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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第26章


    26/


    薄仲谨从薄家老宅出来的时候, 已经接近凌晨。


    双腿跪得已经有些失去知觉,膝盖也硬得泛疼,下半身的痛感很快传遍身体。


    黑夜中的柯尼塞格等候多时。


    薄仲谨眉眼间攀着浓郁的晦暗之色, 走至车旁, 没有立即上车, 而是倚在车门旁,一只手散漫抄在兜里,另一只手里从烟盒里取了支烟,熟练咬在嘴里, 烟雾缭起,男人挺拔颀长的身影压迫感很强。


    他静静靠着车身抽烟, 今晚酒一口没喝, 烟倒是已经抽了两三支。


    薄仲谨抬眼朝老宅望了眼,里面灯光已经熄灭, 他跪得太久,薄老爷子不耐把他赶了出来。


    薄老爷子从小教导薄仲谨为人要宽厚恭谨、正直善良, 阳谋立身, 阴谋防身。以前薄仲谨也有遵循得好的时候,但当涉及的对象是季思夏时,这些祖训统统只能靠边站。


    如今他接下来要做一些强人所难的事情,不合乎公序良俗,也必须阳谋阴谋一同上场了。


    指间的烟燃到一半,不远处驶来一辆汽车, 灯光明晃晃的, 落在薄仲谨身上,他身体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薄仲谨眼也没抬, 依旧眸色深深,凝望着庄严气派的老宅。


    车辆却缓缓在柯尼塞格旁边停下。


    车门打开,脚步声朝着薄仲谨走来,越来越近,最终驻足在薄仲谨身侧。


    薄仲谨终于懒懒侧眸,施舍了一个眼神。


    孟远洲偏头凝眸望了望老宅,目光又落回薄仲谨身上,神色温润如玉,却藏着一抹难以觉察的狡黠快意:“今晚怎么还有心情回来看老爷子?”


    “我为什么没心情?”薄仲谨轻哂,说出口的话带着寒意,


    “因为看见你和季思夏在街头接吻吗?”


    孟远洲知道那声喇叭响起,就一定说明薄仲谨看到了他和季思夏亲吻,想必也是从那时候一直不爽到现在。


    他垂眼,看到薄仲谨脚边还散落着几个烟头,不知道已经在门口站了多久。


    孟远洲脸上的笑容淡淡隐去,语调放缓:“那个小女明星是你安排的吧?”


    “那不是你自己招来的吗?准备嫁祸给我?”


    人家小明星想认识他,谁知道孟远洲在哪招来的情债。


    孟远洲一怔,还真的有点不敢相信,这段时间他心里最怀疑的就是薄仲谨。


    可现在面前薄仲谨表现得完全坦荡自然,看着不像是在说谎。


    孟远洲眼眸微敛,继续审视薄仲谨的反应,


    “……不是你?”


    薄仲谨冷笑:“你觉得我稀罕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整你吗?”


    “……”孟远洲蹙眉,还真说不准。


    但孟远洲心头对薄仲谨的怀疑还是逐渐打消,他没有证据,这样胡乱怀疑搞得他好像一条疯狗在乱咬人。


    薄仲谨淡淡睨了眼孟远洲,将他失望的神色纳入眼底,唇角扯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随即不紧不慢直起身,走到孟远洲身边,和他错身站着,偏头对着孟远洲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猜对了,就是我做的。”


    薄仲谨声音里透着危险:“我发现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有时候确实挺奏效的,难怪你在生意场上爱用。”


    孟远洲脸上的表情顷刻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清楚地听到了薄仲谨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他猜测得没错,最开始的绯闻真就是薄仲谨策划的。


    孟远洲脸上的温和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愠怒和被算计之后的不甘。


    反观,薄仲谨坦然承认后,姿态却显得格外游刃有余,仿佛根本就不怕把这件事情告诉孟远洲,也不在乎孟远洲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孟远洲胸腔里涌起怒气,拧眉警告:“薄仲谨,你未免欺人太甚。”


    薄仲谨嗤笑,看向他的眼神透着鄙夷:“我欺人太甚?那你当小三,想要鸠占鹊巢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你欺我太甚?”


    “人都是自私的,谁都别说谁。”


    孟远洲定定瞪着薄仲谨,忽的笑着反击:“可惜你机关算尽,思夏还是选择相信我,我们的感情也没有受到谣言的影响,她不会离开我。”


    “你错了,她很快就要离开你了。”


    薄仲谨慢声反驳,浓眉舒展,漆黑的眼眸里充斥着挑衅。


    孟远洲眉头紧锁,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就凭我比你狠,我比你敢争敢抢,”薄仲谨啧了声,缓慢回话,“我以前就说过,我回来了你和季思夏就不可能订婚成功,更别妄想什么结婚了。”


    孟远洲身侧的双手渐渐紧握成拳,快要维持不下去表面的温柔。


    “你和季思夏八辈子都不合适,就别硬撑了。”


    薄仲谨的话戳到了孟远洲的痛处。


    孟远洲确实能感觉到思夏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不自在,他为了得到季思夏的喜欢,在她面前维持着温润如玉的君子形象,也一直小心翼翼。


    明明在这六年里,他对季思夏无微不至,想法设法给她提供帮助,思夏还是没有想过跟他在一起。


    当初他说不掺杂私人感情,两人只是合作,思夏才松口答应和他假订婚。


    现在临近订婚,思夏一直提醒他找个时间解除婚约。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孟远洲能看得出来,即使当年是薄仲谨缠着季思夏,才把人追到手,季思夏心里一定也是喜欢薄仲谨的。


    否则这么多年了,他始终待在思夏身边,思夏对他却只是像对待大哥一样的情谊,从无男女之情。


    而薄仲谨对思夏的心思更是显而易见。


    孟远洲刚发觉时,考虑到薄仲谨性格果断、卓荦不羁,怕薄仲谨直接出手,故意告诉薄仲谨思夏似乎暗恋自己,引导薄仲谨也这么觉得,好主动放弃思夏。


    后来不知道为何,薄仲谨对此又深信不疑,孟远洲也自然乐见其成。


    然而,事情只有刚开始按照孟远洲的预料发展,后来随着薄仲谨根本不死心,还强行介入,愈发脱离他的控制。


    “你这么确定我和思夏订不了婚吗?”孟远洲问。


    “我当然确定,”薄仲谨眼神带着轻蔑,嘴角噙着一抹深意的笑容,姿态胜券在握,一字一顿道,


    “以前我能拦你一次,现在照样可以。”


    孟远洲缓缓点头,似有若无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又突然折返,揪住薄仲谨的衣领,往薄仲谨脸上挥了一拳。


    薄仲谨反应一直很快,以前上学的时候和别人干架也从来没落过下风,这一次孟远洲速度明明不快,薄仲谨却没有任何反抗。


    “你为什么不躲?”


    孟远洲望着薄仲谨反常的举动,声音有些迟疑。


    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后,薄仲谨舌尖抵了抵腮帮,感觉嘴里都泛起了血腥味,薄仲谨稳住身形后,却只是不甚在意地蹭了蹭嘴角,


    “就当是为了增加一点筹码。”


    “……”孟远洲没听懂薄仲谨这句话,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地看向他。


    薄仲谨并不打算跟他解释清楚,只撂下一句“你这一拳打得好”就利落上车离开。


    孟远洲站在原地望着薄仲谨远去的车尾灯,他摸不清薄仲谨下一步要做什么,像是站在雾里,任何举动都可能被薄仲谨利用,刚才是他冲动了。


    /


    季思夏回到酒店后也久久没有入睡,睡前忽然感觉下面一股暖流。她猛地想起生理期要到了,赶紧跑去卫生间里一看,还真的是来姨妈了。


    酒店房间里没有准备卫生巾,季思夏只好现在点外卖送过来。


    等了许久,房间里的电话终于响起,机器人把她的外卖送到了门口。


    季思夏快步朝门口走去,打开房门,她低着眼,首先看到送货机器人,刚拿出外卖,视线微微上抬,定格在站在机器人后面的男人身上。


    薄仲谨眸似点漆,眼底翻涌着郁色与浓戾,正直勾勾注视着她,嘴角还渗着血,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他的突然出现,让季思夏始料未及。


    她愣在原地不可思议,望着薄仲谨半天没有作出反应。


    空阔明亮的廊道里万籁俱寂,静得能听到失控的心跳声。


    直到薄仲谨有了动作,提步朝她的套房走来。


    季思夏猛地反应过来,转身跑进房间里,刚准备反手把门关上。


    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下一秒她被人紧紧从后面抱在怀里。


    房门也被薄仲谨一脚关上。


    今晚男人身上的烟草味很重,霸道地侵占她的鼻息。


    季思夏察觉到危险来临,情绪激动,立刻挣扎起来:“薄仲谨你放开我!”


    “不放。”薄仲谨冷声拒绝。


    隔着单薄的睡裙,季思夏清晰感觉到了男人身体的健壮。她一直不是他的对手,他要是不肯放手,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情急之下,季思夏盯着手里的外卖袋,急迫道:“我来大姨妈了!我要去卫生间!”


    身后薄仲谨瞬间哑火,这个理由,他要是还不松手,未免太畜生了。


    于是,环着她的两条手臂缓缓卸了力气。


    季思夏一得到解放,就站得离薄仲谨远远的,看上去对他避之不及。


    薄仲谨看在眼里,脸色很是难看,他抱起双臂,像个泼皮无赖一样,倚着房门,把唯一出去的路挡得死死的。


    然后面无表情盯着她,音质偏沉,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去换,我等你。”


    “……”


    季思夏秀眉攀上不悦,但还是先拿着外面袋子走进卫生间,等她换好出来时,薄仲谨还是站在门口,似乎姿势都没有变过,生怕她跑出去。


    她这时姿态从容了一些,拿出主人的架势,没好气地质问薄仲谨:“你来做什么?”


    薄仲谨在她的审问下,一步步朝她走来,季思夏不安后退。


    就这样,薄仲谨步步紧逼,一点点将她逼到沙发边上。


    季思夏想到她在路口和远洲哥“接吻”被薄仲谨看见,还鸣笛警告,直觉现在薄仲谨就是来找她算账的。


    薄仲谨脸上的神情太过阴鸷,季思夏看得心里发毛,胆战心惊的,一时腿软,竟直接向后坐在了沙发上。


    薄仲谨顺势倾身逼近,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狭眸死死盯着她,近距离给她展示嘴角的伤口:


    “来给你看看孟远洲干的好事。”


    季思夏有点不信:“……这是远洲哥打的?”


    “不是他还有谁?我不过帮了几句实话,孟远洲就恼羞成怒给了我一拳,情绪这么不稳定,你还敢跟他在一起结婚?”


    季思夏抿唇:“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要对我负责。”薄仲谨一错不错凝着她的脸。


    季思夏板起脸,就是不被薄仲谨的歪理带偏:“为什么是我对你负责?你应该去找远洲哥。”


    薄仲谨冷哂:“你不是不肯跟孟远洲解除婚约吗?那你就替他负这个责任。”


    “……你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吗?”


    薄仲谨轻抬眉骨,“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一直信奉连坐。”


    以前季闻追尾薄仲谨的车,薄仲谨要找她负责;现在孟远洲打了他,薄仲谨还要找她负责。


    每次都连坐她是什么意思?


    季思夏也不愿意惯着薄仲谨,咬唇直接戳穿:“薄仲谨,你这根本就是故意来为难我!”


    “被你识破了。”薄仲谨挑唇慢笑。


    “你晚上送徐品月回家,现在来酒店里找我,薄仲谨你怎么这么恶心?”


    薄仲谨眼里的怒火窜起,声线像是淬了冰:“孟远洲和女人搂搂抱抱,你说他清白正直。”


    “我连话都没搭理别人几句,也没送那个人回家,你说我恶心?”


    “……”


    薄仲谨冷笑:“季思夏,你的双标是国服的啊?”


