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腰侧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薄仲谨循循善诱的声音贴着她唇瓣发出。
轻轻碾磨,等待她松口。
顷刻间,季思夏就感觉薄仲谨像是变了一个人, 刚才给他上药时的紧绷感全无, 取而代之的是男人身上强烈的侵略感, 宛若一只伺机而动的猛虎。
季思夏的心被这句话击中,弄得她险些晕头转向,分不清身处何处。
薄仲谨见她反应淡淡,还明显感受到她的身体在身下僵了一下, 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薄仲谨缓缓离开她柔软的唇,支起身体, 撑在她上方, 垂眸望着季思夏红唇紧抿的样子,唇角微勾, 看上去心情颇好,
“闭这么紧做什么?防我啊?”
可不就是防他的吗?
季思夏娇声劝他:“你都伤成这样了, 快点休息吧。”
薄仲谨嗤道:“背上受伤, 嘴又没受伤,休息什么?”
他倒是没想到她现在还挺清醒,没有被他亲得脑子一片空白,然后顺着他的话张嘴。
不过也不要紧,这样的情况薄仲谨以前处理过不少。
薄仲谨黑眸里映着笑意,“真不让我进去?”
薄仲谨眸光炙热, 看得季思夏心头一悸, 面上羞赧,扭过头不让他直勾勾盯着,
“不让。”
“合法夫妻舌|吻一下怎么了?”薄仲谨嗓音暗哑含笑。
季思夏脸上红扑扑的, 双手不知道落在哪里,索性放在心口上,无声防备着薄仲谨。
“我没同意你亲我。”
总是趁她没注意的时候,突然凑过来强吻她,薄仲谨骨子里就带着强势。
薄仲谨扶在她腰侧的手微微动了动,隔着一层单薄的睡衣,他清晰感受到季思夏纤细的腰线,盈盈一握。
薄仲谨克制着,手背皮肤下的青筋若隐若现,他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她说的话。
季思夏松了一口气,刚准备让薄仲谨不要压在她身上,就听到薄仲谨格外绅士地开口:
“那现在我可以亲你吗?”
“……”
季思夏神情定格住几秒,她说不同意他亲,他就直接当场征求她的同意吗?她又不是这个意思!
薄仲谨黑眸里翻涌着欲色,拇指摩挲着她的腰际,“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我没……”
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淹没在薄仲谨灼热激烈的吻里,他掰正她的脸,不由分说低头含住她的唇。
似吻似咬,磨得季思夏很难受,呼吸都被迫跟着男人的节奏急促起来。
薄仲谨握住她放在胸前的手,牵到他肩头,嗓音低沉:“不同意亲,你就用力推开我。”
“……”
季思夏蹙眉,他这是以为她舍不得推他吗?她才不会呢。
下一秒,她搭在薄仲谨肩头的手,就紧握成拳,推了推他的肩膀。
然而她还没怎么用力,薄仲谨就难耐地发出一声闷哼,离开她的唇,似乎疼得很厉害。
季思夏倏地睁开眼,瞬间收起手上的力气,紧张道:“你没事吧?”
薄仲谨敛着的眸子陡然掀起,目光落在季思夏脸上,她嘴唇微张,正调整着呼吸,隐约能瞧见被她藏在里面的粉嫩舌尖。
嫩如花瓣的粉唇已经被他吻得微肿,亮晶晶的,眼尾还洇着绯色。
薄仲谨眼神一暗,喉结滚了滚,手臂上青筋凸起。
当季思夏察觉到薄仲谨好像是骗她时,已经来不及了。
薄仲谨长指挑起她小巧的下巴,趁她还未紧闭唇齿,溜了进来。他灵活地勾住她的舌,湿滑缠绕在一起,细细逗弄她,激起一阵颤栗。
薄仲谨反复研磨深入她的唇,仿佛把她当成了一道美味的食物,即将将她拆吞入腹。
两人的鼻息早就交缠在一起。
季思夏体温极速攀升,在薄仲谨熟练的挑逗下,意志已经岌岌可危。
她气息凌乱,狠下心准备推开薄仲谨,这一次薄仲谨却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双手摸索到肩上,扼住她两条纤细的腕子,翻扣在季思夏头顶。
季思夏双手都被控制住,更是没了反抗的可能性,只能任由薄仲谨掠夺她唇间的呼吸。
唇齿间的呼吸愈发稀薄,她的脑袋也被亲得晕乎乎的,身体早已变得绵软,竟然开始无意识地回吻起薄仲谨,试图从他那里汲取氧气。
薄仲谨感受到她的主动,吻得更深更加激烈,黑眸缓缓睁开观察季思夏的状态。
女人阖着眸子,睫毛卷翘如小扇,眼尾晕着动情的绯红,躺在他身下无意识回吻他的样子又乖又纯,被他亲得狠了,齿间还会发出小猫般的嘤咛。
季思夏懵懂睁开杏眸,秋水般的眸子里雾蒙蒙的,粉红的舌尖还抵在齿后,望向薄仲谨的眼神透着迷离,还没能从激吻的余韵中回神。
薄仲谨噙着促狭的笑,低下头,慢条斯理吮去她唇角的水痕,让她尽情呼吸。
男人的唇瓣仿佛带着电流,季思夏脊背一酥,心跳加速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能跳出来。
薄仲谨现在根本就是在勾她的瘾。
以前和薄仲谨在一起的时候,薄仲谨就是一点一点带着她探索新世界,他的服务意识很强,还很爱观察她的反应,热衷于培养她对此事的兴趣和喜爱。
每次在床上似乎只要他想,他就能完全游刃有余,很好地克制节奏。
恶劣时,薄仲谨会刻意吊着她,不让她满足。
直到她受不了这种要到不到的感觉,哭着缠住他的脖子,水眸泪涔涔的,薄仲谨才会不紧不慢引诱她:“宝宝,说你想要。”
尽管觉得羞耻,但眼前得不到满足,季思夏心上酥酥麻麻,浑身难受,不知道如何纾解,只能如菟丝花般依附薄仲谨,顺着他说那些话。
每次在她说完后,薄仲谨都止不住闷笑,胸腔都在跟着震动,那双沉沉的黑眸紧盯着她,一边满足她,一边喟叹:“宝宝真可爱。”
季思夏这么躺着,意识逐渐回笼,想到刚才她又情难自禁,被薄仲谨勾引到,忍不住轻轻咬着唇瓣,有些懊恼。
她扭动手腕,“放开我。”
薄仲谨沉默片刻,这才放开对她的桎梏。
季思夏趁机翻身滚到另一侧,在床上坐起来,离薄仲谨远了些。
口腔里充斥着薄荷冷冽的味道,还在提醒着她刚才和薄仲谨那个深入的吻,季思夏脸上又是一红。
薄仲谨无声舔了舔唇,回忆刚才季思夏唇上的清甜,他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知道季思夏现在正恼着,不可调戏,否则下次想亲到就更难了。
薄仲谨穿好衣服,也规矩地上床,偏头看向她,语气有些不正经:“不睡觉?得趣了,还没亲够?”
闻言,季思夏瞪了他一眼,慢吞吞挪过去。
薄仲谨探身把灯关了,卧室里暗下来,后背擦了药,薄仲谨只能侧着睡。
季思夏凭着感觉,摸索到她的位置躺下。
才刚躺下来,就察觉到身侧薄仲谨的动静。
他长臂一伸,搂住她的腰,把她往他的臂弯里圈了圈。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季思夏不自觉屏住呼吸。
薄仲谨面朝着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存在感极强,让她想要缩起脖子。
季思夏不习惯这样睡觉,握住薄仲谨的手臂,想要丢到旁边去。
她的手才碰到他的手臂,薄仲谨就埋在她颈窝,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猝然的反应,把季思夏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身体都僵住,只好任由薄仲谨的手臂就这样环着她的腰,生怕他又在她耳边发出这种痛苦虚弱的声音,仿佛她蹂躏了他一番。
“薄仲谨?”她微微侧过脸唤他。
薄仲谨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嗯?”
季思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你能不能把手臂拿走?”
“为什么?”
季思夏轻声回应:“你这样抱着我,我睡不着。”
显然她的这个理由不能让薄仲谨接受。
薄仲谨沉默片刻,反问:“昨天晚上不是睡得挺好的?”
季思夏尽量放缓呼吸,继续跟他据理力争:“昨晚是昨晚,现在是现在。”
薄仲谨短促闷笑,直接戳穿她:“又不是没抱着你睡过,在害羞什么?”
