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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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也看到了薄仲谨唇上的伤口, 是她昨天气急咬破的。
两人唇上的位置惊人相似。
这时候她恍然,后知后觉昨晚薄仲谨咬完她嘴巴,那个饱含深意的眼神。
她不禁抿了抿唇, 想藏住唇上的咬痕。
反观薄仲谨反应淡淡, 甚至走近后还望着季思夏, 意味深长说了句“挺巧”。
短短两个字,也不知道他说的巧是现在遇上挺巧,还是他们下嘴唇都破了皮挺巧。
“……”
季思夏垂睫,故意忽略他的话, 他昨天对她做了那些事,她才不想理他。
李垚也看见了季思夏唇上的咬痕, 这才知道原来薄仲谨昨晚还把人家嘴巴也咬破了。
这相似的位置看着怪微妙的。
始作俑者没心虚, 李垚都有点替他心虚了,抬手摸了摸鼻子, 此地无银三百两道:“你们也刚吃完饭?真是巧啊。”
孟远洲收回目光,牵住季思夏垂在身侧的手, 轻轻应了声:“嗯, 你们是回来看望长辈的?”
他们长大后早都不住在老宅了,孟远洲也是因为这次意外车祸,孟老太太非要他回来住一段时间。
李垚:“对。”
孟远洲目光扫向薄仲谨,“仲谨你之前不是说回国办事,这么久还没办完吗?”
薄仲谨黑衣黑眸,立在夜色里身形很是落拓。他视线下垂, 落在孟远洲和季思夏交握的手上, 眼里的温度陡然冷了几分。
他懒懒撩眼,轻蔑扯了下唇,“这么急着让我走?”
孟远洲轻笑:“你误会了, 我只是随便问问。”
薄仲谨望向季思夏,意有所指回道:“事没办完,怎么走?”
“……”
有上次的教训,李垚可不敢让薄仲谨多待,现在薄仲谨越来越不掩饰,等会万一在孟家大门口动起手来不好看。
李垚勾了勾薄仲谨的肩膀,“你们聊,我们还有事得先走了。”
孟远洲:“好。”
然而,经过季思夏身边时,薄仲谨毫无预兆停下脚步。
季思夏压着内心的忐忑,侧眸朝他看去。
只见薄仲谨不紧不慢将手从兜里抽出来,在她面前摊开手心,男人宽厚的掌心此刻静静躺着一只珍珠耳夹。
季思夏瞳孔轻轻收缩,秋水似的眸子里难掩震惊。
薄仲谨黑眸里倒映着她此刻的反应,他适时睨了孟远洲一眼,目光又落回季思夏脸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如同在四人中扔下一枚炸弹:
“你的耳夹。”
“昨天晚上落我车上了。”
季思夏嘴唇微张,难怪昨晚回酒店后,她发现耳夹弄丢了一只。
她耳朵并未打耳洞,一直用的都是耳夹。
原本以为耳夹是走在路上不小心滑落了,现在看来是薄仲谨昨天亲她时,摸她耳朵不小心碰掉了。
薄仲谨此话一出,现场寂静了几秒。
这便说明昨晚他们见过,第二天唇上还都有了咬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用明说也能猜到大概。
这哪里是什么磕破皮了,分明就是咬痕。
季思夏耳根不由得有些泛红,强装镇定从薄仲谨手心捏起那只耳夹,干巴巴开口:“谢谢。”
薄仲谨眉骨轻抬,眼神晦暗,意味深长哼笑了声:“昨天在车里,不见你对我这么有礼貌。”
扇他巴掌的时候毫不客气。
“……”这说的什么话?给脸不要脸。
好在薄仲谨也没有过多为难,留下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给她和孟远洲找了不快,便提步离开了。
李垚也跟着离开后,孟远洲并未直接问起她唇上的咬痕,而是问:“昨晚仲谨是不是去找你了?”
事已至此,季思夏也不好再隐瞒:“嗯。”
“之前你回港城,仲谨也去找你了吧?”
季思夏抬眸对上孟远洲清明的目光,微诧:“……你怎么知道?”
“这不难,我调查过仲谨那段时间的去向,仲谨这段时间又在纠缠你对吧,”孟远洲简单解释,又问,“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季思夏攥紧手心的耳夹,“……这是我和薄仲谨的事情,我不想再把你牵扯进来。”
察觉到她对他的疏离,孟远洲神情沉了沉,笑得有些苦涩:“思夏,你对我太客气了。”
季思夏摇头:“我们假订婚的事,薄仲谨对你敌意很大,我怕他接下来会做出对你不好的事,要不我们早点解除婚约吧。”
孟远洲听到她要解除婚约,眉心微蹙,眼里闪过转瞬即逝的暗光,
“仲谨把我当成敌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果你想要摆脱仲谨对你的纠缠,现在不解除婚约才是最好的做法,让仲谨知难而退。”
“不解除婚约?”
季思夏皱眉,让薄仲谨知难而退,似乎很难,他现在明摆着要毁掉他们的婚约。
“是的,或者你这段时间和我表现得很亲密,让仲谨知道我们的感情很好,他没有任何机会。”
季思夏神情凝重,觉得孟远洲的这个提议效果不大,甚至可能还会起到反作用。
许是看出她的抗拒,孟远洲沉默片刻,说起一件陈年旧事:
“我最近听奶奶在家里提起,薄老爷子又想撮合仲谨和谢家千金。虽然薄老爷子和谢家订下的婚约六年前最后不了了之,但现在仲谨早已是该成家的年纪。”
“如果仲谨接受薄老爷子的安排,我们就不需要演很长时间。”
尘封的记忆被孟远洲的话打开,季思夏心头瞬间像是笼罩了一团乌云,挥之不去,仿佛短暂的被拉回了那段岁月。
“这么做真的会有用吗?”季思夏有些动摇。
孟远洲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季思夏最后还是点头:“那就试试看吧。”
/
季思夏这晚只觉得身心疲惫,回酒店后她收到福利院院长打来的电话。
她以为是福利院出了什么事情,迅速接起。
“季小姐,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休息,这两天白天都没能联系上您,真的很感谢您和薄先生!”
季思夏还一头雾水:“我最近工作有点忙,怎么了?”
院长告诉她:“薄先生没有跟您说吗?在你们离开后,薄先生后来又来过一次福利院,以你们共同的名义又捐赠了很多儿童物资,还请了专业的老师到福利院来给孩子们授课,孩子们以前都没接触过那些科技,一个个的可兴奋了。”
季思夏动作一顿,“……他没有跟我说,我也是刚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啊,捐赠者写的是您和薄先生的名字,我还以为您是知道的,”院长笑着又说,
“薄先生联系了主管部门修路,把监控不完善的地方都安装起来,还说会尽快帮我们解决院内人手紧缺的问题,真的太感谢了!您和薄先生都为福利院做了很多贡献。”
季思夏本来也想把山路修一修,但需要完成很多上报内容,主管部门还要审核,要花费不少时间精力,没想到薄仲谨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还早已打点好关系。
“我们目前联系不上薄先生,托您向他也转达一下感谢。季小姐您早点休息。”
“好,我会转达给他的。”
季思夏挂掉电话,坐在床上许久没动,如果不是院长打电话告诉她,薄仲谨应该根本不会让她知道这些事情。
后天要和Sumiss的人见面谈合同的细节,又要跟薄仲谨见面了。
她不肯让步,季父和陈烁暂时也不敢硬来。
他们想从Sumiss那边找突破口,甚至陈烁还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找上薄仲谨,想要让他为难她,贼心不死。
从薄仲谨昨晚的表现来看,他现在应该还是站在她这边的。薄仲谨不松口,陈烁再想抢这个项目也不会得手。
以前薄仲谨对她是真的好得没话说,但有些时候他又会让她陷入痛苦。
人心复杂,每个人从来也不是非黑即白的。
正因如此,有时候才会让人很难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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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Sumiss约好的时间是在上午十点。
季思夏和团队里的成员才刚到停车场,把车停好,有一辆车也跟着开进来,停在他们的车旁边。
本以为是巧合,季思夏朝电梯走去时,身后有人叫住她:
“季总监。”
季思夏步伐顿住,循着声音回头望去,那辆车下来的人竟然是陈烁,身后还跟着他团队里的两个人。
季思夏的脸几乎是瞬间冷起来,带着对陈烁的厌恶,她质问:“你怎么在这儿?”
“来商谈合同细节啊,你忘了吗?集团里的文件早就下来了,负责人改成我了,”说到这里,陈烁停了停,才继续往下说,
“倒是你们,已经不需要你们操心,还来得这么积极,果然季总监团队里的人工作就是认真。”
季思夏冷笑:“你去谈?Sumiss的人认得你吗?”
这话戳到陈烁痛处,之前他两次到Sumiss公司里来,都被拒之门外,连见到Killian的机会都没有。
但今天是约定好商谈合同细节的日子,借此机会,能见到Killian的话,陈烁断定Killian拒绝不了他开出的那些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陈烁说:“Sumiss有什么理由拒绝我?项目还不是一样进行。”
林依凡佩服陈烁的脸皮,在一旁忍不住直接开喷:“理由?理由就是你的业务能力很一般啊!”
“我业务能力一般?”陈烁瞬间有些急眼了,“你很厉害吗?”
林依凡刚要回怼,季思夏率先开口:“你确定今天你上去谈?”
“对,如果季总监实在不甘心退出,不服从安排,你们也可以一起上去学习学习。”
陈烁态度坚决,今天哪怕是跟季思夏一起上去,他也要见面Killian,然而没想到下一秒季思夏竟然欣然同意了。
陈烁的嘴脸太过恶心,多看一秒反胃的感觉都要加强一点。
季思夏唇角微勾,眼神里带着嘲讽,毫不客气:“学习就不必了,我不觉得能从你身上学到什么好东西。”
当着同事的面下他面子,陈烁的脸色顷刻间变得难看。
“既然你觉得Sumiss的人会认可你们,那你们上去吧,我们刚好放假一天。祝你好运。”
事出反常,陈烁警惕皱眉,疑惑道:“你不去了?”
“不去了,”季思夏姿态洒脱,偏头对一旁的组员说,“我们回酒店休息吧。”
“……”陈烁半信半疑,季思夏怎么这次都不阻止他?
转念一想,可能季思夏也知道她再坚持下去,意义也不大。
回到车上后,林依凡还是不服气,她也很震惊季思夏会同意陈烁去谈,“你真的让陈烁他们去啊?”
季思夏看上去并不慌:“嗯。”
唐楷有些担心:“万一Sumiss的人觉得陈烁他们做得好,之后直接跟他们谈,怎么办?”
以季思夏对薄仲谨的了解,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几乎为0。
季思夏轻抿唇瓣,显得格外镇定平静:“我倒觉得他们会被直接轰出来。”
“真的假的?”
季思夏低眸看了眼时间:“嗯,不急着走,等等看。”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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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薄仲谨和许宸已经早就坐着了。
许宸看薄仲谨这幅样子,忍不住揶揄:“我记得咱们刚创业那会儿,出去跟投资人见面,你也没这么积极吧?”
薄仲谨眼都没抬,“我的工作态度一直如此。”
许宸轻抬眉梢,笑道:“是吗?我还以为你迫不及待见什么人呢。”
“……”
在薄仲谨第三次看向腕表的时候,会议室外面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
会议室的门推开,薄仲谨应声抬眸,门口站着的三个男人都是陌生面孔。
三人进来后,会议室的门就被人关上。
薄仲谨连季思夏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显然,她今天没来。
薄仲谨眉心几乎是瞬间一凛,不悦的视线扫过陈烁,心里很快有了答案。
陈烁在进入会议室的那一刻,注意力就被气场强大的薄仲谨吸引,他讪笑两声:“实在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许宸目光带着审视:“你是?”
陈烁自我介绍:“我是陈烁,这个项目新的负责人,以后由我负责对接,继续进行这个项目。”
“新负责人?今天不是季总监过来吗?她人呢?”许宸皱眉。
“她要跟公司新的项目了,很快就回港城了。”陈烁早已想好了说辞,他看向薄仲谨,“这位一定是Killian,我之前给您发过一封邮件。”
薄仲谨这才抬眼望向他,黑眸里毫无波澜,若有所思:“原来那份邮件是你发的。”
薄仲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眼间带有上位者的倨傲,“陈烁,是吧。”
陈烁见薄仲谨记得他的名字,想必那份邮件Killian深有印象,心中高兴了一下,
“是我,我们其实可以给贵公司开出更好的条件,只是之前我没有话语权,现在我负责了,我可以说了算。放心,把这个项目交给我,我一定会让Sumiss的利益达到最大化。”
在商言商,谁又能拒绝天大的利益诱惑呢?
