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沈荔没等方淮序回答, 自顾自的开口道:“我就知道,只要我收了你的东西,你就觉得你我答应了你重归于好。”
收了他的书本, 他就认为他们之间能够回到最初。
方淮序看着她,眸光静静, 对她刚出电梯的这句话没有半点意外。
他的沉默落在沈荔眼里,就是变相承认, 沈荔再次开口道:“你等等, 我去把书本还给你,以后你也不要再送我东西,你的东西我受不起。”
她说话有些尖锐,像是针, 刺痛方淮序。
眼看着她安静下来,走到房门那边作势要打开,方淮序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他伸出手,拦住她,想起她的话,担心她继续误会下去,开口语气有些委屈,道:“你误会我了。”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送你一点东西, 就非要以此来做对换, ”她这么想他,当真是很伤人。
方淮序语气很低,说完这句话,他眼睛不免也有些微微红, 道:“我只是听吴叔说了云帆的事情。”
其实从她公司看见她与别人在一起后,他离开,只是在半路的时候却又觉得,不应该坐视不理。
不管如何,哪怕她和别人有意向要在一起了,他也还是得要回去告诉她,云帆现在的发展似乎有些偏移,重点找错,持续性不行。
尽管他当时难过之外也有点气,但他已经克制下来,比起气,更多的也是感同身受和无可奈何。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送她东西发现她和别人的身影,在这里等了她那么久,却没等到她一句礼貌的问候,而是开口的质问和误会。
但都没关系,他往日不也经常让她受尽委屈吗?
云帆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有些奇妙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这是她公司的名字,而她与他之间,又有些前尘旧缘。
他忽然出现并不是为了感情而是提起云帆。
云帆是沈荔的公司,她如今最在乎的也就是云帆了,只要说起她的公司,她就会愿意停下脚步,她想听他想说什么。
她就这样安静的等着他,也不开口。
方淮序当然没指望她会开口说什么,亦或者用求学好奇的模样看着他。
深邃眉眼低垂,目光温润的看着她,大脑已经忘记了要说什么,只顾着近距离看她的变化。
看她往日素净的巴掌脸此刻已经多了几分明艳成熟,只是不管是哪个模样的她,他都觉得好看。
只顾着被她吸引,他只看着她,全然忘记说话。
他看的目光太明显,沈荔的脾气耐心耗尽,收回视线不搭理他,再次准备拧动门把手的时候,他才蓦然回神,语气夹杂几分卑微,道:“吴叔和我说,云帆开业到现在一直都在接小客单。”
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但原本要开门的手顿住,小客单这三个字,像是戳中她的敏感神经,因为自开业以来,她就是深受这个小客单的影响,却又觉得,很多公司连小客单都接不到,她总不好还嫌弃这个嫌弃那个。
但是她又不甘心。
到底在不甘心什么,其实她也不懂,因为最近太忙,忙着跑单和做策划,已经没空想那么多,如今,听方淮序口中提起小客单这三字,她很意外,发现似乎可以找到答案。
于是不由自主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她能有回应已经很好了,他不奢求她能够给好态度,或者是软着语气求他给个答案。
他终于松口气,道:“云帆是小型公司,不是工作室,从开业到现在接的都是小客单,这个对你的公司发展没有好处。”
“为什么?”
“广告行业现在有了自媒体的引入,各式各样的短视频,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别人现在都难以接到小客单,而你却能经常接到吗?”他只要不说感情,说起工作,便多了几分笃定和自信,令沈荔也多了几分认真,不由得认真的寻求答案,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他。
方淮序被看的心肝颤动,像是回到好多年前的相处时候,那时候她也喜欢这样看着他,带着崇拜,带着虚心的请教。
但此刻他却不能继续留恋,他强忍着诉说感情的欲望,把正事回归,道:“因为你手握两个金奖,又因为维权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这些广告招牌出自你手,你觉得难道不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流量和关注度吗?”
“你如果经常接小客单,那么别人对云帆的定位就是小客单的企业,你如果定位对标的是来风大企,那么你是绝对不能再接小客单。”方淮序说的很中肯,他是站在平时投资的角度,去看待一个企业的发展,至少不能把时间精力耗费在这个节点上。
他说的很直白,也很直接,令沈荔忽然茅塞顿开,她怎么没想到会是这层原因,在流量纵横的时代,在大环境不好的情况下,为什么她还能每次接到客单?
双金奖得主,还是在来风任职,还有安远智能这个成功的案例。
谁都愿意找她来设计小客单。
但是对她的发展而言,真的好吗?
在方淮序点出来之前,她其实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总是找不到关键点,如今,她终于知道问题在哪里,原来这些都像是流水快餐,吃的快,但不饱。
就在沈荔出神的时候,方淮序终于从他刚在站着的玄关柜处,被他挡着的地方哪里,拿出一个袋子,他递给她,也不去计较她刚才不好的态度,道:“这个给你。”
沈荔低头看去,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就听他说:“论策划我可能不懂,但是我投资了不少企业,创业和开公司这件事,你还是得听听我的意见。”
“这是上海这几年想要和升耀合作的企业,应该都要打广告,你可以根据里面的报表里找哪个企业适合你,或者哪个企业能帮助你打开知名度。”他简单概括完,然后道:“我知道你介意什么。”
她或许不会想拿这袋文件,因为是出自他手,她对他,向来很介意。
想到这,方淮序先开口道:“我希望你收下,收下也并不代表你是原谅,我只是知道云帆对你而言意义不同,而且,如果云帆继续这样下去,很容易会成为铺面首选,次数多了,大企业也不会选择。”
他顿了顿,道:“我相信你不是一个能够明知故错的人。”
沈荔知道他口中的明知故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她不可能明知道这样发展对云帆没好处,还要因为和他怄气,故意去接小客单。
明明知道他给她的这份文件里,可以大大减少云帆的时间,甚至能让云帆提高一个维度,她却因为和他怄气,从而不去看,也不接受。
她的确不会这样,不管如何,她都不会把自己的“孩子”坐视不理。
也没想到他是为了给她送这份文件,刚才她的质问,仿佛还在这个玄关处带有余温,她的确误会了他,但抱歉的话说不出口,沈荔犹豫
片刻,伸手接过。
旋即掀起眼眸看他,男人英俊温润的五官映入眼眸,这是自重逢来,她第一次不带怒气的看他,心平气和,只是平和的有些过头,俨然把他当成是一个陌生同事的眼神。她道:“谢谢。”
她说谢谢已经很好了,还奢望什么呢?
只要她能接过就好,只要她不会排斥,不会和他作对就好,方淮序见好就收,哪怕心中期盼她能让他进去喝杯茶,开口却是:“那我先回去了。”
他这么说,她点头,没有挽留的欲望,也没有挽留的打算。
电梯再次开合,方淮序来了又走,说不上心满意足还是留有遗憾,亦或者带着被误会的委屈。
沈荔洗完澡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她打开方淮序给的文件袋,翻开里面的资料,他说他是随便找人拿的,说的轻描淡写不值一提。
但直到翻开的时候才发现,这居然是升耀集团公司的企划案,是属于高保密,高隐私的东西。
里面各大企业标注非常详细,企业的定位。
对云帆的确是非常大的帮助。
沈荔翻来覆去详细的看完,才发现方淮序说的确实有道理,其实自己早已发现有问题却找不到点在哪,有疑心是一回事儿,另外一回事儿就是她想起前不久,她还在来风任职的时候。
那时候他曾劝她要做好交接记录,但她当时没听进去,要是当时听进去了,或许就不会因为维权的事情折腾那么久。
而且她知道,如果继续再这样下去,稳定性会越来越差。
这次,他再次提醒,她不可能还贸然拿云帆来冒险。
要是不想让云帆以后被大企业拒绝,在行业内以后的定位只能成为为小客单做店铺的广告装饰,想到这,她只能做出决定。
她打开手机,直接在云帆工作群里发消息:【@陈亮@汪俊,以后不要再跑小客单。我明天把近期要去开采的企业给你们整理出来,你们按照我名单上的,每个都去拜访一下。】-
连续三天,云帆的两个业务员都往方淮序送来的企业去跑业务。
沈荔还在整理资料,尽管方淮序没说,但是沈荔还是要赶紧把这份隐私性的资料归还回去。
只是在方淮序的资料外,她自己在网上找寻大企,忽然发现有个做人工智能耳蜗的,这是她熟悉的赛道,因为有安远智能为基础,也更好谈。
只是沈荔纠结的是,这个企业是个新企,不稳定,也不知道有没有暴雷的地方,上次维权的事情,已经让她心有余悸。
但是又怕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与此同时,沈荔手机群内发来广告峰会的确定时间,前几天她已经报名,打算带着陈亮和汪俊过去,因为广告峰会还有很多大企业的人会参加。
对于云帆而言,是难得的好时机。
第二天沈荔带着汪俊和陈亮去了峰会,说是峰会,不如说是大企业在看比稿,想要看看哪位能够为他们做出优秀的广告策划。
然后以此来决定要不要合作。
去到的时候时间还早,陈亮和汪俊跟在沈荔身边,两人四处找寻合适的大企业,想要去留下联系方式,但是大企业的广告没大家想的那么好接下来。
陈亮和汪俊被人无视。
沈荔去介绍云帆,人家也只是出于客气聊了几句,听到是小型公司了解了下只接了小客单,也没了兴趣,还有几个加了微信,但是俨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是想要谈工作那样。
“大企一般都是有合作已久的广告商,没有说会临时更换,除非是新的企业,又还在找寻广告合作的阶段,”沈荔站在人群中和陈亮以及汪俊分析,随后又道:“现阶段最合适的就是那个人工耳蜗,就是不知道稳定性怎么样。”
陈亮哪里听得懂这些专业术语,汪俊还是实习生更是听不懂,管他什么暴雷不暴雷,能接下这个单子,能拿到这笔项目拿到钱就行。
但沈荔不能这么想,如果一旦爆雷,对云帆对任何和这家企业合作过的友商都会造成影响,她不想出师不利,又不想放弃。
她正在沉思之际,前面忽然一阵躁动,汪俊年纪轻很是好奇,开口便问:“这是谁啊?”