季思夏颊上羞红未褪,还在坚持:“我就是睡不着。”
她话落,薄仲谨猛地凑近她几分,唇轻轻蹭过她的耳垂,热气烘着她敏感的耳廓,语气暧昧:
“放在里面你都睡着过,现在只是抱着,你还睡不着了?”
季思夏听到他嘴里的荤话,感觉身体更热了,声音里染着羞恼:“薄仲谨,你又胡说!”
薄仲谨拖着尾音,懒声慢悠,故意问她:“我胡说了吗?”
他的确没有胡说,以前薄仲谨弄得太狠了,季思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累得能直接睡过去。
有时候早上醒来,发现薄仲谨竟然都没有出去,搂着她,在里面待上一整夜。
薄仲谨睡眠浅,平时季思夏有什么动静,薄仲谨都能察觉到醒过来。
于是,随着她挪动身体,想离薄仲谨远一些,薄仲谨就会立刻醒过来,让她重新落入他怀中。
季思夏气得不想跟薄仲谨说话了,直接闭上眼睛,他明摆着就是故意这么问的,坏得很。
薄仲谨将她的反应纳入眼底,唇角在黑暗中无声弯了弯,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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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子是一件比较考验耐心的事情,虽然不是租给自己住,季思夏比给自己租房子住还用心。
她这段时间在租房软件上已经看了好几套房子,也约好了看房时间。
去看房的时候,季思夏带上了林依凡和唐楷。
花了一天的时间,总算把房子都看完了,也相中了好几套满意的。回去之后再比较一下,最终敲定四套房子。
薄仲谨知道她今天和同事出来看房子,让她结束了,提前给他发消息,他来接她回家。
姨妈第四天本来早就应该不痛经了,不知道是白天运动量太大,还是中午太热,她没忍住喝了凉水的缘故,季思夏小腹下坠感强烈,痛感在神经末梢跃动。
林依凡和唐楷打车回了酒店。
季思夏在路边等薄仲谨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些许细密的汗珠,闷热的天气,她身上却一阵阵往外冒着冷汗。
季思夏轻咬着唇瓣,强撑着等待。
注意到街道对面有家药店,季思夏想起别墅里似乎没有止疼药,打算去药店里买一些。
结账时,季思夏身侧突然有人喊她名字。
她循声望去,竟然是孟远洲和陆司名。
孟远洲西装革履,眼里却不见惊讶,只是微笑道:“真的是你,刚刚开车的时候看到你进来,我还以为是看错了。”
季思夏疼得嘴唇微微发白,勉强对孟远洲笑了一下,“远洲哥。”
孟远洲低头看向她手里拿的药,看出她脸色不太好,关心道:“身体不舒服吗?”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肚子疼。”季思夏吸了一口气,摇头道。
陆司名站在一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季思夏,真是对不起啊,我之前喝醉了,一时冲动就把你和远洲哥的视频发到网上去了,给你造成困扰,我真挺过意不去的。”
季思夏一心想要回去休息,敷衍道:“事情都过去了,你以后别乱发别人视频了。”
“哎我知道,的确是我欠考虑了,这事跟远洲哥没关系,你别生远洲哥的气。”
“嗯,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季思夏态度冷淡,陆司名下意识以为她还在生气,在她要走出药店时,又拦住她,试图替孟远洲挽回她:
“季思夏,既然你没生远洲哥的气,远洲哥喜欢你好多年了,你怎么转头就跟薄仲谨结婚了?薄仲谨还在朋友圈故意气我。”
季思夏的手腕被陆司名一扯,险些腿一软,没站稳。
心中的不耐烦也扩大,陆司名说得好像她背叛了孟远洲一样,秀眉不禁蹙起,不悦道:“陆司名,你别拉着我。”
“要是薄仲谨威胁你,你就跟远洲哥说啊,远洲哥肯定会帮你解决的。”
季思夏身上的冷汗一阵阵往外冒,已经需要用力咬着唇,才能撑着不蹲下来。
面前,陆司名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试图说服她离开薄仲谨,肢体动作还非常激动。
季思夏小腹疼得想干呕,身体的力气在逐渐消散,陆司名依旧情绪激动地晃着她的手臂。
孟远洲看出她脸色很差,终于上前拉住陆司名,劝阻道:“司名,你别晃她,让思夏走吧。”
季思夏有气无力的,连挣开陆司名的力气都没有,她很想发火,现在却连大声说话都没劲。
在孟远洲要帮她掰开陆司名的手时,药店的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男人震怒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司名,你他妈手不想要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今天下午三点还有一章~ 情人节快乐小天使们![让我康康][粉心]
第32章
32/
陆司名被薄仲谨的声音吓了一跳, 才回头就感受到一阵强劲的风朝他脸上袭来。
幸好陆司名反应快,迅速松开季思夏的手臂,往后躲开这一拳。
要是真的结结实实挨了薄仲谨这一拳, 嘴角不得打出血啊。
看薄仲谨出拳的动作和带起的风, 就知道一定用了不少的力气。
陆司名心有余悸, 生气道:“薄仲谨你疯啦?”
药店里其他人看到门口发生的冲突,不约而同默默关注着,想窥探四个人的关系。
薄仲谨上前,将季思夏揽在怀里, 看向陆司名的眼神又冷又沉,胸腔里怒火翻涌,
“你看不出来她不舒服吗?”
陆司名眼睛又不瞎, 当然能看出来季思夏脸色微微发白,都没什么血色, 但是难道说几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吗?
陆司名心里隐隐不满:“说几句话都不行吗?我也没用力啊。”
“你想死就直说。”
薄仲谨一字一顿,凌厉的眼睛里盛满戾气, 唇齿间挤出的每个字都冷得掉冰碴。
孟远洲在看到薄仲谨出现在门口的时候, 心里就感觉到不妙,此时也出声解释:
“你误会了,刚刚司名只是在给思夏道歉。”
“只是道歉?”薄仲谨止不住冷笑,“光是道歉能把我老婆伤着了?”
“她不是好好的吗?而且那是她本来就不舒服啊,跟我没关系!”陆司名觉得自己被冤枉,理直气壮反驳。
薄仲谨眼里迸发出怒火, “你知道我老婆不舒服, 还拉拉扯扯,你要死啊。”
薄仲谨一口一个老婆,孟远洲清俊的脸上浮现着隐忍, 眉峰微拧。
陆司名被薄仲谨的眼神盯得发怵,唇线紧抿不说话了。
薄仲谨周身带着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跟着结冰。
季思夏依偎在薄仲谨身前,有了依靠她终于稍微能站稳些,另一只手摁在小腹上,试图缓解痛感,她低声开口:“我们走吧,薄仲谨。”
薄仲谨低头,观察季思夏的状态,她额角不断冒出的冷汗全都映在他眼里。
心里猛地一沉,薄仲谨低下视线,看向袋子里季思夏刚才买的药,反应过来她可能是痛经了。
“肚子疼?”他微微俯身,凑近和季思夏说话,语气是截然不同的温和。
季思夏漂亮的眉头紧锁着,甚至呼吸间都牵动着疼痛,声音很轻:“嗯。”
“走,带你去医院。”
薄仲谨眉心也紧皱着,他当着众人的面弯腰,手臂穿过季思夏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来。
陆司名眼睁睁看着薄仲谨打横抱起季思夏,现在对他们已经结婚的事实还是不敢相信,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眼看着薄仲谨抱着季思夏就要走出药店,陆司名瞥见孟远洲脸上深深的落寞,心一横,还是没忍住对着薄仲谨的背影喊道:
“薄仲谨,你抢远洲哥的未婚妻,你怎么还敢这么光明正大出现?”
薄仲谨脚步一顿,并没有心情和陆司名理论,只侧过身体,眸色浓戾,冷冷撂下两句话:
“我光明正大抢来的,怎么就不敢光明正大出现了?”
“以后少缠着我老婆,你那龌龊心思我都懒得骂你。”
最后一句话薄仲谨是盯着孟远洲说的,这是他给孟远洲的警告。
季思夏手臂环着薄仲谨的脖子,感受到他说这些话时,胸腔在跟着震动,她心里涌出异样的情绪。
药店里面吃瓜的人都被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惊到了,视线在四个人之间徘徊。
薄仲谨的话直白又讥讽,孟远洲面上变得有些难堪,咬肌默默收紧。
陆司名气不打一处来,不可思议道:“薄仲谨怎么一点兄弟情都不念了?就为了季思夏,跟我们翻脸了?”