陈烁自信满满,觉得接手这个项目已经稳了,正要坐下来,被薄仲谨制止住:
“等等。”
陈烁动作猛地一顿,抬眼看过来,对上薄仲谨深沉的眼。
薄仲谨身体微微后靠,凝着陈烁,声音阴恻恻的,透着一股狠劲儿:
“从始至终,我有说同意换人吗?”
陈烁一噎:“什么?”
“我看过你给我的方案,”薄仲谨指腹摩挲着钢笔,眸光嘲弄,给出他的评价,
“很烂,那种垃圾我多看一眼都是对我的侮辱。”
“……”这时候,陈烁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开始不受他的控制,脸色明显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管理系统我授权给季氏,并不是因为季氏开出的条件很诱人,”薄仲谨毫不遮掩,一字一顿肯定季思夏,
“而是因为信任季总监个人的能力。”
“季总监第一次来Sumiss,我要她给我一个独家授权给她的理由,她给我了,所以sum系统从一开始,我就是独家授权给她的,不会给除她以外的任何人。”
“至于你给我开出什么条件,我并不关心。”
“而且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一个可以为了项目利益坑害同事的人合作。”
“Killian,我想你应该是对我有什么误解。”陈烁还想要争取一下。
“误解?”薄仲谨冷哼,不光声音冷,眼里更像是裹了一层霜,“是我误解你是一个废物,还是我误解你让我为难同事?”
“……”
陈烁哑口无言,背后做的那点勾当都被薄仲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抖出来,还一点不给他面子,戳着他骂。
陈烁从脚底涌出一股战栗的感觉,直觉眼前这个男人是个狠角色。
薄仲谨脸色愈发阴沉,只要想到陈烁以前也这样欺负过季思夏,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男人搭在桌面上的手骨节用力到凸起,眼神似利刃,声音里满是愠怒:
“给我滚出去!”
/
停车场里,唐楷迟迟不见陈烁的身影出现,忍不住扭头问:“思夏姐,陈烁他们怎么还没下来呀?”
林依凡:“他们该不会真的被陈烁拿下了吧?不能够啊,陈烁那嘴脸我看着就嫌恶心。”
薄仲谨被陈烁拿下?天大的笑话。
“就耐心等着呗。”季思夏清丽的眉眼找不出丝毫担忧,似乎特别有把握。
林依凡:“思夏,你怎么这么有把握啊?”
季思夏思考了一下,当然不能说根据薄仲谨的表现,还有上次她眼泪逼出来的真心话,只好说:“我们团队的实力摆在这里,Sumiss也不傻呀。”
“对,我看薄总和许总两人就可精了。”
很快,唐楷激动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你们看!陈烁真的下来了!”
“这么快就结束了,这是真被轰出来了吧。”
季思夏心跳加快,抬眸朝前方看去。
陈烁灰头土脸,跟打了败仗一样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完全没了刚来时候的锐气。
看这样子,不是吃了闭门羹,就是被直接退货了。
陈烁也发现了季思夏他们的车还没走,顿感自己被看了笑话,快步走到季思夏的车旁,不耐烦地敲了敲车窗。
季思夏缓缓降下车窗,脸上没什么情绪。
陈烁面色铁青,胸腔里的火都要燃起来了,“季思夏,你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
季思夏弯唇轻笑,“你这是什么话?看你信心满满上去,我怎么能想到你成一个笑话下来?”
陈烁脸上挂不住,厉声:“季思夏!”
被Sumiss的人羞辱成这样,就算现在季思夏要把这个项目拱手相让,陈烁也坚决不要,他这辈子不想再承受那些令人难堪的注视。
季思夏关上车窗,推开车门,站定在陈烁面前,看他丑态,口吻轻慢:“这就急了?”
“……”
她冷眼盯着陈烁:“陈烁,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总想着抢,人要知足一点,要是太贪得无厌了,吃下去的东西都要吐出来哦。”
话里满是内涵,听得陈烁脸上跟变色龙似的,忽的感觉季思夏现在和薄仲谨刚才给他的感觉很像。
季父再婚后,陈烁和他母亲的行为就越来越过分。
这句话季思夏不光是在警告陈烁,也是在警告他的母亲。
季思夏进入季氏后,陈烁资历比她深,的确没太忌惮她。
现在陈烁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季思夏,和记忆里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小女孩截然不同,当年小女孩情绪恹恹,不争不抢,性子软被人欺负了都不说。
现在大不同了,东西不让他抢了。
陈烁迅速回忆了一番,似乎他这个妹妹从疗养院回来就学会反击。
那次他又故意弄坏她的本子,季思夏第一次找了个棍子揍他,凶得很,不知道从哪学的。
陈烁喃喃:“你现在确实比小时候厉害多了。”
“嗯,所以你最好夹紧尾巴做人。”
“……”
陈烁坐上车离开后,季思夏靠着车身松了一口气。
她赌对了,薄仲谨站在她这边。
季思夏微不可察地牵了牵唇角,转身上车。
刚才车窗都关着,里面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林依凡特别好奇刚才他们在外面说什么,
“思夏,你刚才跟陈烁说什么了?”
季思夏抿唇,笑道:“我让他夹紧尾巴做人。”
“瞧他刚才上车那样子,真解气。”林依凡笑得停不下来。
唐楷:“好想知道陈烁在上面经历了什么?”
“能不能问到啊?你们有人脉吗?”
“没有,光交流工作呢,不过也可以问问。”
季思夏其实也挺好奇的,腿上手机突然震动了三下,微信有人给她发消息。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解锁一看,果然是薄仲谨发来的微信。
【7Z:上来】
【7Z:我知道你没走】
【7Z:就你自己】——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抱拳]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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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从进Sumiss公司到进薄仲谨的办公室, 一路畅通,且有人给她引导。
像是并不意外她的到来,还早就做好了准备。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被人从外面轻轻关上。
偌大的空间里针落可闻, 只有男人翻阅文件发出的声响。
薄仲谨正坐在办公桌前, 低头熟练签着文件,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签字笔,神情专注认真,在学生时代都鲜少看到他这样。
曾经她以为薄仲谨以后会听从薄老爷子的安排走仕途,没想到他在计算机方面这么有天赋, 现在成了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数不清的公司想要他的技术, 谋求与他合作的机会。
许是男人的样子太过投入, 季思夏进来后就没挪动步子,站在门口静静望着, 不想打断他的工作。
下一秒,办公室里响起薄仲谨的声音:“过来。”
薄仲谨头也没有抬, 却精准知道她的位置, 嗓音低哑,带着几分讥讽道:
“你站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
“……”
季思夏提步朝他靠近,最终停在他的办公桌前。
薄仲谨放下手中的笔,抬眸看向她,语气耐人寻味:“我不找你, 你也没打算上来找我?”
工作场合, 薄仲谨西装革履,往那一坐,显得气质卓然。
“我上来找你做什么?”季思夏声音轻柔。
薄仲谨目光里带着探究, 手指轻点桌面,缓声:“你把人送到我面前,不是让我帮你摆平?”
季思夏眸光微动,“陈烁说他特别想见你,我只好成全他了。”
薄仲谨剑眉瞬间拧起,眉眼一片冷厉:“别恶心我。”
“你刚刚跟陈烁说什么了?他走得时候像是受了一肚子气。”
“我让他滚了,”薄仲谨撩眼,定定望着她,语气笃定,
“从今往后,那个废物再不会打这个项目的主意。”
今天在会议室受了那样的侮辱,难道还要继续待在项目组,让薄仲谨经常这么骂吗?
季思夏心里也有数,若有所思:“噢。”
薄仲谨深深看了她一眼,舌尖抵了抵腮帮,慢笑出声:“就一个噢?”
“……不然呢?”
“我帮你摆平他,你连句谢谢都不跟我说吗?”
他今天的确帮她出了一口气,季思夏轻轻咬了咬唇瓣,低声道:“谢谢。”
本以为就结束了,薄仲谨话锋又是一转:“就一句谢谢?”
没完没了了,季思夏眼底掠过无奈,直接问:“你还想怎么样?”
薄仲谨不紧不慢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天然的身高差,让他目光居高临下,季思夏所有的反应都收入他眼中。
薄仲谨低眸,视线紧紧攫取住她,口吻冷硬:“准备什么时候跟孟远洲分手?”
他话题跳转得太快,季思夏一怔,长睫微抬,对上男人黑沉沉的凤眸,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分手了?”
她话落,办公室里响起男人的冷哧声。
薄仲谨舌尖抵了抵齿底,喉间溢出一声冷哼,黑眸眯了眯:“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这么不负责任的女人。”
季思夏想到之前薄仲谨说她亲了他,要她对他负责。
她偏头,回避男人如炬的眼神:“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薄仲谨目光落在她唇上,虽然涂了唇釉,但还是能看出下嘴唇的咬痕已经快消失了。
他幽深的眼睛里登时浮现出似笑非笑的味道,哑声:“嘴巴上咬破的地方好了呢。”
季思夏心头猛地因为这句话一颤,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安地拉开和薄仲谨的距离,警惕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她的防备引起薄仲谨的不满,他眉心皱了皱,语气带了些不悦:“你躲什么?”
“怕你耍流氓。”季思夏肃着小脸,一本正经回答。
之前几次已经让季思夏有了经验,她不会再对薄仲谨降低警惕心。
薄仲谨脸色一沉,嘲弄轻嗤:“我要是真想耍流氓,你退一步我就耍不了了?”
季思夏见他得寸进尺,开始威胁:“……这是在公司,你耍流氓我就叫人了,到时候让你颜面扫地。”
“可以,”薄仲谨浑不在意,步步紧逼,嗓音低沉危险,
“你最好喊高点,把大家都叫进来,我一会儿就带你去领证,对你负责。”???谁要跟他领证了?
薄仲谨姿态坦荡:“你放心,哪怕你让我颜面扫地,我也不会不对你负责的。”
季思夏一拳打在棉花上,正色警告他:“薄仲谨!”
薄仲谨当然也是说出来逗逗她,就这么两句话,就又把人惹急了。
点到为止,季思夏脸皮薄,他要是再厚着脸皮说下去,一会儿指定跟他翻脸,又要说什么恨他、讨厌他这种让人听了就想死的话。
薄仲谨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而问起:“孟远洲这两天就没问你什么?”
“没有。”季思夏回得冷漠疏离,不给他好脸色看了。
“那我建议你让孟远洲去医院看看眼科和心理科了。”
“……什么意思啊?”
季思夏秀眉微蹙,只觉得薄仲谨这句话很莫名其妙。
薄仲谨盯着她不解的杏眸,阴阳怪气回道:“孟远洲要么是眼瞎,要么就是有绿帽癖。”
“绿绿帽癖?”季思夏惊得嘴唇微张。
“怎么?孟远洲还没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季思夏眼睫轻颤,清澈瞳眸里满是疑惑,不知道孟远洲隐瞒了她什么。
薄仲谨扯了下唇,他就知道以孟远洲的性格,一定不会告诉季思夏。
“你发烧晕倒,我送你医院那次,我想亲你的时候,孟远洲出声警告我,我当着他的面亲的你,”薄仲谨目光定格在季思夏逐渐绯红的脸上,又一字一顿强调,
“嘴对嘴亲的。”
默了默,薄仲谨嘴角噙起一抹促狭的笑,内涵:
“孟远洲活在古代能混个宰相当当。”
肚量不是一般大。
未婚妻被人当着自己的面亲了,这事放薄仲谨自己身上,他能打得对面满地找牙。
反观孟远洲,有时顾及家族间的关系和身份脸面,一些出格的事情在孟远洲身上干不出来。
季思夏呼吸一滞,眼眸随着薄仲谨的话逐渐瞪大,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趁我晕倒还没醒,偷亲我?”
她本以为电梯里是重逢后薄仲谨第一次亲她,没想到还有更早的。
薄仲谨眸色暗了暗,纠正:“不算偷亲,孟远洲看着呢,我光明正大亲的。”
难怪远洲哥在她回港城后,会去调查薄仲谨的去向,那时候他就应该明白薄仲谨这次回国的意图了。
“你很骄傲?”
