?
他是升耀法务部的,这件事还是方总亲口说,但是他不收,沈荔也不会同意。
所以陈律师只能找到吴特助。
但是方淮序早猜到了。
其实一点都不奇怪,沈荔想要打赢这场官司,肯定就会用陈律师,毕竟陈律师是升耀集团的法务,对接和收集证据会方便很多,甚至她都不需要来找他,陈律师会安排好一切。
但她肯定不会愿意使用他的东西,所以会支付酬金。
“其实要是少爷不想收酬金,就应该骗沈小姐,不要让陈律师告诉他自己是升耀法务部的,”吴特助给出建议,这样,沈小姐用的也会顺手些。
方淮序把手上的文件合起,随后看向吴特助,难得开口多说几句:“还有个更快速的办法,其实我可以直接给来风打个电话,让来风把这件事直接还沈荔真相。”
但他为什么没呢?
“对于她来说需要收集证据,忙前忙后,我一句话就解决,你觉得她会感谢我吗?”方淮序才发现,其实从始至终,他的行为都夹杂着很多自以为是的不尊重,他开口道:“我以前也觉得会,但现在我才发现,这个行为不是帮忙,是不尊重。”
其实这件事,他一句话就能解决的,包括陈律师,瞒着她就行,不要告诉真实身份,但其实当她得知的时候,她不会感谢,甚至会觉得他依旧自以为是。
他把选择递给她,她要怎么选择,是她的事。
哪怕这次她拒绝陈律师,他也不能去生气、去质问、或者去硬塞给她。
但是方淮序相信沈荔是理智的,她不会因为个人的情绪,耽误维权这件事,就像她从不会在工作上懈怠,哪怕对象是他,她也会认真的汇报。
吴特助忽然就觉得方淮序现在变得很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明白了,是少爷很会站在
沈小姐的角度着想。
居然知道她介意什么,能接受的度又是什么。不是霸道的安排人手帮她,而是让她自己去选择,需不需要陈律师。
也把证据收集起来送给她。
她要拿着这个证据去找别的律师也可以,和陈律师对接也可以,反正他不会去强制插手这件事。
却又不会做到不闻不问,而是以撤资来风给她撑腰。
吴特助也是直到现在才明白当时为什么不叫停项目。
如果当时叫停项目,这个广告拍摄不了,策划案作废,那么也构不成冒用。
他不叫停,原封不动的拍摄,就是为了现在能够维权成功。
因为少爷猜到了沈小姐不可能把项目创意拱手让人-
接连三天,沈荔都在维权的路上,许崇不知道哪里得知这件事,居然也跟着她忙前忙后。
因为证据确凿,汇报的视频、以及聊天记录,沈荔创意被冒用盗窃这件事,落下帷幕。
当天夜里,来风官方微博整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发在微博。
【经调查和整理发现,安远人工智能项目策划案从初版到定稿都出自温荔女士之手,而绅士皮鞋的策划案,温荔女士从始至终都持否认意见,该项目负责人是@齐雅。由于我司近段时间产生的问题,对温荔小姐造成的困扰,我司深感抱歉。我司管理层借用关系包庇项目、滥用职权、已经对@方华开除并且提起诉讼,关于我司员工@齐雅对于“创意冒用”“造谣诽谤”我司已经做出开除处理,并于今日以来风集团名义、以及员工操守起诉齐雅和方华。】
沈荔看见这条微博的时候,正和许崇在清吧饮酒。
评论区的绝大多数网友对这个反转感到惊讶。
当时骂沈荔多狠,现在骂方华和齐雅就有多难听。
许崇看完评论区,开口道:“没想到方淮序还挺聪明。”
沈荔知道许崇说的是什么,她难得没有反驳,因为开庭的时候,律师拿起策划案再播放安远智能的广告,没有修改一句台词,根据最终策划案里原封不动的拍摄。
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判定沈荔赢。
散场的时候,沈荔去感谢陈律师,陈律师却道:“不用谢我,这个是方总想的主意,当时方总让拍摄的时候,就要求一个字一句话都不能改。”
拍摄的时候,团队都或许会根据临时创意从而改掉几个字眼,但凡当时叫停这个项目,或者改掉其中的台词和拍摄片段,都不足以构成冒用。
所以他早就料到会这样,劝她做好交接记录,也继续拍摄没有叫停。
沈荔抿了抿酒,打断思绪。
却又忽然想起什么,当时分手的时候,她把吴特助也拉黑了。她打开从黑名单,从里面拉出吴特助,并且转账一笔钱,备注是:谢谢吴叔,这是买鞋子的钱。
那天在来风,她崴到脚,鞋子坏了,他说是吴特助买的。
她不管到底是不是。
反正他开口说是,那她就信,并且把钱还给吴特助。
吴特助收到钱的时候,忽然愣住了,他拿不定主意,去问方淮序:“少爷,要收吗?”