“……”
孟远洲不语,视线追随着季思夏,直到薄仲谨把她抱进车里,车门隔绝,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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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坐在车上后,想起薄仲谨刚才说要去医院,在薄仲谨上车后对他说:“不用去医院,我买了布洛芬。”
薄仲谨听到她说不去医院,眉眼瞬间攀上寒意,语气不容置喙:
“布洛芬起药效需要三个小时,你准备这三个小时继续疼着吗?”
“……”
季思夏不禁捏了捏腿上的塑料袋,下一秒,薄仲谨就把袋子从她腿上拿走,随手直接丢到后排,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目的地设置在傅医生的私立医院里。
在医院里输上液后,第一袋下去,季思夏小腹的痛感明显得到缓解,脸色也比刚到医院时好了很多。
期间,薄仲谨寸步不离守在她旁边。
因为有薄仲谨在,季思夏中途还睡了一会儿,睡醒时发现薄仲谨似乎还是她睡着前的那个姿势。
男人坐在椅子上,眼神专注又认真,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男人本就深刻的轮廓切割得更加分明。
季思夏知道他是还在处理公司的事情,她看房结束的时间比他下班早了一个小时,薄仲谨应该是工作没处理完,就过来接她了。
季思夏悄悄看了眼输液的手,两袋已经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输完了,她竟然睡得这样沉。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动静,薄仲谨抬眼朝她看过来,确认她醒过来,立刻放下手机,弯腰凑近她,
“醒了?肚子还疼吗?”
季思夏缓缓摇头,轻声说:“不疼了。”
薄仲谨主动弯了腰,哪怕她声音不高,他也能清晰地听到。
薄仲谨冷着一张脸,沉声:“你今天喝了凉的,堵血了所以很疼,以后还贪凉吗?”
他又想起在药店看见季思夏时,她小脸煞白,把他吓得不轻,偏偏孟远洲和陆司名还在那里耽误事。
季思夏解释:“我中午那会儿就是走得太热了,依凡和唐楷他们都喝的冰的。”
薄仲谨声音里透着不悦:“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喝冷的差点把你疼晕过去。”
“……”
季思夏低下脸,抿了抿唇,转移话题:“你最近工作忙吗?”
“还行。”薄仲谨言简意赅。
季思夏想起林依凡告诉她的爆料,“你的公司是不是要推出一款新智能戒指了?”
薄仲谨拧水杯的动作微不可察一顿,“嗯,你在网上看到的?”
“不是,依凡给我讲的,说能定位追踪,还能发出求救信号,很方便。”
“对。”
薄仲谨倒出一小杯热水,转身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只盒子,又回到病床边,
“手伸出来。”
“怎么了?”
她还没伸手,薄仲谨就主动握住她的手,将一枚银色的戒指戴在她中指上,和粉钻戒指相邻着。
“……这就是新产品?”
“嗯。”薄仲谨攥着她的手,银色的戒指和女人白皙的肤色很是相配。
季思夏仰头看向薄仲谨,问:“是第一个试验品吗?”
薄仲谨一怔,鼻间溢出一声轻笑,随即勾唇否认:“当然不是。”
“噢。”
季思夏垂着眼睫,想仔细观察这枚银戒指与普通戒指的区别,丝毫没有注意薄仲谨的目光正落在她无名指的粉钻戒指上。
她听到薄仲谨在她头顶说:“不过给你的有特别的功能。”
“别的戒指都没有。”
季思夏一愣,瞬间起了强烈的好奇心,追问:“什么功能啊?”
薄仲谨默了默,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淡淡回复:“隐藏功能,你可以自己摸索。”
“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
“未知的探索,你不觉得更好吗?”
“……”季思夏觉得这就是薄仲谨不想告诉她,用来搪塞她的。
“遇到危险,怎么发送求救信号啊?”
“快速轻点指环五次以上,就会自动发送求救信号,不用担心误触,它里面有监测心率的,会结合多种情况分析。”
季思夏觉得这个戒指很神奇,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噢,那求救信号发送给谁?”
“给紧急联系人,和各地的救援中心。”
薄仲谨回答得很有耐心。
季思夏若有所思:“可是我还没设置紧急联系人。”
“给你设好了,”薄仲谨眉眼冷淡,平静说出:“是我。”
“……”季思夏眼睫轻颤,这个紧急联系人意料之中。
刚才季思夏一直睡着,薄仲谨不好离开病房。现在季思夏醒了,薄仲谨想起答应舅舅去诊室找他,聊一聊关于最近的身体状况。
而且他的药也停了一段时间了。
“我去前面那栋楼找舅舅有点事,你在这里待着等我回来。”
“知道了。”
薄仲谨离开后,季思夏偏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和证件,旁边还有薄仲谨的钱包。
季思夏习惯性想把证件收好,刚好薄仲谨的钱包就在旁边。
她探身从床头柜上拿过薄仲谨的钱包,想找个夹层先把她的身份证放进去,视线一偏,落在钱包另一侧的透明膜。
她清楚地看见那里面放着当年她和薄仲谨一起拍的大头贴,照片上薄仲谨倾身过来吻住她,侧颜帅气桀骜,她笑得羞涩。
季思夏指尖微颤,落在大头贴上,轻轻摩挲。
她和薄仲谨拍了四张大头贴,分手的时候她把大头贴都留在别墅里,一张都没有带走。
没想到过去六年,大头贴非但没有被丢进垃圾桶,还被薄仲谨保存得很好。
季思夏摸着照片的厚度,似乎也不止一张,她打开夹层往里仔细数,还真的不止一张。
四张大头贴叠得整整齐齐。
季思夏心头难抑悸动,心跳在无意中发现这件事时,悄然加快并逐渐失控。
她无声抿紧嘴唇,半晌,还是将她的身份证从钱包里取出来,全都放回原位,仿佛她从未发现这件事。
季思夏靠着枕头,静静望着远方橙黄的落日。
床头柜上,她的手机响起电话,季思夏舒了一口气,探身拿来手机,是季闻打来的。
季思夏眸中闪过不解,这小子现在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姐,奶奶今天在家里被气病了!”
季思夏的心在听清季闻第一句话时就提到半空,她惊道:“外婆气病了?”
“对,现在还没醒呢。”
季思夏听着身上又冒出一阵冷汗,她捏紧手机,紧张询问:“外婆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没有太大的危险,等外婆醒来就行,但以后不能再过度动怒了。”
季思夏这才浅浅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外婆是因为什么事气病了吗?怎么会突然这样?”
“听老宅里的人说,姑父的继子来老宅看望奶奶,后来他走了没多久,奶奶就在家里晕倒了。”
继子?
季思夏难以置信:“陈烁去看望外婆?”
这太反常了,也就是当年季父再娶前,为了得到外婆的同意,带着准备再婚的老婆和陈烁去见外婆。后来外婆和陈烁几乎就没见过面了。
季思夏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想起之前网上的新闻。
其实她已经私下给外婆打过电话,简单说了她已经和薄仲谨领证的事,外婆先前也知晓她和远洲哥订婚是假,还能有什么事把外婆气到?
精神高度紧张,季思夏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不适。
“季闻,你现在在医院陪着外婆吗?”
“嗯,我在医院呢,姐你别急,这里有人照顾。”
季思夏看了眼时间,“好,我看看航班,今晚就回去。”
挂了电话,她迅速在手机上查找,太过着急,她手指都止不住微微发抖,总是点错。
她看得太投入,薄仲谨回来她都没有发现。直到薄仲谨走近叫她第三遍,季思夏才回过神。
“怎么了?脸色又这么难看?”
季思夏下意识抬手拉住薄仲谨,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薄仲谨,你快帮我办出院手续,我晚上要飞港城,我外婆生病了。”
薄仲谨深知外婆对季思夏非常重要。
闻言,他也立刻变得严肃,大手反握住她微抖的手,安抚她焦躁不安的心情:
“你别慌,行程我来安排,外婆肯定会没事的。”
季思夏说:“季闻说是陈烁去老宅,我不知道他在外婆面前说了什么。”
薄仲谨听到陈烁的名字,眉头紧锁,漆黑的眸子里似笼罩着阴霾,又是这个晦气的窝囊废。
感受到季思夏此刻很慌乱,薄仲谨在床边坐下,将她半拥入怀,手掌在她后背轻拍,嗓音沉稳有力,听上去很有安全感:
“有我在,我跟你一起回港城。”——
作者有话说:情人节快乐!!两章评论区我都会看哒,宝宝们可以去上一章也留评~
第33章
33/
薄仲谨让助理订了最近的航班, 和季思夏一起回港城。
飞机上,季思夏忍不住想到上次回港城,是她一个人。
这一次居然变成薄仲谨陪着她一起回来。
在飞机上不安的时候, 薄仲谨都会紧紧握着她的手, 哪怕手心都出了汗, 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如果是平时,季思夏肯定不让薄仲谨这样长久地握着她的手,毕竟现在两人的关系挺尴尬的。
但眼下季思夏觉得,她也需要一个人陪在她身边, 支撑着她。
而现在薄仲谨就充当了这个角色。
下了飞机直奔医院,季思夏在最短的时间内见到了外婆。
“外婆!”