她都不知道在她晕倒后竟然还发生了这些事情。
“我当时就告诉过孟远洲,你们这婚订不成。”
“但是这段时间也不见孟远洲加快速度,他心还挺大,”薄仲谨低头短促轻笑,顿了顿又说,“估计根本就不喜欢你。”
“你还傻傻的要跟他订婚。”
薄仲谨声音里透着强烈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季思夏才不傻,她和远洲哥是合作关系,不加快速度那是因为最后他们确实不会订婚。
落在薄仲谨眼中,就是孟远洲根本不爱她。
但她不可能现在就把这些告诉薄仲谨。
她的沉默,在薄仲谨看来,是对孟远洲的信任。
薄仲谨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如果有人上午阻拦我跟你在一起,我中午就能带你去扯证。”
他都等不到下午。
“……”
心跳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好似漏了一拍,季思夏眸心微微颤动,她无声抿紧唇瓣。
脑子里几乎是瞬间想到大一那年,薄仲谨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火急火燎跑到京大校园里,找到刚准备回寝室的她。
她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薄仲谨就冷着脸强硬将她带到楼梯间,告诉她今天下午孟远洲就会跟她表白,威胁她敢答应孟远洲就当着远洲哥的面亲死她。
她以为远洲哥不可能跟她表白,没想到三个小时后,远洲哥真的把她约出去和她表白。
距离薄仲谨威胁她的时间只过去三个小时。
而且现在看来,薄仲谨当初威胁她的话,也的确不是在吓唬她。
薄仲谨的话直截了当,拿自己举例子,向她力证孟远洲并不爱她,也不珍惜她。
“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和远洲哥的事不用你操心,”季思夏说,“你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她脚尖调转方向,刚转身离开,就被薄仲谨握住手腕拉了回去。
她猛地撞进他怀里,被薄仲谨抱了个满怀,他坚硬如铁的手臂在她腰后收紧。
薄仲谨冷着一张脸,下颌线紧绷,声线冰凉:“这不是关心,是最后通牒。”
“季思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没等季思夏挣扎,蓦地,办公室外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最终停在薄仲谨办公室的门口。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季思夏心里猛地一惊,焦急起来,压低声音对薄仲谨说:“快放开我,有人在外面!”
薄仲谨冷冷启唇:“我不应声,他不敢进来。”
“……那你也放开我!”谁允许他这样搂搂抱抱了?
薄仲谨心里也有数,如果太长时间没开门,敲门的人一定会起疑心。
况且不久前季思夏还进了办公室,现在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传出去对季思夏不好。
他定了定心神,欺身逼近,“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敲门声还在持续,季思夏推也推不开薄仲谨的手臂,只好应道:“我知道了,你快放开我。”
这种时候先暂时稳住薄仲谨再说。
薄仲谨果然缓缓放开她,但视线还黏在她身上,语气平静无波:“进来。”
门打开,许宸走进来。
他不动声色观察办公室里的情况,薄仲谨这家伙果然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起身走到人家姑娘旁边。
虽然两人保持着些距离,但氛围还是透着微妙。
薄仲谨见敲门的人是许宸,脸上沉了沉,“什么事?”
许宸听出薄仲谨声音里被打扰的不悦,嘴角微勾,慢声:“之前你让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资料给你放这。”
季思夏见他们好像要聊工作上的事情,正是她离开的好机会,等不及就开口:“薄总,许总,你们聊,我先走了,修改合同我们约下次吧。”
许宸视线微低,敏锐地发现季思夏手腕红了一圈。
他眉骨轻微动了动,眼里浮现出些笑意:“行,路上注意安全。”
“好。”季思夏转身离开。
许宸注意到薄仲谨的视线,忍不住调侃:“人都走了,还看呢?”
薄仲谨视线在后面紧紧跟随着季思夏远去的背影,纤瘦又窈窕,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淡淡收回视线。
“又没看你。”
许宸轻笑,指尖在文件夹上敲了敲,“上次你让我调查那个陈烁,托各种关系给你查到了,的确是手上不干净。”
薄仲谨打开文件夹,正看着,许宸突然问:“你刚才拉人家手了?”
薄仲谨动作微不可察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人家手腕都被你握红了,我能看不着吗?”
薄仲谨也没打算多说,扫了一眼文件,神色已经认真起来,“谢了,当我欠你个人情。”
“结婚让我坐主桌不?”
这话取悦了薄仲谨,他唇角勾了勾,笑道:“一定。”
许宸没想到他还真答应了,追问:“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啊?”
“快了。”薄仲谨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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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远洲说的宴会是一个公益盛典,各圈层的名流汇集于此。
下车前,孟远洲没有忘记把新定制的戒指交给季思夏,“戴上吧,一会儿进去之后肯定会有人问起我们的婚约。”
“好。”
季思夏将戒指戴在手指上,右手上许久不戴戒指,现在又有了一种异物感。
她身着的纯白大拖尾晚礼服,包臀法式一字肩,腰身纤细,裙摆立体刺绣如月光皎洁,勾勒出矜贵的优雅感。
耳畔钻石摇曳,熠熠发光,锁骨处的高级珠宝十分完美地居于中央,彰显贵气。
孟远洲眼神里满是欣赏,手臂轻抬,示意她挽住。
果然进入宴会厅后,随着孟远洲的出现,认识孟远洲的人立刻上前寒暄,也一并聊起了孟远洲和季思夏的婚事。
“远洲啊,听说你好事将近呐,这是港城季氏的千金吧。”
“是的,是我的未婚妻季思夏,思夏,你称呼简叔叔就好。”
季思夏挽着孟远洲的胳膊,主动介绍:“简叔叔,我是季思夏。”
“真是郎才女貌,订婚的日子定下来了吗?到时候我一定去啊。”
孟远洲低笑:“日子还没定呢,到时候一定将请柬送到您手上。”
“那可说定了。”
等走远一点,季思夏忍不住问:“到时候我们取消订婚,岂不是要惊动很多人?”
孟远洲眉眼含笑,宽慰她:“其实没那么多人记得,不过是社交客套几句,这些事情你不必担心。”
宴会厅的灯光下,季思夏每根发丝都好似在发光,犹如凡间的天使。
孟远洲眼神不禁透露出着迷,定定望着季思夏。
季思夏被他盯得有些局促。
盘发的造型让季思夏锁骨上的纹身一览无遗,嫣红的莲花与振翅蝴蝶相得益彰,仿佛是夏天荷塘里的一景。
让季思夏多了几分清冷的气质,眉眼间透着纯欲。
孟远洲知道季思夏大学里纹了这个纹身,似乎还是薄仲谨推荐的地方,但他没有多问。
孟远洲轻声问:“锁骨这里当初车祸留了疤,你为了挡住去纹了这个吗?”
季思夏顺着他的目光落在锁骨上,轻轻点头:“嗯。”
“怎么想到这个图案?”
这个问题让季思夏一怔,回忆起当初和薄仲谨一起去找设计师设计图案,她原本只想纹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是具有力量感的“纯洁”。
但设计师考虑到可能有些单调,大小也未必能完全覆盖,提出让她再添一个元素。
她把这个元素交给薄仲谨想。
薄仲谨沉思了一段时间,也不长,提出在莲花上停歇一只蝴蝶。
当时她也问了薄仲谨为什么选择蝴蝶,薄仲谨是怎么回答她来着?
季思夏抿了抿唇,轻声向孟远洲转述了当时薄仲谨的话:“这是蜕变和新生。”
孟远洲一惊:“新生?”
“嗯。”
这个回答似乎让孟远洲有些意外,他说:“我还以为是因为很好看。”
季思夏垂睫浅笑,嘴角抿出两个小梨涡。
说话间,身后又有人走近,惊讶叫出季思夏的名字:“思夏?”
季思夏听声音有些熟悉,回头循着声音望去,竟然是许久未见的陈医生。
季思夏唇角也漾起惊喜笑容:“陈医生!”
陈医生得到她的回应,这下确认了,“真的是你啊,刚才我还以为是看错了。”
“好久没去拜访您了,您最近怎么样?”季思夏心里是真的有些内疚。
陈医生是季思夏车祸住院后的主治医生,她的病情陈医生都清楚。
之前听傅医生说陈医生向他询问过她的情况,季思夏还准备找个时间去疗养院拜访陈医生,没想到她还没去,就先在公益盛典上遇到了。
“我都挺好的,你呢?眼睛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让您牵挂我了。”
“看到你现在这么好,我就放心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可把我心疼坏了,跟个易碎的瓷娃娃似的。”
那段时光确实很难捱,哪怕是现在回首,也觉得能挺过来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
陈医生回忆起刚才看到的人,感慨道:“今晚在这里见到两个让我很意外的人呀。”
季思夏一愣:“……很意外?还有一个是谁?”
“那位就不说了,”陈医生思忖了几秒,想出一个词语,“业外高人。”
季思夏半知半解,点了点头:“明白。”
陈医生看向刚才站在她身旁的孟远洲,问:“你身边这位是?”
不等季思夏介绍,孟远洲便主动开口:“您好,我是孟远洲,思夏的未婚夫。”
“未婚夫?你和思夏要结婚了吗?”陈医生看起来很震惊。
孟远洲都这么介绍自己了,季思夏也只好默认。
孟远洲微微颔首:“是的,下个月订婚。”
“噢天啦,我才知道这个消息。”
没聊多久,陈医生又被其他人叫到一旁去说话,季思夏收回视线,对孟远洲说:“远洲哥,我想出去透透气。”
孟远洲:“我陪你一起去。”
“……那走吧。”
朝门口走去时,突然有一个女人不小心被裙摆绊倒,酒杯里的红酒就直直倒在了孟远洲白色的西装上,顷刻间染红一片。
胸前一凉,孟远洲皱起双眉,镜片后的双眸里也被不悦占满。
那女人望着孟远洲的西装深表歉意,
“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西装这样子肯定是穿不了了,他需要找个地方换一下衣服,孟远洲声音微沉:“走路小心一点。”
“是我的错,我赔您的西装吧。”
“不用,一件西装而已。”只是他还要陪季思夏去后面走走呢,有些难办。
季思夏适时开口:“你先去换衣服吧,我自己去后面透透气。”
“好,那你小心一点,我换完衣服就去找你。”
“嗯。”
意外结束,宴会厅里又恢复了一切正常。
季思夏稍提着裙摆,寻找去后花园的路。走出宴会厅的大门时,她都有着得到自由的感觉,不需要和孟远洲一起在人前演戏,仿佛肩上卸下了一个重担子。
不知不觉走到了宴会厅与后花园相连接的走廊,她穿过长廊,不知道从哪里吹进来一股凉风,让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摸了摸肩膀。
手不自觉摸到锁骨时,她又想起孟远洲问她的问题。
孟远洲没能第一时间领悟到背后的含义。
当初她却在薄仲谨告诉她这个原因时,瞬间想到,蝴蝶破茧而出,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在淤泥中绽放,何尝不都是一种蜕变与新生呢?
