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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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被薄仲谨紧紧抓着。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很近, 季思夏还没反应过来,掌心下原本微凉柔软的浴巾,被截然相反的温度取代。
薄仲谨灼热的吐息笼罩在她肌肤上, 脸还埋在她柔嫩的颈间, 她被迫侧着脸, 看不到薄仲谨的神情,只能听到男人暗哑的声线里,还裹着浓戾危险的侵占感。
她感觉脖颈的那块软肉,被薄仲谨反复舔舐。
季思夏想把手抽回来, 薄仲谨握得那么紧,一点让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察觉到她抗拒的挣扎, 薄仲谨不冷不热在她耳边嗤了声:“躲什么?不是你刚才说不想欠我的?”
“不行……”季思夏另一只手推了推他。
“难道这也很过分吗?”薄仲谨哑声慢笑, 气息往她的耳朵里钻,“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薄仲谨单手在她面前褪下, 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今晚没有讨价还价的可能性。
“……”
季思夏手心微凉, 毫无阻隔地接触到皮肤时, 她感觉到薄仲谨大手覆在她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像是生怕她跑了。
不用低头看,她也能想象出男人手背青筋凸起的画面。
“不用我教了吧,以前你很熟练。”
季思夏感觉她的耳朵红得能滴血,呼吸也乱了,目光落在卫生间墙壁的灯光开关上, 她想伸手去关灯, 被薄仲谨拉回来。
她只好喘息着解释:“把灯关了。”
以前薄仲谨就爱开着灯折磨她,每次她提出关灯,薄仲谨总是不肯, 还恶劣地借着灯光,观察她的反应,勾唇夸她宝宝反应真可爱。
除非季思夏羞得不行了,他不关灯,她就不肯配合,薄仲谨才会起身把一屋灯光关闭。
本以为这次薄仲谨也不肯关灯。
却在听到她提出关灯后,沉默片刻,伸长手臂将灯光按了,随手还把卫生间的门关上,连卧室里的灯光也透不进来。
周围变得一片漆黑之前,季思夏有一瞬捕捉到薄仲谨此刻的神情。
男人冷峭的眉眼拢着黑沉沉的戾气,暗色汹涌,仿佛夜晚幽深阴冷的海面,能无声将一切吞噬,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危险。
只那一眼,季思夏也不确定是不是她看错了。
不知是怕的,还是紧张的,季思夏身体忍不住轻轻颤动。
随着薄仲谨重新靠近,她缩了缩身体,想要低头回避他的视线。不等她低下脸,后颈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摁住,下一秒男人同样滚烫的唇就封了上来,带着她身体乳清甜的味道,把她所有声音都堵在口中。
薄仲谨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老师,不愿意教她早就教烂了的东西。
更何况,季思夏曾经还是个优秀毕业生。
牵着她的手带她重温课业没多久,薄仲谨就缓缓松开手,转而揽住她,让她贴得更近。
渐入佳境,男人嗓音磁沉又性感,染着明晃晃的占有欲,听得她耳朵痒,冷沉的命令发出:“还要我再教?”
很快,薄仲谨又挑剔起来:“晚上没吃饭?”
“……”
“出不来今晚你也别想出去。”
薄仲谨低头覆住她的唇。
触感犹如电流传遍全身,季思夏欲哭无泪,一遍遍被薄仲谨调整着,想敷衍也敷衍不了。
她一开始就不该答应薄仲谨。
明明刚开完会议,回来时薄仲谨对她还很温柔,不知刚才是触了他哪片逆鳞,现在俨然成了一只饿疯的大灰狼。
不知不觉间,薄仲谨的手悄悄从她后腰转移到前面,指尖往上,季思夏猛地惊醒,条件反射按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
薄仲谨顺着她的意思停住,沉哑的嗓音里夹着浪荡笑意:
“不够,得加点。”
他刚才想做什么,季思夏心里明镜似的。
她晚上洗完澡没有穿内衣的习惯,这一点她知道,薄仲谨也知道。
季思夏不肯,头摇得像拨浪鼓,坚守底线:“不行!”