因为这笔钱不是他的,而是少爷的。
方淮序看了眼聊天框,他的注意力不在欠款上。
而是有个很荒唐的念头响起
——如果他当时说这个高跟鞋,是他买的,她是不是就会把钱转在他的微信?
想什么呢?
方淮序不免自嘲笑笑。
要是哪天是他买的鞋子,沈荔根本不可能会穿,更别提加微信转钱给他。
她对他的意见,可还没消。
“收了吧。”
如果不收,她估计又会觉得他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方淮序发话完之后,想到什么,又拿起吴特助的手机,沉默片刻后发了个信息。
吴叔:【考虑的怎么样了?】
沈荔只看了眼就知道是方淮序发的。
因为吴特助会带称呼,一个沈小姐。
她收回视线,没回复,摁灭手机,但这句话就在脑海里反复想起,她知道他说的考虑是考虑什么。
是考虑未来的发展,还有未来的职业规划。
沈荔应该是喝了酒,不受控制的开始想起那天他们谈论关于未来的话,她想了会儿,看着许崇道:“你觉得,我开个广告公司怎么样?”
“广告公司?”许崇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她会这么说,很认可的点头:“你那么优秀,不应该只当个文案策划,开公司是正确的选择。”
没想到许崇居然说出了和方淮序那天同样的话。
沈荔点点头,对许崇的话感到认可,与其上班受委屈,不如自己创业,创业做出来的成绩、版权、都是自己的,不需要把时间精力耗费在防小人身上。
尽管创业肯定比打工难,但至少能证明自己。
第二天,沈荔在整理开广告公司需要的资料和资质,却意外看见上海的汐望广告公司。
是温汐开的。
她看着这个招牌。
不免想起父母。
最近发生的事情,她一个字都没和爸妈提起,她没有想要告知的欲望,
她收回视线,关掉汐望公司页面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是来风打来的电话,短短的五分钟通话,对方表明歉意,并且告知高层并不知情,是被方华欺骗了。
再最后话里话外是想请沈荔回去上班,并且担任方华原先的主管位置。
大企的主管,这个位置的确是很诱人。
沈荔没有犹豫,果断拒绝。
自从昨天创业的种子埋下,就一发不可收拾。
只是筹备资料的中途,沈荔发现自己的启动资金算上项目奖金还完全不够。
因为要开广告公司最初阶段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还需要招兵买马,租房,找客户。
她不可能边想创意边跑客户。
这样根本忙不过来。
至少也得有个帮手。
初期的发展至少也要有4-5个人,人工支出也要算上——
作者有话说:开始创业啦。
第39章
第二天沈荔整理了许多铺面, 但是基本位置都是比较差。兜兜转转一上午,许崇也跟着看了好几家,忍不住问道:“怎么不租个高档点的写字楼?”
从早上到现在, 沈荔看的都是临街铺面。
沈荔顿住,没有告诉许崇实话。
如果在上海租个高档写字楼的租金可以直接把她身上的钱全部掏空。
这笔账她早就算好了, 来风的项目奖金其实也才一万多,从出国留学到现在, 她用的都是温善杰的卡, 根本没想过会和父母有分崩离析的这天。
而从英国回来到现在也才工作两个月,工资没拿到两次,但是因为维权和造谣的事情耗费了很多时间和金钱、造谣请律师,包括支付报酬给升耀的陈律师, 再加上还钱给吴特助买的高跟鞋;
现在手上拿出5万块钱是她的极限。
如果她有很多存款,也不可能还住在温善杰买的那个房子里。
临街铺面稍微偏远些的地方,一年租金合约按月支付,可能是7000左右。押一付一是14000,初期她可能需要请一个人一起跑业务,策划创意她自己干。
如果不能节源开流,那么这样下来她根本没钱去招兵买马,更没钱去请客户吃饭跑业务,所以她不想把钱花在租金上。
五万块钱的确可以开个微型的广告工作室。
她也并不觉得手上才这点钱去创业是件很不知天高地厚的事, 与其打工赚钱, 还要维权, 不如自己冒险去干,大不了失败了也就几万块钱的事,再出去干活就好。
沈荔再次把车停在一个偏远的铺面前,许崇看了眼, 倏地想起什么,道:“温
叔和章姨不是有写字楼吗?你直接让他们过户给你就行了,何必还要这样找来找去。”
沈荔没把父母和她的事情告诉许崇,这次她也打算不说,但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章茹打来电话。
看着妈妈两个字出现在屏幕里,沈荔犹豫许久,直到许崇说:“怎么不接?”