生命也是一次次的蜕变,因为经历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美丽。
成长的路上有很多人教她怎样变得强大。
小时候有妈妈在身边,教她跌倒了不要哭,自己站起来。
失明的日子里,宗感陪在她身边,教她站起来驱散恶魔,同她一起走完无尽的黑暗。
后来她又认识了薄仲谨,少年恣意洒脱,一身折不断的傲骨,天不怕地不怕,他也教她勇敢。
今晚见到陈医生,她又想起了宗感。
说起宗感和薄仲谨,季思夏心底还藏着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她在孟家第一次听到薄仲谨声音时,觉得薄仲谨的声音和宗感有些相似,可细听又有很多的不同。
宗感声音青涩明亮,薄仲谨声音低沉磁性。
可惜世间根本就没有宗感,她复明后,想寻找一丝一毫宗感的痕迹也找不到。
他真的只是她虚幻出来保护自己的人。
面前是很长的楼梯,季思夏裙摆拖尾,不得不小心翼翼走下去。
下到一半时,楼梯上方的灯闪了闪,最终熄灭,周围瞬间陷入黑暗。
季思夏心头一惊,她夜视力很差,在这种环境里跟瞎子没有区别。
而且穿着礼裙不方便带手机,她的手机现在也没有在身上,这下真的什么看不到了。
季思夏默默靠着墙壁,耐心等着四周重新亮起。
然而,她站在原地等了很久,周围还是一片漆黑,找不见任何光亮。
偏偏这里距离宴会厅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客人都在宴会厅里交际,没有人走到这里。
她都分不清是集体停电,还是单单这里的灯坏了。
总不能待在这里干等,季思夏印象中走完楼梯,推开下面的门,就可以到达后花园了。
想着,她缓缓伸出脚尖试探,碰到楼梯上铺的地毯后,渐渐踩实,就这样继续下了好几级台阶。
结果再往下时,脚下一空,差点摔下去,幸好她扶着墙壁稳住身体。
可脚踝还是传来钻心的疼,好像把脚崴了。
正要继续往下走,头上忽的响起开门声,有月光倾透进来,下一秒又被门隔绝。
季思夏只知道到有人走进来,连人影都没看到,眼前就又是一片黑暗。
她后背猛地僵直,对未知者的闯入很是不安,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姿态防备,对着黑暗询问:“你是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季思夏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偏偏来人一句话都不回应她,顿时让她心中警铃大作,眼睫不安地轻颤,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
随着一阵熟悉的冷香侵入她的鼻息,季思夏感受到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揽过她的腰,将她抵在墙壁上,严丝合缝。
下巴被人挑起,黑暗中男人强势的气息侵袭她的所有感官。
男人呼吸很沉,似乎生着气,舌尖抵开她微闭的牙关,伸了进来,吻得又急又重。
季思夏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双手抵在男人腰间,试图推开他。
男人还在加深这个吻,她有些腿软,越发站不住,男人紧紧箍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微微离开她的唇,眼睛又黑又亮,滚烫的气息贴着她脸侧,带起一阵颤栗:
“你说是谁在亲你?”——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从明天起更新时间改到每天上午九点吧![粉心][粉心]爱你萌~
第23章
23/
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声音。
其实在男人靠近的时候,季思夏就知道来人是薄仲谨。
薄仲谨的出现让她既感到心安,又无比慌乱。
就像现在这样, 被困于他和墙壁之间, 身后冰凉, 身前滚烫,季思夏无路可逃。
薄仲谨故意用话语挑逗她,捏着她的下颌,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灼热的吻便再次落下来。
她感受到薄仲谨吻里透出的强烈占有欲和躁意。
双唇紧贴,柔软湿滑触感直击心灵, 酥麻在全身迅速蔓延开, 季思夏没忍住颤了一下,手里紧紧攥着薄仲谨的西装, 指尖用力到发白,在他西装上抓出褶皱。
若不是腰后有薄仲谨的手臂圈着, 脚踝的痛感加上腿软, 早就让她站不住了。
上下紧闭的门仿佛隔绝了这里与外界。
但随时可能有人像刚才薄仲谨那样走进来,万一看到她和薄仲谨,传出去那就糟了。
直到她胸腔内的氧气快被索尽,薄仲谨终于大发善心似的离开她的唇。
季思夏顾不上别的,张着唇大口呼吸,薄仲谨眼里暗潮翻涌, 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像是黑暗中的猛兽在窥伺猎物。
薄仲谨的手逐渐移到她后颈扣着,看样子又想要继续封住她的唇。
季思夏眼里水润润的,好似蒙了一层薄雾, 情急之下,她拉住薄仲谨西装的下摆,语气急切,对他说:“薄仲谨,我脚崴了!”
话落,薄仲谨动作一顿,低头的动作戛然而止,那双黑眸在暗色中一错不错凝着她,暗哑的声音里还掺着情|欲:
“哪只脚?”
季思夏一默,轻轻扭了扭脚踝:“……右脚。”
薄仲谨低眼,听到她的话竟然直接在她面前蹲下来。
季思夏双手扶着墙壁,感受到薄仲谨撩起薄如蝉翼的裙摆,大手轻按她右脚脚踝。
温热从脚踝处蔓延,薄仲谨不轻不重地按着,这点疼季思夏还能忍着没吭声。
薄仲谨手上突然用了点力气,季思夏毫无心理准备,瞬间疼得忍不住:“疼!”
“你下楼梯把脚崴了?”薄仲谨见她反应这么大,眉峰蹙起。
季思夏低着脸,却只能隐约看到薄仲谨的轮廓,她低声应:“……嗯。”
“看不见不知道在原地啊站着啊?”
“那万一没人知道我在这里,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怎么会没人知道你在这里?”薄仲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反驳她的话。
季思夏一噎。
的确,他现在不就发现她在这里了嘛。
在宴会厅里,她连薄仲谨的影子都没见着,也没听孟远洲说今晚薄仲谨也会参加这个公益晚宴,他的出现让她着实意外。
季思夏问:“你今晚怎么也参加这个公益晚宴了?”
“就只能你挽着孟远洲参加,我参加就不行了?”
薄仲谨的话针对性太强,季思夏撇了撇嘴:“……我不是这个意思。”
身前,薄仲谨缓缓起身,那股压迫感再次萦绕在她身边。
倏地,薄仲谨握起她两条手腕,牵着绕上他的脖颈。
季思夏还懵着,茫然问他:“你做什么?”
薄仲谨嗓音低沉,只说:“搂着。”
下一秒,薄仲谨微微弯下腰,径直打横抱起她。
身体有一瞬间的失重,眼前又是一片漆黑,季思夏极度缺乏安全感,紧紧搂着薄仲谨的脖子,在他身上寻求安全感。
她声线微颤,靠在薄仲谨耳边问:“你看得见?”
“还行。”薄仲谨也不是神仙,周围的确昏暗无光,但依稀还是能够看到一些。
“……”季思夏没了声音,只是默默收紧环着薄仲谨的手臂,生怕薄仲谨一个脚下没踩稳,两个人一起滚下去。
薄仲谨看出她的害怕,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垂眸问她:“信不信我?”
季思夏感觉到男人灼热的目光,她抿紧唇瓣:“……信,你小心点。”
怀里抱着季思夏,就算她不嘱咐他,薄仲谨也会格外小心,比刚才他自己走下来找她,还要小心一百倍。
季思夏屏住呼吸,默默数着薄仲谨下了多少级台阶,感觉就快要走完楼梯了。
当薄仲谨的步伐平稳起来,季思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薄仲谨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拉开厚重的安全门,新鲜空气和光亮一起挤进来。
室外皎白月光与星星点点的装饰灯,驱散了里面无际的黑暗。
薄仲谨的脸近在咫尺,季思夏眼睫轻抬,无声望着薄仲谨凌厉的侧脸。
前院恢弘大气,后花园里却别有一番法式优雅浪漫的氛围。
薄仲谨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张长椅上,提步朝长椅走去。
季思夏本以为薄仲谨会把她放在椅子上,没想到薄仲谨却是自己坐了下来,让她顺势横坐在他的腿上。
她立刻出声反对:“我不要坐你腿上。”
薄仲谨因为她这句话,眉眼覆上一丝冷意,口吻恶劣:“怎么?我腿上长钉子?”
“……”那当然没有。
薄仲谨见她不答,又继续讥讽道:“还是说前男友的腿坐不得?”
季思夏腹诽,前男友的腿确实是坐不得啊,哪有人分手了还这样坐在前男友腿上的?
她轻咬唇瓣,试着自己从薄仲谨的腿上下来,很快就被薄仲谨按住,他黑眸里闪过嘲弄,冷笑一声:
“你能不能不要对一条腿有那么大的偏见?”
薄仲谨一本正经说教,完全是在强词夺理,季思夏一时语塞,仿佛她只要再拒绝一次这个姿势,就是在压力他的双腿。
她视线看向周围,幸好没有人看到他们此刻的姿势,不然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呢。
花架上的灯光温暖静谧,透着宁静的美好。
薄仲谨注意力放在她崴伤的脚上,轻轻按了按她的脚踝,“现在还是很疼吗?”
季思夏小幅度活动了一下脚踝,感觉现在的痛感消去了大半,脚踝也并没有肿起来,刚才崴脚应该不是很严重。
她摇头:“没那么疼了,应该不严重。”
薄仲谨垂眸,不轻不重地帮她揉着,力道适中,舒适的感觉让季思夏身体放松下来。
“需要冰敷。”
“我知道,我晚上回去会冰敷的。”
薄仲谨抬眸看她:“现在就走。”
季思夏一惊:“现在?”
薄仲谨脸色沉下来,“难道你想跟孟远洲一起走?”
“不然呢,难道我跟你一起走吗?”季思夏下意识回道。
她的话令薄仲谨眼神蓦地一暗,显然她的话引起他极大的不悦。
借着灯光,薄仲谨眸光定格在季思夏唇上,嫣红唇瓣被他亲得微肿,口红都亲得有些花了。
薄仲谨喉结滚了滚,想必他的嘴唇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
男人眉眼间黑沉沉的,犹如正压抑着什么情绪,季思夏被他盯得有些局促,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我下来吧。”
薄仲谨却直接扣住她乱动的腰,语气不容抗拒:“坐着,再揉一会儿。”
腰后的大掌滚烫,隔着薄薄的礼服,温度从她的腰际开始向四肢传递。
暖黄灯光下,薄仲谨轮廓好似笼罩了一层金边,侧脸映着光。
季思夏搭在他颈后的手攥了攥,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薄仲谨鼻梁高挺,眉目冷淡俊朗,望向她脚踝的目光却专注无比。
她轻轻咬了咬唇瓣,压下想要和他保持距离的想法,此时悄悄注视着薄仲谨的动作。
周围无人打扰,不远处喷泉与音乐结合,舒缓的乐声与水声相得益彰,糅在晚风里送进耳朵。
季思夏感觉薄仲谨给她揉了有五分钟,她原本僵在他怀里的身体,都绷不住逐渐放松下来,倚靠在薄仲谨左手臂弯里。
季思夏想着她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孟远洲去换西装,应该也换完,该来找她了。再按下去,等一会儿远洲哥过来看到,那她真的说不清了。
思及此,季思夏探身按住薄仲谨的手,“可以了,不疼了。”
视野里突然闯入一只纤细白净的手,薄仲谨视线微偏,落在那只手上。
原本没了戒指的位置,又多出一枚碍眼的戒指。
薄仲谨脸色骤然阴沉,凤眸敛了敛,孟远洲还真的不死心啊。
薄仲谨终于也没再坚持,把她从腿上抱下去,肌肉紧实的长腿被坚硬的长椅取代。
季思夏想到不久前的那个吻,感觉不知不觉中,她对薄仲谨已经越来越纵容,像他刚才那样强吻她,她竟然也没有扇他一巴掌,心里对薄仲谨的行为也没有很震惊。
她潜意识里的熟悉,已经随着薄仲谨一次又一次越距的亲密加深。
晚风里夹着些热,从身边悄悄溜走。
他们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不约而同地都没有出声打破寂静。
但这份宁静没有维持太久,很快孟远洲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季思夏朝那处望去,孟远洲已经换下被红酒染红的白色西装,临时更换了一件灰色西装。
孟远洲目光触及她身侧的薄仲谨,神情变得有些凝重,走到季思夏面前,唇角微勾:“我来晚了,没等着急了吧?”
“没有。”季思夏缓缓摇头。
孟远洲看向薄仲谨,“没想到你竟然也来了,我还以为这类晚宴你都没兴趣参加。”
薄仲谨闻言轻哂:“对别的感兴趣就来了。”
长椅只坐得下两个人,薄仲谨也完全没有让座的意思,孟远洲便只能站在两人面前。
季思夏察觉到孟远洲处境的尴尬,出来透气也有一段时间了,宴会接近尾声,再等一等就可以回去了。
她正欲开口,孟远洲就对她说:“刚才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们可以走了,你白天忙了一天,我早点送你回去休息。”
“好,走吧。”她也疲于社交,早就想回去了。
季思夏下意识起身,却忘了脚踝还伤着,猛地站起来身形晃了晃。
不等她惊呼出口,她的掌心就被粗糙宽厚的大掌稳稳托住。
身体失了平衡,情急之下季思夏抬手扶着薄仲谨的左肩,瞠着眼撞进男人那双狭眸里。
男人眼睛冷而锐,毫不掩饰他此刻心情不佳。
季思夏视线微微向下,惊讶发现薄仲谨嘴上蹭到了她的口红,此刻嘴上已经不是正常的唇色。
刚才她不好直勾勾看着薄仲谨,都没注意到他的嘴。
她现在只能祈祷远洲哥也不要注意到。
薄仲谨偏头睨了眼肩上的手,又看向孟远洲扑了空的手,唇角不着痕迹弯了弯。
身侧孟远洲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几秒,默默收回垂在身侧。
季思夏站稳身体,别扭地把手从薄仲谨的掌心抽出来,“多谢。”
薄仲谨没吭声,只是往后一靠,姿态慵懒。
孟远洲注意到她走路的异样,语气透着关切,“脚扭伤了吗?”
“刚刚崴了一下,现在已经不疼了。”
孟远洲若有所思:“能走路吗?”
季思夏点头,不假思索回道:“能走。”
“那就好,”孟远洲握住她的手腕,往他身边靠了靠,低眸视线扫过薄仲谨,“我们先走了。”
/
孟远洲将她亲自送到酒店,季思夏本来还担心孟远洲会问她,她和薄仲谨待一起发生的事情,幸好孟远洲并未多问,只说周末他的表妹要结婚了,到时候一起去参加婚礼。
貌似也没有发现薄仲谨嘴上不正常的唇色。
虽然她和远洲哥并不是真的在一起,但这种感觉仿佛是她和薄仲谨偷情似的。
季思夏大概估算了一下日子,差不多是时候可以和远洲哥解除婚约了。
虽然公布解除婚约会难以避免地造成一些影响,但这些都是他们选择这么做所要承担的后果。
季思夏收拾完已经准备入睡,却收到孟远洲打来的电话:
“思夏,网上的爆料是乱写的,你不要误会。”
季思夏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困惑问道:“爆料?什么爆料啊?”