说好了只用手,他现在怎么得寸进尺了?
薄仲谨轻咬她的唇,声音哑得不行:“刺激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唇上传来痛感,季思夏情不自禁嘤咛一声。
薄仲谨戏谑勾唇,昏暗的环境替他隐藏住卑劣的贪婪,骨节分明的手反握住她的,重获自由,男人压低声音,一步步蛊惑:
“你难道不想快点结束吗?”
“……”
呼吸声擦过耳边,卫生间里的空气好似变得愈发稀薄,镜子上的水汽尚未完全消失。
气儿还没喘匀,思考他饱含深意的话总要花费好长时间。
薄仲谨专挑她的空子,指尖挣脱她的手,沉着声线督促:“不要偷懒。”
绵软云朵被凛冽的风揉碎,软嫩嫩像白豆腐,随着呼啸而过的风在天幕中轻颤。
眼睛看不到,其他感官便更加敏感。
周围寂静无声,显得她和薄仲谨的喘息声格外清晰,错乱的呼吸和声音惹得人体温节节攀升。
薄仲谨果然是骗她的。
说刺激一下就结束了,现在哪止一下?无止无尽,季思夏感觉到深深的欺骗,眼眶都克制不住湿润了,眼前的人还是没有任何要放过她的迹象。
甚至薄仲谨不满她的怠工,时而在她耳边督促检查。
手心火辣辣的,不用开灯看,季思夏也知道她柔嫩的手心此刻已经红得不像话。
时隔多年,再次直面薄仲谨的欲望。
季思夏第一反应就是,薄仲谨如今的精力竟好像比当年更加旺盛,仿佛是压抑太久后的集中爆发,让她不敢抬头。
那一刻,薄仲谨倾身封住她的唇。
薄仲谨靠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季思夏耳廓,酥麻直达她心底,再也克制不住在温暖的怀里瑟缩了一下。
身体相贴,她的这点动静根本逃不过薄仲谨,伏在她青丝中低低笑了。
季思夏脸上烫得厉害,后知后觉刚才两人在做什么,脑子里一阵晕乎乎的,恨不得给薄仲谨来一巴掌。
良久,薄仲谨似乎终于从余韵中缓过来,缓缓退开身子,不再将她抵在镜子上,手也移开,侧身打开了卫生间的灯。
灯打开后,潮湿空间里弥漫的暧昧气息依旧浓烈。
手上潮湿得厉害,季思夏低头,摊开手心,这才发现不仅她的手,她今天这身睡裙的下摆也脏了。
若非洇湿了那一块,差不多的颜色还真的难以发现。
季思夏黛眉轻轻蹙着,水润润的眸子里赫然透着嫌弃,嗔怪:“……你干嘛弄在我睡裙上?”
“嫌弃我?”薄仲谨看出来了,嗤道。
“当然了!”季思夏五指张着,像是被硬控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薄仲谨舌尖没好气地抵了抵腮帮,呵笑一声,拉过她的手,打开水龙头,水流轻轻冲刷她的掌心,带走让她嫌弃的东西。
季思夏忍不住轻声:“你怎么不弄你自己手里?”
餍足后,薄仲谨不冷不热回道:“最后一下不在你手里,你很可能要前功尽弃。”
说到这里,薄仲谨特意顿了顿,抬眸淡淡掠了她一眼:“我是为了你考虑。”
闻言,季思夏瞪了他一眼,薄仲谨就知道说这些话来诓她。
即使薄仲谨帮她把手冲洗干净,擦干后,季思夏还是感觉手上好像黏糊糊的,那种感觉仿佛还在。
季思夏目光落在她的睡裙上,又问:“那我的衣服怎么办?”
薄仲谨丝毫不避着她,当着她的面也简单冲洗一下,偏头直勾勾盯着她:“脱了,我帮你洗。”
脱了?那她总不可能现在就脱吧。
季思夏不经意间又看到了他,别扭地转过头,面上还绯红着:“当然是你洗,你先去给我找条新的。”
薄仲谨启唇:“在哪?”