病房里, 外婆已经醒过来, 静静躺在病床上,看到季思夏匆匆跑进来, 外婆脸上难掩惊讶:
“小夏,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外婆脸上的气色不太好, 还在输液中, 这虚弱的样子看得季思夏非常不好受,心上像被针扎了细细密密的孔。
季思夏声音微微哽咽:“季闻告诉我,您在家里晕倒了,吓死我了。”
饶是知道外婆现在已经脱离危险,季思夏还是止不住后怕。
外婆前两年身体不好,差不多是鬼门关走了一趟, 幸好后来寻到了国外的名医, 外婆的身体逐渐调养好,人也又有了精气神。
今天外婆突然在家里晕倒,真是把季思夏吓得不轻。
外婆小幅度牵了牵嘴角, 嗓音还有些哑:“傻孩子,外婆没事,你还这么着急赶回来。”
“您都生病了,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外婆淡笑,视线落在季思夏身后的薄仲谨身上,她注意到刚才进来时,两个孩子的手还是握在一起的。
外婆对薄仲谨笑道:“小谨也来了啊。”
“外婆。”薄仲谨微微颔首,上前一步,走近了些。
季思夏想起季闻说陈烁去过老宅,急忙问:“外婆,陈烁来老宅找您做什么?”
只是听到名字,外婆神情就变得嫌恶,“来求我原谅。”
季思夏蹙眉:“原谅?”
“小夏,外婆问你,之前集团里是不是决定让你把和Sumiss合作的项目,交给陈烁负责,你回港城负责别的项目?”
“……嗯。”季思夏一默,缓缓点头。
“这事你怎么不告诉外婆?白白受委屈。”
季思夏抚了抚外婆的手背,宽慰她:“外婆,我长大了,我自己能处理,您年纪大了,早就不插手集团的事情,我再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劳烦您,太不应该了。”
“傻孩子,你受了委屈就不是小事。你上次突然回家,我就感觉奇怪,你又瞧不出不对劲,我这几天回想起来去问小杨,才知道的这些事。”
小杨是外公在世时栽培的人才,现在还在集团里担任高管。
“我让小杨想办法停掉陈烁的职位和工作,你父亲不同意,让陈烁到老宅来跟我道歉,”外婆恨声,
“你父亲也是老糊涂了,胳膊肘往外拐,陈烁瞧着就心术不正。”
“说是来跟我道歉,我不给他好脸色,他也不收敛了,在我面前胡乱编排你和小谨,我还没到老糊涂的程度呢,哪能任由他胡说八道?”
即便外婆贴心地没有直接讲出陈烁的话,季思夏大概能猜到内容。
陈烁看到网上那些视频,指定要说她之所以能拿下和Sumiss的合作项目,不是靠自身的业务能力,而是因为她和薄仲谨私下男女关系不正常。
陈烁这样的人,在Sumiss受到侮辱,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
显然,站在一旁的薄仲谨心里也有数,男人幽深的黑眸里正酝酿着一场风暴,薄唇紧抿成线。
“下次您别搭理陈烁。”季思夏说。
“当然不搭理他,我本来也不想闹得难看,让你父亲夹在中间为难,我现在觉得对他们真是太好了,养了白眼狼。”
外婆频频叹息,沧桑的双眼里流露出失望和懊恼。
季思夏还未出声,薄仲谨却蓦地开口,对外婆说:
“外婆,这件事您不用担心,交给我。”
薄仲谨气质卓荦不羁,长身鹤立,站在季思夏身后不远处,像是无声地在保护着她。
外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里透着欣赏,疑惑道:“小谨你有办法?”
“嗯外婆放心,我有办法让陈烁停职接受调查。”薄仲谨说得十分笃定。
季思夏诧异回头,连她都没想到薄仲谨会这么有底气,像是已经拿捏住陈烁的命门。
但薄仲谨也不在外婆面前多说,仿佛是不想过多提到这个晦气的人。
外婆缓缓点头:“好。”
季思夏给外婆倒水时,外婆再次抬眸望向一表人才的薄仲谨,问:“小谨,你是京市薄家的孩子啊。”
“是的。”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后,外婆舒眉展颜,慈爱道:“你上次来没说你是薄家的孩子,前几天我看到网上的新闻,才知道你是薄家的孩子。”
外婆顿了顿,又说:“你小的时候,我见过你。”
闻言,季思夏手里动作一顿,漂亮的水眸里映着灯光,“外婆,你以前见过薄仲谨?在哪里呀?”
“是啊错不了,有个雨天,我看到路上三个小男孩还在雨里跑,让他们先到老宅避雨。夜里家长找过来,说是孩子淘气结伴跑出来的,我才知道里面有一个是薄家的孩子,不就是小谨吗?”外婆指了指薄仲谨。
季思夏难以置信的表情引得外婆轻笑:“小夏,你都忘光啦?那时候你也在,小谨是三个小孩里最调皮的,喜欢逗你玩,你就哭啊,跑来找我说有个小男孩欺负你。”
薄仲谨默默听着外婆讲述的事情,微垂着眸子,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我……”季思夏朝薄仲谨看去,男人俊脸上找不出惊讶,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她忍不住小声问:“……你记得?”
薄仲谨徐徐撩眼,坦荡回应:“嗯,我记得。我记性比你好。”
“……”
经历过母亲离世的巨大打击后,季思夏记忆里很多小时候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在外婆更加细致的描述下,季思夏终于回想起一些画面。
小男孩高冷傲慢,想和她一起玩,又拉不下脸当着其他男孩的面,央求她和他一起玩,便趁着其他两个小男孩不注意时,拦住她不让走,还说要把她带回他家里去,把她直接吓哭了。
季思夏连这件事都不记得,更别提小男孩的名字了。
外婆说:“小闻,你先带小谨到外面去,我有话要单独跟你姐说。”
季闻点头:“噢。”
病房里只剩下她和外婆。
外婆让季思夏坐在床边,把她的手托在掌心,认真问道:“你和小谨是认真的?”
“嗯。”季思夏微微点头,结婚证都领了,还能是假的吗?
“其实上回我就看出来你们两个之间有事情瞒着我了。”
季思夏眼睫轻颤,抿了抿唇,原来外婆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点破。
“你和远洲的性格不是很相配,孟老以前也好几次跟我说,想让两家联姻,我一直没答应。远洲那孩子虽然处处得体,几乎挑不出错,但缺了些攻击性和狠劲,外婆担心以后你如果受了委屈,远洲护不住你。现在这么一闹,分得明了,也好。”
“外婆,您别担心我,我自己能行。”
外婆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关心,季思夏心里淌着暖流,路途奔波的疲惫和不适都感觉不到了。
“你这孩子就是太独立要强,太爱跟自己较劲,”外婆语重心长说,
“外婆也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只希望未来你身边有一个可靠的人。小夏你自己的选择,外婆都祝福你。”
“外婆。”
“好了,你带着小谨回家住吧,外婆这里有人照顾,不需要你们这么多人留在这里。”
季思夏思忖片刻,想到薄仲谨今天也为她消耗了不少精力,同意了外婆的安排:“好。”
/
偌大的老宅灯火通明,但只有季思夏和薄仲谨。
季思夏想给薄仲谨安排房间,下意识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不知道客房打扫了没有?”
她还没习惯和薄仲谨身份的转变,脱口而出的话引得薄仲谨不满。
薄仲谨黑眸闪过不悦,握住她的手,将她抵在墙上,嗓音里明显带着不爽:“客房?季思夏,你打算让我睡客房?”
季思夏呼吸一滞,手指蜷了蜷,察觉到薄仲谨因为这句话生气了,她仰头对上薄仲谨黑沉沉的眸子,有点心虚:
“……你不想睡客房呀?”