孟远洲见她还不知道,索性直接告诉她:“晚上我去换西装的时候,有个小明星不知怎么进的休息室,醉酒撞到我身上,被狗仔拍到了,写了个标题说那个小明星是我包养的。”
孟远洲说完停顿了几秒,等待她的反应,见她不语,继续说:
“我们的婚约虽然并未在媒体前公开,但已经有人挖到了,说我出轨。”
这下季思夏算是听明白了,孟远洲遭遇的这一连串事情,太过巧合,有人给他做局了。
孟远洲也明白:“有人做局设计我,那个小明星最近热度还挺高,这个爆料一出,都在说我是她背后的金主,迅速发酵起来了。”
事情比想象中严重,季思夏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让人连夜拟一篇声明澄清。”
娱乐新闻发酵起来,陈烁一定会告诉季父,到时候季父还不知道要作何反应呢。
外婆知道她和远洲哥是假的,应该不会很生气,但她明天起床还是得给外婆打个电话讲一下,让外婆别担心。
季思夏回应:“好。”
孟远洲声音带着歉疚:“对不起,这次也把你牵扯进舆论了。”
“远洲哥,不用对不起,是别人故意做局设计你,不是你的错。”
“思夏,我和那个小明星真的没有关系,在今天之前我都没听过她。”
孟远洲紧张的解释让季思夏一愣。
她抿了抿唇,思虑了几秒,对孟远洲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我们都快要解除婚约了,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
“等参加完你表妹的婚礼,我们找个时间公布一下解除婚约的事情吧,总要让家里人知道。”
电话那头孟远洲沉默了挺长时间,最终答应:“好,到时候我来安排。”
“嗯。远洲哥你早点休息吧,身正不怕影子歪,发完声明就不用太在意了。”
“好,晚安。”
“晚安。”
也知道远洲哥最近是不是得罪谁了,这么明显的做局,但有关娱乐圈的桃色新闻,势必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远洲哥这段日子有的忙了。
季思夏心里还挺好奇网友会不会发表一些有关她的评论,上网一看,发现网友的讨论点几乎都是集中在孟远洲和那个女明星身上,没什么人提起她。
季思夏松了一口气,幸好,她不想成为焦点。
刚准备继续睡觉,微信又“叮咚”两声。
打开一看,竟然是薄仲谨的消息,他一定也是看到了网上发酵的新闻,此时正在阴阳孟远洲。
【7Z:孟远洲私底下怎么这样啊】
【7Z:我就说他能是什么好人?】
季思夏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跟你没关系】
似乎被她冷漠的回复气到,薄仲谨的视频电话瞬间打进来,她点了拒绝。
紧接着薄仲谨的消息又弹进来:【接】
下一秒,又一个视频电话打进来。怕薄仲谨持续轰炸,不让她睡觉,季思夏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起。
薄仲谨眉眼冷峻,俊脸框在手机屏幕里,声音听起来很生气:“季思夏,你不要跟我说,图片清清楚楚挂在网上,你还相信孟远洲。”
“对,我相信远洲哥,他这明显是被人设计了,你难道看不出吗?”
镜头前季思夏小脸素净,眉眼柔和又精致,穿着奶白色睡衣,清纯又温婉,说出的两句话,却足以让薄仲谨今晚郁闷得睡不着觉。
她真的就这么相信孟远洲,这么帮着孟远洲?
薄仲谨冷哂:“我只看到孟远洲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
季思夏故意说:“……那也不关你的事情,你这么操心干什么?”
“季思夏。”
薄仲谨大概没想到她根本没有被网上的新闻影响,呼吸沉了沉,一字一顿叫她的名字,似警告。
季思夏却透过屏幕,认真凝着他的双眼,
“薄仲谨,即使没有远洲哥,我也不会再喜欢你了。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这句话的效果十分显著,薄仲谨眼底顿时就涌上了怒意,汹涌又深刻。
他嗓音沉哑,将她的话重复:“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对,六年前就没有可能了。我不想和你纠缠。”
她知道薄仲谨不爱听这些,季思夏手指不自觉紧张到摩挲着手机侧边框,语气端得毫无波澜:“我要休息了,挂了。”
不等他反应,她直接挂了电话,这通电话最后不欢而散。
季思夏躺在床上想,等她和孟远洲解除婚约后,更加没了约束薄仲谨的理由。
她现在就要开始为自己早做打算,疏远薄仲谨,免得之后他越来越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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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倒是没想到孟远洲的表妹方羽会这么早结婚。
方羽年龄比她还小一岁,找到了相爱的人便迅速步入婚姻殿堂。
方羽的接亲地点定在一家酒店,孟远洲作为女方这边的家人,提早带着季思夏到了现场。
在新郎来之前,新娘这边还在酒店房间里紧急布置着。现实就是这样,哪怕之前准备得再充分,临了还是总能找到没到位的地方。
方羽猛地想起一件事,翻找出一张纸:“接亲第一个小游戏需要的唇印还没弄好呢,姐妹们快每个人都印一下!”
方羽和六个伴娘都印完唇印,还差一个,方羽看向站在旁边的季思夏,笑着上前:“嫂子,你能也给我印一个吗?”
“可以啊。”季思夏接过那张纸,看到第二行左边还空着,就覆上了她的唇印。
“谢谢嫂子!”
有人问:“方羽,伴郎都有谁啊?”
方羽:“都是袁禄的哥们,也是六个。”
其中一个伴娘亲昵挽着方羽,笑道:“袁禄那些好兄弟也好多有钱公子哥吧,到时候我要是看上哪个,你可要帮我牵线搭桥啊。”
“行,没问题。”
接亲队伍准时到达,袁禄在婚房外兴奋地喊着“老婆我来了”,引得围观的人疯狂起哄。
“新郎官,不给红包可想接走新娘噢。”
“给给给!”
“薄仲谨,快点,小爷红包放哪儿了?”
屋内人声鼎沸,季思夏站在人群中,隐约听到袁禄口中提到薄仲谨的名字,让他把带来的小红包都拿出来。
她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乌泱泱的人快速挤过来,她下意识往后躲,却不慎被人踩到裙摆,向后倒去。
她知道后面是墙,所以心里也没怕。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精准抓住她的手,猛地将她带向他身边。
与此同时,男人另一只手扶在她脑后,隔在她的头和墙壁之间,免去她后脑勺撞上墙壁的痛楚。
伴郎团是统一的黑色西装,光看着装并不知道救她的人是谁。
但钻入鼻子里的冷冽气息已经告诉她答案。
季思夏睫毛轻颤,下巴微微抬起,直到瞳眸中映出薄仲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男人薄薄的眼皮垂着,眸色很冷,看得让人胆颤。
屋子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新郎身上,鲜少有人注意到他们。
季思夏轻咬唇瓣,想要退开,却发现自己被薄仲谨以近乎环抱的姿势护在身前。
没等她开口,薄仲谨已经利落抽出垫在她脑后的手,漠着脸转身背对着她,看上去很是冷漠。
那通电话之后,她和薄仲谨就没有再私下联系过,毕竟她在视频里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两人不欢而散,薄仲谨被气狠了,脸黑到不行。
以薄仲谨天生的大少爷性格,现在心里应该挺恨她的。
这样也好,她不会再被他影响情绪。
压迫感淡去,盘踞在季思夏心头的惊慌也跟着逐渐匿去。
她理了理裙摆,清凌凌的目光越过众人肩头,落在薄仲谨落拓挺拔的背影上。
在人群中他还是最瞩目的,哪怕今天他并不是主角。
卧室的门打开,新郎带着一众伴郎冲了进去。
伴娘团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道具,笑吟吟给新郎出难题:
“第一个游戏,请新郎从八个唇印中,找到新娘的唇印哦。只有一次机会!”
“啊这么多唇印?袁禄你自己认,兄弟们这可帮不了你。”
袁禄拿着纸:“别催别催,我分辨一下。”
伴郎团瞬间也围了上去,帮忙出谋划策。
“选不出来的话,给大红包可以有提示呦!”
卧室里已经有好几个伴娘目光停在薄仲谨身上,想等薄仲谨拿红包给她们。
可薄仲谨姿态散懒站在一旁,完全没有要参与的意思,神色冷淡,更让人想引起他的注意。
袁禄一下子还真选不出,招手道:“给给给!拿钱给她们!”
袁禄手里的纸在薄仲谨眼前扫过,薄仲谨垂眸,淡淡掠了一眼唇印纸,上面印有八枚唇印。
他对接亲游戏没什么兴趣,答应袁禄做他的伴郎,也是看在之前在军校兄弟一场。
只是此刻,他的视线停在第二行左边那枚唇印上。
唇形饱满漂亮,纹理清晰,性感的唇珠也印得比较明显。
“我老婆有唇珠,应该在三、四、七这三个里面。”袁禄抬头又看了方羽一眼,分析得头头是道。
旁边一个伴郎说:“我感觉是三啊。”
“我也觉得是。”袁禄点头。
他们话音刚落,从进门只字不语的薄仲谨忽然出声,语气笃定:
“不是三。”
这唇印他熟得很。
亲了不知道多少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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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薄仲谨语气笃定, 偏偏神色淡然,让人看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随口一说。
袁禄的答案动摇, 忍不住问:“仲谨, 你怎么这么确定?”
薄仲谨还在望着第三个唇印, 脸上没什么表情,轻扯唇角回道:“直觉。”
“你还给我来个直觉,小爷今天得把老婆接走,这很慎重的!”
袁禄有意调节气氛, 顷刻间哄笑一堂。
但虽然嘴上说不信,袁禄还是接受了薄仲谨的提示, 最后竟一下子选中新娘的唇印。
袁禄兴奋不已, 揽过薄仲谨的肩膀拍了拍,“哎呦还真不是三啊, 这波仲谨立大功,不然可就猜错了。”
“仲谨这直觉可以啊。”
季思夏站在人群中, 和别人一笑而过的反应不同, 她心中闪过异样的感觉。
因为薄仲谨斩钉截铁排除的枚唇印是她的。
她下意识抬眸偷偷朝他望去,却被薄仲谨早有预料似的,逮了个正着。
男人目光浓稠,定格在她脸上,季思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眸眨了眨眼睛, 压下心头逐渐浮现的慌乱。
身前倏地落下一道阴影, 季思夏缓缓抬头。
孟远洲在外面接完电话回来了,此时站在她身前,不知是有意无意, 正好将薄仲谨的视线挡了个彻底。
季思夏眸子里倒映着孟远洲温和的脸。
孟远洲低眼注视着她:“我回来了。”
想起孟远洲最近公司里出的变故,季思夏忍不住压低声音关心:“公司里的事情解决了吗?”
“还没有解决完,我下午得去公司开个会,晚上婚礼的时候再来。”
她只知道孟氏的生意最近出了一些麻烦,即使孟远洲第一时间发布声明澄清他和那个小明星的事,网上的讨论还是不断。
孟氏集团CEO身陷舆论,加上市场竞争,似乎有人故意在挤兑孟氏。孟氏接连损失了很多订单,还被爆出业务有违规操作,被监管部门调查,股票下跌不少,情况不容乐观。
这段时间孟远洲都挺忙的,方羽的婚礼也是挤出一天空闲时间参加。
季思夏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
接亲小游戏设置得热热闹闹的,季思夏几乎在旁边看了全程。
在场有人知道孟远洲要订婚的,笑着调侃:“孟兄,你也快了啊,订完婚就要结婚了,现在不白看啊。”
孟远洲唇角随之漾起微笑,回应:“是,都记着呢。”
接完亲方羽和伴娘都跟着去袁禄家里,女方这边的亲戚在预先订好的酒店房间里休息。
孟远洲开车回公司里开会,季思夏选了一间空房待着。
近来她手头上的事情也不少,季氏又拟了好几个新项目,有主要地点设在京市的,都交给了她负责。
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她要在京市长住了。这几天她也已经在网上找合适的房子,想把自己和团队成员的房子都租下来,奈何还没有合适的时间去看房子。
正在微信里和林依凡讨论工作进展,屏幕上弹出季父的电话。
孟远洲的事情出来的第二天,季父就打电话来询问情况,得知是孟远洲是被人做局,网上的消息都是假的之后,态度才好转。
不知道这次打电话来,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接通后,季思夏直接问:“什么事?”