“就在衣柜里挂着呢。”
薄仲谨默了默,打开浴室的门走出去,很快拿着一条新的睡裙进来。
季思夏接过睡裙,薄仲谨却还站在她身前,没有要走的迹象,她忍不住开始赶人:“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薄仲谨懒懒撩起眼皮,明知故问:“不是要我洗睡裙吗?”
“……我换完衣服叫你。”季思夏轻抿唇瓣,感觉胸口上酥酥麻麻的感觉还停留着,不禁羞赧。
薄仲谨眉梢轻挑,对她此刻的拘谨颇为不满,浓稠的视线黏在她白里透红的小脸上,荤笑:
“亲都亲了,还怕看?你浑身上下我哪儿没见过?”
季思夏脸上刚降下来的温度又迅速上升,她抬起手用力捂住他的唇,惊道:“薄仲谨!”
唇上贴着女人柔软的小手,而且是刚才她款待他的那只手。
薄仲谨无声弯了弯唇角,心里恶劣的念头又开始疯狂滋长。
欲望得到纾解,他心里的那股躁涩和戾气也得到了缓解,此刻从镜子里看着还像个正常人,不至于吓到季思夏。
薄仲谨牵了下唇,把女人柔若无骨的小手拉下来,又搂着她的腰,把她从洗手台抱下来,才走出卫生间,把空间留给她。
季思夏松了一口气,抬眸看向镜子,镜子里映着她娇若桃花的脸,眼睛像两颗水灵灵的紫葡萄,浓密的睫毛还湿着。
褪下睡裙,季思夏才发现腰间白皙的肌肤上,被薄仲谨留下了红痕,可见他刚才握着的力道有多重。
她刚才羞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只想快点结束,就连锁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印着两枚暧昧的草莓印。
季思夏换上新的睡裙,走出去看到薄仲谨正倚着墙壁,就守在门口。
薄仲谨见她出来,往卫生间里面看了一眼,那件奶白色的睡衣被季思夏搭在洗手台上,他收回视线,垂眸凝着季思夏,下巴轻抬:“上床躺着去。”
他不说,季思夏也是这么打算的。
薄仲谨动作很快,季思夏躺着没多久,薄仲谨就也回来了,在她身侧躺下。
紧接着,他就从后面紧紧贴上来,季思夏都习惯了被他这样圈抱着。
床头开了盏小台灯,散发着暖黄的灯光,静谧又柔和。
薄仲谨没忘记她说不想欠他的,现在翻起旧账:“以后还说不说不想欠我的话了?”
季思夏回过味来,原来薄仲谨突然生气的点在这里。
“……”
她只是沉默了几秒,耳畔薄仲谨的声音又明显掺杂上怒意,他支起身体,居高临下盯着她,语气有些硬:
“你要真想还清,这辈子都还不完。”
季思夏也较真起来,偏头反驳他的话:“你凭什么说我还不完?”
薄仲谨凤眸微敛,语调端得散漫:“我一直对你特别好,你怎么还?你是不是只能也一直对我特别好?”
说话间,男人别有深意的目光从她温柔的眉眼,一路流连,停在她微微发肿的唇瓣上。
季思夏注意到,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唯恐薄仲谨突然低头强吻她。
身后响起薄仲谨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知道害怕,就少说我不乐意听的。”
“后果我怕你受不住。”他贴着她的耳朵,几乎是一字一顿。
又是饱含深意的话。
季思夏觉得薄仲谨在内涵什么羞羞的事情,但偏偏这句话没有一个字是那方面的。
“我明天一早就要回一趟京市,有个合作要签约,晚上应该能赶回来。”
季思夏一愣:“……这么赶?其实你可以不用回来了,我办完股份变更手续就回京市了。”
“我不用回来了?你就这么跟老公说话?”薄仲谨眉头瞬间紧锁。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反正我过几天也回京市了,你不用再特意来陪我。”
薄仲谨嗤道:“不来怎么行?万一你跑了,我还得去抓。”
季思夏也不管他了,反问:“我要是真跑了,你能找得到吗?”