陈亮是老业务了,开口解释道:“这位是升耀集团的总裁,方先生,我们要是能和他合作的话,就真的是太厉害了——不对,lili。”陈亮说到一半,道:“你应该认识方先生?”
安远智能还是她做的策划案,说不认识,说不过去,而且方淮序还特意为她在微博公开维权,她看着陈亮,道:“怎么了?”
她不说认识也不说不认识,只问怎么了。
陈亮道:“我没记错,升耀最近都在投资人工智能行业,反正你认识方总,不如你问问,问问方总这个企业能不能合作,万一人家有小道消息,能知道这家企业成不成熟呢?”
陈亮不知道她和方淮序之间的事情,给出的建议其实的确是最中肯的。
换做任何人,都会去找方淮序打探消息,不为别的,这个这么热闹的场合,很多名企都在,若是能在众目睽睽下和方淮序搭上几句话,那大家对云帆、对她或许稍微会高看一眼。
也是抄近道的最佳办法。
但是她不想事事和方淮序搭上关系。
书本,企划书,她已经违背意愿拿了他两样东西,如今想来,他很聪明,知道拿公司的东西给她。
她就会像猫看到罐头欲罢不能。
“算了,”
她垂眸,没有说实话,也没有说清楚是什么原因。
陈亮看着沈荔这样摆烂,他恨不得替沈荔去问,毕竟这笔单子要是确定能谈成,云帆发展的好,他也能好。
沈荔看陈亮欲言又止,她有些莫名其妙,也觉得有些好笑,她不知道陈亮为什么会觉得,她去找方淮序,方淮序就一定会理她。
怕陈亮继续唠叨,沈荔抬起手,扭头看向陈亮,反正方淮序不在,她随便编造了个借口认认真真的道:“他会帮我是因为安远是他的项目,我贸然上去不一定他认识我——”
话说到这,陈亮欲言又止的嘴巴忽然张大,呈O字形。
他平时就这样嬉皮笑脸,莫名其妙,沈荔也没搭理他,继续开口道:“万一人家不认识我,再给我冷脸,我多尴尬?”
是这个瞬间,身后忽然有人道:“我怎么会对你摆冷脸?”
低沉的嗓音,带着微不可察的宠溺,
是这个瞬间,沈荔顿住。
随后转身望去,只见方淮序穿着深灰色条纹高定西服,依旧是板正的复古油头,脸色温润,气质内敛,他就在她身后,半臂距离,她只是扭头,如果转身的时候,肯定会擦过彼此的身体。
彼此对对方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息。
他低头看她。
她在背后说人,难得的,还被正主抓包。
沈荔耳根子有些红,没想到方淮序像是好不容易抓到她理亏的地方,她越说他冷脸,他越是表现的温润有礼貌:“lili小姐说笑了,能和你讲话,是我方某的荣幸。”
她没听进去这句话,陈亮听进去了,当真以为方淮序很荣幸认识沈荔,赶紧上前,很是客气,,趁热打铁替沈荔开口道:“正好,我老板有个问题困扰了好久,在云帆念叨了好几次,要是能问问方总就好了。”
沈荔已经很尴尬了,陈亮还来添一把火,一边供她一边说:“老板,你快问啊,你不是拿不定主意吗?”——
作者有话说:本章30
两人之间算是稍微一点点破冰,距离另一个破冰马上就到啦!!
第42章
方淮序当然知道陈亮所说为虚。
因为沈荔不可能会在他们面前提起他的名字, 不止他们,其实在任何人面前,她都不会提起。
但是陈亮说的问题应该是真的, 方淮序见好就收,道:“什么
问题。”
话到了这个份上, 方淮序亲自开口,哪怕沈荔不说陈亮都说, 他道:“我们老板想问方总, 明康现在做的人工耳蜗能不能长久,可不可以去投策划案,因为我们怕会爆雷,怕到时候会受牵连。lili说你见多识广, 肯定比我们懂。”
见多识广,沈荔怎么可能会这么赞他?
方淮序明知道沈荔不可能说这个话,却还是装模作样道:“倒也没你们老板说的那么优秀。”
回应的这句话,俨然就像是亲耳听见沈荔说了那般。
他这个分寸拿捏的好,不是直对她说的,又是陈亮起的头,她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去和方淮序冷言冷语或者摆脸色,只是没忍住,掀起眼眸看了他一眼。
这个眼神, 带着几分淡然, 冷冰冰的。
方淮序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否有因为那天的误会, 和那句谢谢从而缓和,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蹬鼻子上脸的时候,他开口道:“明康我前几天刚好也有研究。”
因为彼此之间有过那一段, 她对他是做不到完全视而不见,但是两次他的劝说,一次让她后悔,一次让她找到方向,是因为前两次的事情,她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悄无声息开始发生变化,就像是之前沈荔绝对不会去听他说什么,现在听到他说前几天有研究,她也没有不想和他多讲的想法,立刻搭话:“是有问题吗?”
她开口问,方淮序有些意外,整晚以来,不,自重逢以来,他们很少这么和谐过。
他看了她几眼,在她期待的目光下,认真与她分析。
方淮序说的很多,从明康的发展再到目前现阶段的需求,包括未来的定向,和安远差不多,沈荔庆幸自己问过他。
方淮序说到最后,道:“所以,没有问题,很合适云帆的企业规划。”
“不过——”方淮序道。
沈荔原本放下的心又悬起来,眼巴巴的看着他,又紧张道:“不过什么?”
她追问的样子有些可爱,和平时看见的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很大出入,方淮序笑了笑,是笑她难得紧张,难得这幅活泼鲜活的模样。
沈荔见他笑,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她垂眸,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就听见男人浅笑道:“明康最近已经在比稿,云帆要是想投稿,要抓紧。”
沈荔觉得他这人变了,以前半天说不出两三句话,现在倒是还打趣起人来了。沈荔心里觉得他是在打趣,却又知道他是在接着玩笑告诉她,要抓紧速度。
明康有了他的分析和点头,她只觉得安心,得到答案沈荔开口不忘道:“谢谢。”
随后转身就走。
她自然不是生气,为什么方淮序会知道?
因为她往大门口走去。
心里只想着云帆,只想着工作。
他以前倒是不知道她是这么热爱工作的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莫名忽然就有些后悔,要是早知道她这么爽快就走,他就不那么快分析。
前几天她拿了企划书也说谢谢,今天得到解答也说谢谢。
他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她是用谢谢来划清彼此的界限,觉得说了谢谢就不算白拿,不算欠了他人情,但是沈荔怎么忘记了。
别人还得不到方淮序的人情,能得到他人情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沈荔-
从峰会回来后,沈荔把人工耳蜗的策划案做完已经是凌晨三点,从云帆驱车离去,没想到又遇到那辆大众,无声的黑夜,巷子里两辆车并排前后慢慢驶出。
第二天上班,沈荔把准备好的资料带着,跟陈亮驱车去明康人工耳蜗投稿,沈荔驱车,陈亮坐在副驾驶,他把咖啡递给沈荔,欲言又止。
沈荔觉得他很奇怪,边开车边问道:“怎么了?”
陈亮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开口问道:“老板,你和方总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
恰好是红灯,她踩下刹车,很是惊讶,或许是因为和方淮序之前有过那么一段,她有些心虚,怕陈亮发觉到什么,先开口问道:“怎么这么说?”
陈亮道:“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和方总说话,他都不搭理我,直到我说,能和升耀合作是我们的荣幸,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沈荔离开后陈亮不想放过这次的机会,继续拉着方淮序问东问西,问未来还有什么企业可以去继续合作,问升耀最近有没有需要做广告的。
最后陈亮还厚着脸皮道:“方总,要是以后看到云帆去投稿,希望能给个机会,能和升耀合作,是云帆的荣幸。”
那时候的方淮序眉目温润,神色平静,是回答陈亮,却又不看着陈亮的方向,道:“能和她合作,是升耀的荣幸。”
“你知道吗,我吓了一跳,”陈亮捂着心脏,然后道:“最主要的是,方总一直看着大门的方向,你刚走不到三分钟,他就跟着出去了。”
大门口有谁啊?
值得人人都惧怕的方总跟痴汉一样盯着?
陈亮不着痕迹的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去,只看见匆匆晃过的身影。
他没看错吧?