薄仲谨冷笑:“你是不是忘了我们领证的事?”
她刚才还真的忘了。
薄仲谨冷着脸,直接表明立场:“我没有分房睡的打算。”
“你难道想睡在我房间吗?”
“不然呢?”薄仲谨喉间溢出一声冷嗤,继续道,
“我对港城的法律不太了解,新婚丈夫睡在妻子的闺房又要判几年?”
季思夏一噎,这熟悉的话术让她瞬间想到,之前她回港城后故意不回薄仲谨的消息,薄仲谨堵住她质问。
她带着薄仲谨上楼,这是薄仲谨第一次进入她在老宅的房间。
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季思夏和父母一起住。母亲去世后,父亲再娶,季思夏觉得住在原本的别墅里一点都不开心,便提出搬来和外婆一起住。
薄仲谨环顾房间,卧室浅色调为主,陈设上点缀了复古棕色,让视觉上显得更有层次。
倏地,薄仲谨感觉他一个大男人站在这个房间里,与之有些格格不入。
“我这里没有你的睡衣,你一会儿洗完澡……”
她话还没说完,薄仲谨就淡声回应:“没事,不穿。”
“……”不穿,裸睡吗?
本以为薄仲谨是故意逗她的,没想到薄仲谨洗完澡出来,只腰间松松垮垮围了一条浴巾。
锁骨、腹肌、人鱼线一览无余,身上紫红色的鞭痕颜色淡了许多,但依旧触目惊心。
还真是没穿啊……
季思夏脸上一红,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动作有些拘谨,嘴唇张了张,
“我不是给你拿了季闻的睡衣吗?”
薄仲谨随手用她的毛巾擦了擦头发,扯了下唇,声音里透着嫌弃:“我不穿别的男人的衣服。”
薄仲谨有洁癖,让他穿季闻穿过的睡衣,对他来说,的确难以接受。
季思夏沉默片刻,对薄仲谨说出她明天的打算:“薄仲谨,我明天上午打算去集团里找陈烁。”
在办公室人最多的时候。
“好,”薄仲谨掀眸朝她投来目光,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明天只管做你想做的,我会给你兜底,东西也给你准备好了。”
季思夏一愣:“……什么东西?”
“明天早上交给你。”
薄仲谨眉骨轻抬,直勾勾盯着她,一边说话,一边抬手关了墙壁上的灯。
卧室里陷入黑暗,季思夏陡然间紧张起来。
她只记得最后一刻看到薄仲谨的手搭在浴巾边缘,像是要扯下浴巾。
随着身边的位置陷下去,季思夏感受到赤裸的薄仲谨在悄然靠近她,她的身体更加紧绷。
季思夏也没忘记提醒薄仲谨:“你身上的伤今天还没有涂药……”
“一天不涂死不了。”薄仲谨根本没把这点伤当回事。
“……”
她的床没有薄仲谨别墅里的床大,季思夏正要往床边挪,腰间突然从后面伸来一条有力的手臂,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往后一扣,两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嵌在一起。
薄仲谨将脸埋在她颈后,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后的那块肌肤上,从脊背攀上一股痒意,季思夏没忍住扭了扭腰,却敏感地感受到一处不对劲。
下一秒,她就听到身后薄仲谨就毫无预兆启唇:“别蹭,没穿。”——
作者有话说:下午三点还有一章~
第34章
34/
薄仲谨短短一句话震惊季思夏三次。
她后背瞬间僵直, 贴在薄仲谨身前一动都不敢动了。
薄仲谨的话如此直白,听得她耳根发热,只觉得横亘在腰间的手臂坚硬又滚烫。
季思夏咬了咬唇, 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蹭你, 你这样抱得我太紧了, 我不舒服。”
而且现在一想到薄仲谨没穿,她更加不自在,只想逃离他的怀抱。
“哪里不舒服?”
不知道薄仲谨是不是故意的,他又凑近了几分, 嗓音磁哑,说话时的热气烘着她颈后那块敏感的皮肤。
“哪里都不舒服!”季思夏一鼓作气, 抬手想要把薄仲谨向后推, 手却直接按在了他的腹肌上。
薄仲谨身上洗过澡,但依旧滚烫, 而她手心微凉,灼热感便更加明显。
薄仲谨“嘶”了一声, 条件反射抓住她作乱的手, 缓缓睁开黑眸,
“不仅蹭,现在还直接上手摸是吧?”
“我没有。”季思夏尝试把手收回来。
薄仲谨非但没让她把手抽走,还覆在她的手背,将她的整个手心都贴在他的腹肌上,明知故问:
“你没有摸?那这是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离我远一点。”季思夏百口莫辩, 左手被别在后面, 一阵不舒服。
“你这张床就这么大,无论我睡在哪,离你都远不了。”薄仲谨说得一本正经。
“那你也不要贴这么紧, 而且你还没穿衣服……”季思夏双腿一动,又不小心碰到了,声音越来越低。
“我没穿衣服,你不是穿了吗?又不是光着抱在一起,你害羞什么?”
季思夏觉得薄仲谨的脸皮比大学的时候更厚了,羞愤道:“薄仲谨,你别老耍流氓行不行?”
薄仲谨眼皮半耷着,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季大小姐,我这就耍流氓了?”
不等她说是,薄仲谨又倏地抬起头,在她耳垂落下一吻,嗓音蛊惑:“那这样呢?”
耳垂的酥麻感让季思夏没忍住轻颤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右手,捂住耳朵,脸往枕头上埋,像只蜷缩的小兔子,声音闷闷的:“别亲这里,好痒……”
薄仲谨把她防备的姿态纳入眼底,懒声轻嗤,脸皮这么薄,逗逗她都不行了。
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薄仲谨没真的打算做什么,重新在季思夏身后躺下,大掌落在她小腹上,轻轻揉了揉,
“不让我亲就快睡,等会我睡意没了,就不止是亲一下了。”
“……”季思夏本以为他亲完耳垂,就要开始亲其他地方,薄仲谨这样放过她,让她有些意外。
感受到身后薄仲谨呼吸逐渐平稳,季思夏浅浅松了一口气,脸逐渐从枕头上抬起,不再埋着。
只是这样被禁锢在怀里睡觉的姿势,还是让她很不适应。她只要稍微动动腿,就能感受到异样。
从薄仲谨提出要和她领证的那个晚上开始,薄仲谨每一晚都要这样抱着她入睡,仿佛两个人之间没有分开的六年时光。
季思夏没有薄仲谨这样的自然从容,她无法做到在短时间内接受薄仲谨,她想做假夫妻,薄仲谨也不会如她的愿。
薄仲谨是那样了解她,每次做亲密的事,他都不会给她拒绝他的机会。
她现在和薄仲谨的相处状态,已经快要让她模糊两人之间的边界。
她想守住自己的心,更难了。
/
自从去京市出差,季思夏已经许久没有来过集团。
下车前季思夏做好了心理准备,刚准备抬手开门,薄仲谨就拉住她的手腕。
季思夏下意识回头,目光微低落在薄仲谨手上。
他递给她一个显得稍厚的文件袋。
“这是什么?”季思夏秀眉微蹙,感到不解。
薄仲谨不紧不慢说道:“我之前调查过陈烁,他负责过的项目资金来往不干净,有虚增合同金额,在业务合作中利益交换的行为,里面有我帮你搜集到的证据,足以把他锤死。”
“……你什么时候调查的陈烁?”
季思夏心弦一颤,根本不知道薄仲谨说的这些事。她工作中一向专注自身,和陈烁有关的事她都懒得听。
“在他想要跟你抢管理系统的项目时。”
季思夏拆开文件袋,“文件袋里都是证据吗?”
“不止,”说到这里,薄仲谨明显顿了顿,才继续说,“还有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季思夏拆文件袋的动作猛地顿住,喉咙有些发紧,尽管心中隐隐已经有了猜测,还是轻声问:“……谁的?”
薄仲谨皱眉:“你父亲和陈烁的,今天早上才收到的鉴定报告。”
季思夏吞了吞口水,指尖有些发颤,她停止了拆文件袋的动作,只偏头望向薄仲谨:“你看了吗?”