“你可以试试,”薄仲谨不冷不热启唇,“但等我找到你,以后你就再也别想出家门了。”
季思夏听着男人在她耳边的话,一股寒意从尾椎爬上脊背,这种事还真像薄仲谨能做得出来的。
“不要想着逃离我,我说过,我早就做好了让你一辈子逃不开我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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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仲谨离开后,季思夏在医院陪了外婆一天,第二天想起乐生福利院的孩子们,便打算再去看看。
其实从上次离开福利院之后,季思夏就打定主意,再回来无论再忙,也要去看看孩子们,也想看薄仲谨给福利院带来的变化。
福利院的孩子们看见她,依旧同以前每一次一样,兴奋地直接从教室里冲出来,围在她腿边叫她姐姐。
季思夏注意到,这一次小月亮也在孩子们当中,脸上的笑容似乎比之前多了,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性格孤僻。
“思念姐姐来了!”
“你说错了,不是思念姐姐,是夏夏姐姐啊。”
“姐姐,我们都好想你呀!”
季思夏垂眸看着这群稚嫩的孩子,眼睛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认真和记忆中比对:
“好像又长高了呢,最近过得开心吗?”
“开心!”孩子们回答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高。
季思夏抬手揉了揉耳朵,眼睛笑得像月牙。
忽然小太阳挤进来,软软抱着季思夏的小腿,开心道:
“思念姐姐,我吃到你给我们的糖了。”
季思夏拉着她的小手,有一瞬茫然,不解追问:“糖?什么糖啊?”
小太阳说了好几句话,也没给季思夏解释清楚。
这时候院长走过来,笑着给她解释:“是您和薄先生的喜糖。”
季思夏脸上的笑容渐渐凝滞,很是意外:“喜糖?”
“是啊,薄先生让人送过来的。很多箱喜糖,还有各种孩子们平时喜欢吃的喜糖。”
院长看向季思夏手上的戒指,已经和上次来时手指上的戒指不同,而且一看就知道是求婚戒指,又欣慰地向她祝贺:
“还没祝您和薄先生新婚快乐呢!我上次说薄先生是您未婚夫,结果闹了个乌龙,没想到现在薄先生真的是您的丈夫了。”
季思夏心中也不禁跟着感慨。
上回来福利院的时候,她和薄仲谨的关系还很别扭,薄仲谨在电梯里强吻了她,重逢以来他们之间的那层薄纱,被他亲手撕了个粉碎。
她不安躲避,他步步紧逼。
后来回了京市,薄仲谨对她的逼迫更加变本加厉,直接让她和远洲哥快点解除婚约。
幸好院长好像并不知道网上那两段视频,也不知道薄仲谨之前为了娶她,在网上被人骂男小三,让季思夏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谢谢院长,”季思夏唇边弯起浅浅的笑,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忽的,季思夏目光落在人群外的小月亮身上,她主动走过去抱了抱小月亮,用手语给她比划:“最近过得好不好呀?”
小月亮唇角漾着笑容,对她点了点头,又牵着她回到教室,拿起她的画册,翻到一幅画给季思夏看。
图画上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手牵着手,两人中间被小月亮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还填充了粉红色。
季思夏猜到这幅画上应该是她和薄仲谨,便问:“你这个画的是我和上次那个哥哥吗?”
小月亮看懂她的手语后,默默点了点头,把这一页撕下来送给了季思夏。
季思夏心里暖暖的,把画叠好放进包里,“谢谢小月亮,我会带回去给哥哥看的。”
院长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薄先生上周联系了国外知名的儿童心理医生,专程到这里来看小月亮,小月亮现在真的比之前积极乐观了不少。”
季思夏眼睫轻颤,才知道薄仲谨私底下还为小月亮做了这些。之前她也请过好几个心理医生,想要让小月亮不那么自闭,但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不知道薄仲谨是从哪里发掘的这些心理医生资源,效果竟然这么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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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院长又带她在福利院内外转了一圈,向她介绍福利院这段时间的变化。
季思夏看了眼时间,夏天夜黑得晚,不知不觉都快六点钟了。薄仲谨的航班是六点落地,现在应该快要到了。
在福利院待了一天,她也该离开了。
走去她上午停车的地方时,季思夏才准备上车,身后缓缓驶来一辆黑色汽车,如鬼魅般停在她的车旁。
季思夏心中警铃大作,看到车上下来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身材魁梧,面相看起来十分凶狠。
其中一个男人按住她的车门,不让她上车,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季小姐,你搞到我老板的生意,老板损失一大笔钱,请您过去聊聊,唔该你行一趟。”
季思夏尽管心中害怕,但面上完全不露怯,“你们老板是谁?”