“都这么长时间了,远洲那孩子还没有处理好网上的新闻吗?爆料虽然是假的,但现在孟氏的汽车生意和新能源开发都受到影响了,再这样下去,季氏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的。”
“我看现在孟远洲也并非良配,你当初就应该听爸爸的去相亲,我给你物色的全都是港城的富家子弟,真要比起来,没有比孟家逊色的。”
季父话里满是权衡。
季思夏心里清楚,季父现在对她和孟远洲的反对,并不是从他们的感情出发,而是完全考虑自身利益。
季思夏冷笑,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之前你来京市和远洲哥一起吃饭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那个时候能知道现在发生这种事情吗?”季父没好气冷哼,又说起,“上次远洲那孩子说要给我牵线的几笔买卖,现在也谈不成了。”
“……你还让远洲哥给你牵线?”
这件事情季思夏都不知道,远洲哥也没有告诉她,任由季父索取。
“不可以吗?他要做我的女婿,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季思夏知道季父作为一个商人唯利是图,她不禁有些动怒:
“你的意思是,你就可以随意拿我的婚姻,和别人去交易合作吗?”
“当然不是……”季父下意识反驳,但也说不出什么话。
“我想嫁给谁,你都管不着我,”季思夏捏紧手机,语气里透着冷漠,“你真想靠姻亲谋利,就让陈烁努努力吧。”
还没完,季思夏又慢笑嘲道:“不过我看陈烁那条件,出去做鸭都要倒贴富婆钱吧。”
说完她就挂断电话,丝毫不顾及季父的反应。
她的婚姻只会掌握在自己手中,等之后和远洲哥解除婚约,也不可能再作为季父谋利的筹码。
/
婚礼晚宴的时间定在六点,留在酒店房间里的宾客也有专车过来接送。
季思夏下楼时,正好听到一个人说:
“前面的车坐满了,没上车的得往后后面的车坐。”
季思夏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往车队后列走,走到后面才发现这几辆都是伴郎开的车。
她并没有特别寻找,但不经意间一瞥,目光就精准锁定在薄仲谨身上。
薄仲谨白色衬衫纽扣解了两粒,漫不经心倚着车门,眉眼冷峭,听到脚步声,他偏了下头,轮廓隐在暗处,浓稠目光在她身上落了片刻,冷冷移开。
季思夏攥了攥手,莫名感觉薄仲谨刚才看她的眼神有些幽怨。
她站在最后两辆车之间,心里默默祈祷,如果前面一辆车还能坐一个人,她就能避免坐在薄仲谨车上尴尬了。
然而天不如她愿,商务车在最后一个人上去后,车门彻底关上,现在她只好往最后一辆迈巴赫挪了挪脚步。
好在最后一辆车上,也不是只有薄仲谨一人。
另一个伴郎谢晟绕到车前,对季思夏说:“是嫂子吧,我是谢晟,你坐薄仲谨这辆车。”
季思夏对“嫂子”这个称呼还很不习惯,尤其是当着薄仲谨的面,她硬着头皮微微颔首:“好。”
蓦地,身后响起娇俏的女声,季思夏下意识回头,说话的人是方羽的一位伴娘: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谢晟笑道:“不晚,车上还有位置,上车吧。”
话音刚落,这位伴娘似有若无瞄了薄仲谨一眼,举止透着些羞涩:“那就好。”
他们三人说话时,薄仲谨没开口,也几乎没任何情绪波动,待准备出发,他漠着脸拉开车门。
今天薄仲谨整个人都感觉有些低气压,仿佛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什么情绪。
谢晟习惯了薄仲谨的冷脸,绅士地帮季思夏拉开车门,季思夏莞尔道谢,坐上迈巴赫后排,那位伴娘坐在她旁边。
途中,伴娘主动介绍自己:“我叫徐品月,你们是袁禄的伴郎啊,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的名字呢。”
副驾驶的谢晟听到徐品月的问题,微微回头,笑着答道:“你名字挺好听的,我叫谢晟,他是薄仲谨,我们跟新郎以前都是军校认识的兄弟。”
“奥,原来是这样啊。”徐品月默默点头,眼神还是有意无意瞥向薄仲谨,期待他说话。
然而薄仲谨一言不发开着车,根本没有想聊天的意思。
季思夏脑海里逐渐想起当时接亲,徐品月就盯着薄仲谨看了挺长时间,估计对薄仲谨很感兴趣。
她不自觉也和徐品月一样,朝驾驶座上的薄仲谨望去。
薄仲谨侧脸凌厉又冷峻,给人一副很不好接近的样子。不得不说,薄仲谨这张脸和身材的确招人,尤其是现在这样高冷生人勿近的姿态,更让人心里生出想要拿下他的欲望。
季思夏正打算收回视线,薄仲谨却似有所感,撩起薄薄的眼皮,透过后视镜掠了她一眼。
没有任何先兆,两人的视线今天第三次相撞。
季思夏后背猛地僵直,心跳无声加快,只是偷偷观察了薄仲谨几秒,搞得跟她做贼了一样,心跳半晌都没有降下来。
心有余悸,接下来她再也不透过后视镜偷瞄薄仲谨了。
一路上,谢晟和徐品月一直在聊天,季思夏很少参与,只有问到她时,她才会礼貌回应一下,其他时间都在欣赏车窗外的夜景。
薄仲谨的话就更少了,全程说了估计不到三句,连谢晟都忍不住问他是不是今天被人毒哑了。
/
婚礼仪式按时举行。
孟远洲也在婚礼仪式开始前,赶到了酒店。
仪式进行得十分顺利,晚宴开始后,季思夏注意到孟远洲眉眼间的心事好像化不开,忍不住关心:“事情很棘手吗?”
最近孟氏集团发生的事情一个接一个,跟连环计似的,闹得孟远洲烦心。
孟远洲的确没什么胃口,向她解释:“无非是有些竞争对手趁着现在这个时期,抢了几单生意,有人落井下石,这些我久经商场也并不意外,你不用太替我担心。”
“……”
结合季父现在开始不看好远洲哥,季思夏也能猜到这次风波孟氏应该损失很大,也没有远洲哥现在口中说得那么习以为常。
陆司名也坐在这桌,最近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帮着孟远洲说话:“季思夏,哦不,嫂子,网上的新闻你可千万别当真,我可以发誓啊,那个小明星我认识,之前在局上就带她玩过一次,远洲哥都不认识那个小明星。”
季思夏心里当然清楚,“我没误会。”
“你没误会就行。”
“远洲哥,事情发展怎么还越来越糟糕了?你怎么当初不直接带着嫂子一起出面澄清?”
陆司名感到不解,“你俩一起开个新闻发布会,说明一下你们感情很好,下个月就要订婚,当时那爆料不就直接哑火了?”
“……”季思夏坐着没说话。
这个方法的确是当时应对那篇爆料的最佳处理方式,如果她站出来力挺孟远洲,那么谣言也将不攻自破。
但她即将和远洲哥解除婚约,如果现在力挺孟远洲,之后又解除婚约,她恐怕在外人眼里就成了牺牲品,所以她不会这么做。
幸好孟远洲也没有开口请求过她帮这个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孟远洲出声回答道:“思夏比较低调,还没有对外公开过身份,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陆司名想了想,咂舌:“也是啊,那些狗仔就爱瞎写,最开始要是没那桃色爆料,就没现在这么多事情了。谁这么损啊?这招太阴了,连环计啊。”
孟远洲不语,他近来也在琢磨这个问题,这样的手笔,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说话间,方羽和袁禄到这一桌来敬酒,方羽怀里还抱着她的手捧花。
“表哥,嫂子,感谢你们今天来参加我的婚礼,我真的特别幸福,要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一定见谅呀。”
孟远洲起身,揽着季思夏的肩膀,笑道:“你的大喜之日我这个做表哥的,再忙当然也不能缺席。祝你们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季思夏脸上也带着笑容,恭喜他们新婚。
方羽望着他们两个,眼里满是愉悦:“我也等着喝表哥跟嫂子的喜酒呢!”
说完方羽将怀里的手捧花递给季思夏,眼睛亮晶晶的,“嫂子,我想把手里这束手捧花送给你,祝福你在未来和我表哥幸福甜蜜!”
季思夏明显很意外,她没有想到方羽会特地来把寓意着幸福快乐的手捧花送给她,心里涌上感动和愧疚。
在周围其他宾客的注视下,季思夏抬起手,接过了方羽的手捧花。
孟远洲站在她身侧,轻轻揽着她的肩膀,落在季思夏身上的目光温柔又深情,完全是未婚夫的姿态。
一时间几乎周围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亲密的关系,投来惊羡的目光,仿佛她和孟远洲的爱情十分令人羡慕。
季思夏长睫微垂着,面颊泛红,好似害羞,她视线从捧花上移开,看向方羽真心道谢:“谢谢你的手捧花,希望你也永远幸福。”
话落,季思夏视线微微一偏,透过方羽和袁禄两人中间的间隙,看到坐在隔壁桌的薄仲谨。
薄仲谨半侧着身子,黑眸低着,姿态懒倦,对周遭的事情毫无兴致,此时并未看向他们这一桌。那冷烈的气场仿佛与周围有一道屏障,让人瞧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他左侧那个位置就坐着伴娘徐品月。
季思夏不着痕迹收回目光。
陆司名在一旁感慨:“是啊,远洲哥也终于要得偿所愿了,他大学里就喜欢季思夏,当时还找我拿主意呢,以后两个人肯定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孟远洲听陆司名说起以前的事情,唇角微勾,淡声:“谢谢祝福。”
方羽和袁禄很快去到下一桌敬酒,季思夏将手捧花小心放在身后。
知道了薄仲谨的位置,季思夏吃饭时有些心不在焉,终究还是忍不住好奇,朝薄仲谨那边扫了一眼。
徐品月掩着唇,面朝薄仲谨的方向,好像正在给薄仲谨讲什么有趣的事情。说完,徐品月自己就先笑了,身体有意无意倾向薄仲谨。
薄仲谨眼皮轻掀,在她说完后,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并不明显。凤眸还是黑得纯粹,眼底也没什么情绪,看起来皮笑肉不笑,让人感觉他兴致缺缺,周身带着股傲慢公子哥的冷痞,却叫人更想征服。
果然,徐品月还是继续凑在薄仲谨身边说着,薄仲谨也没有阻止她的靠近,可能徐品月讲的事情确实有几分意思。
面前多了一碗松露蘑菇汤,瓷碗清脆的声响,拉回季思夏的注意力。
身旁,孟远洲正眼含笑意注视着她,提醒:“思夏,多吃点,这段时间你都瘦了。”
她也不知道孟远洲有没有看见她刚才在看薄仲谨,轻声应道:“……好。”
季思夏不知道的是,在她刚移开视线的下一秒,一道浓稠灼热的目光便覆在了她身上,紧紧盯着她和孟远洲的互动。
季思夏毫无察觉,反而是孟远洲警惕捕捉到,掀眼隔空给薄仲谨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薄仲谨舌尖抵了抵齿底,本就幽深如墨的眸子里汹涌着风暴,风暴席卷全身,带来难以压制的躁意。
他兀自抬手抚上手指上的纹身,眼眸眯了眯,感觉自己又要发疯了。
/
晚宴进行到一半,季思夏离开推杯换盏的宴会厅,按照指示在找到了洗手间的位置。
回去的路上,她本低着脸想事情,前方传来一阵有力又急促的脚步声,她闻声抬头,发现前方走来的人竟然是薄仲谨。
薄仲谨眉眼冷峻,薄唇几乎紧紧抿成一条线,肃着脸熟练松开衬衫袖子的纽扣,挽至手腕,露出一小截手臂,此时心情貌似不爽到了极点,。
怎么怕什么来什么?