薄仲谨对上她漂亮的眼眸,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季思夏不想亲自打开看了,他直接告诉她鉴定结果:“看了,报告显示,陈烁是你父亲的亲生儿子。”
车厢内陷入巨大的沉寂。
陈烁年纪比季思夏大两岁,而季思夏是季父季母结婚第三年怀上的。
这个鉴定报告的背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季思夏瞳眸骤缩,眼眶逐渐泛红,不敢相信这个消息,嘴唇张了张,不知道说什么。
薄仲谨:“我本来只是怀疑,也觉得很不可能,没想到鉴定结果是这样的。”
季思夏忽然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她抬手按下车窗,偏头望着车窗外,鼻尖有些泛酸。
难怪。
难怪父亲那么偏袒陈烁,她之前觉得是季父重男轻女,连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子都比她这个亲生女儿重要,或者季父对她的爱,随着母亲的去世,也逐渐减少、消失。
薄仲谨没有出声打扰她,给她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个信息,只静静坐在车里陪着她。
良久,季思夏似乎终于平复了心情,重新拆开文件袋,把里面所有的纸都拿出来,最上面就是那张亲子鉴定报告,她扫了一眼鉴定结果,扯唇讽刺地笑了。
下面就是薄仲谨搜集来的证据,季思夏一张张看完,才知道陈烁这些年在背后干的这些肮脏事,不仅利用职权谋了很多私利,还挪用集团资金做灰产。
此刻季思夏心里已经远远不止陈烁把外婆气晕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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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季思夏一个人回集团就已经很让人震惊,她身后居然还跟着新闻上的京市薄家太子爷。
薄家太子爷比视频上看起来还要气场强大,身量挺拔,只是不远不近跟在季思夏身后,就让人看着心里发怵。
项目部的同事们已经快两个月没看到季思夏,结合前不久网上的新闻,同事们的神情纷纷变得精彩起来。
新闻闹得那么大,他们当然也有所耳闻,共事多年,他们对季思夏的长相还是熟悉的。
所以在得知季思夏是集团千金时,大家都难以置信。
尤其是项目部跟着陈烁混的那几个人,得知季思夏的身份是季氏大小姐后,也非常震惊。
一个是董事长的亲生女儿,一个只是董事长的亲戚,谁的话语权更大,一目了然。
季思夏带着薄仲谨到集团里来这么劲爆的场面,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敢偷拍。
季思夏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奔陈烁的办公室,里面不见陈烁的身影。
陈烁手底下的人走上前,一改往常的不对付,谄媚道:“季总监,你怎么突然从京市回来了?你找陈总监有事啊?”
季思夏知道陈烁平时迟到惯了,精致的眉眼此刻像是覆了寒霜,“都十点了,陈烁人呢?”
“陈总监路上堵车了,刚才还给我打电话呢。”
季思夏冷笑:“是吗?一周五天,陈烁上班的路最少堵四天。”
那人见季思夏根本不信,讪笑了两声。
说话间,陈烁终于来了。他一进到门口,就看到季思夏站在他办公室外,身旁还带着薄仲谨,那个上回在Sumiss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男人。
陈烁大概猜得到季思夏来找他,是因为昨天季老太太晕倒的事情。他当时只是想说点什么给自己挽尊,哪里知道老太太这么不经气?
陈烁有点心虚,但当着其他同事的面,他故作轻松,笑着走上前:“季总监,这是在等我吗?”
季思夏背对着他,没什么反应。
直到陈烁走到她身后,季思夏才缓缓转身,毫无预兆的,抬手对着陈烁脸上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传到办公室每个人耳朵里,众人脸上都是惊诧的表情。
陈烁完全没想到季思夏会当着部门这么多人的面,扇他耳光,完全是在侮辱他,以后他在同事面前还怎么树立威信?
陈烁不可置信地捂着脸,厉声:“季思夏你凭什么打我?”
薄仲谨是最先出声的人,他直接上前一步,走到季思夏身侧,不着痕迹把人护着,落向陈烁身上的目光似利刃,声音也冷得像是淬了冰:
“她打你都是脏了她的手,你再吼她一句试试。”
“……”
薄仲谨192的身高,比陈烁高了10厘米不止,气势的压迫,加上之前在Sumiss公司里难堪的经历,陈烁几乎瞬间本能地哑了火,咬紧牙关,敢怒不敢言。
陈烁这张令人作呕的嘴脸,落在季思夏眼里,她清凌凌的眸子里的厌恶和怒火愈发深。
“我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没数吗?”
“陈烁,我打你一巴掌都算轻的,我外婆被你气到晕倒住院,你以为我只会扇你一巴掌这么简单吗?”
季思夏毫不留情的话,让陈烁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他意识到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语气虚了很多:
“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道过歉了。”
“我外婆还在医院,你是给谁道的歉?”季思夏逼问。
陈烁咬肌绷紧:“……我已经跟董事长解释过了。”
果然,季思夏就知道陈烁闯了祸,肯定会去找季父。
“董事长什么事情都能帮你解决吗?”
她扯了扯嘴角,从包里拿出陈烁挪用集团资金的证据,用力砸在陈烁脸上,锋利的纸张划过陈烁那张虚伪至极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漫天飞舞的白色纸张,在陈烁眼前缓缓落下。
季思夏不再眉眼温柔,漂亮的脸上盛气凌人,口吻讥讽:
“那我这次倒想看看,你挪用集团大量资金去做灰产,董事长要怎么帮你解决?”——
作者有话说:走个剧情,解决一些小人~~[愤怒][愤怒][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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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陈烁顾不上脸上的血痕, 眼眸瞪大,不可置信地从地上随意捡起一张纸,上面白纸黑字的内容看得他眉头紧缩, 明显慌了起来, 抖着手质问季思夏: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来的?这完全是栽赃是污蔑!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
季思夏不紧不慢道:“这些话你不必用来说服我, 我已经将证据材料提交给商业罪案调查科,这些话你可以留着立案后跟警方说。”
听到警方,陈烁脸上血色逐渐消退:“……你向警方举报我?”
陈烁弯腰蹲在地上,想把证据全都捡起来, 薄仲谨狭眸微敛,眸底毫无温度, 抬脚直接踩住他的手。
“啊——”陈烁顿时发出哀嚎。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光是听着陈烁杀猪般的叫声, 就感觉无比疼痛。
薄仲谨面无表情,姿态是上位者的倨傲凉薄, 完全屏蔽陈烁的惨叫,脚上继续重重碾磨陈烁的手。
突然, 办公室门口响起季父不悦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陈烁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被迫扼在喉咙里,随着季父走近,陈烁眼睛里的恐慌快速扩大,有些六神无主地看向散落一地的证据。
季思夏对季父的到来并不意外,因为季父就是她先前叫下来的。
但在听到季父的声音后,她联想到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季思夏咬紧齿关, 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到掐进掌心, 紧绷着情绪,不当场爆发出来。
她缓缓转身,看向季父, 他西装革履,在集团里颇有威望和信服力,否则也不会被选为董事长,但此刻季思夏觉得他是那样的虚伪、道貌岸然。
抛开父亲的身份,季思夏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他。
季父看到身体快要低得趴在地上的陈烁,眼里流露出一丝嫌弃,抬眸望向薄仲谨,
“薄总,你在公共场合这样对待我的员工,不好吧?”
“只是您的员工吗?”
薄仲谨依然没挪开踩着陈烁手的那只脚,口吻傲慢。
季父拧眉,对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有些警惕。
他低头看向地上散落的纸张,眉心紧皱着,“地上这是什么?”
季思夏眸光沉静,冷冷开口:“陈烁私自挪用集团资金做灰产,你知情吗?”
季父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挪用集团资金?怎么可能?”
“你就这么信任他?”季思夏忍不住嘲弄。
季父瞪向陈烁,却发现陈烁目光闪躲,根本不看对上他的眼睛。
季父的心沉了沉,迅速从地上捡起几张纸,快速浏览上面的资金证据,脸色越发难看。
陈烁大气都不敢喘,即使手上再疼,也不敢耽误了,使劲推开薄仲谨的脚,站起身对季父拼命解释:
“董事长你听我解释,这些全都是污蔑,我没有……”
陈烁还在拼命辩解,季父死死盯着手上的证据,胸腔因为震怒已经开始剧烈起伏。
陈烁后背发凉,还在试图为自己洗白,他过于着急慌乱,丑态百出,办公室里其他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季父瞧着陈烁这幅丢人现眼的样子,偏头狠狠剜了他一眼,又抬起手臂用力打向陈烁,暴怒道:
“铁证如山,你还在狡辩!”