方总在看老板?
他肯定自己看错了,方总怎么可能会看老板?虽然老板长得的确很美,但这不是美不美的问题,是很奇怪的问题。
奇怪的就是在于,升耀集团那么牛逼的企业,怎么会来亲自和老板解释问题,他可不觉得方淮序是个热心肠的人。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方淮序抬脚走出去。
所以不怪陈亮起疑心,是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沈荔,陈亮是个瞒不住事情的人,憋了整个晚上,觉得方总太奇怪了。
“昨天方总是不是追出去找你了?”陈亮继续问。
吃瓜吃到正主身上,沈荔自然不会告诉陈亮实话,面不改色的道:“你觉得要是我和方总有什么关系,我还至于连大企的单都接不到吗?”
“昨晚我加班到凌晨三点,的确是有辆大众跟着我,”
沈荔说:“你觉得方总开大众吗?”
不是大众不大众,是凌晨三点钟,没人会有那么大的闲情。
只是沈荔说完后,当天夜里加班,再次看见那辆大众时,等红绿灯的时候留心多看了几眼,见是老款的大众,不免坐在主驾驶自嘲一笑。
她疯了吧?
居然因为陈亮的话,起疑心,认为方淮序会开大众每天凌晨等她下班。
方淮序的确是有想法要和她重归就好,但是那只是他的想法,而且他那么自大的人,是不可能做到这个份上。
把稿子投给明康后,沈荔也没干等消息,而是深究适合云帆发展的计划,然后又找了两三家企业投稿,半个月后,明康打来电话,说是有意向合作。
沈荔赶紧驱车前去,和明康签署合同后,走出来,却遇见了从会议室出来的方淮序。
他穿着西服,就看上气质板正,明康高层对他点头哈腰,沈荔脚步顿住,忽然就有些摸 不着头脑。
虽然方淮序去哪里都是这般被众心捧月,但明康显然不是跟合作商打交道,反倒像是欢迎上级领导来视察的恭维。
明康是方淮序的?
沈荔摇摇头,打消这个荒唐的想法,就是在这个瞬间,沈荔看见明康的高层道:“方总,这是明康这个季度的报表。”
只有自家企业才会看财务报表,明康真的是方淮序的?那为什么明康没有和升耀挂钩,毕竟她早已做好了调查,要是是升耀的,她不可能还纠结,干脆就不投了。
沈荔站在原地,站位太明显,以至于明康的人都看向沈荔。
有高层道:“小姐,让让。”
这句话让方淮序看过来,看见沈荔时,他显然也愣在原地。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荔就真的侧身让路,给明康的高层过,方淮序被众心捧月簇拥他往前走,她站在旁道,低垂着眼眸,等着他们走完。
只是这个瞬间,一双皮鞋停在她面前。
她认得这是方淮序的。
因为他的西服、皮鞋、都是手工高定,一般人花费几年工资都买不到一双。
其实这时候他走开,视为不认识是最好的,毕竟她最介意的就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他们认识的痕迹,但他又怕错过这次机会后,她不再见他。
也不听他解释。
他只能站在她面前,顾不得明康的高层们在看,在听,开口已经失去意气风发的语气,嗓音已经是有些低微,道:“我没有安排任何。”
吴特助没想到方淮序会这么大胆,直接当着明康高层的面开口向沈小姐解释,于是赶紧带着明康各个惊讶的高层们往反方向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荔听懂了他的意思。
是告诉她,他没有在她的投稿上大手一挥让她通过,因为他知道她介意。
但是她却不信。
毕竟她也没想到明康是方淮序的,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生的太好看,哪怕是在过道,都令过道蓬荜生辉。
四目相对的这个瞬间。
他们谁都没有先挪开视线,空气中一点即燃的火药味。她开口道:“那你那天晚上,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不坦白说明康是他的公司。
这样投不投都是她的想法。
而不是还傻乎乎的去问,问完得到他支持的答案,没想到到头来却是他的企业。
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方淮序喉结咽动,讲道理给她听:“如果告诉你,明康是我的企业,你还会投吗?”
是啊,告诉了她,她还会投吗?
所以他肯定不能直接告诉她,因为她会反感。
更不敢写在企划书里,因为写了她就一定会pass掉。
他也是在赌,赌她应该会在人工智能这个行业,自己找到明康。
“我没你想的那么自私,”他终于开口,企图让她信任:“我要是想插手云帆的事情,我有很多机会,甚至一通电话就可以去告诉上海的企业,都去找你,我不至于故意引导你来找明康,关于你会问我明康的事情,我也很意外。”
是啊,他说的头头是道,的确是,如果他想插手,云帆早就不需要她这样跑业务了。
沈荔想了很久,最终开口道:“我的投稿你看过吗?”
方淮序坦诚摇头:“我没看,且没插手,如果我插手了,今天我们就不会遇见。”
的确是,如果他插手,他肯定知道她今天会来签合同,能在这里遇见,就是证明他完全不知情。她点头,不再纠结和追问,只要不是他插手就行。
她得到答案也没继续再说,转身离开,走到电梯间,摁下按键,电梯打开,她走进去。
电梯预备关上的瞬间,有双大手忽然挡住。
电梯感应再次打开。
沈荔被吓到,立刻循声望去,看见方淮序的西服外套下摆随着他动作在摆动,他应该是快步走来,因为额头有细密的汗。
她余惊未了,道:“你干什么——”
“我知道你讨厌我,厌恶我,虽然我们无法回到以前那样,但不代表有旧情,就一定要划清界限到刻意避嫌的程度,有我就不能有你,有你就不能有我,”方淮序说:“沈荔,你要是想当好一个企业家,就一定要学会抛开私情。”
他说完,松开手,不再停留。
电梯也跟着合上,两人在这个缝隙里,四目相对。
你要是想当好一个企业家,就一定要学会抛开私情。
不要因为升耀,就放弃整个人工智能的行业。
她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她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错,谁的问题-
和明康确定合作之后,接连几次过去开会或者对接,沈荔都没再在明康见到方淮序。
仿佛那天在这里碰见只是个巧合。
而云帆接连投递的几个大企业的广告都通过。
从盛夏变到了深秋,日子似乎也没什么变化,比如她依旧是加班到深夜,而那辆大众也一直跟在她车后。
又好像有些变化,比如从决定不接小客单开始,云帆的发展似乎好了起来。
不但接了几个大企的订单,甚至还扩招了3个业务员,外加一名策划。
云帆在日渐壮大。
沈荔把三个月的账单合计了一下,发现超出自己的预期,于是下午茶的时候。
她把多余的钱算出来,没有归为己有,而是按照辛苦比例,给云帆的每个员工都发了季度奖金。
陈亮道:“干脆今晚季度聚餐吧,把崇哥也喊来。”
许崇偶尔会来云帆,大家都知道许崇是大股东,的确是应该聚餐,算算日子,他们都好久没聚餐了,沈荔立刻答应,并且给许崇打了个电话。
许崇已经将近大半年经济困难,听说是因为吴璇跑去许家,导致许崇的卡被停了,沈荔知道这件事,还是看见许崇上班才发现的。
算算时间,许崇给她投资的时候,其实早已被停卡。
想到许崇那时候没钱还给她投资了云帆。
沈荔算了算,把投资分红的钱转给许崇。
许崇秒收,道:“谢谢妹妹,等古古有钱了还你。”
“不用还我,”
沈荔说:“这是你投资云帆得到的分红。”
许崇没再回消息。
再见面已经是夜里聚餐的烤肉店,他们因为人多,特意被安排了包间。
许崇穿着西服,整个人身上没了意气风发的气质,只剩下牛马的班味。
因为上班被摧残,肉眼可见的可怜。
云帆的员工们都在大吃大喝,甚至还点了果酒、啤酒、烧酒、沈荔也被他们灌了好几杯,几种酒混杂。
大家敞开吃喝都有些微醺。
中途陈亮因为季度奖金拿的最多,不由得开始感恩天地、感恩父母,最后看着沈荔,“感谢老板,我做了那么多年的业务员,真的没见过哪个老板那么大方,还有季度奖金。”
个别公司有,个别公司没有,陈亮说的是他自己之前去过的公司没有。
其实沈荔最开始也没想过季度奖金这层,但是陈亮和其他人的付出她看在眼里。
赚了第一桶金,分给大家也是应该的。
而且云帆里当属陈亮最积极,也真的很辛苦,为云帆拿了不少单。
再者陈亮跑业务的耐力她看在眼里。
她给他季度奖金最多,也是应该的。
沈荔笑了笑,饮下陈亮递来的酒。
喝完后,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碰了下许崇的杯子,低声道:“古古,谢谢你。”
她真的很感谢许崇,不是许崇及时送来的策划案,她应该现在还在苦恼该怎么升级公司,因为有许崇的鼎力相助,她才会没有经济压力。
也可以专心投入在云帆的工作上。
许崇喝的有些醉,不是因为开心,而是因为工作的压力,从坐下来开始就喝个不停,此刻,沈荔和他说话,他也举起酒杯和她干杯。
随后,就在沈荔准备喝酒的瞬间,许崇忽然开口,俨然是喝醉。
他打了个酒嗝,摆摆手道:“不是我。”
“不用谢我。”
他连说两句这样的话,令沈荔不解。
她不由得看向他。
只见许崇两腮很红,喝的醉醺醺道:“那时候我手上也没钱。”
“是,是方淮序——”他再打了个酒嗝,就怎么方淮序给卖了:“他那天半夜拿了两份策划案敲我门。”
“是他求,求我,让我给你投资。”
沈荔举着空杯的手,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破冰。ps;女主不是靠男主的,她也会还给男主钱!(是两份策划案吸引了女主选择更好的方案!并不是靠男主靠男人哈!)