    季思夏偏头不理他,他总是随心所欲来缠着他。


    她不能让薄仲谨在房间里多待,万一薄仲谨犯起浑来,她又不是他的对手。


    “请你现在离开我的房间,不然我就打电话叫保安了。”


    闻言薄仲谨笑起来,还兴奋地舔了舔嘴角被打破的伤口,黑眸紧紧攫取住她的,


    “可以啊,你现在就叫人上来吧。”


    季思夏眉心皱着,见薄仲谨丝毫不畏惧,以为他觉得她在吓唬他,索性用力推了一把薄仲谨的胸膛,准备起身去拨打前台的电话。


    她才刚刚起身,手腕就被薄仲谨抬手扼住,用力一扯跌回薄仲谨的腿上。


    薄仲谨这次也不跟她好声好气说话了,冷着脸,单手控住季思夏的双手,一齐别在腰后,不由分说低头含住她的粉唇。


    唇瓣相贴,薄仲谨感受到柔软,低哑的嗓音里浸染着狠劲:“骨头还是这么硬呐,嘴巴倒是软。”


    说着,薄仲谨在季思夏羞愤的目光下,又覆上她的唇。


    季思夏紧抿双唇,硬是不肯松开贝齿。薄仲谨喉间溢出一声闷笑,随即大掌握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立竿见影的,季思夏条件反射要叫出口,薄仲谨的湿滑趁机直接抵进来。


    季思夏差点忘了,她以前不肯薄仲谨伸舌头的时候,薄仲谨就会用这招来迫使她开口。


    “唔——”又被薄仲谨得逞,双手还被扣在腰后,她不得不扭动身体,想躲开薄仲谨的吻。


    薄仲谨气息有些急促,捏住她小巧的下颌,沉声警告:


    “别扭,蹭出反应找你。”


    “……”季思夏脸颊漫上绯红,瞪向薄仲谨。


    薄仲谨把人横抱在腿上,直到季思夏快要喘不过来气,才缓缓离开她的唇。


    但也没完全放过她,薄仲谨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吮\吻着,一边犹如鬼魅盯着她绯红的脸,不急不慢说出:


    “我刚刚在门口等你开门的时候,给媒体发了一个视频。今天一早,他们上班后就会发出来。”


    他的声音太过冷沉,季思夏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好预感,声音微抖,也不管还坐在薄仲谨腿上:“什么视频?”


    “还能有什么视频?”她的反应逗笑了薄仲谨,男人嘴角勾起,轻描淡写回答她的问题,


    “当然是你在电梯里强吻我的视频了。”


    季思夏瞳孔骤缩,不敢相信薄仲谨把视频发给了媒体,声音拔高:“……你疯啦?”


    “没疯。”


    薄仲谨眼神一沉,动作悠闲抚着她身后如瀑布的秀发,声音难得温柔缱绻,说出口的话却让人止不住胆寒:


    “从现在到早上八点,我给你七个小时的考虑时间,天一亮我们去领证,和天一亮我们一起在网上欣赏完我们两个电梯热吻的视频,再去领证,你选一个。”???这两个最终都是和他一起去领证,后者还要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季思夏惊得说不出话,感觉眼前的薄仲谨简直就是疯子一样的存在。


    怎么可以把他们接吻的视频发给媒体?这让她以后怎么做人啊?


    “你不能这么做!”季思夏本来就脸皮薄,现在听到薄仲谨这样说,脸急得更红了,看上去都要被气哭了。


    薄仲谨抬手碰了碰她的眼尾,把那滴泪轻轻拭去,语气心疼:“怎么还哭了呢?”


    男人尾音上扬,忽的说起:“我觉得我们接吻,比你今晚在路边和孟远洲亲得有感情多了,也更具观赏性。”


    “孟远洲连翻面都不会,站在那里跟个木头一样,这种亲起来能感觉有劲儿吗?我们这种吻才值得叫别人看见呢,你说是不是?”


    季思夏就知道薄仲谨心里特别计较她和孟远洲的吻。


    她摇头不断拒绝:“薄仲谨,我是不会跟你领证的!”


    “不行哦,”薄仲谨轻嗤一声,漫不经心否定她的话,接着又面无表情威胁,语气带着几分逗弄,


    “领证是一定要领的,视频我们可以留着以后做的时候调情用,也可以放在网上和大家一起看。”


    “你简直是疯了!薄仲谨你都不知羞耻的吗?”


    季思夏气得胸膛不断起伏。


    “羞耻?我娶老婆有什么好羞耻的?”


    “薄仲谨你冷静一点,双方不是自愿的婚姻,不会幸福的。我们为什么要一辈子绑在一起呢?”


    薄仲谨恬不知耻,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只是透着冰凉:“所以我现在就是在等你自愿。”


    季思夏纠正:“你这是威胁!”


    “嗯,威胁你从不自愿到自愿跟我领证。”


    无论季思夏和薄仲谨怎么谈判,薄仲谨全都回绝。


    季思夏也犟,婚姻自由,她不信薄仲谨还能把她绑到民政局去。


    时间来到凌晨两点,薄仲谨漠着脸打横抱起她,朝床上走去,季思夏以为他要犯浑,急得一直捶打薄仲谨的肩膀。


    薄仲谨把她塞进被窝里,自己也利落脱了外面的衣服。


    季思夏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坐起来:“薄仲谨,你敢欺负我,我就要报警抓你了。”


    薄仲谨唇线抿直,关了所有的灯,躺到季思夏的床上,强硬把她抱在怀里,一起躺下。


    却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紧紧抱着她,温热的大掌覆在她小腹上,沉声:“睡觉。”


    “……”这样她怎么睡得着?


    “事情还没谈完呢?”季思夏提出反对。


    薄仲谨把她看得透透的,嗤道:“谈什么?明天直接去领证。再谈也达不成合意。”


    “那你走啊,你赖在我这里,还抱着我!”


    “提前行使丈夫的权利罢了,”薄仲谨说得格外自然,“别白费力气,一会儿给自己整痛经了。”


    “……”


    季思夏已经很久没有和薄仲谨睡在一起过,那天晚上在山里她自己先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季思夏身体紧绷着,根本放松不下来。


    她试图拿开薄仲谨横在她腰上的手臂,“我睡不着,你放开我。”


    寂静片刻,黑寂寂的卧室里响起薄仲谨磁沉的声音:


    “季思夏,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开你。”


    季思夏呼吸一滞,身前的手默默收紧。


    /


    季思夏本以为这一晚她怎么都不会睡着,早上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夜里竟然沉沉睡去。


    小腹上温热的手心还在,持续温暖着她,现在肚子还没有开始疼。


    薄仲谨也没走,正躺在她身侧,但已经醒了,低头浏览着手机屏幕,神情有些凝重不悦。


    季思夏猛地想起薄仲谨昨晚说,早上媒体就能收到他们热吻的视频,昨晚谈判失败,她不禁紧张地问:“你在看什么?”


    薄仲谨听到她的声音,侧眸朝她望过来,女人脸上浮着刚睡醒的红晕,躺在被窝里像小猫一样。


    只是这次把小猫拐回家的代价,是真的要加大了。


    季思夏还一头雾水,就听到薄仲谨告诉她:“你知道你昨晚和孟远洲在路边接吻的视频,被陆司名发网上了吗?”


    “什么?”季思夏听后眼眸不自觉睁大。


    “陆司名为了证明你和他的远洲哥感情很好,已经不经过你的同意,把你们的视频发微博上了,一晚上就热门了。季大小姐,你已经是明牌了。”


    豪门加上娱乐圈,热度根本不用愁,而且孟远洲最近还正处在风口浪尖上。


    季思夏顿时睡意全无,脑子里炸了一下,那她现在在同事们面前岂不是已经掉马了?


    而且这视频还能说明她目前和远洲哥的感情很稳定,以后和家里人说他们是假的,谁还相信?


    季思夏没想到昨晚孟远洲气薄仲谨的一个举动,能牵扯出这些事情来。


    蓦地,薄仲谨的手机响起电话,他接起。


    季思夏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的人问薄仲谨,视频今天还发不发?


    她心里一紧,刚要制止,就被薄仲谨翻身捂住唇。


    男人撑在她上方,垂眼盯着她颤动的瞳眸,看出她眼里的抗拒,不为所动,继续交代下去:“发,现在就发。”


    “只截取我强吻的后半段发。”


    季思夏感觉这个世界都疯了。


    通话结束,薄仲谨慢慢移开手,拇指力道微重地按压她的唇瓣,凤眸微眯,带着冷锐的眸光,声音听在耳朵里比昨晚还要冷:


    “孟远洲这是要我顶着小三的骂名娶你了。”


    第27章


    27/


    陆司名是昨天晚上回家发布的视频, 并配文——


    【远洲哥跟嫂子好着呢,这个月就要订婚了,网友啥都不知道, 乱泼什么脏水?】


    一夜的时间便迅速在网上传开, 早上已经占据热搜前排。


    #孟氏集团CEO与未婚妻街头拥吻


    #孟氏集团CEO包养女明星假


    #季氏千金力挺孟氏集团CEO 破包养传言


    因为这条视频的流出, 网上关于孟远洲和女明星的包养传闻逐渐停歇,网友转而讨论起港城季家与京圈孟家的豪门联姻,并有知情者在网上留言孟远洲与季氏千金好事将近。


    原本季思夏和孟远洲即将订婚的消息,最多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知晓。现在这么一闹, 范围扩大到已经难以收场。


    季思夏坐在床上,浏览着网上铺天盖地的报道, 和各大营销号的视频, 嘴唇紧抿,感觉自己即将身处漩涡中心。


    尤其这时候薄仲谨还往里面添了一把火。


    季思夏的手机屏幕上方突然跳出来电弹窗。


    是远洲哥打来的电话。


    顾忌着薄仲谨就在她旁边, 不方便接,她犹豫了一会儿。


    薄仲谨却下巴轻抬:“接啊。”


    许是孟远洲以为她因为网上的视频生气了, 锲而不舍地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季思夏接电话前警告:“你不许说话。”


    薄仲谨轻挑眉梢, 没明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接通电话之后,孟远洲急切的声音立刻响起:


    “抱歉思夏,我不知道昨晚会我们被司名拍到,他喝醉酒了直接发到网上去了,宿醉到现在都没醒,我还没联系到他。”


    “现在就算联系到他也没有用了, 视频网上都传遍了。”


    孟远洲默了默, 重新说道:“对不起思夏,我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关于在网络上扩大的影响,我可以对你负责。”


    季思夏刚准备说不用, 嘴巴才张开,手机就被薄仲谨利落抽走。


    她手里一空,陡然慌了神,探身想把手机抢回来。


    薄仲谨眸色一暗,在她倾身扑过来的时候,长臂一伸,揽过她纤瘦的腰肢,直接将人严丝合缝抱在身前。


    薄仲谨听到了刚才孟远洲电话里说的负责,眸子里像是覆了一层寒霜,薄唇冷冷吐出:“轮得到你负责吗?”


    孟远洲没想到回复他的人是薄仲谨。


    沉默片刻,才问:“薄仲谨?你现在怎么会和思夏在一起?”


    季思夏想捂住他的唇,不让他乱说,薄仲谨单手便轻而易举控住她。


    薄仲谨睨了眼怀里反应激动的女人,缓缓启唇:


    “我不光现在和她在一起,昨晚也是和她待在一起。”


    季思夏听到薄仲谨意味深长的话,羞愤欲死,脸颊上的绯红已经蔓延至耳根。


    孟远洲深呼吸一口气,“你想做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做了什么。”


    “……”


    “你非要我背负这个原本属于你的骂名,”薄仲谨说话时,目光直勾勾黏在季思夏的脸上,一字一顿,


    “可以。”


    说完薄仲谨就直接挂了孟远洲的电话,把手机丢到枕头旁边,改为双臂环抱着季思夏。


    季思夏水灵灵的眼睛像小鹿眼,清澈纯净,里面只看得到他一个人。


    薄仲谨喉结滚了滚,趁季思夏伸手去拿手机,低头在她眼睛上怜爱地亲了亲,拉回她的手。


    当季思夏嗔怒瞪着他时,薄仲谨只说:


    “网上的事情你不用去看,发展成什么样都与你无关。”


    “你只需要起床后,等化妆师过来给你化个漂亮的妆,我们去领证。”


    季思夏急道:“我没有答应你!”


    薄仲谨唇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不领证,你就哪里也不要去。”


    “你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非法拘禁是犯罪的!”季思夏脸都急红了。


    “嗯,”薄仲谨点头,“所以别让你老公犯法。”


    “……”


    /


    薄仲谨交给媒体的视频在网上发布后,势头更是猛,仅仅半个小时内就占据了热搜前排,甚至把和孟远洲相关的词条挤下去。


    标题起的也更是博人眼球——


    【薄家太子爷爱而不得电梯强吻美女】


    【薄家太子爷与美女电梯激吻】


    很快,眼尖的网友就扒出这个视频中的女主角露出的半张脸,和孟氏集团CEO未婚妻是一样的。


    身形也几乎相同,基本可以确定两个视频里的女主角都是季氏千金。


    薄家与孟家是京圈世交,一时间,好友夺妻的八卦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薄家太子爷强吻视频的监控画面显示日期,甚至在孟远洲陷入丑闻之前。


    顿时,薄家太子爷是男小三、插足孟远洲与季氏千金感情的言论瞬间在网上席卷。


    新闻在网上发酵的时候,季思夏还被薄仲谨关在酒店里,哪里也不许她去,等化妆师到来给她化完妆,就要拉着她去民政局领证。


    季思夏坐立难安,摸不清这件事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薄仲谨却显得格外淡定,此刻好整以暇坐在她身边,强硬地把她搂在怀里。


    即使现在自己在网上已经被网友骂男小三,手机的电话也响个不停,他还是表现得像局外人一眼,根本不在意外界对他的言论。


    季思夏忍不住扭头问:“现在网上都在骂你?你不在乎吗?”