她才蓦然回神,道:我下去接。
她说完拿起手机,下了车,摁下接听键,她还没开口,只听章茹在电话里很焦急的声音:“宝宝,爸爸妈妈刚下飞机,回到家就看见你的新闻,你现在在哪里,爸爸妈妈去找你。”
沈荔才想起前不久和许崇回去吃饭。
他们说起要去国外的工厂。
其实她这件事,只是因为辱女陷入舆论风波,虽然有热度,有舆论,有人评论,但持续不过两三天。
并不是像明星那样动不动就爆热搜,她还没那么大的影响力,更没有火出圈。
而且也只是在平台上有个热度,几千人的评论区。
如果不去了解的人,其实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而且这件事情热度已经过去,如果不是刻意关注她,应该也不会了解到这件事。
沈荔不去想他们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是否搜索她的名字,才看见这个事。
因为其实他们打不打来,于她而言都没什么所谓,她淡淡道:“没事,都解决了。”
章茹急切的声音响起,道:“对不起宝贝,爸爸妈妈这几天一直在国外看工厂,有时候倒时差,怕影响你的睡眠,就没去发信息。”
章茹在那边讲电话的声音都快哭了,显然是真的着急,沈荔听着妈妈的语气,鼻子也有些酸,其实不是温汐,他们一家三口不可能越来越陌生。
温善杰应该是在那边拿过了手机,开口就是安慰和安排,道:“爸爸去给你解决这件事,然后你从来风辞职,爸爸给你钱,你去开个公司,好吗?”
妈妈的言语间是对这件事后知后觉的难过和担心,爸爸是理性却又带着压抑的安排,让她停止受委屈,这件事对于他们而言都不好受。
谁能想到女儿在上着班还能受到舆论?
他们的关心不是假的,如果早些知道,这件事温善杰都会替她完美解决。其实这时候沈荔开口答应父亲,那么眼前的经济危机立刻就可以解决。
什么写字楼、什么人工、都不在话下。
甚至可以开个和汐望那么大规模的广告公司。
只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但是沈荔却道:“不用了,已经解决了,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地方上班。”
她没有接受,没有开口诉说委屈,那些心酸被她打碎咽进肚子里,从静园搬出来的那个瞬间她就已经决定不会再花他们的钱,更不可能在这个人生节骨眼上,去开口。
她沉默片刻,似乎是听见章茹的哭声,说:“我在新的地方上班挺好的,还是个主管,工资也比来风高,你们别担心我。”
“爸爸妈妈去接你回来住好不好?”章茹拿过电话,带着哽咽:“像这次发生的这些事情,爸爸妈妈都没有及时发现,是爸爸妈妈的失职。”
“妈妈,我没有怪你们,因为你们没有责任一定要知道这件事,也没有义务一定要给我解决这件事,”沈荔说:“我已经长大了,我会自己解决好。”
人始终是要靠自己的,不是吗?
她也尝试过信任,但是到头来呢?
电话挂断后,沈荔回头,却看见许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她握紧手机,许崇道:“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怎么了?”
明明缺钱,明明要找公司,却不肯开口和父母说。
明明父母有写字楼,却不肯接受父母的帮忙。
沈荔看着许崇,有些无奈,道:“那你不许去找我爸妈,更不许告诉任何人。”
许崇答应。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七点,她点了外卖,把今天下午看的铺面做了个规整,最后决定倒数第二个,虽然是有些偏远,但好在临街,整体不大,有些老旧。
沈荔打算买点软装打扮成复古的广告铺面。广告公司不是服装店或者咖啡店,是需要靠人去拉动客户,所以租个偏远的,倒也没什么关系。
沈荔确定完,准备打电话给老板约时间签合同,没想到却忽然看见上海的陌生号码,她以为是外卖,摁下接听键,道:“你放在门口柜子上,我——”
“是我,”
男人低沉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简单的两个字,不需要去刻意再问你是谁,因为记忆欺骗不了人,这道声音她听了四年,她握着手机的手收紧,没去开口问,问他怎么了。
他应该也是了解,所以也没等她问,更没有和她抗衡,因为他知道,给他的时间不多,或许下秒他再不开口,她就要挂电话。
“那天你没回信息,我不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因为她到现在都没回复吴叔的微信,他索性也不装了,猜她肯定知道这是他拿吴叔的手机发的,他开门见山,道:“有任何困难,或者需要用到我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以他在上海的人脉,任何事情都是一句话就能搞定,她的生意肯定能无比红火,其余的不说,他随便把升耀集团下的项目给她几个,就能让她赚的盆满钵满。
沈荔垂眸,不管是父母,还是方淮序,哪怕他们递来登天梯,她都不会心动。
她没去问他,不是说好不纠缠了吗?为何还要来打这个电话。或许是因为维权成功的事情,他有帮到她,因为他很聪明,没说感情的事情,只是以工作的角度,来与她沟通。
并且还是让她有困难记得找他。
她不好那么不讲礼貌。
她说了句:“谢谢你的好意,”
却又很理性,也很坚定:“但我不需要。”
电话挂断,方淮序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是预料内的结果,却又是预料外的结果,她不接受他的帮助,是意料之中,但会说谢谢,没有骂他,驱赶他,令他很意外。
他握着手机,灭了又被他点亮,是舍不得关掉,因为有她出现的痕迹,吴特助见状,低声道:“少爷,如果你实在放不下,不如去找沈小姐。”
吴特助是看在眼里的,这段时间,他无数次拿起他的手机,点开沈荔的朋友圈,哪怕仅三天可见,也没有任何动态,他也反复刷。
是生怕错过沈小姐的任何一点消息。
“吴叔,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车上,你和吴璇说过的一句话?”