三十红包。
女鹅现在是不明白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渣渣。
谁让渣渣之前闹那么狠。[星星眼]
但是现在好啦,可以正常心态的拉扯啦。
会加快进度的。放心。前面是过渡章。
第43章
许崇第二天醒酒的时候, 发现睡得是沈荔的家。
他翻身下床,边走边揉头,企图缓解头痛, 走到厨房倒水的时候,瞥了眼沈荔, 见她坐在沙发上,抱着策划案看, 他上前, 道:“昨晚谁送我回来的?”
“陈亮。”沈荔把策划案合起来,看着许崇,杏眼带了几分专注,许崇被看的心里发毛, 道:“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做错事了,还是说错话了?”
“没做错事,也没说错话,”沈荔道:“只是昨天喝醉了,说漏嘴了一件事。”
许崇看着沈荔:“什么说漏嘴,说的好像我有事情瞒着你一样——”
话还没说完,只听沈荔缓缓道:“是啊,古古怎么会有事瞒着我呢。”
她看着许崇:“更不可能瞒着我让方淮序来给我投资。”
许崇正在喝水, 听到这句话, 被水呛到咳嗽, 然后赶紧坐到沈荔身边,边咳嗽边道:“这个你真的得听我解释。”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两个私底下那么好?”
好到可以给她做局,好到可以合起伙来瞒着她。
许崇就差跪下来跟沈荔解释,他开口, 认真道:“我真不是有意要骗你,是那天方淮序忽然来找我,非要我把策划案给你看,他说给你看你就会知道怎么选择。”
“你就因为这个帮他?”
沈荔手上拿的正是许崇那天拿来的策划案,自从昨天听许崇说完后,她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她知道许崇不可能那么爽快得帮方淮序,她就想知道,方淮序到底哪里说服他了。
而且他不是最介意她和许崇的“前任”关系吗,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当然不是,”许崇犹豫片刻开口道:“算了,实话告诉你吧,从游乐园回来后不久,他就找过到我。他和我第一次见的时候差远了,有点憔悴。告诉我你现在正在维权。”
为何和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差得远?
因为记忆中许崇觉得方淮序是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但那天他出现的时候,态度卑微,面色憔悴,让许崇有些松口,他当时还记得方淮序忽然的出现,让他摸不着头脑,但他很精简道明来意:“维权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律师,当初拍摄的时候,我一个字一句话没动,所以一定会赢,你只需要在开庭的时候陪她出庭就可以。”
许崇记得当时自己问了句:“她没你想的那么柔弱,都到了开庭的地步,还用得着陪着吗?”
没想到方淮序却说:“就是因为她不柔弱,所以才应该陪着。”
护着她撑起来的自尊心,就像高跟鞋掉了跟,也要踮起脚尖,不愿服输。
她需要有个人在关键时刻,分享她胜诉的果实,不是他,也不可能是他。
“他还说已经劝你创业,如果你有意向肯定会询问我的意见,叫我多上点心,不要扫你兴,要是在我面前提起要创业一定要记得支持你。”
所以,那天打官司赢了的时候,许崇才赞方淮序聪明,是这个原因对吗?
也是在那天,她询问许崇,创业的想法,难怪许崇的回答听上去和方淮序说的话那么相似。
沈荔不知道他们那么早私底下就联系上了。
“但这些都不是事儿,我会答应他,除了维权和创业这两件事,还是你要签店铺的那天晚上,他半夜敲我门,急匆匆拿了两份策划案给我,让我劝劝你不要去开工作室。”
许崇道:“主要是,我难得看他这样,话里话外,好像有点在求我。”
凌晨三点的深夜,方淮序忽然出现在家门口,许崇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道:“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三天两头来敲我家门。”
方淮序难得罕见开口道:“对不起。”
“我是有急事,”方淮序把手上的两份企业分析策划案递给许崇:“哥,你帮我把这两份关于广告公司发展的企划书给荔荔。你就说是你找人做的,千万不要提到我的名字。”
“为什么?”
方淮序长篇大论分析了很多,说:“她现在找的铺面和打算开的工作室会耽误她至少一两年的时间,她创业是需要很大的决心,失败对她来说,赌不起。”
“不是,我意思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啊?”
许崇说:“你自己不会去找lili说吗?”
其实许崇从始至终的语气都不算好,明知道沈荔不给方淮序好脸色,还故意让他去找她说,但是方淮序听到这句话,没有半点不悦,反倒是用更低微的语气,道:“哥,只要和我有关的,她不会仔细去考虑,她宁愿用一两年事情培养工作室到公司,也不愿意听我一句劝。”
“她对我有偏见,”方淮序自嘲一笑,说:“我做错过事,伤害过她,她对我有偏见是正常的,做这件事不是为了什么,我只是希望她能够过得好,过得更好。”
许崇看着方淮序,他低着头,憔悴的模样,言语间的低微,对视很久后。
方淮序忽然弯着腰,低着头,双手把企划书放在许崇手上,言语间满是低微:“哥,算我求你,帮我把企划书给她。”
许崇看着方淮序弯腰低头的模样,拒绝的话忽然就到嘴边说不出口,只能实话实说道:“她肯定想要企业发展好,但是她现在身上没钱。”
方淮序立刻从身上掏出一张卡,语气低沉道:“哥,荔荔的一切开支,都从我卡里出,你千万不要和她说,是我的主意。”
“你告诉他,我和我爸妈的事情了?”沈荔听到这,忽然就开口问。
“我答应过你不会说就不会说。”许崇说:“我说的是你想要给你温叔和章姨惊喜,所以没拿温叔的钱。”
沈荔没再说话,许崇道:“说白点,他就是怕你生气,又怕你错过这次证明自己的好机会,更怕你走弯路,所以找我给你投资。”
许崇默了片刻,开口道:“其实我觉得我这样说,你应该不喜欢听,但我身为你的哥哥,还是想告诉你,感情路上你可以对他有偏见,但是创业这条路上,你还是应该多听他的。在创业这件事上对他少些偏见。”
她怎么不知道她对方淮序有偏见?
许崇说的话,方淮序也说过,那天他出现在她家门口,只是那时候她觉得他是来质问温苏平的。没想到他是来告诉她不要接小客单,递给她升耀合作企业的企划书,
沈荔想到这,忽然顿住,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偏见?
还不够,许崇还在说:“我说的偏见不是指责的意思,我知道感情上他没做好,对于你们的感情我不过对评价,但是如果这次,你要是知道是他给你投资创业,你是不是不愿意拿,如果这次还是开了工作室,现在是不是还是在接小客单?是不是就会错过证明自己的机会?或者不会错过,但是不是会比较久达到云帆现阶段的规模?”
偏见引发上次小客单的事情,这句话又引发她想起明康那次的事情。
那天在明康遇见的时候,她质问他为何不告诉明康是他企业,他说的那句话记忆犹新:“如果告诉你,明康是我的企业,你还会投吗?”
当时觉得在理,因为她不会投。
现如今想起来,的确是,如果当时知道明康是方淮序的,她一定会放弃,不会去想明康对她现阶段的发展有多重要。
她后知后觉,自己遇到方淮序,不会细细去想他说的到底有没有道理,包括那次对接的事,只要遇到方淮序她就写满抗拒,听不进去他说什么,良言也刺耳。
不管方淮序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错的。
或许她对方淮序,的确存在偏见吧。
只是她沉思很久,自己问自己,如果没拿这次的投资,自顾自开了工作室,那么现阶段的云帆在做什么?应该还是在接小客单,公司的规模肯定没那么大,应该还在为经济和扩大规模而发愁。
没有方淮序也不一定会失败。
但一定会发展比现在落后。
她也一定会成功,只是有方淮序的投资,少走了很多弯路。
许崇见沈荔在思考,犹豫片刻,道:“除非你没放下方淮序,放下了怎么还会因为他而有情绪?”
沈荔听见这话,倏地顿了顿,她放下方淮序了吗?
她实话告诉自己,是真的放下了,否则那么多次的挽留和卑微,早已打动她,她不可能会抗拒,那既然放下了,为什么不能做到坦然相处,坦然接受他的意见?-
下午,云帆,沈荔坐在办公室内,打印机随着她敲击键盘的声音,正往外吐纸。
直到最后那张纸吐出,她从办公椅上起身,把A4纸汇总在一起,又坐回办公椅上,她看着手上密密麻麻的字,沉思很久,最终拿起包,驱车去了升耀。
再次出现在升耀,没有来风的预约,沈荔只能走到前台,道:“你好,帮我约一下方总。”
前台:“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其实没有,但她晚上还要去听报的广告企业课程,不能在这里耗
费太多时间,于是撒谎说有,又道:“你就说是云帆的沈小姐。”
没想到前台打电话给秘书室,方淮序的秘书不是吴特助,仔细查看了宴行政表,直接一个电话过来,说没有。
沈荔没想到生平难得撒谎会那么快被戳破,她耳根有些红,看着手上的文件,在前台盯着她,目光写满‘你怎么能欺骗我的眼神中’,硬着头皮给吴特助发了个微信。
lili:【吴叔,我在升耀,你有空吗?】
吴特助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愣在原地,马上把手机递给方淮序,道:“少爷,沈小姐就在下面,是不是生气了?”