    薄仲谨眉眼冷峭,轻扯唇角:“我不在乎那些。”


    他在乎的另有其人。


    “……”果然能干一番大事业都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


    可是他不怕被网友议论,她还怕呢?


    网友都开始说贵圈真乱了,季思夏也不敢想象这些视频被长辈们看见之后,她以后要怎么面对长辈们。


    薄仲谨低头看了眼腕表的时间,“化妆师很快就到,你做好准备。”


    “我昨晚没有答应今天和你去领证!”季思夏立刻表示反对,


    “而且你现在媒体已经把视频发出去了,你还能怎么威胁我?”


    薄仲谨淡定欣赏她抗拒的样子,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直勾勾盯着她,冷声:


    “你是不是忘了那段视频最开始是你,季大小姐,主动亲的我。监控可是拍得一清二楚。”


    季思夏精致的眉眼攀上嗔怒,呼吸都沉了沉。


    “如果我让人把完整的视频放出来,恐怕网上的舆论又要大变样了,网友会说什么?”


    薄仲谨语调放缓,不紧不慢告诉她:“季氏千金脚踏两条船?季氏千金出轨薄家太子爷?季氏千金吊前任谈新欢两不误?”


    季思夏的脸色因为薄仲谨的话一点点涨红,湖水般清澈的眸子仿佛燃起怒火,看起来十分生气。


    “你觉得用哪个标题会更有话题度呢?”


    薄仲谨覆住她放在腿上的手,神态自若,另一只手将她耳侧的碎发温柔挽至耳后,威胁人这一套做得游刃有余。


    “薄仲谨你真卑鄙!”


    季思夏试图挣开他的手,薄仲谨却越握越紧。


    薄仲谨哑声慢笑:“这就卑鄙了?那你是没见过更卑鄙的手段,我现在还在跟你好好商量。”


    “你这是商量吗?你根本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


    “选择?难道你要在孟远洲和我之间选择吗?”薄仲谨眸子暗了暗,


    “既然现在网上都觉得我在抢孟远洲的未婚妻,要是我没成功,岂不是让人觉得我薄仲谨没本事?”


    “……你刚才不是不在乎那些吗?”


    季思夏轻柔的嗓音里都带上了愠怒。


    “不在乎他们说我小三,因为他们也就敢在网上说说,现实里要是遇到我,谁敢指着我薄仲谨,说我是小三?”


    那应该是不想在圈子里混了。


    季思夏说:“那你也不要在意别人说你没本事,不就行了吗?”


    薄仲谨义正严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分明就是你不肯放过我。”


    还在这里一本正经胡说。


    薄仲谨却不似作假,凝着她的眼眸,沉声:“娶不到你,我也会认为自己没本事,连想要的女人都娶不到手,我不如找个楼跳了。”


    季思夏眸中闪过怔然,她没想到过薄仲谨强娶她的决心这么大,一时间僵在他怀里。


    眼看这样反抗不了薄仲谨,季思夏改变主意和他讲道理:“领证要预约时间的,你知不知道?不是你心血来潮想去领证就能领到。”


    昨晚她和远洲哥刺激到薄仲谨,他才会大半夜跑过来发疯,要带她今天去领证。


    一时兴起,去民政局也领不了证啊。


    然而下一秒,薄仲谨懒懒撩起眼皮,口吻戏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预约?”


    季思夏愣住,薄仲谨这意思是他已经预约好了吗?


    薄仲谨似乎已经看出她的疑惑,打开手机页面,向她展示领证预约成功的消息。


    季思夏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预约的?”


    “我每一天都预约了,哪天找到机会,哪天就能去领证。”


    季思夏呼吸一滞,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点,眼睫止不住颤了颤。


    “……你为什么要每天预约领证?”她听到自己不可思议地问薄仲谨。


    “可能是因为对你的执念吧,当年你跟我提分手,狠心离开我,这件事在我这儿一直就没过去,”


    薄仲谨眼神凌厉又阴沉,一错不错盯着她,口吻偏执,


    “我过不去,你也别想开始新的生活,我们这辈子就一直纠缠在一起。”


    季思夏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抿唇艰难开口:“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对我也不公平,两个人都不公平,就是另一种公平了。”


    “……”这是什么歪理?


    薄仲谨慢条斯理开口:“乖一点,不要想着逃跑,你也不想看到我为难季氏集团吧?那可是你和岳母、外婆的心血啊,你说是不是?”


    季思夏再也忍不住胸腔里的怒意,眸中闪过粼粼泪光,抬手给了薄仲谨一巴掌,


    “你敢!”


    随着套房里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两人周围的空气都好似直接凝固。


    薄仲谨早就看到她抬手的动作,任由她这一巴掌落下来,脸颊上也登时浮现出红手印。


    他不甚在意地舔了舔唇角,嗓音发冷:“怕我这么做,就乖乖听我的话。”


    “……”季思夏气得身体都在发抖,集团的发展是她现在最看重的,没想到薄仲谨竟然用集团来威胁她。


    以前她和薄仲谨谈恋爱的时候,告诉过薄仲谨她很看重集团,毕业之后想要替母亲把集团发展壮大下去。


    季父这些年昧着良心的事情也没少干,集团在圈子里的威信和名声都被败坏了,这些需要她做更多的事情弥补回来。


    薄仲谨见她嘴里不再说一些反对的话,知道这是捏住了她的命门。


    季思夏一定会答应和他结婚。


    堰旗鼓息,门口有人敲门,是薄仲谨预约来的化妆师。


    薄仲谨去开门前,冷淡的目光扫过季思夏洇红的眼角,忽略女人带着怨念的眼神,捏过她的下巴,强硬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弯唇对她笑了笑,却让季思夏感觉阴恻恻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我说过,我已经做好了让你一辈子逃不开我的准备,”


    “所以不要白费力气拒绝我。”


    化妆师进来后,季思夏一动不动,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给她化妆。


    薄仲谨就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化妆时,季思夏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季思夏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林依凡给她发的微信,估计是现在睡醒了,在网上已经吃完所有的瓜。


    虽然网友们不知道季氏千金是谁,甚至因为事先打过招呼,网上连季氏千金的真实名字都找不到,但是熟悉她的人一定能通过那两个视频知道是她。


    【林依凡:思夏!你看到今天热搜上的两个视频了吗?那两个视频里的女主角都是你吧?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依凡:难怪我之前总感觉你和薄总之间怪怪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季思夏只好硬着头皮承认:【是我】


    【林依凡:而且你还是季氏千金,之前你工作那么低调,从没透露过】


    三年前,她进公司就是自己面试进来的,也从不像陈烁那样大肆宣扬。


    团队里的成员知道她有钱,还调侃过她和季氏集团很有缘,被她打了马虎眼过去,没有引起过怀疑。


    【夏:对不起啊,没告诉你们】


    【林依凡: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本来就是隐私嘛,想不说就不说】


    【林依凡:我比较好奇的是你和孟总已经订婚,那薄总真的是小三吗?!!】


    ……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薄仲谨并不是男小三,也不是插足者。


    她和远洲哥并不是真的要订婚,从始至终也没有真的在一起过,何来插足、小三这一说?


    她正想着如何回复林依凡,身侧有脚步声走近。


    薄仲谨像幽灵一样走到她旁边,眼睛一低就能看到她手机上的内容,握在她肩上的大手不动声色用力。


    下一秒,季思夏就听到薄仲谨在她身后冷嗤:“你同事问你呢,我是小三吗?”


    季思夏咬唇,透过巨大的镜子,盯着身后的男人,故意气他:“你的确是啊,你不是也接受得挺好的?”


    她话落,薄仲谨眸光冷锐如刀,也透过镜子将灼热的视线都汇聚在她身上,纠正她的说辞:


    “孟远洲才是小三,一个鸠占鹊巢的小三。”


    “……”


    化妆师在旁边静静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网上的两个视频,他来的路上全都看到了,工作人员也在群里讨论疯了,昨晚还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单子,今早突然见证男小三逼婚。


    不讲不讲,薄大少爷惹不起。


    薄仲谨一上午的电话也停不下来,大部分电话他都是直接拒接或无视,李垚的电话打了两遍,薄仲谨才走到阳台接起。


    “薄仲谨,你还真是闷声干大事啊!你怎么那么久之前就强吻季思夏了?”


    “你都知道了?”薄仲谨脸上丝毫没有意外。


    李垚情绪激动:“我又不是退网了,你强吻季思夏的视频半个小时就火了,我能不知道吗?你现在可是靠男小三的名号在网上红了。”


    “男小三?呵。”


    薄仲谨喉间溢出一声冷哼,倒是把这个帽子扣到他头上来了。


    明明孟远洲才是那个破坏他和季思夏的贱小三。


    “老爷子知道不得把你腿打断?”


    “提前给老爷子打过招呼了。”薄仲谨淡淡道。


    说过要干一些违背祖训的事,本来只是打算强迫季思夏和他结婚。


    现在要顶着男小三的骂名,强迫季思夏和他结婚。


    李垚默了默,又劝道:“孟远洲和季思夏现在感情好像挺好的啊,两个视频对比,一个是唯美情侣,一个强抢民女,我觉得你要不还是认命了吧。”


    认命?他可干不出把喜欢的女人拱手让出去的事来。


    薄仲谨回头望了眼正在化妆的季思夏,眸中的冰霜仿佛消融了一点,他言简意赅:“准备好随份子吧。”


    李垚脑子有点没反应过来,一噎,又追问:“什么?随份子?谁要结婚了?”


    “我要结婚了。”薄仲谨说得非常坦然。


    电话那头,李垚听到后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难以置信道:“你要结婚了?你和谁啊?”


    “还能和谁?”


    他这辈子只会和季思夏结婚,这是他早就认定的事。


    “季思夏啊!”李垚惊呼,“季思夏会答应跟你结婚?我的天啦,哥们你可千万别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来啊,我不想看你铁窗泪。”


    薄仲谨剑眉紧拧,脸色猛地阴沉,骂道:“滚。”


    “……你跟哥们说句实话,你是怎么要挟季思夏跟你结婚的?”


    薄仲谨低哂:“我用要挟吗?她情我愿的事。”


    “也就兄弟乐意被你骗了。”


    李垚见薄仲谨不想说,也不好逼问他,只饱含深意地呵呵了两句。


    “没事挂了,准备去领证了。”


    “你来真的啊?”李垚到现在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嗯。”


    先把人娶回家再说,这辈子都跑不了。


    /


    季思夏没想到薄仲谨还真的预约成功,领证比她想象中顺利快速多了。


    薄仲谨下车后就一直紧紧和她十指相扣,生怕她临时反悔跑了。


    都被他那样恶狠狠威胁了,她还能逃到哪里去?


    和薄仲谨并肩坐着拍结婚证的时候,季思夏倏地想起,她曾经和薄仲谨一起在商场里拍过大头贴。


    拍照机里空间本就狭小,薄仲谨身高腿长,往里面一坐,空间变得更加逼仄。


    拍照时他们也是这样并肩坐着,薄仲谨喜欢搂着她的肩膀,心理学上这种姿势透出的占有欲很强烈。


    当时薄仲谨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在即将拍照时,突然扭头过来在她脸上亲一口,她偏头懵懂朝他望去时,薄仲谨唇角勾着痞笑,眼里也是明显的宠溺,


    “这样好像在拍结婚的证件照。”


    她没料到薄仲谨会毫无预兆地讲到结婚,耳朵逐渐红透,一时间也没有别的动作。


    薄仲谨揽过她的腰,又重重亲上她的嘴唇,贴着她柔软的唇瓣,喃喃:“想跟你结婚啊,夏夏宝宝。”


    ……


    如今,她和薄仲谨真的到了民政局,这样并肩坐着拍摄领证所用的证件照。


    兜兜转转,也不管她现在并不是很愿意,她和薄仲谨竟然真的领证了。


    今天距离薄仲谨回国那天,才过去不到一个月。


    崭新的两本结婚证由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分别交到他们手上。


    季思夏才刚翻开看了看,薄仲谨嘴角的伤口已经被化妆师用遮瑕盖住,结婚证上根本看不出来。


    她还没多看几眼,结婚证就被薄仲谨从她手里抽走,季思夏问:“你做什么?”


    薄仲谨淡淡回复:“为我自己正名。”


    “……”


    她偏头,看到薄仲谨举起手机对着两张结婚证拍了照。


    季思夏站在旁边,忍不住好奇偷瞄,薄仲谨对重要信息和照片模糊处理后,将照片上传到他个人的微博上。


    并配文:【不是男小三,是合法老公。[照片]】


    这是男小三的合法化吗?