这下,陈烁左右脸颊各一个巴掌印,看起来狼狈极了。
意识到这次犯了大错,全都被暴露出来,连季父也保不住他,陈烁双眼空洞无神,满脑子里只知道拉着季父道歉:
“董事长,我知道错了,挪用的资金我都会填上的,我只是想让集团发展得更好。”
季思夏听着陈烁嘴里冒出的这些鬼话,忍不住觉得荒谬又可笑。
陈烁现在哪还有平日里那副趾高气昂、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就差没当场跪下来,真真是丑态百出。
季父甩开陈烁的手,怒不可遏,指着他骂:“蠢货,你以为你把资金还回来就没事了吗?”
“……”陈烁仿佛丢了魂,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无措。
季思夏上下打量了一番陈烁,语气讽刺:“集团永远属于季氏,姓季,不是你做肮脏事的地方。”
话落,季思夏又将视线转移到季父身上,声音不高但很有力量:
“董事长,母亲遗嘱里留给我的那34%的股份,麻烦您这两天配合我,办理一下变更手续。”
此话一出,季父脸上出现愕然,眉心皱得更紧:“你现在要拿回股份?”
季思夏态度坚决:“嗯,母亲遗嘱约定在我成家前股权由您代持,我结婚时就把股份都过户给我,您忘了吗?”
季父脸上的神情凝固住,当着众人的面,他只能点头:“我当然记得,只是你……”
季思夏直接打断季父的话,挽住身侧薄仲谨的手臂,唇角微勾:“记得就好,女儿现在已经结婚了,就不劳烦父亲继续代持了。”
薄仲谨低眸,目光落在季思夏精致的脸上,她柔和的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倔强和韧劲,让人不自觉被她吸引。
之前季思夏从未提起过股份转让过户的事情,甚至以后即便她真的结婚,也没想从父亲那里把股份要回来。
但现在她看清了局面,不会再让季父代持母亲留给她个人的股份。
季思夏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心情,拉了拉薄仲谨的手臂,“我们走吧。”
“好。”
薄仲谨反握住她的手,高大的身躯为她挡住旁人吃瓜的视线。
季父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细细揣摩刚才季思夏和薄仲谨的话,心里生出一种事情败露的恐惧。接连受到打击,季父看向陈烁的目光更加冷漠。
陈烁虎躯一震:“董事长,怎么办?我不是……”
季父心里本来就烦,看到陈烁闯下的祸事暴露,更是怒火中烧:“你自己想办法!”
/
集团里发生的事情,季思夏去了医院后,一一复述给外婆听。
得知陈烁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外婆又差点克制不住怒火。
季思夏没有说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目前这件事只有她和薄仲谨知道,薄仲谨也默契地没有提起。
光是陈烁干的那些事,就让外婆气成这样,在这种时候,季思夏实在不敢告诉外婆亲子鉴定。
若是外婆知道,季父早就背叛了她视为掌上明珠的宝贝女儿,怕是又要气出病来。
季思夏情绪低落,但在外婆面前还是佯装轻松,不想给外婆传递不好的情绪。
晚上回了老宅,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和薄仲谨,季思夏终于不用再强颜欢笑。
薄仲谨知晓她今天受到的打击很大,不似往常那般强势霸道,只是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依旧总是黏在季思夏身上。
晚间薄仲谨有个推不开的线上会议,季思夏为他打开了书房,她则一个人回了卧室。
薄仲谨陪她来港城,公司的事基本都交由许宸在打理。
卧室里,季思夏坐在床边,弯腰拉出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翻开里面基本都是小时候母亲为她记录下来的照片,童年非常幸福,季思夏以为她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和妈妈。
妈妈确实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爸爸却不可能是最好的。
照片上的季母年轻漂亮,气质温婉,非常典型的大家闺秀模样,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带着满得要溢出来的爱意。
季思夏低头翻看着一张张照片,鼻尖忍不住泛酸,视线逐渐模糊,看不清照片上母亲的脸。
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砸落在相册上,顺着透明的保护膜流出一道水痕。
季思夏用手擦了擦,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她一擦,又落下两滴,根本擦不完。
不想让薄仲谨回来看到她哭过,季思夏吸了吸鼻子,把相册放回柜子里收好,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她眼睛哭得红红的,鼻尖也透着粉红,像是沾了胭脂,一看就知道哭过。
她把卧室里的灯关了,窗帘紧闭,一丝月光也照不进来,季思夏掀开被子坐到床上,环抱着双腿静静坐着黑暗中,此时仿佛回到以前失明的日子。
她将下巴轻轻搭在手臂,视线没有落点,回忆起失去母亲的痛苦,似乎车祸就发生在昨天。
过去季父的那些偏心,她在今天都找到了缘由。她曾因为小时候季父对她的宠爱,原谅了季父很多次,现在才发现那些好像都是假的。
母亲这一生应该都不知道父亲在外还有个私生子,并且隐瞒得如此好,骗过了她们所有人。
今天季思夏没有当众点破陈烁私生子的身份,以后也不会。
她曝光季氏集团董事长曾经婚内出轨,并且有私生子,这样的豪门丑闻只会给集团带来负面影响,让母亲在世时对这个家全身心的付出,成为别人谈论的笑料。
季思夏是季氏集团唯一的大小姐,这个集团终究是姓季,她以后不会让季父占有这些,他根本就不配拥有的东西。
手臂上感受到一阵凉意,不知不觉间眼泪又顺着脸颊流下来。
季思夏也不想下床再去洗脸,索性把脸埋进臂弯里,坐在床上无声地流着眼泪。
/
薄仲谨用最短的时间结束了线上会议,就关掉电脑,迫不及待去卧室看看季思夏的情况。
他刚打开卧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借着走廊里的灯光,薄仲谨目光定格在床上缩成一团的女人。
正要抬手开灯,床上的人仿佛预料到他的动作,沉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制止住他:“别开灯。”
薄仲谨开灯的动作猛地顿住,手臂停在半空中。
很快又缓缓落回身侧,站在门口无声注视着床上缩成一团的身影。
刚才在书房担心了那么久,原来还是哭了。
薄仲谨转身把走廊的灯也关了,四周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凭着直觉,薄仲谨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在季思夏身旁坐下。
离得近了,他甚至能听到季思夏抽噎的声音,即使她极力忍着,破碎的呜咽声还是从唇齿间溢出来。
薄仲谨感觉咽喉处有些发紧,她细碎的哭声落在他耳朵里,他的心跟着被牵动,像被什么利器砸中,蔓延开痛感,连最简单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眼前的一小团黑影单薄又纤瘦,薄仲谨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把人拥入怀里。
纳入怀中的那一刻,薄仲谨感受到季思夏的娇躯在随着哭泣微微颤动。
耳边源源不断的抽噎声,听得薄仲谨心里也一抽一抽的。
季思夏哭起来总是没完没了的。
薄仲谨默了默,索性直接抱起季思夏,把人横放在自己腿上。
季思夏还沉浸在悲伤中,任由薄仲谨换了个姿势抱她。
只是这个姿势,她就无法把自己的脸藏起来,只好低着脸掉眼泪。
薄仲谨抬手摸向她湿漉漉的小脸,意料之中,一手湿润。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明明是凉的,薄仲谨却感觉指腹在接触到季思夏的泪滴时,烫到他心尖上。
他大掌扶在季思夏脑后,让她依偎在他肩上。
季思夏把脸埋在薄仲谨肩窝,温热的泪水弄得薄仲谨锁骨处湿漉漉的。
他微微偏头,记忆被耳边隐忍的哭声拉回从前,薄仲谨轻拍着她的后背:“别咬着,想哭就哭出声。”
卧室里哭声渐起,季思夏缩在薄仲谨怀里,抬起胳膊抱住他的脖颈。
纤瘦的脊背在薄仲谨掌心轻颤,薄仲谨眉峰紧紧蹙着,根本舒展不开。
不知道到底多了多久,薄仲谨还是维持这个姿势,怀里的人似乎终于哭累了,靠着他低声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喘不上气。
薄仲谨轻拍她后背的手逐渐上移,轻轻捏住她的后颈,时而轻捏,时而轻拍,动作熟稔,用肢体动作代替语言,安抚她的情绪。
倏地,季思夏从他颈间抬起头,在黑暗中仰头看向薄仲谨,哽咽着问:
“你为什么会……做这个动作?”
薄仲谨愣了一瞬,轻捏她后颈的动作顿住,哑声问:“什么动作?”