吴特助这么说,是有道理的,许崇今天白天已经打了电话告诉方淮序,说沈荔已经知道他给投资的事情,下午就找来了,肯定是气的要命。
方淮序坐在老板椅上,闻言,签字顿住。
许崇打来电话的时候,方淮序就知道沈荔会生气,没想到气到找到升耀来,他回神,低声道:“吴叔,你去接她。”
吴特助知道方淮序为什么不去,因为怕在大厅就决裂了。
能拖延点时间,就一点时间。
沈荔站在大厅很尴尬,前台也很尴尬,她尴尬到开口劝道:“女士,我们方总不见没预约的,你要是想要在这里等方总下来,应该是等不到。”
沈荔道:“没事,我给吴特助发信息了。”
吴特助是谁?
是方淮序的左膀右臂,因为有上次撒谎的事情,前台这次也不信,欲言又止,最后很无奈,“小姐,其实我特别能懂你,每天有很多女士来找方总,借口都很多,但是我们方总都没见,你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话还没说完,前台就看见吴特助急匆匆地从总裁电梯走上前,对着沈荔道:“沈小姐,我来迟了,这边请。”
还不止,吴特助还嘱咐前台:“以后看到沈小姐,记得直接给她按电梯。”
然后在前台目瞪口呆中坐上了总裁电梯,前往顶层。
不是?
她没看错吧?
她真认识吴特助啊?
总裁电梯内,吴特助欲言又止,最后眼看着即将抵达顶层,他开口道:“沈小姐,少爷没有什么坏心思,他只是单纯的想帮你,请你不要太过于指责少爷。”
他能说的就这么多了,因为电梯打开了。
沈荔没想过自己还会来顶层,还是以云帆的身份,她走进来,看向电脑桌旁的男人,午后阳光照在落地窗上,他在偌大办公桌的那头。
西装革履,眉眼俊朗,见了她,他边起身把西服纽扣扣好,边指了指沙发:“坐。”
她来找他,很意外,但是方淮序却没有半点惊喜,因为知道即将面临什么,于是在沈荔入座的瞬间,他便先开口道:“我知道我去找许崇的事情,你很生气。”
他喉结咽动,坐在她对面,语气很诚恳:“我为我又一次的自以为是向你道歉。”
她刚进来,还没说话,方淮序就这番举动,开口先认错,落在沈荔眼里,她倏地顿住,然后掀起眼眸看向方淮序。
他入座后便把西服纽扣解开,露出服帖工整的白衬衣,他双腿打开,双肘撑在腿上,十指交握,微微低垂着头,没敢去看她。
是做错事,认罪受罚的低谦,俊美无俦的五官上,写满歉意。
他的确是在认错,认罪,也知道沈荔最介意什么,只是以为这件事密不透风,没想到许崇会把这件事情说漏嘴,是他再次自大,所以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认。
只是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沈荔的质问和怒气,或者冷嘲热讽。
而是听见她从托特包里拿出文件,随后放在桌面递给他,随后轻声开口道:“这是云帆半年来的年度报表。”
方淮序听见这话,掀起眼眸看向沈荔,她始终是那副淡淡然的模样,他搞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年度报表,是企业给老板看的,她这么做。
“这是什么意思?”
方淮序开口问。
他摸不着头脑也很正常,她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生气的话应该是骂他一顿,而不是拿报表来给他看。
沈荔也是今天下午临时想清楚,想来升耀做汇报。
许崇离开之后,她想了很多,也承认自己的确对方淮序存在偏见。
这段时间来,她每每见到他,听他的建议总觉得别扭,其实就是因为她知道方淮序是对的,但是她对他存在偏见,不想去认可他。
所以心里头别扭又怪异。
而且许崇说的对,既然已经放下了方淮序,就没必要存在偏见。
她记得他说的那句话:虽然他们无法回到以前那样,但不代表有旧情,就一定要划清界限到刻意避嫌的程度,有他就不能有她,有她就不能有他。
要是想当好一个企业家,就一定要学会抛开私情。
所以她要抛开,放下就不必再纠结,来升耀做汇报就是她突破自己的固执己见。
她回神,解释道:“没什么意思,只是你是云帆的投资人,理应要看云帆的年度报表。”
她的确拿了方淮序的钱,身为投资者,他有必要过目。
她对这件事的反应很平静,完全不像以前那样激动,生气,让方淮序有些不敢相信,他开口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生气,”
她说:“创业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我很开心,我能证明我自己。”
她的出现很忽然,面对他背着她投资这件事不生气的也很忽然,应该是之前她的抗拒太过,导致他还是不敢相信,他觉得没那么简单,果不其然,她从包里掏出张卡。
随后,递给他,道:“这是你投资的钱和分红。”
她是想要划清界限,来还钱,只是说的好听是来做汇报。
方淮序看着桌面的卡,喉结咽动,不由得自嘲笑笑:“所以你还是很生气,对吗?要是生气,可以直接说。”
“我不会介意你朝我发脾气,你可以骂我,你也可以说我,我都认。”他说的是真心话,他从不介意她对他发脾气,骂他也好,说他也罢,这些都是他应该受的。
“我真的没有生气。”
“那为什么要把钱还我。”
沈荔沉默良久道:“你说我对你有偏见,那我说我没生气,你也不相信,你对我也有偏见,你认为我收下你的钱,才能代表不生气,但是你应该了解我的,生气和还钱,是两码事。”
不止方淮序,吴特助也是,在电梯里就默认她是来找方淮序撒气的。
她还不至于这么不明事理。
沈荔说的有道理,她的性格,的确不可能接受他的钱去创业,她一心就想靠自己,现在赚了钱,肯定会把这笔资金归还给他。
“你要是不收,我就真的会生气,”沈荔是这么说,方淮序听见这话,这才松了口气。
却还是把卡退还回去:“本金我可以收,分红我不要。”
沈荔看着他。
他道:“要我收分红也可以,投资才收分红,我继
续以投资人的身份,你给我分红。”
他当然想以投资人身份继续合作下去,但他了解她,不可能还会接受他的投资。
本金加分红会把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钱全部放在这里,他不能在她稍微好起来的阶段,把她钱全部拿走。
只能以此来帮她省钱。
沈荔觉得他是故意的,明知道她不可能让他继续投资。她犹豫好久,默默地把卡收回,道:“我晚点把本金还你。”
说完,她拿起托特包要离开。
从沙发站起身的瞬间,方淮序也跟着站起身,怕她转身再走,情急之下牵住她的手。
双手交握,一冷一热。
这双手他们曾经在四年时间里交握过无数次。
不管是白天还是深夜。
他趁着难得和谐的相处,开口道:“沈荔,钱的事情说完了,那我们之间——”
钱的事情说完了,他们之间呢?
沈荔回眸,看着方淮序,是这个瞬间以为他又要说和好,但又劝自己放下偏见。
于是她不说话,安静等着他开口,看看他是想说什么。
是她偏见成真?
还是她的确对他有偏见,他不是要和好,而是说别的事。
片刻后他鼓起勇气,开口道:“我们能当朋友吗?”
他不想再这样,划清界限,形同陌路下去。
见到她连声招呼都不能打。
明明他们之间不应该如此。
当朋友也好,是靠近她的唯一方式——
作者有话说:本章三十。
第44章
他不是开口说要和好, 也不是开口说给个机会,而是询问能不能当朋友。
沈荔有些意外,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的确存在偏见。
也是在这个时候, 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许崇在家里说的话。
许崇说:“我那时候还问他,干嘛要找我陪你维权, 他不是最介意我们俩是前任关系吗?”
其实沈荔也有这个疑问,毕竟那天他知道她和许崇曾经在一起过的时候, 狼狈崩溃, 甚至下跪,也要求得她一句不爱,为何又会去找许崇让他来陪着她出庭。
许崇说:“你知道他回答我什么吗?”