    “你不是说不在乎的吗?”季思夏抿了抿唇,忍不住戳穿他。


    薄仲谨直勾勾望着她,冷笑一声:“你见过有谁愿意一直被人全网骂小三的?”


    “……”


    说话间,薄仲谨又把两张结婚证的照片发在朋友圈里,文案还是【不是男小三,是合法老公。】


    他微信没有孟远洲的好友,不过有陆司名的。


    想到陆司名夜里干的好事,和从前对孟远洲和季思夏的看好,薄仲谨特意提到了陆司名。


    回到车上后,薄仲谨看到陆司名在评论里回复了一个:


    【?】


    薄仲谨敲了敲屏幕,面无表情回复:


    【你嗑的cp是假的,一直是。】


    薄仲谨把结婚证贴身放着,准备回别墅就放进保险箱里,季思夏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他了。


    “先去酒店收拾行李,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季思夏一怔,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要。”


    薄仲谨眉心拧起来,口吻恶劣:“年纪轻轻刚领证你就想守活寡?”——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抱歉!祝贺小情侣新婚!!!


    薄狗:你守活寡我心疼。


    夏夏:我情你不愿?


    薄狗:我愿意请你吃我


    第28章


    28/


    守活寡。


    季思夏不用思考就听出薄仲谨这句话的深意, 秀眉拧起,还是坚持:“我不要搬去跟你一起住。”


    薄仲谨冷峭眉眼间显出不悦,他又说:“那我搬来跟你一起住。”


    季思夏摇头:“不要。”


    薄仲谨定定审视着她, 眼眸微眯, “那搬去新房住, 正好当婚房。”


    “也不要,”季思夏一如既往拒绝,担心薄仲谨又提出什么建议,补充道, “我不要和你一起住。”


    一直被季思夏毫不犹豫就拒绝,薄仲谨本来暗爽的心情已经变得不太美妙, 脸色也显而易见地沉下来。


    “这个不要, 那个也不要,”薄仲谨没好气地冷哼,


    “季思夏,你当我跟你在这儿玩斗地主呢?”


    “……”


    她就是不要和他一起住, 都妥协跟他领证了, 竟然还要同居?


    季思夏回避男人直勾勾的目光,抬眸朝前方看去,神色不太自然,


    “我只是答应跟你领证,我又没答应跟你做真夫妻。”


    薄仲谨听明白了,“你要做假夫妻?”


    “……嗯。”


    “我想娶你, 就是想跟你做真夫妻, 你给我来一个假夫妻是什么意思?”薄仲谨冷哂,“我就没听过有假夫妻的。”


    季思夏柔声反驳:“你这是少见多怪,其实现在很多家族联姻的都是假夫妻, 婚后各玩各的呀?”


    各玩各的?


    薄仲谨眸中充斥着不爽,唇角小幅度扯了一下,是真的被季思夏这句各玩各的气到了。


    “季思夏,你给我听好了。第一,我们不是家族联姻,我和你是作为单独个体领证成为夫妻,不是为了家族利益的结合。”


    “第二,我娶你也不是为了和你婚后各玩各的,我这样大费周章,哪怕顶着小三的骂名,不要我这张脸了也非要娶你,你让我婚后自己玩?”


    季思夏放在腿上的手不由得攥了攥,眼睫轻颤,感受到身侧男人的目光如炬。


    薄仲谨眼眸漆黑,见她一直回避自己的视线,也不回应,单手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大掌控住季思夏的脸,迫使她转过来面向他。


    视线经过人工相撞,季思夏从薄仲谨黝黑的眼睛里看到了男人的怒意。


    薄仲谨目光炙热,锁定在季思夏巴掌大的脸上,一字一顿告诉她:


    “季思夏,你该给我的合法丈夫待遇,一个都别想克扣我的。”


    “待遇……”


    她的话还没说完,薄仲谨大掌扣住她的后颈,不让她后缩,低头直接含住她的唇。


    男人燥热的气息随着吻一起渡过来,带得季思夏体温也随之升高。


    她下意识抬手握住男人的手臂,想推开扣在自己后颈的手,然而效果微乎其微。


    薄仲谨没有闭眼,做过无数遍的动作早就烂熟于心,他熟练抵开她的唇齿,深入她的口腔,勾起湿滑。


    季思夏背后紧贴椅背,承受男人凶猛的进攻,弥漫着暧昧的寂静车厢,很快被娇媚的呜咽声打破。


    不知过了多久,薄仲谨才放开她,眸底的清明早已被欲色覆盖住,


    “我会跟你接吻,跟你做|爱,跟你一起白头到老,跟你做夫妻间所有的事情。”


    季思夏的心理防线早已被击溃,缺氧导致她晕头转向,脑子好像都转得都平时慢了一点。


    她还在捂着胸口调整呼吸,薄仲谨已经坐回去,重新系上安全带,从包里取出一张黑卡,不容抗拒地塞到她手里:


    “这张卡你随便刷,没有限额。”


    手心里微凉的触感,让季思夏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她开口:“我有钱。”


    “你有钱,并不影响我愿意给你花钱,”薄仲谨直接驳回了她的话,发动车辆后,想到什么又说,


    “明天我约了人,把我名下所有能给你的资产,转到你名下。”


    季思夏又是一惊:“……你准备都给我?”


    “能给你的都给你,”薄仲谨淡淡掠了她一眼,嗤道,


    “不然你真以为我白嫖,强娶你回家当老婆吗?”


    “薄家祖训没有允许男人白嫖这一条。”


    季思夏不自觉轻轻咬唇,指腹摩挲着冰凉凉的黑卡。


    在车上的不到十分钟里,薄仲谨已经给了她很多,包括许诺给她的。


    虽然薄仲谨有的是钱,还很会赚钱,以后一定不会缺钱用。


    但是,有一句话叫男人的钱在哪,心就在哪。


    薄仲谨的心现在都在她这里吗?


    季思夏浓密的长睫低垂,专注望着手里的卡,薄仲谨以为她又是在想着拒绝他,冷着脸说:


    “虽然我娶你不是走的正常恋爱到谈婚论嫁的流程,但我绝不会让你吃亏,婚礼的日子你……”


    这次换成季思夏打断他的话:“先不办婚礼,最近事情太多了。”


    薄仲谨默了默,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同意她说的先不举办婚礼。


    /


    薄仲谨硬是要求季思夏今天就搬,陪着她一起上去收拾行李。


    季思夏觉得他不是单纯想要帮她收拾,而是怕她反悔。


    电梯的门刚打开,季思夏就一下子看到了站在她套房外的孟远洲。


    孟远洲脸上没什么情绪,静静在走廊里等待着。


    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动静,孟远洲下意识偏头朝这边看过来,沉敛的目光落在她和薄仲谨身上,眉心微皱。


    身旁,薄仲谨自然也发现了孟远洲的存在,扯唇讥诮道:“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


    狭路相逢,季思夏喉咙有些发紧,直觉一会儿薄仲谨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孟远洲。


    下一秒,她的肩膀被薄仲谨长臂揽住,带着她向前走。


    季思夏忐忑不安,走近后孟远洲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一眼都没有看她旁边的薄仲谨,声音里满是歉意:


    “对不起思夏,这次的事情闹大,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是我的错。”


    季思夏知道这也不能都怪孟远洲,毕竟一开始谁也没有预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陆司名为了帮助远洲哥,喝醉了把他们在宴会上说的话全都抛在脑后,直接把视频发到了网上,主要责任在陆司名身上。


    但是孟远洲昨晚毫无预兆亲她的行为,都没有和她商量过,就把她架在只好被动接受的位置上,也确实让她感到了不舒服,心里对远洲哥产生了一些责怪的情绪。


    可是季思夏又想到远洲哥以前对她的帮助和关怀,无论是周围的人说,还是她自己亲身感受,远洲哥在她心里的形象都光正高大,这些年她也非常信任远洲哥。


    以至于,现在远洲哥给她带来这样的麻烦,她也不太忍心说出责备的话。


    季思夏只说:“远洲哥,你不用这样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我没有怪你。”


    孟远洲眼神恳切:“你真的没有怪我吗?”


    季思夏嘴唇动了动,还没出声,身侧薄仲谨抢先替她做了回答:“跟你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


    “……”


    孟远洲这才将视线投向薄仲谨,也捕捉到薄仲谨揽在季思夏肩上的手,眼眸中闪过一丝嫉妒,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忽然间,孟远洲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熟悉。


    薄仲谨刚回国,来参加奶奶寿宴时,他搂着思夏的肩膀,故意亲昵给薄仲谨看。


    如今角色调换,季思夏身边的人又变回了薄仲谨。


    孟远洲不由得握紧手,感觉自己又成了当年那个只能站在薄仲谨和季思夏对面,旁观他们的那个人。


    季思夏注意到孟远洲神情变得难堪,心软为他化解,轻声回道:“我真的没有怪你,幸好,陆司名的那个视频没有完全把我暴露。”


    “我回头让司名找个时间跟你当面道歉,我也可以弥补。”


    薄仲谨没有给孟远洲任何好脸色,直接冷脸:“既然你说到弥补,那你准备怎么弥补?”


    孟远洲闻言眉头紧锁,薄唇抿直成线。


    他原本是想将错就错,顺势说服思夏将解除婚约的时间推迟,再维持一段时间。


    谁知道薄仲谨插手,在网上发布自己强吻思夏的视频,不顾脸面直接在网上担下了小三的骂名,也要打破网友对他和季思夏感情稳定的错误认知。


    “思夏,你真的已经和仲谨领证了吗?”


    远洲哥这么问,想必是已经看到薄仲谨发在网上的结婚证了。


    季思夏捏了捏手心,点头承认:“嗯。”


    薄仲谨从西装里掏出两张红本本,一一打开,大方向孟远洲展示,口吻嘲弄:“你觉得这种事情我需要作假吗?”


    孟远洲只扫了一眼,就将目光重新落回季思夏身上,担忧问她:“是不是仲谨拿什么逼你结婚了?”


    季思夏脸上的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我是不是逼她,都不影响我现在是她的合法丈夫。”


    “你这么替她操心,不如你去网上发个声明,说你才是诡计多端的第三者,怎么样?”


    薄仲谨抽出季思夏攥在手里的房卡,帮她把门刷开后,不由分说先把她推进房间里,


    “你收拾要走的东西去。”


    走廊里只剩下薄仲谨和孟远洲。


    孟远洲现在已经确定薄仲谨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逼迫思夏跟他去领了证,眼神逐渐变得森冷,意有所指道: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喜欢强迫思夏,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我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其他我不管。”


    薄仲谨眸光冷锐,声线像是覆了一层霜。


    孟远洲说:“你这么做,其实在把思夏的心越推越远。”


    “这是我和她的事情,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你以为你很了解她吗?”


    孟远洲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薄仲谨眸色愈发薄凉讽刺,唇角勾了勾,“其实你什么都不是。”


    “……”


    话落,薄仲谨抬手用房卡刷开门。


    “滴”的一声后,薄仲谨没有犹豫,直接转身进了房间。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孟远洲一个人。


    他垂眸,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半晌自嘲地轻笑。


    这一次,哪怕是他先手,也没能斗赢薄仲谨。


    /


    套房里,季思夏还没有开始收拾行李。


    薄仲谨开门进来后,两个人在玄关处面面相觑。


    刚才被推进房间里之后,她也不想再出去介入两个男人的争锋,将耳朵贴在门后,试图听清楚薄仲谨在外面说什么。


    奈何薄仲谨说话声音并不大,甚至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季思夏只模糊地听到远洲哥问薄仲谨是不是逼迫她了,也没听清楚薄仲谨的回答。


    薄仲谨低眸看着她,“你在偷听?”


    季思夏被发现了,本来有点不好意思,想到他们在外面说的是关于她的事情,又理直气壮道:“……我不能听吗?”


    “能,你听见了最好,”薄仲谨低眼看了一下腕表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他嘱咐季思夏,


    “你先在房间里收拾,我也去收拾一下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季思夏不太确定地问,“你最近还住在这里吗?”


    薄仲谨呵笑,反问:“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可以随意进出这里?”