“季小姐去了就知道了,请上车吧。”
季思夏手背在身后,想偷偷报警,旁边按着车门的男人十分警惕吗,迅速把她的手机抢走。
“直接带走!”那人一声令下,就扯住季思夏的手臂,把她塞进车里。
车上,似乎是怕季思夏的手机里有定位,他们直接把季思夏的手机丢出车外,双手捆在身前,眼睛也被他们用厚厚的黑布条遮住。
“季小姐,不必害怕,我们老板只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这样请我去谈生意吗?”季思夏冷笑。
“季小姐聪慧又有胆魄,这是老板的要求。”
“……”
她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从他们口中知道他们的老板是谁。
不过季思夏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大概率跟她昨天举报的灰色产业有关,这边有些人利用粤港澳人员大量流通的便利,进行跨境洗钱和非法放贷。
季思夏没了手机,便无法与外界沟通。
她现在要怎么才能让薄仲谨知道她被这些人带走了呢?
季思夏双手摩挲间,忽的摸到了手指上冰凉的戒指。
她猛地想起之前薄仲谨给她戴上的智能戒指,里面有GPS定位,还能发出求救信号。
季思夏在脑子里快速回忆当时薄仲谨教她的方法,快速轻点指环,估计点了有十多次。她担心没有触发求救,停顿了几秒,又开始重复动作。
现在她只能祈求薄仲谨快点发现她的求救信号。
季思夏不知道接下去要独自面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人发现她被拐走了,薄仲谨现在平安落地了没有?
眼睛看不到,对时间的感知都不够准确,季思夏不确定这辆车开了多长时间,还没有到达目的地。
她忐忑不安地坐着,手心里紧张地全是汗,还不能让车上这些人看出来。
车上这些人自顾自聊着天,没怎么管季思夏,不觉得她能掀起什么风浪。
突然,副驾驶的方向响起一道奇怪的声音:“欸?大哥,后面那辆车是不是在跟着我们?”
季思夏呼吸一滞,原本死寂一般的心,因为这句话又重新跳动起来。
“真是啊,那车还是辆宾利吧,雨太大了我看不清。”
“对,就是在跟着我们,还在加速。”
车上的人怀疑起她:“季小姐,你给人通风报信了?”
季思夏矢口否认:“我的手机都被你们扔了,我怎么通风报信?”
车上的人半信半疑,但眼下最要紧的是甩掉后面那辆如猎豹奔腾的宾利。
“坐稳了我也要加速了。”
季思夏现在已经能确定后面那辆车上就是薄仲谨。
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一声声闷响,季思夏仿佛也听到她的心跳声如雨点,一下一下,急促又有力。
夜色深黑如墨,笼罩着大地,雨势越来越大,两辆车毫不在意大雨,公路上疾驰。
宾利完全无视恶劣的天气,还在不要命地加速,两辆车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很快连季思夏都听到了车窗外,汽车疾驰过的声响,并且伴随着绵长而很有威慑力的喇叭声。
“他怎么开这么快?”
“老大小心!他超车了!”
“快踩刹车!他就停在前面!”