“他说,你要是能那么轻易爱上一个人, 开启一段感情,你就不是你,”许崇说:“他还说,你能和我友好相处,只能证明一件事,你和我之间不可能,或者你从来没爱过我。”
方淮序的确是崩溃过,狼狈过,甚至为了答案不惜后果过, 但当冷静下来后他才觉得, 像他那时候这样过去, 她就算不爱,也要说爱。
沈荔不可能那么轻易爱上一个人。
就像当初明知道没结果,也还是会和他在一起,她在感情这件事上, 敢爱敢恨,
不可能把爱情当玩笑。
“沈荔,”他不问可以吗?只是把强大身躯微微靠近沈荔,是近一步寻求答案,他与她之间只有半壁距离,沈荔蓦然回神,其实朋友不朋友,与她而言只是一个称呼,好像也没什么。
她终于松口道:“可以。”
是因为许崇的那些话,其实说不上原谅,只是说见面不会再多锋芒。
她话说完,把手收回去,方淮序的掌心残留她的温度,是这个瞬间,他虚拢起手心,再接再厉道:“快晚餐时间,我请你吃晚饭。”
“这就不用了,”沈荔毫不犹豫拒绝。
下瞬又看见方淮序欲言又止,她其实猜到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如果没生气,为什么不能吃个饭?她其实走掉就可以了,但是她懒得再去和他解释自己真的没生气,拉扯来拉扯去就为了生气这两个字,她打开托特包,从里面拿出一本书:“我这几天都要去上课,现在也要去。”
方淮序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那本书,至此,才确定她没气。
“我送你下楼。”
他开口,她不再拒绝。
两人往电梯那里走去,方淮序站在她的侧后方,能闻得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他喉结咽动,不动声色的垂眸,看见她波浪长卷发垂在腰间。
盈盈一握的腰肢。
她变得气质温柔,明媚动人。
身边应该很多人喜欢,对吗?
他想起那天夜里的那位男士,想问问她,那位男士是谁,有没有后续发展,却又在嘴边止住,当朋友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他不应该得寸进尺。
直到电梯抵达,方淮序都没敢主动找话题,怕说错话,怕放肆,怕没忍住又打听她的感情近况,是否有新人,所以闭口不谈,怕惹怒她。
他不开口说话,她以为他识时务,但——
电梯内只有他们二人,沈荔看着缓慢下降的楼层,感受着他在身后的强大气息,那么大的空间,他非不站,就要站在她的身后,稍微再往前一些,他的肩膀就能抵在她的后背。
沈荔很忽然的,想起以前,那时候他也喜欢在身后,用气息包裹住她,沈荔摇摇头,把这个莫名其妙涌起的想法给打断,恰好此时电梯抵达,沈荔赶紧道:“不用送了。”
她脚步有些快,匆匆忙忙的离开,落在方淮序眼里,像是匆忙而逃的兔子。
方淮序站在原地,直到电梯主动阖上-
翌日,上海J大文创学院(ICCI)—— 各类产业沙龙/论坛
交大文创学院经常举办面向行业的沙龙、论坛和公开分享,主题紧贴文创、营销、IP运营,要想带领云帆往高处走,必然是需要紧跟潮流。
不是说拿了双奖杯,不是说利兹大学回来的留学身份就能吃香一辈子,她需要不断地学习,不断地提升,因为不管各行各业最不缺的就是创新的年轻人。
就像今天这节课,说的就是《AI赋能营销:技术、品牌与服务的融合创新》,还邀请行业大咖分享AI在营销中的实战应用。
她也要与时俱进,督促自己进步。
“咖啡。”
沈荔循声望去,被来人吓了一跳。
方淮序穿着休闲西裤搭配Polo短衫,比起西服的商务,多了几分随性,像温润的老钱公子哥,他站在她旁边。
沈荔很是惊讶开口问:“怎么是你?”
方淮序面不改色解释道::“我刚好最近对广告学也很感兴趣,来学习这里的课程,没想到那么巧。”
巧?
他这番话,沈荔才不信。
方淮序是谁,平时那么忙,光是升耀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年度报表都能让他临近过年那一两个月每天皱着眉头批阅。
方淮序有没有空来上课,沈荔还能不知道吗?
他这个借口,她要是能天真相信,那就搞笑了。
她睨了他一眼,毫不留情戳破道:“我昨天的那本书,上面写了J大,你看到了?”
她没有给脸色给他,没有赶他走已经很好了,方淮序不敢再狡辩,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默不作声坐在她旁边,想要以此让她不要再问。
几乎是这个瞬间,沈荔的另一边就多了位男士,他开口道:“咖啡。”
“谢谢。”沈荔说。
方淮序循声望去,眼眸顿住。
这不就是那天夜里和沈荔一起的男人吗?
他手上还拿着咖啡,两杯,显然是给沈荔去买的。
方淮序喉结咽动,是忽然的,想起刚才沈荔的那句怎么是你。
她不是问你怎么来了,而是问怎么是你,原来她来上课是和这个男的一起,刚才她之所以一个人,是因为这个男的出去买咖啡了。
而他的那杯咖啡,递给她的时候,她才会以为是这个男人买回来的,没想到看到是他之后,才会那么惊讶,问出那句,怎么是你。
沈荔夹在中间,温苏平看向方淮序,方淮序也看向温苏平。
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气势上,温苏平几乎是被方淮序瞬间碾压,他先起身,伸手道:“刚才看你和lili在讲话,你是?”
这个戏码他熟啊,那时候他假装不经意的去问许崇是谁的时候,也
是这样。
方淮序起身,回握手,语气里多了几分别样的味道,道:“我是lili的朋友,你又是?”
朋友二字,在他嘴里说出来,感觉有些怪异。
像是昨天好不容易变化的关系,今天他就要昭告天下。
而且朋友二字,他咬字很清晰,比初来乍到上海的时候,夹杂着粤语通顺多了。
相比起方淮序言语间的强势,温苏平说话就比较温柔,道:“我也是。”
也是朋友。
朋友而已,还以为是什么呢。
方淮序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满意颔首。
既然不是比他多个头衔,旗鼓相当,那他倒也没那么介意温苏平的存在。
当做空气就好了。
沈荔没看温苏平,更没看方淮序,不知道方淮序暗中较量的东西,只是坐在中间专注听课,这些课程方淮序其实不需要听,因为实操经验他很足。
但温苏平不是,他和沈荔很有共同话题,他们可以深度探讨一句话,一件事。
方淮序没打扰沈荔听课,毕竟她很专注。
直到散场,他才有机会约她,开口道:“lili,一起吃个饭吧。”
他没喊她沈荔,也没喊她温荔,喊她lili。
沈荔道:“我和苏平已经约好了。”
温苏平就温苏平,还苏平。
方淮序默了片刻,强压着心头她对于他这个昵称的不满,道:“没事,一起吃,我不介意。”
方淮序此话一出,沈荔和温苏平都惊呆了。
他有什么理由介意啊?
是他蹭饭啊。
到底谁才是应该介意的那个?
沈荔拒绝的话在嘴边,温苏平却道:“那就一起吧。”
沈荔走到车旁,温苏平熟练地打开副驾驶坐上去,看来他们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是这个瞬间,方淮序调转方向,走到沈荔车旁,看着沈荔,道:“吴叔送我来了就回去公司,我没车。”
不仅要去蹭饭吃,还要蹭车。
沈荔没想到方淮序那么厚颜无耻,他要车一句话的事,她欲言又止,温苏平却从副驾驶的车窗探出脑袋,开口道:“没事,那就一起吧。”
他坐沈荔的车,还需要他的允许?
方淮序看了眼温苏平,没想到沈荔道:“那你上车吧。”
方淮序:“”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副驾驶的温苏平。
她开车,温苏平坐副驾?
想的很美,他伸出手,道:“前面很堵,我来开。”
上海堵车是常事,沈荔没多想,把车钥匙给他。
方淮序如愿以偿坐在主驾驶。
副驾驶则是温苏平,后排是沈荔。
温苏平是爱吃辣的,沈荔虽然是粤东的人,但也爱吃辣,所以他们早就约好要来吃川菜馆。
但方淮序吃不了辣,毕竟是一起吃饭,又同意他来,就没必要再故意为难他,她点单的时候,出于礼貌考虑,把菜单先给方淮序,“这些都是辣菜,你点你自己能吃的吧。”
方淮序看了眼沈荔,是这个瞬间,他道:“我以为你忘了。”
这个场合,说这话,显得两人之间暧昧不清,沈荔看了眼方淮序,只听他道:“你给我点揪行,你点的我都能接受。”
他本想说你点的我都爱吃,但温苏平的眼神看过来,怕沈荔生气,他只能临时改口。
沈荔没想到方淮序会这么说话,她没再坚持递菜单,怕他下个瞬间还要说出什么语出惊人的话,她随意给选了几样清淡的菜。
等待侍应生上菜的间隙,温苏平起身,给沈荔烫完,洗筷,这是珠三角那边吃饭的习惯,要用热水过碗。
方淮序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垂眸。
他献殷勤献的太明显。
不仅如此,温苏平洗完碗后,坐下去的时候还道:“我觉得今天陈老讲的很不错,刚才我去百度了他的资料,发现他还有出书,晚点我去线上买两本他的书,到时候我拿一本,给你送过去。”
温苏平说完,方淮序掀起眼眸看了他一眼,一个男人在女人面前如此殷勤投其所好,其目的是什么?