    季思夏还以为,薄仲谨只有被季闻追尾那次住在这家酒店里,现在看样子,薄仲谨已经在酒店的别的套房里住了挺长一段时间了。


    薄仲谨走之前还不忘警告她:“别想着逃跑,楼下有我的人。”


    “……”


    季思夏要收拾带走的东西并不多,差不多就是她回京市时带的东西。当时她就带了两个行李箱,现在收拾完也还是两个行李箱。


    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薄仲谨回来。


    薄仲谨强硬要求她搬过去和他一起住,季思夏妥协,现在也不需要为自己租房,只要把团队里的成员要住的房子定下来就行。


    不知道薄仲谨收拾完还要多久,季思夏索性打开租房软件,浏览起房子。


    突然,微信里林依凡一连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林依凡:思夏!薄总现在居然在微博上开直播了!!】


    【林依凡:[链接]】


    【林依凡:你知道这件事吗?】


    季思夏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在看到林依凡给她发来的链接时,脑子里仿佛宕机了一下。


    刚才薄仲谨不是说去收拾东西了吗?怎么是去召开线上新闻发布会了?


    季思夏呼吸微微变得急促,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着,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几秒,才微颤着点开了那条链接。


    直播背景就是酒店套房的客厅,随意简单。


    季思夏浏览着疯狂刷屏的网友留言,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或吃瓜或嘲讽或辱骂,她看得不禁秀眉紧蹙。


    薄仲谨神色如常,面对涌进来的大批网友,显得完全淡定从容。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薄仲谨对着镜头开口:


    “我和爱人刚领完证不久,也已经在网上向大家分享了喜悦。因为时间紧迫,我打算用几分钟,以直播的形式,对今天大家在网上热议的视频进行一个说明,也算是变相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如大家在视频中所看到的,我非常热烈的爱着季小姐,我对季小姐情根深种,这是生理性喜欢与心理性喜欢并存的一种情感。


    我承认在孟先生与季小姐待联姻关系存续期间,我对季小姐展开过猛烈的追求。并且,这件事情,孟先生也是知情的,我绝非网上说的撬墙角。撬墙角是一种偷偷的、不光明正大的行为,而薄某人行事光明磊落,从不遮遮掩掩,真心喜欢的人,我会直接明抢。


    季小姐优秀又美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未婚女未嫁,薄某人认为我单方面追求季小姐,并不是什么错得离谱的事情,毕竟孟先生和季小姐还没有订婚。


    孟先生最近因为私生活方面的负面新闻屡次在网上引起热议,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季小姐因为这些负面新闻受到不好的影响。一则掐头去尾的街头接吻视频并不能说明什么,而且那些也都已经成为过去式。


    今天我向季小姐求婚成功,季小姐非常欣然地接受了我的爱意,我感到十分幸福。这份婚姻来之不易,未来我一定会和季小姐一起用心经营下去。


    另有很多网友对季小姐的身份非常好奇,我爱人为人非常低调,不希望在网络上暴露她的隐私。希望知情者管好自己的嘴巴和手,我处理事情可从不留情。


    感谢大家花五分钟的时间观看这场直播。至此,我追到了我的月亮。”


    季思夏完整看完了薄仲谨的直播,内心百感交集。


    薄仲谨的话半真半假,她都分不清哪些话是真心的,哪些是加工过的。


    现在网上因为薄仲谨晒出的结婚证,已经宣判了二男争一女的结局。


    显然薄家太子爷赢得了季氏千金的心,否则也不可能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候,给薄家太子爷这个“小三”合法化正名。


    网上的舆论稍微经过引导,已经聚焦在薄氏太子爷和季氏千金身上,纷纷表示男人就应该又争又抢,有竞争力的男人最后才配得到大小姐的喜欢,夸赞薄氏太子爷敢爱敢抢。


    还有网友脑洞大开,根据薄仲谨在直播提到的“情根深种”,猜测其实孟氏集团CEO才是插足者,脑补了一段三角虐恋。


    季思夏快速浏览这评论区的内容,不禁感慨网络上舆论变得可真快。


    她还在翻看网友的留言,门口响起“叩叩”的声响。


    季思夏走过去开门,不出意外,是薄仲谨来了。


    她看向薄仲谨身旁,并没有任何行李。


    她问:“你收拾的东西呢?”


    薄仲谨:“都不想要了,家里都有。”


    “……”其实是根本没去收拾行李。


    薄仲谨对她心里的想法毫无察觉,视线越过她肩头,落在客厅里的两只大行李箱上。


    “收拾完了?”


    季思夏微微点头:“嗯。”


    薄仲谨提步走进来,将两只行李箱并在一起,单手握住,另一只手则空出来牵起她的手,


    “走吧。”


    手心蓦地塞进来五指,满满当当的感觉让季思夏心头狠狠一跳。


    她低眼望向二人十指相扣的双手,忽的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以前她和薄仲谨出去旅游住酒店,退房时也是像现在这样,薄仲谨一个人单手控住两只行李箱,另一只手用来牵她的手。


    她那时问他这样单手拖两只箱子难道不累吗。


    薄仲谨会在电梯里凑过来亲她:“累的又不是你,你担心什么?”


    /


    薄仲谨回京市后,最常住的就是CDM别墅区的那套房子。


    也是当初他和季思夏偷偷谈恋爱,被好友偶遇说他金屋藏娇的地方。


    别墅里的陈设和当年还是没怎么变化,甚至几乎一模一样。


    薄仲谨把她的行李箱送到主卧去,摆明了今晚是要和她一起睡。


    薄仲谨放完行李下来,季思夏还站在客厅里,他忍不住勾唇,低笑打趣:“又不是没来过,站在这装什么矜持?”


    季思夏已经有将近六年没有来过这栋别墅,不安感和局促是忽略不了的。


    尤其她并不是心甘情愿嫁给薄仲谨,现在也没有和薄仲谨和好,和以前来别墅当然是不同的,连心境都不同了。


    她环顾四周,轻声问:“我坐哪里?”


    “现在啊?”薄仲谨瞧出她的局促,适时低眸,藏起黑眸里的宠溺,轻扯唇角,荤笑道,


    “要是别墅这么大,你都找不到地方坐,就坐我头上呗。”


    “……”坐坐他头上?这说的什么话!


    季思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薄仲谨短促呵笑,照单全收。


    晚饭本以为薄仲谨会叫阿姨来家里做,像之前大学里一样。


    没想到等她把行李箱里的衣服取出来,在衣帽间整理好后,下楼发现竟然是薄仲谨做的饭。


    “你学会做饭了?”她定定望着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声音里不掩惊讶。


    “很难吗?过来吃饭。”薄仲谨在厨房里忙碌,脱下西装后的身影依然挺拔,看起来少了分疏离感,多了居家好男人的错觉。


    薄仲谨做的晚饭意外的好吃。


    季思夏脑子里不禁开始想,他之前在国外有没有给别人做过饭,是不是受到过很多挑剔,才一步步精进厨艺。


    饭快吃完时,她还是忍不住,状似随意地开口一问:“你这些年交过女朋友吗?”


    薄仲谨动作没有任何停顿:“没有。”


    季思夏一愣,攥紧手里的筷子,分手后薄仲谨竟然没有再谈恋爱。


    下一秒,薄仲谨唇齿间吐出意味深长的话:


    “我在国外忙死了,哪有你和孟远洲过得快活,还有闲情逸致谈恋爱。”


    “……”季思夏从他的话里听出满满的内涵,决定不再理他。


    直到和薄仲谨躺在同一张床上,季思夏对于她和薄仲谨已经结婚的时候,才渐渐有了更多的实感。


    身侧微陷的床和窸窸窣窣的动静,不断提醒着季思夏——


    她和薄仲谨已经领证,以后几乎每天晚上都要睡在一起的这个事实。


    薄仲谨呼吸逐渐平稳,好像已经累得睡着了。季思夏松了一口气,也逐渐放松紧绷的身体,想快点入睡。


    因为是生理期,季思夏平躺着,痛经带来的不舒适感让她一直没能入睡。她闭眼已经快有十分钟了,还是没有丝毫睡意。


    很快,身侧的薄仲谨有了动静。他翻身面对着她,小腹上多了一只温热的大掌,他的体温隔着睡衣传到她身上。


    季思夏不由得紧张起来,身体也重新紧绷,本以为薄仲谨翻身完会继续睡觉,没想到他竟然小幅度探身过来,在黑暗中,精准寻到她的唇,并且印下一吻。


    “知道你没睡,别装了。躺在我旁边僵得跟兵马俑似的,你很紧张?”


    这不是废话吗?


    同床共枕肯定紧张,她和薄仲谨的进度一天内跟坐火箭了似的。


    季思夏缓缓睁开眸子,在夜色里隐约看到薄仲谨的轮廓,她问:“你怎么偷亲我?”


    薄仲谨喉间溢出嗤笑:“你不是没睡着吗?不算偷亲。”


    “……”刚才薄仲谨轻柔的吻,弄得她唇瓣很痒,季思夏忍不住舔了舔唇。


    她不自觉联想到,以前她刚答应和薄仲谨在一起,两人关系转变后的第一次接吻。


    之前都是薄仲谨主动,她每次都是被动承受。


    那时候她仍然在薄仲谨怀里僵着不动,薄仲谨抱着她笑,说她跟小兵马俑似的。光他动,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薄仲谨支着手臂躺在她身侧,呼吸沉了沉,灼热的目光在夜里存在感很强。


    他直勾勾盯着她,像一只饿狼:“想了想,新婚之夜,我还是不能什么都不给你。”


    薄仲谨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就直接翻身覆上来,挑起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求个专栏作收呀宝宝们


    更新迟到有种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感觉,希望宝宝们不要介意~~【鞠躬[抱大腿]】


    第29章


    29/


    薄仲谨的那句话意在言外。


    一屋暗色里, 她看不真切,只能凭借周围的动静推断男人下一步动作。


    可是薄仲谨的唇毫无先兆地压下来时,她的肩膀还是瞬间紧绷, 以为薄仲谨彻底不当人了, 现在还要折腾她一番。


    薄仲谨的身体撑在她上方, 将她完全笼罩在他覆下的阴影中。


    男人身上的荷尔蒙气息从四面八方朝她包围过来,季思夏闻到薄仲谨身上和她相同的沐浴露味道。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六年前。


    那时候每个在一起的夜晚,她被薄仲谨圈抱在怀里, 两人身上的沐浴露香气也彼此交融。


    她抬起双手抵在薄仲谨身前,感受到男人的身体此刻也是紧绷着。


    和意料中往次疾风骤雨般的亲吻不同, 唇齿依偎, 湿滑交缠,这次薄仲谨的吻温柔又缠绵, 不似以往般凶猛强势,动作带着明显的克制, 腰腹都紧紧绷着。


    小腹上的大手还在轻轻为她揉着肚子, 掌心的温热缓解了那份下坠的痛感。


    男人呼吸微沉,喘息声落在她耳边,一时间让她也有些沦陷,推拒的力道情不自禁小了一些。


    没多久,季思夏小脸就憋得红扑扑的,呼吸比薄仲谨还要急促, 双手从抵在薄仲谨身前, 变成紧紧攥着他身前的睡衣,皱巴巴的。


    薄仲谨察觉到她快要呼吸不过来,缓缓放开她, 埋在她肩头喘息。


    季思夏在他身下调整呼吸,胸口有规律地微微起伏,很乖很安静。


    不知觉间,薄仲谨的呼吸又沉了沉,他深吸了一口气。女人身上自带的体香直往他鼻子里钻,薄仲谨感觉胸腔里的那团火烧得更加旺盛。


    温香软玉就躺在身侧,叫他怎么睡得着?而且还是他想了这么多年的人。


    心里空缺的那一块好像在逐渐填补。


    连带着手指上的刺青也在隐隐泛着痛感,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薄仲谨内心并没有嗜血般可怖暴躁的情绪,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是灵魂都好似在战栗的激动。


    原来不止是他痛苦时,纹身的位置才会痛。


    衣料摩挲间,季思夏肩头的吊带滑落。


    薄仲谨低头时,鼻尖蹭到光滑的肌肤。他睁眼,夜色中季思夏漂亮纤瘦的锁骨,对他宛若具有致命的诱惑力。


    季思夏肩颈处很是敏感,鼻尖蹭过犹如羽毛轻扫,她肩线猛地绷直。


    刚要推开薄仲谨的脸,薄仲谨动作抢先她一步,在她锁骨处的纹身上重重落下一吻。


    男人气息带着浓重的侵略感,喷洒在她锁骨上。刚才男人的唇瓣经过厮磨,现在滚烫又灼热,贴在她微凉的肌肤上,温度形成极致的反差。


    薄仲谨吻她锁骨时,黑发蹭过她的脖颈与下颌,季思夏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轻声拒绝:“薄仲谨,别亲这里……”


    “还这么怕痒吗?”


    薄仲谨嗓音暗哑,埋在她脖颈间说话,声音里混着捉弄的笑意。


    以前薄仲谨明知道她很怕痒,还故意亲她,痒得她都快要在他怀里扭成麻花。


    “……”季思夏听出薄仲谨话里的恶劣,扭过头不想理他。


    薄仲谨哑声低低笑了,他亲完还没有躺回去,支着身体继续撑在她身侧,轻轻揉她的肚子,问:


    “肚子还疼吗?”