“就是刚才你……捏我后颈,捏三下拍两下。”季思夏思路清晰。
薄仲谨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哭得这么沉浸,竟然还数着,他问:“这个动作怎么了?”
季思夏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以前没做过这个动作。”
薄仲谨又像捏小猫一样,捏了捏她的后颈,短促笑了一声,顺着她的话继续问:
“这个动作很特别吗?”
“……”季思夏不说话了。
这个动作当然特别。
她失明的那段时间,每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宗感就是这么安慰她的。
许是因为此刻四周笼罩着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和当年一样,对周围的感知便更加清晰深刻。
捏后颈和拍后颈,分开每一个动作都不特别,但如果两个动作叠在一起,还加上次数,就变成独一无二的安抚方式。
宗感是她幻想出来的人物,那么这种安抚方式,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就是她独创的。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陈医生都没说过,薄仲谨现在竟然做了出来,甚至连力道都和宗感差不多。
“你……”
季思夏喃喃,却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去问薄仲谨。
薄仲谨却抢先笑着问:“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哪个野男人给你做过吧?”
“……”季思夏不吱声,搂在薄仲谨脖子上的手指蜷了蜷。
薄仲谨没好气地冷哼:“季思夏,还真被我说中了?”
“才不是。”
不想宗感被称作野男人,季思夏下意识敲了一下薄仲谨的肩膀。
下一秒,薄仲谨就“嘶”了一声,身体也瞬间紧绷起来。
季思夏想到他肩膀上还有伤,立刻懊恼,想从他身上下去,去把灯打开,身体微动,就被薄仲谨紧紧箍在怀里。
这次季思夏没有挣扎,只是像做错事一样,靠在薄仲谨怀里,乖巧道歉:“对不起啊,我忘了你肩上有伤,很疼吗?”
“嗯,疼死了。”薄仲谨埋在她锁骨处,声音闷闷的。
季思夏试探道:“……那我去给你找药,外婆家里应该有的。”
薄仲谨驳回她的提议,嗓音冷淡:“药没用。”
药没用?
季思夏蹙眉,不解道:“那什么有用?”
“你不哭了就有用。”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憋住抽噎声,只是身体还在控制不住颤动。
薄仲谨感觉到她在憋气,哑声笑道:“没不让你呼吸。”
被薄仲谨这么一闹,季思夏刚才发觉的不对劲又淡下来,她反思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其实这就是薄仲谨无意中做出来的动作。
可薄仲谨重复了不止一遍,动作那么熟练,一点都不像是随意做出来的,难道薄仲谨和她共脑了吗?
正想着,薄仲谨毫无预兆地抱着她站起来,季思夏怕掉下去,条件反射双腿夹紧她的腰,不安问道:
“你要抱我去哪?你看得见吗?”
薄仲谨单手轻松地托着她臀|部,另一只手将卧室里的灯打开。
突然间有了光亮,季思夏不想让薄仲谨看见她现在的样子,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
薄仲谨却拉开她的手,看清了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扯了扯唇,哂笑:“现在觉得不好意思了?”
男人唇角半挑着的笑有些恶劣,季思夏不知道他是在笑她刚才的话,还是在笑她满是泪痕的脸,还沁着泪水的眼眸有些闪躲。
刚才伤心的情绪因为薄仲谨的到来,逐渐褪下。
取而代之的是,和薄仲谨亲密接触的羞赧和不自在。
薄仲谨把她往上颠了颠,朝卫生间走去,扯了条浴巾放在洗手台上,才把她也抱上去。
拧了条热毛巾,给她擦脸。
纤长浓密的睫毛哭得一簇一簇黏在一起,往上看,连眉毛也泛着红。
嗯,哭得比知道他要强迫她结婚的时候凶多了。
季思夏感受到毛巾在她脸上轻柔地扫,她闭了闭眼睛,手指搭在浴巾上,低声:“还没谢谢你帮我找的证据。”
薄仲谨视线落在她湿漉漉的眼睛,故意揶揄:“就口头这么谢?”
亲他一下会死啊?小气鬼。
季思夏咬了咬唇,她不想欠薄仲谨的,便扣了扣手指,低声问:
“……你想要什么?我不想欠你的。”
薄仲谨的脸因为这一句骤然阴沉下来。
欠?这个字用得薄仲谨不太高兴。
他帮季思夏就没想过要她还什么,她却当做是交易一般,还和他分得这么清楚,像是随时能跟他提离婚,扑进别的男人的怀抱里。
薄仲谨冷呵:“你欠我的可不止这一件事。”
季思夏一噎:“……我还欠你什么?”
她眼里带着浅浅的愠怒,亮晶晶的,薄仲谨听出她话里的不满,微微倾身把她笼在阴影下。
季思夏头忍不住向后仰,紧贴在镜子上。
薄仲谨轮廓冷硬,直勾勾盯着她泪涔涔的眼,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你欠我的多了去了,你还不完。”
“你胡说。”
除了这一次,她什么都不欠他的。
薄仲谨眉眼冷淡:“你不想还就直说。”
“……我没有不想还,只有这一次,你提要求吧。”
薄仲谨轻挑眉梢:“随便我提?”
“不能随便,”季思夏抿了抿唇瓣,慢慢补充,“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行,违反道德伦理的事不行,太过分的事也不行。”
薄仲谨算是听明白了,没好气道:“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你不如直接给我颁个好人奖得了。”
季思夏眨了眨眼睛,抬眸对上男人促狭的眼:“这个可以,你要吗?”
薄仲谨被她气笑了,舌尖抵了抵齿底,盯着她缓缓点头。
季思夏感觉薄仲谨身上原本收敛的那股侵略劲儿又回来了,眸似点漆,映着她此时忐忑不安的样子。
她只觉得眼前的薄仲谨像是一只凶兽,虎视眈眈盯着她,下一秒就要把她一口吃掉。
季思夏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后背几乎贴着镜面,凉意顺着尾椎爬上脊背,她嗫嚅:“我开玩笑的……”
薄仲谨握住她的腰,不让她躲,声音慢条斯理,却浸着危险的气息:“现在知道怕了?”
季思夏抬手抵在薄仲谨胸前,想阻止他继续朝自己逼近。
奈何两人力量悬殊,她的这点力气压根阻止不了薄仲谨靠近。
后腰被扣住的同时,季思夏感觉后颈也被一只大手捏住,迫使她伸长脖颈,承受男人的吻。
薄仲谨的手把她往前推,让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
“不是问我想要什么?”薄仲谨轻吮她的唇瓣,声音里带着蛊惑,循循善诱,
“我要你,你打算什么时候给?”
“……不行!”果然薄仲谨不会无缘无故帮她,在这里等着她呢,诡计多端的男人。
季思夏偏头躲开他的吻,动作太激烈,差点从洗手台上滑下去,幸好薄仲谨揽住她的腰,站在她双腿之间。
薄仲谨亲不到她的唇也不恼,面前就是女人雪白修长的脖颈,青丝散落在肩头,随着喘息的动作,锁骨愈发清晰漂亮,上面的莲花纹身随着她的喘息也在微动,仿佛会呼吸。
薄仲谨没有迟疑,将滚烫的唇贴了上去,感受到怀里的女人像她锁骨上的那朵莲花一样在轻颤。
他追问:“为什么不行?你本来就是我的。”
“这辈子都是。”
本来只是想转移季思夏的注意力,让她不要沉浸在悲伤中,然而现在眼前的状况,有些超出薄仲谨的预料。
镜子里,薄仲谨目光穿过季思夏的秀发,抵达他眼里翻涌的欲望。
男人黑沉沉的眸子里,几乎病态的占有欲和偏执,要将他眼里仅剩的理智吞噬。
看来医生说得是对的,他自以为强行娶到季思夏,他的病情会好转,实则不然。
擅自停药病情会反噬,甚至短时间内加重,只要稍微一点刺激,就能让他失去理智。
卫生间里,晚上洗完澡后的水汽似乎还没有完全散去,季思夏总觉得有种缺氧的感觉。
她断断续续说:“薄仲谨,你别亲了……”
薄仲谨的唇还流连在她颈侧,像是依依不舍,季思夏的呼吸重了几分,再也抑制不住喉间的嘤咛,她手里紧紧攥着薄仲谨身上新买的睡衣,用力到布料都攥得发皱。
“不是说不想欠我的?”
薄仲谨强势得吓人,吻得越发重,似咬似吮,快要把季思夏逼疯。
“那你还啊,就现在,”薄仲谨用力包裹住她柔嫩的小手,带着她,
“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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