其实他和他都心知肚明。
沈荔还没来得及回复。
只听见方淮序一锤定音道:“不用那么麻烦。”
温苏平看向方淮序,他也看着他。
是这个瞬间,方淮序轻易而举击碎温苏平无用的示好。
只听他道:“想知道什么,到时候约他出来当面问就好。”
他难得用权势压人,是告诉他,示好是这样用的。
送书没用,要约人。
沈荔握着筷子的手顿住。
她不知道方淮序还有那么爱高调的时候。
温苏平也没料到他要买书献佳人。
方淮序会当众驳他的面。
这话是说给他听的,男人之间才能懂。
男人只会在喜欢的女人面前,展露自己优秀的一面。
方淮序非要横插一脚,话里话外,轻描淡写,好像随时可以把今天人人捧着的陈老约出来。
温苏平观察了眼方淮序。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又是否真的那么有本事。
但人的气质骗不了人,温苏平见过不少企业家,很少会有谁,年纪轻轻,气势派头能有那么大。
因为方淮序的发言,导致席间温苏平没再讲话。
亦或者是不知道再说什么。
吃完饭后,照常是方淮序驱车,先送温苏平回去,只是下车的时候,温苏平道:“lili,记得后天我朋友开业来吃饭,到时候我微信你定位。”
沈荔笑着点头,还没来得及回复,车窗就被主驾驶的人升起,然后踩下油门往前驶去,不仅如此,他还装模作样道:“不好意思,刚才后面有车,我怕阻碍交通,直接开走了。”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沈荔懒得搭理。
没等到回复,他不由得掀起眼眸看后视镜。
换做任何人看见堂堂的方家少爷,给人当司机。驱车载人,不得惊掉下巴。
偏偏她坐在后排,很是安心,甚至还嫌他啰嗦,闭眼假寐,是不想和他在车上谈话。
为何说是假寐?
因为沈荔假寐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车子刚停在地库,她就睁开眼睛推门下车。
她摁下电梯,预备回家。
整天的相处因为有温苏平的存在,他很多话还没来得及说,此时此刻,他看着她要离去的背影。
想起刚才温苏平下车时的话,其实在车上他就想问了,却又不敢,此时此刻,他鼓起勇气,开口道:“沈荔,我们,能不能把微信加回来?”
他昨天才说当朋友,今天就说加微信。
下一步是什么?
沈荔看了他一眼,不想猜,也不搭理他。
没想到这不是他的重点。
方淮序知道时间不多,电梯来了就得终止聊天,他像是早就打好草稿,就等现在问出来,道:“我看温苏平对你好像有点意思,又是给你洗碗又是给你带咖啡。”
他站在她旁边,跟着她一起等电梯,两人的肩膀挨着肩膀,他沉吟片刻,又道:“你对他,有没有意思?”
他们之间明明气氛暧昧,却又在讨论起关于另一个男人的事情,气氛随着他开口而变得古怪。
今天他忽然出现在课堂,她不好去说他什么,吃饭这件事,她也能接受,毕竟都当朋友,温苏平是,他也是,但没想到,他还想要去深究。
她和温苏平只是好朋友。
在他嘴巴里,谁都能和她有意思。
沈荔侧眸看着他,语气清淡,一字一句道:“他对我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
片刻后就听她道:“但是我和你之间,我们只是朋友,你说这个越界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就只说不知道温苏平对她有没有意思。也不回答她是不是对温苏平有意思。
方淮序欲再开口问,但电梯刚好到达,沈荔走进去,方淮序也跟着走进去。
这次,沈荔手握住主动权,摁下了一楼。
再摁下16楼。
是不让他、也不给他机会送到楼上的意思。
方淮序看见她的这个举动,明白她这是不让他再说的意思。
他有些无奈。
无奈自己急于求答案,又气到她了。
他识趣地不敢再问也不敢再开口,随后拿起手机,应该是已经操作习惯了,点击几下屏幕。
电梯抵达一楼,方淮序走出去的时候,争分夺秒道:“lili,我加你了,记得通过。”
他询问能不能加个微信,只是走个过场,因为她都没同意,他就加了,还不忘叮嘱她通过。
电梯关上,她没有理他。
夜半三更 ,上海檀宫。
方淮序看着依旧没有回复的微信页面,是意料之内。
先不管她和温苏平是什么发展,她对他有没有意思。
但现在他们两人之间已经有些许进步了,不是吗?
至少他们之间能安静坐下来吃饭。
他还能开她的车。
只是革命革命尚未成功,他还仍需努力。
想到这,他点击手机,打开添加好友那一栏。
沈荔洗完澡忙完文件拿起手机的时候,瞬间翻了个白眼。
沈荔低估了方淮序的脸皮,没想到有一天,堂堂的方家少爷蹭吃蹭喝还蹭车就算了,她没有通过他的微信。
洗了个澡出来,他却可以在验证消息那里给她留言。
F:【我已经平安到家。】
F:【晚安。】
沈荔握着手机,到底谁问他到家没啊?——
作者有话说:本章三十。
渣渣:不厚脸皮怎么追你?
第45章
周六夜晚, 沈荔下了班驱车来到温苏平发的定位。
抵达烤肉店时,人满为患,温苏平在店内占了位置, 朝她招手。
沈荔绕过人群走进去,十月天气已经有点冷, 15度左右,正是吃烤肉的好季节。
因为沈荔来之前给温苏平发了消息, 他算着时间已经烤好肉, 沈荔一入座就能吃上热乎的。
“你这个朋友开的店那么热闹,你还叫我来捧场,”沈荔把生菜撕碎在自己碗里,她吃烤肉不喜欢大片的生菜包着肉, 而是喜欢把生菜撕碎成小块的,放在碗里,夹一块肉吃一小片生菜,就不会弄得满手都是烤肉汁,更不会吃的不美观,她嚼了嚼尝味道,道:“味道真的不错。”
温苏平在烤肉,店内气氛热闹,前几天温苏平就已经和她在线上说到时候来捧场, 早知这么多人, 她就不来了。
温苏平笑着解释道:“他请了探店, 开业前就预热了,还好我提前定了位置,不然的话可能还得排队。”
探店是广告界的新势力,很多美食店开业都会找探店。
但沈荔身为广告人, 肯定知道这只是种趋势,只有味道真的好,价格实惠,才能长久生存下去,只是她没说,她不会轻易跨过人与人之间相处应有的边界感。
温苏平一个劲的在烤肉,疯狂往沈荔碗里投喂,沈荔擦拭了嘴角,道:“你也吃,别总给我夹。”她不习惯被人伺候着,而且两个人既然是朋友关系,应该是相互的,而不是某方迁就着某一方,“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没关系,我本来就喜欢照顾人。”
还没等沈荔回答,他又开口道:“其实身边有个人陪着,照顾着,也挺好的。”
温苏平道:“你觉得呢?”
沈荔没太仔细听出其中意思,咽下去后擦拭嘴角才回复道:“看个人吧。”
是她说完的这个瞬间,温苏平却借着这个话题,倏地开口:“那天那位男士,你们认识很久了吗?我看他好像有点强势。”
他这个话题太忽然了,沈荔后知后觉才想起温苏平说的是谁,他说的是方淮序,她和方淮序认识多久?说四五年时间听上去似乎不长不短,但若是说从18岁她就认识他了呢?
在最美好的青春年华。
“怎么了?”
她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是这样的,”
温苏平放下夹子,深吸口气,开口道:“我其实没打算那么快说的,那天他忽然出现,我能感觉到他对你也有意思——”
这个也字,让沈荔顿住,耳边很不合时宜的想起方淮序的话:
“我看温苏平对你好像有点意思,又是给你洗碗又是给你带咖啡。”
“你对他,有没有意思?”
当时她还觉得荒唐,怎么可能呢?她和温苏平是知己相见恨晚。
如今,打脸来的那么快,像是方淮序已经提前打过预告,所以沈荔已经有预感猜到了温苏平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温苏平道:“lili,你很优秀,身边肯定不缺优秀的异性,我其实最开始也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分享创业路上的心得。”
“我欣赏你的坚韧和聪慧的头脑,只是和你相处的日子里,我渐渐折服在你的魅力里,自从上次你的那个朋友出现,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要和你说一声,我在相处中喜欢上你了,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在你身边照顾你。”
是这个瞬间,沈荔忽然觉得烤肉不香了,不是温苏平倒胃口,是她没想到,把他当朋友,他居然对她有想法。
烤肉店明明气氛很热闹,但沈荔和温苏平这桌却没有人开口。
安静的不止沈荔和温苏平,还有长长沙发隔绝的另一边,跟着来到烤肉店的方淮序,他握着酒杯的手青筋迸发。
等待答案的不止有温苏平,还有方淮序。
一把刀子,同时凌迟两个人的心-
沈荔从烤肉店出来就驱车回了家,回到家后,收到了温苏平的消息。
简单的:【晚安。】
沈荔也回复:【晚安。】
刚退出聊天框的时候,沈荔看到通讯录那里冒出了个红色1,这几天,方淮序几乎每天都在好友验证消息那里留言。
只是现在时间是晚上十点半,他那么快发晚安?
平时他都是十二点,或者更晚,很稀奇的是,每次都能准确的知道她休息的时间,她都要怀疑是不是他在她手机上安装监控了。
她打开微信好友验证那里,没想到方淮序不是发来晚安,而是发了一个表情。
啤酒杯干杯的表情。
莫名其妙。
沈荔觉得方淮序最近真的很莫名其妙,她退出,没再搭理。
方淮序意料之内沈荔不会回复,他收起手机。
升耀的顶层,落地窗倒影出男人高大的身影,男人白衬衣扎进西裤里,劲瘦腰部,修长双腿,玉质扇骨的手握着威士忌的杯子。
龙章凤姿的脸庞,深邃眉眼带着温润的笑意。
耳边是烤肉店,沈荔的回答,如今还记忆犹新。
——“不好意思,我目前没有恋爱的想法。”
——“我觉得我们当朋友很合适。”
——“至于原因的话,我现阶段只想要好好地把云帆发展起来,其余的什么都不想。”
尽管后半句,温苏平追问:“有没有那个那位男士的原因?”