    季思夏愣了愣,别扭道:“不用你帮我揉肚子。”


    “答非所问,我揉不揉不是你说了算,我在问你肚子还疼不疼?”


    季思夏不想回答她,黑暗中寂静了几秒。


    薄仲谨慢笑,手开始有点不规矩,逐渐从小腹往上移,磁哑的声音里带着威胁:


    “不用我帮你揉肚子,是有别的地方需要我帮你揉?”


    季思夏心头一颤,急忙按住薄仲谨的手,侧眸瞪他,只好回答他:“还有一点疼。”


    薄仲谨什么都没说,紧挨着她躺下来,手臂强硬穿过她颈下,让她枕着,这个姿势,让他稍微收拢手臂,就能够把人搂在臂弯里。


    季思夏依旧规矩地平躺着。


    这样突然的亲密,让她不禁反思,是不是太纵容薄仲谨了。


    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推开薄仲谨,他不顾她的反抗逼婚,她不能给他太多好脸色。


    可是小腹上的大掌动作熟练,和以前一样轻柔地打圈,帮她缓解痛经的不适,她又有点舍不得推开他。


    感受到薄仲谨对她的照顾,季思夏心里涌出细细密密的酸涩。


    现在相比两人刚躺到床上时,肌肤相贴,身边多了热烘烘的存在,腿侧的滚烫坚硬,也让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季思夏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如何提醒薄仲谨,只好自己小幅度挪了挪腿,不让那滚烫挨着她的腿。


    但她的动作还是引起了薄仲谨的注意。


    薄仲谨抱着她,热气烘着耳廓,他附在她耳边说:“别管它,你越在意,它越精神。”


    薄仲谨说得如此坦然,季思夏身体一僵,脸上攀上热意,即使在空调房里,还是感觉到一股燥意。


    薄仲谨明知道她现在是生理期,还在床上这样亲她,弄得她心跳如擂。


    良久,季思夏紧绷的神经重新放松下来,困意排山倒海向她涌来,很快季思夏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也忘了自己还在薄仲谨怀里。


    昏昏沉沉间,季思夏好像听到薄仲谨在她耳畔问她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她的脑子现在有点困得转不动了。


    薄仲谨也没指望她能回答他,搂着她的力道兀自加重,借着夜色,悄悄凑到她眼睛上,亲了亲她卷翘轻颤的睫毛。


    男人低哑的声音里透着病态的偏执,黑眸沉沉盯着女人熟睡的侧脸,


    “后悔也没用了。”


    “这辈子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薄仲谨想到季思夏问他是不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是的,他没打算放过她。


    在国外发病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痛苦的时候,薄仲谨心里就知道,他这辈子应该死都不会放过季思夏了。


    不管她爱不爱他,她这辈子只能是他的妻。


    /


    季思夏醒来时,薄仲谨已经不在卧室。


    从前和薄仲谨住在别墅里的时光,一夜间记忆全部复苏。


    洗漱好之后,季思夏习惯性走到衣帽间,寻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衣帽间里,她和薄仲谨的衣服之间已经没有了距离。


    她怔在衣柜前,因为昨晚她把箱子里的衣服拿出来后,统一挂在衣柜一侧。还特地把薄仲谨的衣服往另一侧移动,两人的衣服之间有着明显的分界线。


    而现在,中间的分界线已经消失。


    这栋别墅只有她和薄仲谨,不是她,可想而知是薄仲谨干的。


    男士服装和女士服装之间没了分隔,亲密相贴着,仿佛是衣服的主人也是一对十分恩爱的夫妻。


    而且女士衣服里,还有当年她没有带走的裙子,竟然就这样被保存至今。


    季思夏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秒钟,直到隐约听到薄仲谨上楼来的声音,她才回过神,快速挑选出今天上班要穿的衣服。


    从衣帽间出去时,季思夏正面撞上了薄仲谨。他身上还是居家的睡衣,没有换上衬衣西装。


    薄仲谨见她从衣帽间换好衣服出来,想到她昨晚的那副杰作,扯了下嘴唇,语气有点欠:


    “你昨天在衣帽间搞个楚河汉界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为了方便分类。”


    “是吗?”薄仲谨轻哂,抱着双臂,好整以暇低眸睨着她,闲散道,


    “以前你住在这里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个楚河汉界?”


    季思夏心里确实有和他分得清清楚楚的意思。


    现在薄仲谨用以前列举,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故意转移话题,板着脸质问:“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薄仲谨眉骨轻抬,似有若无勾了勾唇角,仿佛被她倒打一耙的举动逗笑。


    他转而说起:“既然你这么会分类,就帮我找件今天穿的衬衣,你随便拿。”


    季思夏偏头看了眼巨大的衣柜,随手取下一件黑色衬衣递给他。


    薄仲谨视线追随着她的动作,从她手里接过,不紧不慢地将衬衣从衣架上脱下来,紧接着薄仲谨就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居家服脱下后,被他随手搭在一旁,男性精壮又肌肉紧实的身体暴露在季思夏眼前。


    季思夏吞了吞口水,眸光有点躲闪,想离开衣帽间,偏偏薄仲谨有意无意正好挡在门口。


    她视线再次瞥向薄仲谨腰腹处漂亮的人鱼线,看了两秒刚要移开视线。


    薄仲谨忽的撩眼,捉住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些戏谑,嗓音含笑问她:


    “要摸吗?”


    季思夏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耳根骤然泛红,瞪了他一眼:“不要!”


    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薄仲谨嗤笑了下,目光依然聚集在她身上。


    在季思夏即将从他身边经过,走出衣帽间时,薄仲谨唇角弯起浅浅弧度,蓦地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又拉到身前。


    垂下眼,拖腔拿调应了声:“让你吃点好的还不要。”


    季思夏另一只手试图去掰薄仲谨的手,“你放开我,我要出去。”


    可薄仲谨的手坚硬如铁钳,根本松动不了一点。


    季思夏近距离望着眼前男人劲瘦腰腹的肌肉,脸一热,脱口而出反驳:


    “我又不是没吃过好的,有什么好稀奇的?”


    这下薄仲谨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直勾勾盯着她,若有所思“哦”了一声,


    “那你跟我说说,你吃过什么好的?”


    薄仲谨慢条斯理的话语里暗藏危险。


    季思夏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她本意只是想说以前又不是没摸过薄仲谨的腹肌,现在有什么好稀奇的。


    但薄仲谨好像误会了什么。


    见季思夏咬唇不答,薄仲谨笑得愈发薄凉,眼神里也仿佛燃起怒火,他揽过她纤细的腰肢,箍在身前,凤眸微眯:


    “怎么不说话了?”


    “……”


    薄仲谨倾身逼近她,眸底翻涌着戾气,“你的意思是孟远洲比我好?”


    季思夏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薄仲谨果然是误解了她的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薄仲谨冷笑,还是不肯放弃逼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见薄仲谨这般不依不饶,季思夏只好回答:“之前我又不是没摸过……”


    她说得声音不高,点到为止,也不管薄仲谨能不能听懂。


    薄仲谨喉结滚了滚,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定定望着怀里的季思夏,心头刚刚笼罩的戾气,因为她这一句话就烟消云散,再强效的纾解药也没有这样好的效果。


    薄仲谨没有质疑这句话的真假,因为他知道季思夏现在还不是很待见他,自然也不会讨好他。


    他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意味深长告诉她:“可是现在的更好。”


    “……”


    薄仲谨心情好了,自然也不为难她了,季思夏又推了他几下,薄仲谨便松开对她的桎梏。


    楼下餐桌上放着薄仲谨已经准备好的早餐。


    季思夏吃早饭时,放在手边的手机有电话打进来,她偏眸看了一眼,竟然是孟远洲打来的电话,她心里一紧,余光观察薄仲谨的反应。


    果然薄仲谨此刻的视线就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发现是孟远洲打来的电话,俊脸陡然间阴云密布。


    季思夏还没有动作,身旁薄仲谨已经快她一步,把孟远洲打来的电话给拒接了。


    季思夏看他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不免有些目瞪口呆。


    电话铃声戛然而止后,薄仲谨冷淡危险的声音随之响起:“一大早给有夫之妇打电话,这不是贱小三是什么?就知道破坏别人的家庭。”


    薄仲谨语气非常不善,仿佛孟远洲这个恶贯满盈的贱小三,此刻已经挥动铁锨在撬他的墙角。


    季思夏保持沉默,选择不在这个时候激怒薄仲谨。


    薄仲谨又生怕她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扭头又跟她强调:


    “季思夏,你已经跟我结婚了,就要和孟远洲保持距离。我家小,住不下三个成年人,不接受孟远洲的加入。”


    “你在乱说什么?”季思夏偏头对上男人冷锐的凤眸。


    她什么时候说要让远洲哥加入了?


    薄仲谨还在输出:“我没有绿帽癖,要是有人撬墙角敢撬到我这里来,我一定会让他后悔。”


    “那你呢?”季思夏反问。


    “我怎么了?”


    “既然你要求我了,那我也会同样要求你。我们两个婚姻存续期间,你必须守好男德,不许出去沾花惹草,给我戴绿帽子。如果我发现你有这样的行为,哪怕沾边也不行,我们就离婚。”


    季思夏说得很认真。


    薄仲谨眼眸微眯,语气有些冷:“离婚?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离婚。”


    “你可以放心,我很守男德,我不会给你跟我闹离婚的机会。”


    “……”


    季思夏唇线抿直,不禁想到薄仲谨手机里,还经常有一个女人晚上定点打电话给薄仲谨。


    虽然最近她都没恰好撞见薄仲谨接电话,也不知道是不联系了,还是正好没叫她遇上。


    她张了张嘴,本想询问薄仲谨这件事,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这样显得她小心翼翼,像个疑神疑鬼的妒妇。


    “吃完送你去上班。”


    季思夏下意识拒绝:“不用,被同事看到了不好。”


    “哪里不好?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我现在明明是你的合法丈夫。”


    季思夏说不过他,好像只要她再拒绝一次,就是在认为他见不得人。


    薄仲谨直接把她送到写字楼下面。


    季思夏刚准备下车,手腕被薄仲谨猝然拉住。


    她回头,不知薄仲谨从哪里取出一只戒指盒,季思夏明显愣了愣,望着薄仲谨熟练打开戒指盒。


    戒指采用莲花造型,剔透又闪耀的粉钻取代花蕊,置于莲花中央,就连外圈的莲花花瓣也全都是小颗的钻石。


    薄仲谨不容抗拒地拉过季思夏的右手,将她手指上原本的戒指摘下来,降下车窗,随意一抛,就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季思夏还没反应过来,薄仲谨又将那枚粉钻戒指戴到她的无名指上,握着她的手静静欣赏了几秒,充足光线下钻石火彩夺目,散发着温柔的光环,尺寸完美契合。


    手指上沉甸甸的,季思夏心里也猛地一沉,因为眼前这枚戒指想到曾经她在珠宝店里看到的另一枚钻石戒指。


    薄仲谨嘱咐:“戒指不许摘,不管去哪里都不许摘。”


    “如果你擅自摘了戒指,我就立刻补办婚礼,听到了吗?”


    “……听到了。”季思夏不自然地抽回手,低眸欣赏手上的戒指,钻石刻的莲花,立体得跟真的一样。


    /


    薄家太子爷小三上位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第二天季思夏到办公室上班,还能看到高高挂在微博前排的热搜。


    薄仲谨那么有钱,怎么不花钱把热搜撤了?还挂在热搜上,任由一些正义之士网友骂他。


    “小三上位”四个字与薄仲谨的名字连在一起,总让季思夏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从视频在网上曝光后,林依凡终于亲眼见到了季思夏。


    林依凡还是不太敢相信,这样的事情能发生在现实中,还就在她身边。


    林依凡走进季思夏的办公室后,轻轻把门关上,


    “这一天内的信息量太大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和薄总就已经结婚了,这什么速度啊?”


    季思夏也同样感觉昨天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快,有一种荒唐感。


    “所以你以后就搬去和薄总同居了?”


    “嗯,目前看是这样。”


    “薄总还真是豁得出去啊,直接放视频对打,被网友说不道德,抢好兄弟的未婚妻,也丝毫不手软啊。”


    好兄弟,果然不知情的网友就会自己发散思维猜测。


    薄仲谨如果知道网上说他和孟远洲是好兄弟,估计会觉得晦气。


    “这么说来,你以前和薄总有故事呀?你们不会以前谈过吧?”


    林依凡一下子精准猜中,她见季思夏反应淡淡,也没有出声反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压低声音克制着吃到大瓜的惊呼,“天啦!你们是什么时候谈的?”