——“吴璇,你别每天胡闹,许崇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人家有选择伴侣的权利,不能因为你喜欢他,他就必须和你在一起。”
“不能因为吴璇喜欢许崇,许崇就必须和她在一起,”他当时其实是听进去了的,只是有些时候,南墙没撞心就不死,人总是会选择当下自己想听的话,屏蔽掉不想听的,当他意识到这段关系在她嘴巴里说出真相,其实并非是第三人的出现才酿造
的,那些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没再犯“没有边界感”的错就行,那自以为把何佳解决掉,就能解决掉这段感情的误会从而和好的自大也全都消失,他在这段感情里,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认识到自己的不对,他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换成我也是一样的。”
“不能因为我喜欢她、我想见她、她就必须要被我的出现所困扰。”
“她不会想见我的。”
是的,她不会,她不会想见他的。
他心知肚明,只是却又抬起眼眸,看了眼小区里的16楼处,不知道第几个深夜,他抽着烟,泛滥思绪,看着16楼处她居住的地方亮起的灯光,寻找到安宁-
第二天,沈荔驱车前往临街的铺面准备签约之前,许崇忽然出现。
他应该是急匆匆的赶来,气喘吁吁,然后把两份文件递给她,道:“你先看完,看完这个策划案,再考虑是不是要签下这里。”
沈荔低头看去,桌面上是一份策划案:“你这是哪来的?”
“我昨天连夜找人做的策划,”许崇道:“我知道你只打算开个微型的工作室,这两份策划案,是按照小型公司、和微型工作室做的,包括两种走向的风险罗列和回报率。”
她顿了顿,打开来,里面是关于开广告公司的成本、运营、以及长远角度的分析和发展。
初期的成本:公司注册和开办费、办公场地、础设备与软件、最大头的是人员工资,初期核心团队最基本也要3-4个人。
策略、客户管理、创意/设计、文案、业务、行政。
成本虽然大很多,但是回报率很高,人员的分配率也会合理。
而反观微型工作室的策划案,写的也很客观,只是回报率没有微型公司来的那么多和快,只是是贫穷首选,策划案里的行政和策略她可以自己做,但是设计和业务她只能帮点忙。
这些还不算上业务扩展以及业务启动。
意味着她需要再存一笔钱去用于业务,也就是说,她要是要开工作室,那么后续的成本源源不断,只是,沈荔道:“我当然也知道小型公司好,但这份策划案的成本至少要几十万,”
而微型工作室的成本预计就在5万元,最大成本的人员里面缩减,只请一个业务员,然后至少在铺租也能再降一点,之后稳定了再慢慢往上走。
“我知道,”许崇道:“但是你要想清楚一个问题,如果早期就将就,后期要付出更大的时间和精力去升级。而且工作室其实很难接到单子,你都既然打算干了,不如直接干的漂亮一点。如果你开着工作室还要考虑钱的问题,那么你根本不可能专心致志。”
其实沈荔的方法也是可行的,稳扎稳打慢慢往上走。
但是在创业这条路上,她的确是缺乏实操经验,所以她不能否定许崇的建议。
更何况策划案里的客观分析,她还记忆犹新。
沈荔听出了许崇的意思,是担心她的工作室对未来的发展没什么前景,而且反倒还会因为接不到单子,从而因为经济发愁。
只是钱呢?
就在沈荔犹豫的时候。
许崇开口道:“你不肯用父母的钱,那哥哥的钱可以吗?”
“不算借,算我投资给你,”许崇说的很诚恳:“我本来回国也要找点事情做,就当我支持你的,不要拒绝我。”
“有时候借助人脉,外力,也是成功里的一条路。”
有时候借助人脉,外力、也是成功里的一条路。
有多少人想要有人脉、外力、都没有呢?