沈荔回答:“没有,哪怕今天他找我说这件事,我的答案也是一样。”
可那又如何呢?
只要能拒绝温苏平就行。
因为他已经被拒绝了不少次,不差这一次,但是温苏平被拒绝一次肯定就不会再坚持下去,因为他最后说了句:“那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当然。”沈荔说:“我们一直都会是朋友。”
朋友?
她就没和自己说过会做一辈子的朋友。
那看来他的希望还是比温苏平高。
不管如何,只要能拒绝温苏平就好。
方淮序嘴角勾起,忽然觉得落地窗大,就是有好处,可以当镜子用,他举杯碰了碰落地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沈荔不回复也没关系,他可以自己和镜子里的自己干一杯。
庆祝。
欢呼。
吴特助在旁边看着,他知道这是少爷这两年来难得开心的时候,这份开心持续到第二天夜里,和政府的领导们应酬。
平时方淮序是怎么样的性格,大家心知肚明,平日里沉默寡言,话都没多几句,现在他莫名其妙好说话,而且时不时嘴角还勾起,似笑非笑。
他越是这样,大家越是不敢开口。
都觉得方淮序笑里藏刀,不敢说出大家的规划。
生怕他有哪里不满意。
应酬到中旬,领导们干脆都默契沉默,不打算在今天和方总谈土地规划。因为土地局还有旅游业的人也来了,两位领导干脆把彼此要对接的事情趁此机会谈一谈。
土地局问了下规划后 。
旅游的单位道:“我们是打算上海和其他城市做宣传开发,带动旅游业。”
“到时候不也还要开发景区——”
是这个瞬间,整晚笑而不语的方淮序忽然看向旅游单位的人,道:“旅游宣传?”
这位爷终于回神了,整个晚上嘴角勾起,虽然看上去开心,别人问什么都点头,但是格外渗人,被方淮序看着的那位领导,才发现方总问的是他。
他赶紧说:“对。”-
第二天下午,沈荔去了再次上海J大文创学院把剩下的《AI赋能营销:技术、品牌与服务的融合创新》课程全部听完。
只是这次,温苏平没再来,他没约沈荔,沈荔也没约他。
被拒绝后再做朋友基本是不可能,但是那天在烤肉店内,沈荔也没说破,因为一旦知道一个人对你有好感,而你对他却没有男女之情,之后的交往,不管对方说什么,你都会觉得别扭。
讲台上依旧是上次的那位老师,因为这位陈老,沈荔想起温苏平和方淮序那天说的话,她在这个瞬间,想起方淮序,又想起温苏平说的强势二字。
方淮序会强势吗?
沈荔垂眸,只能说温苏平没去了解过方淮序,若是了解又岂会说出强势二字,他的人生向来都是随心所欲,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在上海都能掀起半边风浪,还不是在香山澳。
在香山澳可以说是决定别人的命运也是轻而易举一句话的事情,对他,只能说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形容,强势不能作为他的形容词。
他对任何东西,都不用强势,便可得到。
他真的能轻而易举的把陈老喊出来吃饭,是喊,不是请,甚至都能把陈老以上级别的人喊来吃饭。所以哪里是强势呢?与其说方淮序强势,不如说是他心知肚明达不到方淮序那样的高度,
“在想什么?”是这个瞬间,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吓得沈荔猛然回神,比起看,熟悉的尼古丁伴随着沉稳的杜松香气,让她大脑瞬间知道来人是谁。
与此同时,她目光看向他,秋天了,15度的温度,他穿着休闲西裤,搭配开衫针织,内搭休闲衬衣,看上去硬朗清爽,又气质温润。
上次没注意,这次倒是看见很多异性的视线都往他这边看来。
沈荔收回视线,没和他打招呼,更没回应他,他不看她的脸色,厚脸皮的坐下来,还是挨着她坐的,肩膀靠着她的肩膀,好刻意的肢体接触,让她瞬间回头。
没想到回头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方淮序的脸庞,而是他举着的咖啡。
咖啡虽然挡住他的脸庞。
她却可以透过缝隙,瞥见他微微勾起的嘴角。
她不知道他开心什么,就像那天那个干杯的表情,莫名其妙,她无语的回头。
“咖啡。”
她不接。
他低声道:“距离下课还有两个小时,你不喝会很渴。”
其实沈荔为了来占位置,所以很早就到,没想到来了之后发现还多了几个空位,本想点外卖,但是因为有领导来,所以不能送到校园。
她真的很渴。
但她不会去拿,也不管他,扭头继续听课,不为所动。
桌上连矿泉水都没,方淮序不动声色的看穿,看得出来温大小姐是要面子的,于是他把吸管撕开插进去,把咖啡放在她那边桌上,低沉,带着微哄的语气:“喝吧。”
“就当给我个面子,不然拎着出去多尴尬。”
是沈荔不喝,方淮序却把这个事情说成拜托她来给个面子,沈荔握着笔的手顿住,再次把温苏平口中强势二字和他连接上。
强势的人会这样吗?
“别打扰我。”她说。
是不好意思接受咖啡又口渴想喝,方淮序还不知沈荔居然如此爱面子,挑了挑眉,他本来就没打算打扰他,却又还给她句:“你喝咖啡我就不打扰了。”
这个台阶都快搭到天上去了,再高都能下来。
“喝吧,”
他温声道:“lili大小姐。”
lili小姐、温小姐、沈小姐、都可以、为什么要喊lili大小姐,还要加个大字,把她的脾气衬托的好像很臭,她被架起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不喝就真的脾气臭。
她为了防止方淮序继续语出惊人,赶紧嘬了口咖啡-
临近十月中旬,天气愈发冷冽下来,时间到达五点的时候,云帆员工集体打卡下班,沈荔还有些意外,因为云帆上班时间是弹性的。
来得晚就回去得晚,来得早就回去的早,没想到今天大家都那么巧合,五点就回去。
她收回目光,没太在意,继续开始工作。
临近八点的时候,云帆忽然暗了下来,沈荔以为是跳闸了,刚想起身去弄电表的时候,忽然听见店内响起《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
她的生日在四月。
沈荔倏地想起来,现在是农历八月,粤东那边过生日是过阴历,但是现代生活都是阳历为主,自从被温善杰认回来后,她几乎都忘记了,自己的户口本上写的还是八月的生日。
当时只改了名字,没改出生年月。
所以云帆的员工们都以为她是八月过生日。
在今天特意集体五点下班,就是为了给他惊喜。
蛋糕烛火黑夜里持续燃起,渺小,却又强大。
轻而易举让人催泪。
说不感动是假的,她从没想过,有天也有人会记得她的生日。
云帆的灯光在生日快乐歌播放完毕后瞬间亮起来,沈荔看见陈亮捧着蛋糕,云帆的其他员工,保洁阿姨甚至为了能来给她庆生,把孙子都带上。
这个大家庭簇拥上前,脸上洋溢着笑容,挨个祝福沈荔。
“谢谢你们。”沈荔红着眼眶,让她在忙碌的日子里,感受到了温暖。
方淮序提着生日礼物来到云帆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热闹的一幕。沈荔头戴生日帽,大家聚在一起喝酒,吃烧烤。
还有个小孩跑来跑去。
像和谐的一家人。
云帆店铺不大,加上他们因为热闹的气氛,大声讲话,他站在门口,什么都听的一清二楚。
没记错的话,云帆只是个企业,但此刻却像是大家庭,会给沈荔制造惊喜。
但沈荔和他在一起的四年里,他除了名牌包和名牌珠宝,还送过她什么?
他又曾在她生日的今天,给过她任何惊喜吗?
其实两人的关系和氛围已经不会再见面的时候剑拔弩张,但是看见员工给她制造生日惊喜这一幕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东西,倏地没有勇气上前。
他把礼物放在店铺门口,转身离开。
声音渐行渐远,他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轻松相处再多次又如何,只要勾起以前的回忆,他都只会觉得自己过分,更何况去奢求她能够轻易原谅。
方淮序坐上车,从口袋里抽出烟盒,已经很久没这么抽过了-
直到深夜十点,这场惊喜才落幕。
大家一起把食物收拾干净,因为喝了酒,沈荔喊代驾,是最后一个走的,她先去把门锁好,毕竟这个位置很偏僻,但没想到却看见地上躺着一个文件袋。
她垂眸,拿起,抽出来看,发现是一份文旅局的联合跨区域合作旅游计划书。
几乎是瞬间,她就知道是谁送的,除了方淮序,谁又能送这些东西给她呢?
但比起是谁送的,她更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份旅游业的内容,她没想到那么多,很激动的摁下电话,拨打出去。
方淮序看着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号码。
他没想过她会给他打电话。
这通电话,他等了两年——
作者有话说:本章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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