    “大学的时候。”季思夏回答。


    “那这么说来也六七年了吧。”


    “嗯。”如果她和薄仲谨没有分手,今年就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七年。


    “你当年跟薄总分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未来有一天他会顶着被骂男小三的压力娶你啊?”


    季思夏面上微不可察地怔了怔,分手的时候,薄仲谨表现得那样冷漠无情,她本以为他是真的放下了,现在看来薄仲谨应该根本就没放下过,对当年她单方面提出分手的事依然耿耿于怀。


    “没想过,我那时候以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跟他见面了。”


    “真没想到你和薄总以前还有这样的一段故事。”


    林依凡不禁感慨着,说话间很快注意到季思夏手上的戒指,


    “这是薄总给你准备的求婚戒指吧?”


    相比之前孟远洲定制的那枚款式简约的对戒,这只粉钻戒指一看就知道是有特别意义的。


    季思夏望向戒指,这么大的戒指很是惹眼,薄仲谨还不准她摘下来。


    求婚戒指?算是吧,季思夏轻轻点了点头。


    “对了思夏,Sumiss这个月底好像要新推出一款智能戒指,能实现多种智能交互,据说戒指里植入了GPS定位功能,能随时定位监测。”


    “最特别的是,它还能在主人处于极端危险的情况下,通过非常便捷的方式,就可以向紧急联系人发出求救信号和位置共享,这一点就很能保护自身安全呀。”


    林依凡评价:“我觉得薄总公司这个发明真是太人性化,太有现实意义了,上线肯定又火爆了,我也要买一个。”


    戒指里有GPS定位和监测,还能轻松向外求救,的确是很好的发明。


    原来薄仲谨这阵子就是在忙新产品上线的事。


    “我能不能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啊?你问呗。”季思夏轻笑,林依凡是自己人,她相信她说的这些,林依凡都不会随便往外说。


    “薄总昨天是怎么跟你求婚成功的?突然就官宣了,知道我多震惊吗?”


    “求婚?”季思夏说,“其实他昨天是逼婚的。”


    接下来季思夏简短描述了在酒店里发生的事情,薄仲谨是如何威逼利诱她和他一起去领证的。


    “真狠。”


    林依凡听完嘴巴都惊得合不上了,默默竖起大拇指,被薄仲谨的手段震惊到,难怪她昨天去季思夏的套房找人,连门都不给她开。


    “这么说,你并不愿意嫁给薄总?”


    季思夏沉默了几秒钟,不自觉转动手指上的戒指,低声答道:“嗯,不愿意。”


    她现在和薄仲谨是重蹈覆辙吧。


    /


    季思夏下班前收到了薄仲谨给她发的消息,说晚上公司里要加班,已经安排让司机过来接她回别墅。


    下班后,季思夏也确实在停车场里找到了薄仲谨发来的车牌号。


    只是这辆车的目的地不是别墅,而是薄家老宅。


    半路上季思夏就发现了不对劲,问:“不是回别墅吗?”


    司机回答:“少夫人,老爷子请您去老宅聊几句。”


    竟然是薄老爷子要求的,薄仲谨不可能让司机送她去老宅,显然这个司机对薄老爷子的命令也是不敢违抗的。


    记忆里,薄老爷子是个威严冷肃的老人,薄家能管得住薄仲谨的似乎也就只有老爷子一个人,以前薄仲谨犯了错,就没少被老爷子罚,但薄仲谨依旧我行我素,离经叛道。


    以前薄仲谨不答应分手,把她锁在别墅里,哪里也不许她去。最后被薄老爷子知晓,老爷子亲自出面,带着训练有素的保镖控制住薄仲谨,季思夏才得以离开别墅。


    季思夏攥了攥放在膝盖上的手,内心对即将面对薄老爷子很是忐忑,不知道老爷子今天找她过去见面,是为了什么。


    老宅里,薄老爷子已经等候多时。


    念着是长辈,礼仪少不了,季思夏恭敬唤道:“薄爷爷。”


    薄老爷子负手而立:“如果仲谨知道,定是不会让我见你,这才没跟你提前打声招呼,就让人把你带过来了。”


    “我知道,薄爷爷。”


    “你不用紧张,今天请你到老宅来,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仲谨做的事情太过火,这次更是离谱,把薄家的脸面都丢完了。”


    “仲谨以前对你做那种事,伤害到了你,你现在还愿意嫁给他?是不是那混小子又拿什么逼迫你了?如果你不是自愿的,你尽管告诉我,我定不会让那个混小子胡作非为。”


    老爷子这次是真的被薄仲谨气到了,声音也拔高了些:


    “你不用怕他,就是结了婚,我老头子也能让他去离婚,还你自由,绝不会任由他拆了你和远洲那孩子的姻缘。”


    季思夏安静站在一旁,观察薄老爷子的神色,薄老爷子面色冷肃,看上去已经断定薄仲谨是威胁她,要替她做主。


    季思夏思忖了几秒,以她对薄仲谨的了解,昨天刚领证,现在让薄仲谨答应离婚是不可能的,就算告诉老爷子,薄仲谨也未必会答应。


    “薄爷爷,其实我……”


    她话才刚说出口,身后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里快步走至大厅,薄仲谨冷冽的声音带着愠怒:


    “不许我拆她和孟远洲的姻缘,您倒是急不可待,昨天孙子孙媳妇刚领证,今天您就拆起孙子的姻缘来了?”


    “有您这样当爷爷的吗?”


    第30章


    30/


    季思夏没想到薄仲谨来的这么快。


    来的路上, 她知道即使她不告诉薄仲谨,用不了多长时间,薄仲谨自己也会知道薄老爷子要见她, 让人把她带来了老宅。


    季思夏闻声回头, 看到薄仲谨大步流星走进来, 男人本就冷峭的眉眼间此刻更像是覆了一层冰霜,眼底的阴郁连藏都懒得藏。


    直接表明对薄老爷子此举的不满。


    薄老爷子看到薄仲谨,瞬间想起昨天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气得老爷子重重敲了一下拐杖:


    “哼!你这混小子还有脸回来见我?”


    薄仲谨走到季思夏身侧, 当着老爷子的面紧紧握住她的手,冷声道:


    “本来是有点不好意思回来见您, 但谁叫您擅自带走我老婆, 要逼孙子孙媳妇离婚,我只好回来见您了。”


    薄仲谨不动声色与她十指相扣, 男人粗粝温热的掌心严丝合缝贴着她的,不断收紧的力道, 对她来说, 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薄仲谨似乎在用肢体语言告诉她,不要妄想通过老爷子离开他。


    “我逼你们离婚?”薄老爷子冷笑两声,“你敢说你不是逼人家和你结婚的?”


    “网上那个视频也是你授意故意发出去的吧,简直是不像话,薄家历代都根正苗红,到你这里出了个抢别人未婚妻的混账家伙!我老头子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完了!”


    “前天晚上不就已经跟您打过招呼了?跪也跪了, 您最后不是默许了吗?”


    前天, 季思夏这才知道,薄仲谨来找她的那个晚上,还去过老宅。他真的是做了完全的准备, 一定要逼她与他领证。


    薄老爷子震怒:“我默许?我能默许你做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吗?”


    “你不同意也不影响,”薄仲谨身姿颀长,如同一棵挺拔的松树,眼神锐利如刀,在威严的老爷子面前丝毫不输了气势,


    “我那晚也跟您说过,我回来跟您说,并不是征求您同意的,只是提前告知您,怕您突然得知我抢了您老友的孙媳妇,气得晕过去。”


    “你还知道我要被你气晕过去。”


    薄仲谨扯唇嘲弄道:“难道以前您就拆散过我们一次,现在还要再拆散我们一次吗?”


    薄仲谨的话把薄老爷子说得都有点绕进去了。什么叫拆散他们?


    当初他明明是让薄仲谨不要错得更离谱,再关着人家小姑娘,事情性质就要变了,在薄仲谨口中反倒像是他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


    “您不需要问她,我就是强迫她嫁给我的,您也别想着撺掇她跟我离婚。这婚结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离,您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薄老爷子气得眉毛都要倒竖。


    听到薄仲谨坚定有力的话语,季思夏眼睫轻颤,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不禁掐紧手心,默默为薄仲谨捏了一把汗。


    老爷子刚才问她是不是自愿嫁给薄仲谨的。


    如果她说不是自愿的,那老爷子和薄仲谨之间一定会因为她产生一番强烈的争执,这事还得没完没了下去。


    如果她说是自愿的,前天她还是远洲哥名义上的未婚妻,现在就自愿嫁给薄仲谨,显得她就是个朝三暮四、见异思迁的女人。


    现在薄仲谨直接向老爷子承认是他逼她领证的,在另一种意义上,也是避免将她置于一种尴尬的境地。


    果然薄老爷子也彻底被薄仲谨这几句话气得不行,胸膛剧烈起伏,面色铁青,拄着拐杖的手频频想要抬起来打人都忍住。


    “知道您心里有气,直管撒在我身上就行。”


    薄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薄仲谨,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本事大了,可以不听我这个爷爷的话了?”


    薄仲谨语调端得漫不经心:“您别老自己吓自己,这个家里我最敬重的人就是您。”


    薄老爷子脸色还没好转几秒,薄仲谨话锋紧接着一转,又说:“但就事论事,我和我夫人的事,谁都别想干涉。”


    薄老爷子呵呵笑了两声,微微点头:“行啊,我不干涉你的婚事,那你做这些事置薄家颜面于何地?”


    “我任爷爷处罚。”


    薄仲谨嘴里说着认错的话,脊背却挺得笔直,冷峻的脸庞也找不出丝毫做错事的反思。


    薄老爷子怔了一下,没想到薄仲谨会选择接受家法处置,缓缓点头:“好,既然你主动受罚,我不会手软。”


    “罚完以后就别老想着拆散孙子孙媳妇。”


    薄仲谨眼睛又黑又深邃,直勾勾望着老爷子说。


    闻言,薄老爷子脸上又是一沉,还挺会谈条件。


    处罚?


    季思夏心弦一颤,肩线猛地绷紧。


    她以前见过薄老爷子用家法处罚薄仲谨,每一次薄仲谨都免不了一身伤。


    今天薄仲谨甚至主动请罚,为他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季思夏不由得握紧薄仲谨的手。


    刚才薄仲谨与薄老爷子争执,她的手心早已出了很多汗。


    薄仲谨侧眸注视着她,感受到她手心的汗,男人勾唇轻笑:“手心出这么多汗,你很怕?”


    “……没有。”她软软地反驳他,不安就这样被薄仲谨当面说出来,下意识带着嗔怒给了他一眼。


    下一秒,薄仲谨突然松开她的手,季思夏手里一空,抬起头茫然朝薄仲谨望去。


    薄仲谨眉心微动,叫来老宅的管家,“陈叔,带少夫人到楼上休息。”


    “好的少爷。”


    季思夏知道薄仲谨这是不想让她看到他被老爷子处罚的场景。


    想到薄仲谨以前被家法处置后,总是带着一身伤出现,季思夏心头像是被一块湿棉花堵着。


    见季思夏站着不动,薄仲谨垂眼,又对她说:“听话,跟陈叔去楼上等我。”


    “……”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这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陈叔作出手势,恭敬道:“少夫人,请跟我上楼吧。”


    季思夏喉咙发紧,话卡在嘴边,终是没开口再说任何话。


    她无声舒了一口气,只好跟着陈叔离开。


    /


    刚到老宅时,天边还泛着金黄,现在天边最后一轮金黄也隐去,窗子映着外面的夜色与灯火。


    季思夏待在薄仲谨的房间里,坐立难安,隔音太好,楼上根本听不到丝毫下面的声音,让她不禁更加担忧薄仲谨。


    昨天薄仲谨强迫她嫁给他的时候,对她说那些不近人情、阴险算计的话,那时候她也恨死他了,想打他想扇他,想让他消失在她面前。


    但是现在薄仲谨真的要因为昨天的事,受到不小的皮肉之苦时,她心里却感觉不到很轻松。


    都已经过去半个小时,还是不见薄仲谨上楼来找她。


    季思夏环顾四周,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薄仲谨在老宅的房间。


    干净利落的黑白灰,和薄仲谨的风格很是相配。


    然而,她现在对观察薄仲谨的房间,提不起任何兴趣,一心惦记着还在楼下接受家法处置的薄仲谨。


    季思夏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凝望着楼下院子里的灯火。


    记忆被拉回到六年前,她和薄仲谨提分手的时候。


    她被薄仲谨锁在别墅里,薄仲谨哪里也不许她去,也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固执地回避她所说的一切与分手有关的话。


    那阵子她睁眼闭眼看到的人都是薄仲谨,仿佛真的和薄仲谨说的一样,让她的生活里只有他。


    薄仲谨带着她在卧室、在客厅、在别墅的钢琴房里、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变着姿势和地点弄她。


    那次在琴房折腾得太狠了,季思夏夜里毫无预兆地发起高烧,不是因为受了寒凉,而是受了惊吓。


    只记得薄仲谨箍着她的腰,让她坐在钢琴上,身下是冰凉如玉的琴键,身前是滚烫坚硬的男人身躯。


    琴房里灯光明亮,季思夏羞得睁不开眼睛,薄仲谨却不让她如愿,虎口抵在她下颌,迫使她仰头看着他,男人嗓音暗哑微颤,染着情|欲。


    薄仲谨直勾勾盯着她,侵占的气息铺天盖地,


    “夏夏,不要躲,看着我,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在c你。”


    “宝宝抱紧我,你亲亲我,好不好?”