对于许崇她是不介意的,不会像父母和方淮序,她想了好久,反反复复。
如果没有这两份那么明显的策划案,她不可能会对小型公司动摇,说的通俗点,就是回报率吸引了她,谁创业都是为了钱,理想虽然有,但是贴钱的活,看不见回报的活,也没人愿意干。
再加上她可以专心的做策划,或许偶尔跑跑小单,这点,让她再次心动。
最主要的是,里面有一项很大的成本,就是视频制作,如果要微型工作室的话,她须得外包出去,外包成本其实长期下来不如自己公司有这项制作。
可能是情绪上头了,明摆着的策划案,她想自己的确是不能因为固执,错失良机。
随后终于点头,与其犹犹豫豫,不如直接干的漂亮。
“但是我还是要签下这里,”沈荔说:“这个临街的铺面,我选择的原因不止是因为便宜,而是因为性价比高,我要临街,要做视频广告,不可能在写字楼。”
或许到了某天,她的公司继续扩大,扩大到像来风那样,才不需要临街的铺面打广告做招牌。
许崇没再拦着沈荔,看着沈荔签下合同。
他拿起策划案,也跟着翻来翻去,仔细研究,沈荔见状,边走出来边道:“你找人做的策划案,你怎么也看?”
按道理早就看烂了。
许崇说:“没来得及看,早上拿了就给你了。”
确定位置后,沈荔第二天开始就让装修进场,然后添了软装进去,真的到了创业这个节点,亲力亲为,沈荔才知道有多难,多难。
装修进场后,就是招聘的事情,虽然只有4-5个人,但是也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去筛选,用了一周时间,赶在装修结束的时候,沈荔把人员定下来。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沈荔又在取名字的事情上犯难。
取什么名字都感觉差点意思,就像给自己的孩子取名,总觉得哪个都配不上。名字这是个难题,或许是临近开业,又害怕万一接不到单子怎么办?
万一招聘来的业务员很差怎么办?
万一拿了许崇的钱,却没给他赚回去怎么办?
创业装修带来的喜悦激动过后,取而代之就是害怕和烦恼。
她不可能不去想,肩上的担子很重很重。
她当然知道公司比工作室好,要不是许崇以投资名义,她不会去借钱创业,每次抉择时,都需要在脑海上演千万遍,多数都是失败后,她该如何?
因为她不是温家的千金大小姐,没有那么多钱;
她也不是沈荔,不是那个出身贫寒的粤东姑娘。
她只是她,风险自担的自己,所以,落子不易。
就在她在脑海里上演千万次的恐惧担心,害怕没有客单,施展不开拳脚的时候,门铃声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沈荔顿住,打开门的时候,却看见地上一个袋子。
还有一束黄玫瑰。
看见这束黄玫瑰,沈荔不需要猜,都知道是谁。
她本不想要,但却看见袋子里露出的,像是书本的角。
她上前,蹲在玄关处,就这样抽出来。
定睛一看,眼眸微动,她拿起来。
不是什么名牌包包,也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奢侈品,简单的纸袋子里,装着对她而言,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创始人:新管理者如何度过第一个90天》(迈克尔·沃特金斯)和《格鲁夫给经理人的第一课》、《从0到1》《财务智慧》 这四本覆盖领导力、管理、商业、财务四个维度的书本。
正是她此刻要用到的要学习的。
而最吸睛的,是一本老旧泛黄的本子。
但她还没打开,因为纸袋子最底下还有一张信封纸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抽出打开,白纸黑字,龙飞凤舞的字迹,简单的一行字:
——恭喜挑战全新的自己,以全新的身份,祝你万事胜意,开业大吉,沈总。
纸条的下面是简单的昵称
——方生。
她握着这张纸条,看着这雪中送炭的书本。
是忽然的,明白他送这些书的含义,是告诉她,她即将成为全新的人,开始全新的人生,是创业、是企业。
沈荔内心微微颤动,她垂眸,看着那个泛黄的本子。
她抿了抿唇,随手翻开这本书,只一眼,愣住。与其说书本,不如说是笔记本。
龙飞凤舞的字迹,她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他做好的笔记,是他记录下来,最重要的节点部分。
书页泛黄,他在最前面的那页落下签字
——方,2015年。
2015年?
沈荔倏地顿了顿,忽然明白了,在最开始跟他的时候,她怀揣心事曾经上网企图多了解他,记忆犹新的新闻就是方淮序在15年开始接管方氏家族企业。
看着这
满满当当的笔记,她倏地有个疑问
那时候他是否也迷茫,困扰?
所以才会在这本笔记本里,落下这么多的岁月痕迹。
所以也才会送她这本满是笔记的本子。
让她依靠这些书,这个本子走完,迷茫、困扰?