季思夏身侧的手几乎是一瞬间捏紧,她咽了咽喉咙,不着痕迹朝墙边靠了靠,也做好了等一会儿相遇时,和薄仲谨擦肩而过的准备。
然而,在她和薄仲谨即将错身而过的时候,她垂在身侧的手腕突然被人用力攥住。
季思夏惊愕抬眸,只看到薄仲谨冷着一张脸,随手推开旁边宴会厅的大门,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把她带了进去。
宴会厅里漆黑一片,季思夏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薄仲谨单手搂过她纤细的腰肢,将她重重压在门后。
另一只手虎口抵在她下颌,巧妙用力就迫使她张开唇齿。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季思夏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薄仲谨手臂勒断,男人手臂坚硬如铁,将她禁锢在大门和他之间,无声开启了讨伐。
季思夏唇上吃痛,秀眉紧紧蹙起,忍不住嘤咛。薄仲谨丝毫没有怜香惜玉,这次一点力气都没收着,下嘴又狠又凶,长驱直入,搅动一池春水,仿佛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这间宴会厅没有使用,一盏灯都没有,周遭全黑暗,季思夏什么都看不见,触感和听觉便更加强烈。
薄仲谨的喘息声急促又低沉,闷声中带着外露的怒意,听得季思夏心尖直颤。
抵在她虎口的手逐渐往她耳朵摸去,他揉捏她绵软的耳垂,惹得季思夏的呜咽声越来越着急。
薄仲谨的力气大得犹如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季思夏双手抵在他胸口也无济于事,她用力咬了薄仲谨一口,偏过脸躲避他的吻,薄仲谨还想要追吻。
季思夏感觉热气直冲脑门,下意识抬起手,朝薄仲谨用力扇去。
寂静无声的宴会厅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这一巴掌下去,宴会厅里死一般寂静,薄仲谨凶狠的动作停住。
一时间黑暗里只剩下两人错乱的呼吸声。
季思夏被他突然的拉扯和亲吻吓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擦了擦嘴角没咽下的涎水,对薄仲谨骂道:
“薄仲谨你是不是疯了!”
薄仲谨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此刻汹涌足以让她腿软的欲望,他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喉间溢出讽刺意味的冷笑。
季思夏贴近大门,不停地擦嘴巴。
“疯?是啊,我已经快要被你气疯了!”薄仲谨大手扼住她的手臂,气息又是猛地逼近,哑声威胁,
“你再擦,我还亲。”
“你!薄仲谨你还要不要脸了?”
季思夏真的觉得现在的薄仲谨,比学生时代还要难对付百倍千倍。
薄仲谨黑眸直勾勾凝着她,听到她骂他,身体紧绷,声线像是结了冰,带着狠劲儿:“孟远洲真就那么好?让你这样掏心掏肺、坚定不移地喜欢他?”
季思夏试图挣开他的手,没有成功,她回道:“对,远洲哥就是比你好,他不会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情!”
“那是他孟远洲懦弱,喜欢的都不敢争不敢抢,他配提什么喜欢!”
“……那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做就对吗?”
“不对我也这么做,我想要的人就一定会得到。”
“……”季思夏感觉薄仲谨现在真的是疯了,刚才还和徐品月坐得那么近,现在转头出来把她拉进没人的宴会厅里强吻。
他现在这样无名无分纠缠她,随意亲她发泄情绪,这算什么?
就知道逮着她一个人欺负。
如果宴会厅里有灯,一定能看到季思夏现在眼眶都气红了,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心头涌上来的委屈和酸涩已经把季思夏的情绪吞没。
她忽的有种感觉,她这一辈子都逃不开薄仲谨。
想到这里,季思夏声音不禁带上哭腔:“薄仲谨,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特别不想看见你,在你回国前,我有自己正常的生活,我的情绪也不会被你影响。”
“你一回来所有都变了!明明我们早就分手,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为什么你总是出现在我身边?为什么你要回来?”
薄仲谨听完她的话沉默片刻,在唇齿间重复一遍:“为什么我要回来?”
这个答案他可是刻骨铭心呢。
“对。”
“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薄仲谨眸光微闪,扯唇讽笑。
季思夏深吸了一口气,和薄仲谨对峙一定不能露怯,否则他就会得寸进尺。
她定了定心神,把哭腔压下去,抬眸对着薄仲谨脸的方向,语气坚定:
“是!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如果不是有合作,我真的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
想到刚才薄仲谨强吻她,她现在呼吸还乱着,又警告道:“如果你再敢亲我,我还会狠狠扇你一巴掌!”
只是一巴掌吗?呵。
薄仲谨没管她的警告,倾身逼近,嘴里似呢喃:“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我?”
“对,我不想再和你产生联系,你听清楚了吗?”
季思夏敏锐察觉到薄仲谨的语气发生了变化,他表面冷静下来,不像刚才刚进宴会厅里那样暴躁,但压抑在平静下面的情绪,才是真正的偏执骇人。
窒息的感觉从周围包裹过来,她被薄仲谨攥着手腕抱进怀里,薄仲谨牵起她的手,贴在他发烫的脸侧。
被她用力扇过的脸颊,红得发烫。
季思夏被牵引着,呼吸一滞,不明白他这一举动的意思,也看不清薄仲谨的脸。
然而下一秒,她微颤的唇角被人吻住。
“可是怎么办呢?”薄仲谨贴着她的唇说话,尾音似钩子,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季思夏,我已经做好了一辈子让你逃不开我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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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季思夏这趟洗手间去的时间有些久。
终于, 孟远洲等到她回到宴会厅,松了一口气,因为刚才他留意到薄仲谨也离开了宴会厅。
季思夏迟迟未归, 孟远洲怀疑她会不会被薄仲谨拦住。
本想出去找她, 被一些宾客拖住脚。
“怎么去了这么久?”孟远洲忍不住问。
季思夏唇角弯了弯, 低声解释:“洗手间人有点多。”
刚才她用高跟鞋狠狠踩了薄仲谨一脚,趁他放手从宴会厅里跑了出来。
出来后,她没有丝毫犹豫快步离开,生怕薄仲谨又追出来把她抓回去。
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 担心嘴上的口红,她又折返去洗手间。
镜子里, 她唇上口红已经被吻花, 她就知道经过那样的厮磨,口红肯定会被蹭出来。
孟远洲瞧不出她的异样, 便信以为真,点头道:“好, 一会儿宴会结束我送你回去。”
“嗯嗯。”
季思夏的心思已经很难集中在宴会上了, 现在满脑子都在想薄仲谨刚才对她说的话,只能判断出薄仲谨要有所行动,但不知道他下一步具体要做什么,心里惴惴不安。
孟远洲见她心不在焉,又问起:“最近在看房子吗?”
季思夏回过神,“……嗯, 京市这边的工作应该还要好几个月, 总住在酒店还是不太舒服,准备找几个可以短租的房子。”
“我在望庭有一栋别墅空着,你可以搬过去住。”
“不用了, 我还要给同事们也安排住房,所以租在一起比较方便。”
这个理由很合理,孟远洲若有所思:“也好。”
说话间,薄仲谨从外面回来。
季思夏没想到他竟然回来得比她还晚,她还以为她去洗手间的那会儿,他早就回晚宴上了。
薄仲谨脸上没什么情绪,从她身后经过时,季思夏低着头,避免和他视线接触,紧张到屏住呼吸,生怕薄仲谨像刚才那般失控,在众人面前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
幸好,薄仲谨只是快速经过,就回到隔壁的座位上。
季思夏刚松了一口气,隔壁桌谢晟调侃的声音就传进她耳朵里来:
“不是啊,薄仲谨,你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啊?”
“真的假的?我看看。”
谢晟指着薄仲谨左脸上明显的红手印,“你们看,这是不是一个巴掌印?”
“还真是。”
“下手够狠呐,给谨少当腮红用了。”
谢晟大胆猜测:“薄仲谨你刚才不会出去耍流氓,被姑娘打了吧?你今晚也没喝酒啊,不至于发酒疯吧?”
薄仲谨脸上痛感还在,火辣辣的,他舌尖抵了抵腮帮,不甚在意敷衍这帮人:“瞎说什么?拍蚊子打的。”
“我信你个鬼,这手的大小明显是女人的手。”
旁边几个伴郎瞬间跟着起哄:“有秘密,薄仲谨不对劲。”
孟远洲也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内容,微微侧目朝薄仲谨望去。
红彤彤的巴掌印在他脸上十分明显,薄仲谨躁涩地舔了舔唇角,冷痞的动作在他带着巴掌印的脸上,透出浪荡的感觉。
孟远洲收回视线,不着痕迹观察起季思夏。
她此刻神情细看有些不自然,手腕上还有一圈红痕,像是一圈红线缠绕在手腕上,是被人紧紧箍住手腕后留下的痕迹。
看来刚才薄仲谨真的在外面和思夏碰过面。
只是不知道薄仲谨做了什么,让思夏那么愤怒,竟然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谨少以前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现在怎么落得被姑娘扇耳光的地步啦?”
旁边的人听到这句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季思夏屏蔽不了隔壁桌的声音,默默捏了捏手心,保持神情自然,浅浅抿了一口水。
她打薄仲谨那一巴掌确实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她的手掌心现在也还疼着,隐隐有着爽麻的感觉。
本以为薄仲谨被扇疼了,也就松开她了,没想到薄仲谨不按常理出牌,还是不肯放过她。
/
晚宴结束,宴会厅门口,方羽和袁禄并肩站在一块儿送客。
等宾客走得差不多,孟远洲和季思夏才准备离开。
季思夏站在孟远洲身侧,等和方羽他们打完招呼就可以离开了,她已经迫不及待想什么都不管地睡一觉了。
方羽对孟远洲说:“表哥,嫂子,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啊。”
“放心吧,我先送思夏回去了。”
“好,我们等着喝你和嫂子喜酒了。”
孟远洲闻言唇角微勾,笑笑没说话。
忽的,袁禄目光落在他们身后,“薄仲谨!你晚上没喝酒吧,一会儿帮我送个人!”
听到袁禄喊薄仲谨的名字,季思夏后背一僵,感到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如芒在背。
薄仲谨手臂上搭着黑色西装外套,姿态落拓散漫,闻言懒懒撩起眼皮,漫不经心问:“谁?”
袁禄指了指徐品月:“徐品月,人家和你顺路,帮个忙啊。”
徐品月拎着包正站在方羽旁边,闻言朝薄仲谨看了看,期待他点头答应。
“怎么样?行不行?”
薄仲谨目光在季思夏身上扫过,见她一副毫不关心的姿态,嘴角轻扯,应道:“行啊。”
“这么爽快呢,品月你跟着薄仲谨走吧。”
没想到薄仲谨答应得爽快,徐品月喜不自禁,娇笑着道谢:“谢谢谨少。”
直到徐品月跟在薄仲谨身后离开,季思夏都没有给过眼神,安静待在孟远洲身边,对别人的事毫不关心。
孟远洲适时执起她的手:“那我们也走了。”
“好好好。”
晚上孟远洲喝了酒,不能开车,已经让司机去把车开过来,他们就在酒店旁的路口等着。
晚宴进行到现在才结束,夜已经深了,季思夏仰头,在漆黑夜空中找到了月亮。
孟远洲注意到她的动作,也跟着仰头看着天空,问:“在看什么?”
“看月亮,昨天晚上月亮被云遮住了。”
孟远洲听着她的话低头笑了笑,话锋陡然一转,却向她问起:
“仲谨脸上那个巴掌是你打的吧?”
季思夏一愣,缓缓垂下头,坦白:“嗯。”
先前孟远洲就猜到了,此刻听到季思夏承认,并不意外。
“他欺负你了?”
季思夏嘴唇张了张,不想提到今晚的事情。
看季思夏的反应,孟远洲心里有了数,薄仲谨肯定是在那个时候又纠缠她了。
“看来仲谨真的很坚持呢,等之后解除婚约了,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还没有,”季思夏如实回答,想起薄仲谨答应送徐品月,她又说,“不过说不定他会转移目标。”
孟远洲很快明白她的意思:“你说刚才那个伴娘吗?”
“……嗯。”
“思夏,仲谨有新目标,和他不再打你的主意,是两码事。”
“既要又要是人贪婪,你不能把事情想得太好。”
“以前仲谨不也干过混账事吗?”