    “乖夏夏,叫老公,说你想要。”


    薄仲谨一遍遍用蛊惑的嗓音,在她耳边重复让她羞愤欲死的话。


    季思夏娇弱的呜咽声都被男人直接吞噬下去,她感觉自己离被薄仲谨拆吞入腹也不远了。


    每一次身体紧绷时,季思夏会精神恍惚间将手按在琴键上,钢琴的闷响让她瞬间清醒,重新面对身前男人的疯狂。


    到了后面,薄仲谨抱她去卧室,她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分不清是生理性反应伴随的颤抖,还是因为害怕薄仲谨而颤抖。


    薄仲谨眼里的偏执和占有欲,浓郁到几乎占满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季思夏看在眼里,娇躯更是忍不住颤栗。


    大掌落在她腰际,稳住她,薄仲谨认真对齐,薄唇吐出暧昧的语句:“乖宝宝别抖,老公对不准了。”


    季思夏再也压抑不住,哭出了声。


    她那时候被他病态的样子吓得发烧了,也真的以为薄仲谨要把她和他关在一起一辈子。


    薄仲谨悉心照料她,让私人医生都别墅里给她看病,可她还是一直在发烧和退烧之间反复。


    薄仲谨也陷入一种极度撕扯的痛苦中,他知道她的恐惧来源于他。


    可他做不到放手,于是两个人都痛苦着。


    孟远洲请来薄老爷子帮忙,薄老爷子勒令打开别墅,空气中仍旧弥漫着男女欢爱的气息。


    老爷子让训练有素的保镖控制住薄仲谨,才得以将她从薄仲谨怀里解救出来。


    当时在别墅里,薄老爷子就狠狠打了薄仲谨一个耳光。


    知晓他在别墅里做的这些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就用拐杖给薄仲谨一顿家法伺候。


    薄仲谨眼里浓戾的情绪汹涌又骇人。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肩头,如蛛丝黏在她身上,不愿从她身上移开。


    季思夏身子本就弱,看到薄仲谨这般盯着她,如猛兽盯上猎物,咬死不松口的样子,肩膀忍不住瑟缩,眼眶里也不禁变得泪盈盈的。


    后来再次见到薄仲谨,他脸上有明显的淤青,手臂上也有被抽打过的伤痕,唯独那双深邃漆黑的凤眸里映着光。


    季思夏身体条件反射想要跑,却抵不过薄仲谨的力气,还是被他抱上了车。


    她以为薄仲谨又要把她带走,一到车上,慌乱中直接给了薄仲谨一巴掌。


    薄仲谨的脸被打得侧过去,但他脸上连震惊都没有,仿佛也觉得这一巴掌是他活该。


    薄仲谨抬起手,贴在她额头,“不发烧了?”


    都快一个星期了,能不退烧吗?


    季思夏挥开他的手,不让他碰。


    薄仲谨拉过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态度强硬。


    无论她怎么挣,都没办法把手抽出来。


    薄仲谨长臂一伸,把她拥入怀里,声线微颤,强势的动作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偏头贴着她耳畔的碎发,气息滚烫,


    “对不起夏夏,我错了。之前是我情绪太激动,吓到你了。”


    “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依你,不分手好不好?”


    她另一只手试图推开薄仲谨,“不好。”


    “宝宝,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问题,你不能把我解决掉。”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可我现在就想跟你分手。”


    “你想打我,骂我,我都接受,”薄仲谨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的手,另一只大掌轻拍她的后背,


    “分手没得谈。”


    “薄仲谨你混蛋!凭什么不答应分手?你现在就像疯子一样,像控制狂,我害怕你,我不想看见你!”


    季思夏声音染上哭腔,闷闷的。


    薄仲谨呼吸一滞,身体有些僵硬,抱紧她,


    “我不是疯子,我只是情绪失控了,夏夏我不会再这样了。”


    季思夏什么都听不进去,“我不管,我们分手。”


    薄仲谨转移话题:“夏夏,接下来一周我要去执行一个任务,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季思夏动作一顿,薄仲谨不说,她也知道应该又是比较危险的任务。


    其实薄仲谨每次出任务,她都会担心得一连几天都睡不好。


    她一时间呆愣在薄仲谨怀里,什么话都没有说。


    “你乖乖等我回来,不要想着和我分手,我不会同意的。”


    薄仲谨走之前的嘱咐还是一如既往霸道。


    本以为这次薄仲谨还能平安无恙地回来,他却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如果伤口的位置再深一点,薄仲谨可能连醒都醒不过来了。


    她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终于听到了薄仲谨苏醒的消息。


    这么一对比,薄仲谨现在真的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依旧偏执,但不似当初那般疯狂,让她害怕。


    看来,浓郁的情感还是在时间长河里消磨不少。


    倏地,卧室门口响起规律的脚步声。


    季思夏猛地回过神,立刻偏头朝门口看去。


    下一秒,门打开。


    薄仲谨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西装脱了下来,随意拿在手里,衬衣袖口的扣子全部解开,袖子挽至手臂,手臂上依稀可见几条鞭痕。


    薄仲谨倚着门框,撩眼懒懒睨着她,眉骨轻抬,


    “走了,回家。”


    季思夏心里咯噔一下,目光定定汇聚在薄仲谨身上,没看出他神色有任何的异样,除了眉眼冷然,薄仲谨现在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与她预想中看到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快速提步朝他走去,薄仲谨身子微低,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朝楼下走去。


    季思夏目光向下,落在他的手臂,眸光骤然一缩,还是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没事,又不是没经历过。”薄仲谨语气稀松平常。


    季思夏紧抿着唇瓣,又朝他的手臂望了一眼。肌肉紧实的手臂上交错布着泛红的鞭痕,看着就是触目惊心的疼。


    季思夏从小没受过这些,光是想想,她就觉得疼得受不了。


    偏偏薄仲谨从小犯了错就是要受这些处罚,他说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疼痛。


    疼痛真的能习惯吗?


    /


    等回到别墅,季思夏才感觉松了一口气,从刚才老宅严肃威严的氛围中完全抽离出来。


    薄仲谨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问她:“刚才在老爷子面前很害怕?”


    季思夏嘟囔:“……废话。”


    薄老爷子现在年纪大了,看着比以前更加严肃。


    薄仲谨哑声笑了笑,黑眸中倒映着她的脸,“那为什么没想着告诉我?”


    季思夏心头倏地一紧,察觉到薄仲谨现在可能是找她算账了,支支吾吾道:“……我没告诉你,你不是也知道了吗?”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老宅?还这么快就过来了,你不是说晚上要加班吗?”


    她都忘了问他这个问题。


    薄仲谨敛眸,遮住眸底闪过的暗色,平静道:“问司机,不加班了。”


    季思夏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进别墅后,她本想先上楼换身衣服,手腕蓦地被薄仲谨握住。


    季思夏脚步猛地顿住,回头对上薄仲谨审视的目光。


    “万一我不知道你在老宅,你会不会想让老爷子帮你,跟我离婚?”


    季思夏蹙眉,她抿了抿唇瓣,否认:“我没有这么想。”


    薄仲谨眸光冷锐,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短促轻哼了一声:“没有最好,你想让老爷子帮你也没用。婚姻自由,他管不了我们的事。”


    季思夏轻扯嘴角,没忍住说:“……你还知道婚姻自由啊?”


    薄仲谨听出她话里的内涵,眼眸微眯,咬字重了些:“我当然知道,我还很尊重。”


    管威胁来的妥协叫尊重?


    季思夏松开嘴角,用沉默回应薄仲谨。


    晚上依旧是薄仲谨做的饭。


    吃饭时,季思夏还不忘偷瞄薄仲谨手臂上的鞭痕。


    紫红色的鞭痕宛若一道道红绳,缠绕在薄仲谨手臂,伤口深的位置还渗着鲜血。


    回家到现在,薄仲谨还不处理伤口,季思夏真是没有一点胃口,吃得很少,薄仲谨问她是不是在数米吃。


    “我饱了。”季思夏放下筷子。


    薄仲谨侧目睨着她,“你在外面偷吃了?吃这么点就饱了。”


    季思夏轻轻咬唇,只好说,“中午吃得多,不饿。”


    她话音刚落,肚子上就贴上来一只大手。


    薄仲谨摸了摸她的肚子,冷笑:“肚子这么扁,还说不饿,好好吃饭,别减肥。”


    “……”


    季思夏还没反驳呢,薄仲谨又拿起筷子塞到她手里,眼神认真,


    “这碗饭不吃完,不许下桌。要是你不愿意自己吃,我也可以喂你。”


    无奈之下,季思夏只好继续把碗里剩下的饭吃完。


    季思夏洗完澡就上了床,但她还记得薄仲谨没有处理伤口,不知道他是打算什么时候处理。


    正想着,主卧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季思夏抬眸望去,薄仲谨只在下半身松松垮垮围了一条浴巾,就走进来了。


    原来他刚刚是去侧卧的浴室洗澡了。


    男人胸膛还有水珠顺着肌肉缓缓流下,腹肌块块分明,性感的人鱼线一直没到浴巾里。


    季思夏面上一红,耳根也跟着有些发热。


    薄仲谨浑然不觉他这样有什么不妥似的,反手将门关好后,朝立柜走去。


    他侧身从柜子里翻找药时,后背暴露在季思夏视野中。


    在此之前,季思夏还天真地以为,薄老爷子这次只用鞭子抽打了薄仲谨的手臂。


    没想到薄仲谨的背上才是重灾区,深深浅浅的鞭痕和重击下的淤青,遍布男人整个后背。


    季思夏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使劲揉捏,瞳眸微颤,说不出一句话。


    薄仲谨拿着药往床边走时,就看到季思夏那两弯秀眉紧紧蹙着。


    他知道,她看见了。


    薄仲谨将手里的药箱,放在床头柜上,垂眸望着季思夏,说得一本正经:


    “我看不见,你帮我在后背上一下药。”


    “噢。”季思夏应声,身体微微坐直。


    薄仲谨在床边坐下,季思夏坐在床上给他上药。


    上药时,季思夏手指轻触过的地方,薄仲谨那块的肌肉就会紧绷着。


    这一大片交错的伤痕,季思夏处理完还费了不少精力。一直克制着不敢用太大力,生怕弄疼了薄仲谨。


    药粉覆在伤口上,紫红色的伤痕颜色淡去很多。


    季思夏松了一口气,望着薄仲谨背上的伤痕,下意识说:“你当时肯定很疼吧。”


    薄仲谨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以前每次带着伤出现在她面前,她的心都会很难受,堵得慌。


    这话说出来,季思夏自己也愣了一下。


    薄仲谨也没料到她会这样说,目不转睛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微勾,语气散漫:“不亏,挨一顿,老爷子就不管这事了。”


    “……”


    季思夏长睫微低,小脸耷拉着,一脸的不开心。


    薄仲谨喉结滚了滚,身体比脑子还要快,微微侧身,大掌扶在季思夏脑后,把人往被子上压,吮住她的唇。


    季思夏猝不及防,被薄仲谨亲了几秒钟,在薄仲谨要抵开她唇齿时,她抿紧嘴唇,抬手就要像以往一样推他。


    薄仲谨蓦地开口,嗓音沉哑:“你确定现在要推我?”


    “……”季思夏睁开眼,低头看了眼她的手即将落下的位置,缩了缩手指。


    按下去刚好是薄仲谨肩头的伤口。


    她犯难的这几秒,薄仲谨已经扶着她的脑袋,再次用力亲了上来。


    季思夏长发铺在床单上,呼吸变得急促,她不忍心摁在薄仲谨的伤口上,但依旧紧抿着唇瓣,不肯让薄仲谨进来。


    薄仲谨接吻必伸舌头,每次他都亲得她舌头好痛。


    薄仲谨有技巧地摸了摸她的腰,贴着她的唇瓣,哑声引导:“张嘴,舌头伸出来。”


    季思夏脑子里“轰”的一声——


    作者有话说:薄总你怎么恃惨行凶呀?[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他才不疼呢,他嘴巴还会强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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