沈荔沉默好久。
最终收下他送来的祝福,收下他送来的书本。
只是那束黄玫瑰躺在原位。
她依旧没收——
作者有话说:渣渣会越来越像个人的,正在拼凑中。
嘤嘤嘤()
本章三十个红包。
第40章
深夜, 云帆广告工作群。
lili:【@陈亮,明天早上八点发给客户,要是没问题, 我就让设计去做。】
陈亮:【好的,老板, 现在都两点了,你怎么还不睡?】
lili:【马上睡了, 晚安。】
话虽如此, 沈荔却还没回家,身上还穿着今天上班的那件衣服。她把手机摁灭,揉了揉疲倦的脖颈,站起来的瞬间, 目光看向宽敞的铺面。
原本疲惫的心,却又瞬间落下安定的感觉。
复古的装潢设计,两座金奖奖杯立在中央,象征着她的实力,墙上还有深受争议的安远智能策划案,她也把它放在墙上。
云帆开业一周,终于在今天下午拿下第一个单子,虽然是给本地餐饮打广告,一笔小客单, 但也足以让人开心, 她今晚就是加班加点把这个单子的策划案搞定。
因为第二天她还要起来去跟着客户部的人去挖掘客户, 这几天都这样,没有哪天她能闲下来。
直到真的创业,她才发现,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她不免觉得好笑,当时觉得取名字,其实是创业最轻松最简单的一环。
凌晨两点半的上海,灰蒙蒙的天空,只剩下路灯和月光在照亮,沈荔摁下车钥匙,车子车灯启动,她上车,往家赶去。
身后有辆大众,应该是住在这里的人,每天都是这个点跟着她驱车离开。毕竟这个地方这么偏僻,没什么人来往。
到了红绿灯的岔路口,沈荔就看见那辆车往和往常一样,与她相反的方向驶去。
回到家洗完澡已经是凌晨四点,第二天八点闹钟响起,沈荔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提醒陈亮记得发过去问客户的意见,毕竟这是第一张单子,她害怕没做好。
发完信息,沈荔已经没有睡意,满脑子都是关于今天能不能再谈下一笔订单的渴望,还有这笔订单会不会让客户不满意的担忧。
思绪很多很杂,于是她起床,哪怕眼睛很酸,也依旧麻木的洗漱,穿衣,吃早餐,赶去公司。
好在下午,客户部的陈亮再次带来好消息,又谈下了一笔美容院的订单,虽然又是小客单,但是沈荔已经很开心了。
为此,还请了大家喝下午茶。
团队不大,所以大家认识、熟悉的也很快。
两个男生是业务、另外一男一女是广告设计和创意,文案、策略和行政都是沈荔自己亲自担任,还有自媒体的运行推广,加上她总共六个人。
“诶,我就很好奇,老板,你为什么要取名云帆?”
说话的正是客户部的业务员陈亮,餐饮这笔单子就是他谈下来的。
另一个业务是实习生名叫汪俊,因为嘴皮子太巧,能说会道,沈荔也招他进来,汪俊抢答:“那还用说,肯定是因为一步登云、一帆风顺嘛。你说是不是,老板?”
沈荔笑着点头,也没说是还是不是。
下午茶喝完,大家再次进入奋斗阶段,餐饮的策划案做完、美容院的策划案也搞定了,接连一个月,云帆像是走上正轨,接下了四个客单。
但沈荔就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可是当看见广告群里,大家都在抱怨大环境不好,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接到单子的时候,她却又觉得云帆是走运的。
沈荔又开始把在方淮序身上学到的,哄自己这件事用到这里来,她安慰自己,或许不是差了点什么,是她自己在来风上过班,没创过业,所以总觉得所有广告公司都和来风那样大规模,是她自己不满足,是她自己觉得和想象中差的有些远。
沈荔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与此同时,手机嗡嗡响起,她收到了联系了好几天的客户,是新开的教育培训机构。
这个客户是沈荔自己开采的,算上时间已经联系一周,对方也很仔细,问的问题都很刁钻,沈荔原本不抱希望,没想到,今天居然发信息让她今天去见面。
沈荔赶紧把手头的事情安排好,然后驱车前往太阳教育培训机构。
刚进去,沈荔就遇到了和她在网上联系半个月之久的男人,他个头很高,和她差不多年纪,生的很是斯文,算是中等偏上的长相,讲起话来嗓音也很温柔,气质很温润。
沈荔率先自我介绍道:“温荔,你可以喊我lili。”
对方没先自我介绍,反倒是道:“这么巧。”
沈荔不解看着他。
他道:“温苏平。”
沈荔这才知道他说的这么巧是什么意思,她莞尔,随后把给太阳教育培训机构根据他们要求拟好的策划案递给温苏平。
“温总,您看看,这个策划案,符不符合你想要的效果?”沈荔说完,只见温苏平接过后,边翻开策划案,边开口道:“你不用那么客气,也不用喊我温总。”