季思夏咬唇,今晚薄仲谨跟她说的话,那样狠决果断。
孟远洲说的没错,不管其他人,薄仲谨应该也不会放过她。
孟远洲眸光一偏,注意到长街对面停着一辆京市连号车牌的柯尼塞格,很是张扬。
他眼眸微敛,透过车前窗,看到了驾驶座的薄仲谨。
薄仲谨正侧着头,视线似乎并未落在他们这边。
孟远洲眼神暗了暗,心里忽的萌生出一个想法。
季思夏还垂着眸子,在认真思考解除婚约之后的对策,就听到身侧孟远洲唤她名字。
她不解仰头朝他看去,就看到孟远洲俯身朝她亲过来。
远洲哥的脸突然间在她眼前放大,季思夏心头狠狠一跳,下意识想往后躲。
可孟远洲的大掌已经扶在她脑后,阻止她后退。
她正要偏头躲过去,感受到远洲哥用大拇指按在她的唇上,隔着两人的唇瓣,孟远洲克制地只吻在他自己的拇指上。
孟远洲眼睫低垂着,将她的难以置信收入眼中,缓缓移开一点距离,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别拒绝我,仲谨就在对面看着。”
季思夏本就很是惊诧,听到孟远洲说薄仲谨正在对面注视着他们这里,更是感觉脑子里一阵轰鸣。
她盈润的眼眸不自觉睁大,僵着不知如何回应孟远洲。
可接吻这件事,她曾经也和薄仲谨做过无数次。此刻在孟远洲面前,却僵得跟木头一样,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周围静谧,泼墨般的夜色里风雨欲来,耳边除了簌簌的风声,还有加速的心跳声。
仲夏夜的风夹杂着闷与燥,从人身旁匆匆溜过,惹得人的体温不受控地上升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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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黑的车身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分辨,很容易忽视这蛰伏在黑夜中的巨兽。
车窗半降,车内没开灯,任由环境昏暗着,只有精密的仪表盘亮着微弱的灯光。
坐在驾驶座上的薄仲谨姿态散漫,长指间夹着一根烟,烟头的那抹橙红时明时暗。薄仲谨就这样漫不经心地抽着,浓烈的眉眼微蹙看不出在思索什么。
徐品月坐在一旁暗中观察薄仲谨的脸色。
男人此刻表现得太过深沉,仿佛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烦闷地在抽烟。
白天接亲结束,徐品月就告诉方羽她看上薄仲谨了,请方羽帮忙牵线多认识一下。
方羽说估计难办,因为她听袁禄说薄仲谨其实性情挺凉薄的,徐品月本来也压下心痒的念头。
可晚宴时薄仲谨出去一趟,回来时脸上多了一道巴掌印,嘴上的颜色也比出去时红了一个度,唇色那些男人没发现,她可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去个洗手间的功夫都能发生艳遇,说明薄仲谨也没有方羽他们说的那么凉薄,徐品月忽然又有了勇气。
如果薄仲谨这人挺随便浪荡的,那她使点美人计勾引一下,不就也能把薄仲谨吊上钩吗?
想着,徐品月不禁跃跃欲试,想找个话题打破车内的寂静。
倏地,前方路口正在接吻的一男一女引起了徐品月的注意。
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切入点吗?
徐品月佯装震惊,主动探身过来,指了指窗外,娇声:“谨少,你看对面有人在接吻呐。”
薄仲谨对看别人接吻没什么兴趣,但闻言还是轻抬眉骨,随意望去,还真有一男一女站在路灯下拥吻。
男人挺拔宽阔的脊背将女人挡了大半,看不清楚那女人的脸。
他不屑地哧了声,刚要收回视线。
恰好弯腰的男人拥在女朋友腰侧的手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也正是这一下,本来被男人挡得严严实实的女人露出半张秾丽漂亮的脸。
女人清纯又不失性感,身姿婀娜,青色薄纱裙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更加凹凸有致。
薄仲谨瞬间将她认出。
马路边的路灯昏黄,在地上拓了一个光圈。如此唯美浪漫的画面,看得薄仲谨眸色愈发浓戾。
指间的烟烫到手指,薄仲谨面不改色,玩味地眯了眯眼,多看了那女人几眼。
徐品月见薄仲谨看得目不转睛,又不着痕迹往他那边微微侧身,意味深长问:“谨少,你想亲吗?”
搭在车窗上的那只冷白手腕微微磕了磕车窗,晚风吹过,烟头亮起一点橙红,又黯淡下来,烟灰被风吹散。
薄仲谨半阖着眼,敛起眸子快要吞没的阴鸷,唇角勾起,懒声笑笑:“想啊。”
徐品月对薄仲谨是势在必得,现在听到他肯定的回答简直是受宠若惊,以为薄仲谨是回应了她,立刻羞涩催他:“那你亲啊。”
昏暗的车内再次沉寂下来。
薄仲谨却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偏头望了那边一眼,两人还没分开。
他喉间溢出一声沉沉的笑,不辨喜怒,眸色深得可怕:
“我下去亲她,她不扇我吗?”
那时候把她强硬带进隔壁厅,不过是狠狠亲了她一下,脸到现在还疼着。
她对他,打得狠,说得狠。
徐品月的娇笑就这样僵在唇角,这才反应过来薄仲谨刚才那句“想亲啊”的对象根本就不是她,不禁脱口而出:
“……啊?”
薄仲谨神态自若,像是完全不在意徐品月的感受,沉缓吐出最后一口烟圈,锐利深谙的狭眸微敛,眼底有如掀起狂风骤浪。
虚虚搭在方向盘上的长指有规律地起落敲击着,他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唇,唇角牵出讥诮讽刺的弧度。
如果对象不是她,那就是——
徐品月不可置信地扭头,又朝路口那对接吻的男女望去。
薄仲谨说想亲的是那个女人!
徐品月定睛分辨,越看越觉得那个路灯下的女人很熟悉。
终于回忆起那个女人就是今天同她一起,坐薄仲谨的车到婚礼现场的人。
可是那人不是方羽表哥的未婚妻吗?谨少竟然藏了这样大胆的心思。
薄仲谨黑沉沉的眸子眯起,盯着路灯下的两人,利落灭了烟,面无表情按下跑车的启动键。
单手游刃有余地掌控着方向盘,在路口将车掉了个方向。
当柯尼塞格带着它嚣张的声浪经过那盏昏黄路灯时,“嗡——”的一声鸣笛恶劣又张狂。
划破寂静夜晚的这一声,惊得季思夏后退半步,站在她对面的孟远洲怀里一空。
孟远洲视线紧紧追随着那辆柯尼塞格,漆黑瞳眸中蕴着不悦。
低头看季思夏时,却发现她神情有些恍惚。
“对不起思夏,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以为是因为刚才那个毫无预兆的吻,望向她的眼神带着小心翼翼和试探。
季思夏震诧,抬眸撞进他探究的瞳眸里,后知后觉地摇头否认:“不是。”
孟远洲松了一口气:“是我有些考虑不周,抱歉。”
季思夏小幅度地摇头。
不是因为他突然亲她,在薄仲谨面前做戏,而是薄仲谨那声喇叭。
她知道,昭示着主人的警告。
有些身体反应如影随形,大概一辈子都很难戒掉。即使被时间掩埋在深处,也能被热风拂开表面的沙,让它重见天日。
在笼罩心头的慌乱散去的前一刻,她在那辆柯尼塞格经过时,目光捕捉到那截懒懒搭在车窗上的手腕。
男人手上的黑色刺青一闪而过。
黑色的衬衫袖口与冷白骨感的手腕形成鲜明对比,也同样令她心头狠狠一跳。
季思夏忍不住想起,晚上在走廊里,薄仲谨就是用这只手把她扯进隔壁宴会厅。
她听着薄仲谨说他已经做好了让她一辈子逃不开他的准备,身体不由得跟着轻颤。
手腕上薄仲谨禁锢她的力道还在持续加重,两人身体紧贴,所有的变化都能清晰感受到。
薄仲谨感受到她在他掌心下轻颤,似有若无轻哂:“害怕了吗?”
她当时喉咙一阵发紧,只觉得面前的薄仲谨和当年她要和他分手,他不肯答应,因为她要离开他,而情绪失控,哪里都也不准她去时一模一样。
她也在薄仲谨覆上她唇角的那一刻,明白了他握着她的手,贴上他脸颊的意思。
她刚才警告他,如果再亲她,她会扇他一巴掌。
薄仲谨丝毫不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反而主动将她的手放在随时可以扇到他的位置。
摆明是扇他巴掌她随意,他不会阻止。
他亲她,也还会有,她也阻止不了。
被锁在猛兽爪牙下的强烈感觉如蛛丝,紧紧缠上季思夏的娇躯。
她颤着声线问薄仲谨:“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和孟远洲在一起的时间可以倒计时了。”
薄仲谨轻轻抚摸她的脸,说出来的话让她如坠冰窟。
薄仲谨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打消念头,还是一门心思想着毁掉她和远洲哥的婚事。
“我说过,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薄仲谨一字一顿,“所以,你做不了的事,我帮你做。”
她抽出手,厉声告诉他:“可即使没有远洲哥,我也不会喜欢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薄仲谨却并未被她的话激到,而是发出一声短促冷笑,语气冷得刺骨:“我没有要你喜欢我,你和我纠缠一辈子,就挺好的。”
孟远洲的司机将车开到路口,停在二人面前。
孟远洲说:“走吧上车,送你回酒店。”
季思夏整理好乱成一团的思绪,勉强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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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仲谨今晚和徐品月不再顺路了。
他不回自己的别墅,而是半路改道去了薄家老宅。
老宅里还亮着灯,薄仲谨没把车停进来,只是打算过来跟老爷子说几句话就走。
薄仲谨没急着进屋,站在庭院里,点了根烟,目光落在四合院假山池上映着通明灯火的树隙。
水面波光粼粼,漾着一圈圈涟漪。摇曳光影打在男人鸦羽般的睫毛上,那双深似寒潭的眸子里未起波澜,只是静静看着。
一支烟抽完,薄仲谨转身穿过连廊,古典庄重的客厅映入眼帘。
油漆雀绘栩栩如生,描金门楣由实木雕刻,处处雕梁画栋。餐桌后方是一整面墙壁水墨丹青的山水画,典雅自然。
薄老爷子钟爱收藏古董,左侧屏风后的红木柜里整齐摆放着各路大家的艺术品,价值连城。
薄老爷子还没睡,见薄仲谨这么晚开车回来,直觉反常,
“今天怎么回家来了?”
薄仲谨脸上没什么情绪,故作轻松平常,轻笑着回道:“有点事情跟您说。”
薄老爷子自顾自说起另一件事:“老谢的女儿要回国了,到时候给你安排和谢曦相亲,老谢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当年要给你俩订婚,你一万个不愿意,现在还是单身。”
薄仲谨挑唇笑着:“您当初要是不勒令我放人,您曾孙现在都能帮您去打酱油了。”
说起当年的事情,薄老爷子脸色沉下来,厉声:
“你别跟我插科打诨,这一次你不准再拒绝了。爷爷都给你安排好了,老谢是我的战友,她女儿也优秀,人家都不计较你这个混小子。”
“不计较我也不去。”薄仲谨单手抄着兜,姿态闲散不羁。
“你不去?必须得去!你难道想打一辈子光棍吗?”
“当然不可能,”薄仲谨话锋一转,顿了顿,忽的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盯着老爷子认真道,
“我要结婚了,爷爷。”
薄老爷子被薄仲谨这句话惊到,板起脸,难以置信追问:“结结婚?你和谁结婚?”
薄仲谨唇线拉直成线,对上薄老爷子锐利的目光:“季思夏。”
他勾了勾唇:“您认识的。”
“季思夏?”知道是谁后,薄老爷子脸色大变,拐杖都要气得拿不住,指着薄仲谨骂道,
“你!你到现在还在觊觎那个女孩,人家现在都已经是远洲的未婚妻了!”
闻言,薄仲谨眼神阴郁:“她和孟远洲成不了,她这辈子的丈夫只能是我。”
“你还敢顶嘴!远洲都要和她结婚了,你现在把人家抢过来结婚,孟家和薄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以后还来往吗!你让我这个老头子的脸往哪里放?”
薄老爷子面容威严,气道:“你就非她不可吗?”
“对,我非她不可。”薄仲谨没有犹豫便回答。
薄老爷子愤怒地一直用拐杖戳着地板,“薄仲谨!我看你真是发疯了!”
老爷子话音刚落,客厅里原本脊背挺直的薄仲谨,毫无先兆地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你……”薄老爷子一惊,眸光颤动。
薄父薄母当年为了家族利益联姻,没什么深厚感情,婚后对薄仲谨管得极少,几乎是薄老爷子将薄仲谨从小带大。
薄老爷子年轻时在部队里的时候就是一个硬骨头,他自认这个家里孙子最像他,一身傲骨,小时候就离经叛道,什么事情都敢做,不肯轻易认错,他把薄仲谨送到少年军校里去磨砺心志。
没想到长大后做的事情更是出格,竟然还干出不肯分手,把小姑娘锁在别墅不让走的事来,若不是孟远洲告诉他,他还真是不知道薄仲谨有这么一段感情。
如今,铁骨铮铮的孙子,为了要抢别人的未婚妻,跪在他面前低头求他。
薄仲谨双膝跪在冷硬的地板上,头微低着,眉眼冷峻,显得异常的冷静和坚决。
他唇角扯出的笑里带着自嘲的意味,
“爷爷,我薄仲谨长这么大就喜欢过这一个姑娘,我不为她发疯,为谁发疯?”
“您能同意是最好,不同意也不要紧。因为我回来不是征求您同意的,就是想提前跟您说一声,让您有个心理准备。”
薄老爷子此刻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拄着拐杖的手都在发抖。
薄仲谨缓缓抬眸,望向自有威严的薄老爷子,黑眸里流露出狠戾,他态度坚决,暗哑着嗓音道:
“您孙子可能要做一些违背祖训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发疯了!!后果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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