沈荔觉得对方是客套话,没放在心上,打算再次和温苏平介绍策划案的广告内容,但温苏平却没让沈荔继续说,而是道:“我觉得你能站在消费者的角度去给我做这个广告,我真的很喜欢,”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打开抽屉拿出合同,道:“其实今天约你,是已经打算签约了。”他把合同递到桌面,等沈荔仔细看,才发现温苏平并不是只想要单独签下这一家。
在制作策划案的时候,沈荔已经调查过太阳教育培训机构,它在上海已经有三家的微型连锁:太阳晚托机构、太阳暑期班机构、太阳教育机构、以及太阳艺术培训机构。
她之所以这么坚持不懈的想要约他,就是看中他以后或许还会再开连锁。
但是万万没想到,对方这次签约里的合同,是打算把先前已经开了很多年的老店的策划案也交给她来做,也就意味着,谈下它这一家,相当于谈下4家小客单,这给云帆节约了好多时间成本。
沈荔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手都有些颤抖,在合同上签字。
因为这在云帆算是大单,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所以接连几天,沈荔都加班加点赶制策划案,连续一周熬夜,直到周四那天,她终于把策划案修改好,发给温苏平的聊天框。
没想到对方却秒回,道:【凌晨三点,还没睡?】
沈荔这才发现自己没注意看时间,居然在深夜打扰甲方休息,她赶紧回复道:【是不是发过去的消息吵醒你了,不好意思温总,打扰你休息了。】
温苏平:【没打扰,也不是你吵醒我的,和你一样,我也在为了公司的事情深夜奋斗。】
沈荔忽然就觉得在创业路上,原来不是只有她加班加点,大家都在为了自己的公司加油努力。她回复:【好的,温总早点休息,晚安。】
但没想到洗完澡后,就收到了温苏平的回复。
温苏平:【我已经看完,就按照这个策划做视频吧,另外,我想问你明天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
她洗澡的时候没拿手机,他以为她是在不好意思拒绝。连发两条:【如果介意的话,你可以拒绝我,我只是觉得你和我在创业路上的想法很像,我们或许能成为好朋友。】
温苏平:【再加上明天是周五,我们应该奖励自己吃顿饭,犒劳犒劳自己。】
温苏平没有明说,但沈荔却听出他在尽力解释自己没
有别的想法的意思。
她忙完这单,手上也能空闲下来。
的确是应该好好庆祝,犒劳自己吃顿好饭。
但最主要的是,其实沈荔应该请温苏平吃饭。
因为他的信任,所以才会一次性给她签了四家广告,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请他吃个饭。
创业路上多个朋友多条路,她谢谢他的信任,沈荔回复:【好,明天我请你。】
沈荔回复完后,收起手机,恰好看见窗外的那轮弯月,她随手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为了未来,加油!】
几乎是朋友圈刚发,沈荔就收到了一个赞。
谁还那么晚没睡?
这令她好奇,她垂眸看去,发现点赞的人是吴叔。
真的是吴叔吗?
不管是吴叔也好,不是吴叔也罢,她都无所谓,至于有没有必要再把他拉入黑名单,沈荔想,似乎也没必要,因为他从那次之后,也没有发过信息给她。
他不会发信息,不会像之前那样,千方百计的纠缠,她就不会反感,不会排斥,自然也不会想拉入黑名单。
她收起手机,窗帘自动合上,遮住室内的光亮。
楼下的迈巴赫几乎是这个瞬间,驱离小区,隐入黑夜里。
车后排,方淮序反复刷着沈荔刚发的朋友圈,随后又退出再进去,想要看看沈荔有没有因为他的点赞也删掉吴叔的微信。
好在没有,无论刷几次都不是一条扛。
方淮序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却又想起刚才吴叔说的,开口道:“云帆到现在还在接小客单?”
吴特助道:“对,今天我去看了眼云帆的合作商,不是餐饮、就是美容院、健身房、这次沈小姐谈了个微型连锁的单子,但其实算下来也是小客单。”
“少爷,我们这次要管这件事吗?”吴特助问,他现在对方淮序的行为拿不定主意,前两次说不管,其实还是管,所以他要问清楚。
方淮序深邃眼眸微动,这件事,他似乎不能坐视不理,但她又似乎不想见他,沉默好久后,伸手捏了捏眉心-
周五晚上,因为下班高峰期经常堵车,沈荔把车停在公司楼下,乘坐温苏平驱车去餐厅。
饭后,温苏平驱车送沈荔回公司楼下,今天和他吃饭,她发现两人除了对创业的事情有着共同话题,其余事情居然能聊到一块去,相谈甚欢,她对温苏平的好感升起,
员工们已经下班,沈荔没有打算加班,而是边走到自己的车旁边,边道:“谢谢温总。”
“我说了不需要那么客气,”
温苏平道:“我们应该差不多大,我喊你lili,你喊我——”
他顿住,笑了笑:“你喊我大卫就好了。”
沈荔拿着车钥匙的手顿了顿:“你这是刚取的英文名字?”
“对,我临时取个英文名字,免得我们之间总是这么生分,只不过你怎么知道?”
温苏平问。
“因为没人会取大卫。”
说完,沈荔和温苏平都笑了。
沈荔笑起来微微低头,眉眼弯弯,落在了不远处方淮序的眼里。
方淮序脸上淡淡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穿着休闲衣服,是特意下班回去换的,手上拿着今年网上特别流行的草莓塔,包装袋握在他手里,时刻都担心弄坏了,看她的车在公司,他等了好久,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
吴特助也没想到会这么狗血和巧合。
今天周五少爷忽然徘了好久的队去买了最近热度正盛的草莓塔,想给沈小姐送来,从取号到拿到,整整用了2个小时。
当时商街人来人往,不少人看向他这边,但他却不在意。
平时哪里需要他做这些事,就算需要送给沈小姐,一句话就能安排别人送到。
他把这份草莓塔掺和进去心意。
每时每刻他的手都没敢松开,是非常宝贝这个送给她的东西。
没想到居然等到沈小姐和另一个男人相谈甚欢的走进来。
方淮序站的很远,只能隐隐约约听得见他们说什么,为了一个称呼,他们能够如此亲昵。
吴特助在旁边也目睹全程,见状,有些担忧的语气响起:“少爷,我去查一下他是谁,你放心,他不会再出现在沈小姐面前了。”
他从方淮序眼里看出难过和失落,少爷肯定心里不好受,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男人还送她回公司,两人之间显然不是生疏的关系。
是什么?
相亲对象吗?
吴特助会这么想,方淮序定然也会。
他拿着草莓塔,忽然也觉得很荒唐可笑。
昨天在车上听吴特助说起沈荔接小客单,他知道她不想见到他,也知道自己承诺过她不会再出现。但犹豫了一个晚上,发现在他自己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无法做到真的不出现。
他承认,自己很想她。
最终还是想要借此机会破冰,并不是说要和好的意思,只是希望能不刻意避开,不要不能见面,不要连说句话的关系都不能有。
他只是不想彼此之间形同陌路下去。
眼看着吴特助要上去,方淮序伸出手,及时拦住了要上前的吴特助,在吴特助好奇的目光下,开口道:“我有什么资格?”
他可以借工作为由去打破不见面不出现的这层冰,但是阻止她和别人在一起,阻止她不能见别的男人,和别的男人巧笑嫣然,是绝对不可以的。
他有什么资格阻止?
什么身份阻止?
他手上拿着要送给她的草莓塔,因为是网红产品,所以有些难买,前后四五个小时。
他在满心期待她看到草莓塔时或许可能会给他一个笑容,但没想到会看见她和另一个男人肩并肩出现。
是很忽然的,看见肩并肩这一幕的时候,他想起分手前,他和何佳出现在商店。
她当时在暗处是不是也是如此心碎?
所以当天夜里,她才会抱着他,小心翼翼的说:“马上要圣诞节了,我去给你买了礼物。很不巧,看见了你。”
“你不是在出差吗,怎么忽然回来上海,而且,我今天逛商场,看到你和一个女人在买包,她是谁啊?”
他忽然就感同身受了,明白当时她眼眶为什么红红的。
也忽然明白为什么她当时不敢上前。
因为她当时觉得自己以什么身份?
所以,他现在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如果她和别人在一起能开心,很幸福,他好像也无法去要求她不能和别人在一起,过开心的日子,幸福的日子。
他有些自嘲,却又觉得不能如此自私。
总不能在一起的时候没办法给予幸福,她走向幸福他又心有不甘。
方淮序的这句话,让吴特助顿住脚步,他以为少爷会和之前那样,失控质问,没想到他居然会认为自己没什么资格。
她幸福就好。
吴特助瞬间不知该说什么。
也没机会说什么,因为方淮序把草莓塔挂在沈荔的车门把手上,转身离开。
沈荔和温苏平道别后,走到主驾驶准备打开车门,没想到就看见最近热度很高的草莓塔,没人会有这个闲心思,送一个草莓塔到那么偏僻的地方,除了方淮序。
他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沈荔思绪渐起,忽然就想起刚才,如果他来了的话,是不是也看见温苏平?沈荔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可能的,按照他的性格,看见温苏平,肯定会上来质问她。
就像那次许崇一样。
不管是谁送的,沈荔把草莓塔丢到垃圾桶,半点留恋的意思都没,然后打开车门驱车回家。
只是回到家的时候,电梯门打开,她看见了方淮序。
他站在玄关柜,身上穿着休闲服,面色淡然。
大约一个多月没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没了剑拔弩张的感觉
看见他的出现,沈荔就知道草莓塔是他送的。
他也看见了她和温苏平。
因为看见了,所以才会来找她。
她走出电梯,站在原地,那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她还记得,她讽刺的开口道:“你看见了,特意来质问我的,是吗?”
在公司看见了她和温苏平,所以死性不改,依旧打算来质问,对吗?
她与他,一个月不见,开口就是这么说…
方淮序眼眸低垂,难掩失落——
作者有话说:本章三十个。
渣渣已经变了!他不是要去质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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