闻言,驾驶座上的男人如梦初醒,猛踩刹车,被前面横在大雨里的宾利直接逼停。
宾利通身漆黑,在黑沉沉的雨夜里,仿佛要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季思夏因为惯性甩到前面,眼睛上的黑布被蹭开,眼前重见光明。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炽白的灯光中,大雨倾斜,阴影勾勒着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正迎着刺眼的光一步步朝她走来——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后台收到大家的新年祝福啦,感谢么么~
第37章
37/
黑夜里, 闪电劈开云层,天幕好似蜿蜒一道巨大的裂隙,炽白灯光笼罩着大雨, 雨丝若银线交织, 天边雷声滚滚, 将这场滂沱大雨映衬得更汹涌。
季思夏视线紧紧追随着薄仲谨,眼睫止不住轻颤。忐忑了一路的心,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
薄仲谨找到了她。
大雨模糊了世间所有,薄仲谨脸色阴戾到极点, 面若修罗,一步步朝他们这辆车走过来。
雨天路滑, 薄仲谨刚才不要命的超车堵路行为, 差点把他们魂都吓没了,现在胸腔里怒火燃得正旺, 嘴里不约而同都在骂骂咧咧的。
“嫌命長係咪!”(嫌命长是不是?)
大雨里,薄仲谨赤手空拳, 只是抬手随意扯松领带, 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辆车。
被这样截停车辆,车上的三个男人已经暴跳如雷,一看薄仲谨车上只下来他一个人,手里还没有武器,立刻眼露凶光,迅速从车里找出趁手的工具。
季思夏偏头看到这群人手里的刀具, 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驾驶位的男人打开车门, 边下车,嘴里边骂着:
“你乜水啊?边度嚟?”(你是谁呀?从哪里来的?)
“你想死係咪!”(你想死是不是?)
男人晃动着手里的铁棍,话还没说完, 薄仲谨阴着脸,毫无先兆抬腿,一脚朝着男人下半身踹过来。
男人没有防备,被踹中命根子,疼得直接倒在车门上,捂着下半身痛苦嚎叫。
薄仲谨胸膛因为愤怒剧烈起伏,他将扯松的领带彻底脱下来,熟练缠绕在双手上。
车里另外两个男人见此情景,立即全都下车支援老大,抄起手里的家伙就准备往薄仲谨身上砸去。
薄仲谨反应迅速,领带格挡住武器进攻的同时,狠狠踢向他们。打斗中薄仲谨非常灵活,宛若游鱼,即使是两个男人一起攻击,他也丝毫不落下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敢动我的人,找死的是你们。”
薄仲谨面无表情拧断其中一人手臂,清脆的骨头声响伴随着男人的惨叫声,划破雨夜。
不需要任何刀具,一条领带就足以让薄仲谨轻松制服三人,歪七扭八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从小经受严格的训练,对付这三个男人,薄仲谨显得游刃有余。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在漆黑雨夜尤其危险,无声地传递骇人信号。
雨水砸在车窗上,像是有人在急促拍打车窗。外面缠斗的动静不小,声音穿过雨幕,季思夏坐在封闭车厢里也能听得到。
她指尖用力到发白,四周的车窗早已被雨水模糊,只有等待每一次雨刮器划过,她才能看清车外的薄仲谨。
看到三个挟持她的男人都被薄仲谨打倒,季思夏再次松了一口气。
薄仲谨戾气缠身,解决完这三人,丝毫没有停顿走向她,掀开第一个倒在车门上的男人,用力拉开后排的车门。
潮湿水汽裹挟着寒风,争先恐后钻进车里。
季思夏却完全感觉不到冷,反而觉得这一刻开始,她的身体重新有了温度,手脚也不再冰凉。
“薄仲谨……”季思夏望着近在咫尺的薄仲谨,眼睛里泪光闪动。
触及到她,薄仲谨脸色稍许柔和,弯腰探身进来,抱了抱她,粗重微喘的呼吸落在她头顶:
“别怕,我来了。”
薄仲谨揉了揉她的脑袋,眸光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见她好好的,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下颌线都绷得没那么紧了。
注意到她双手被绑着,薄仲谨迅速帮她解开绳子,发现她手腕上那一圈醒目的红痕,本就寒凉的凤眸又是一凛,周身气质冷冽又可怖,偏头瞪向瘫倒在地上的男人,像是在看一摊烂肉。
男人缩了缩脖子,低下头藏住眼里的不甘,视线落在一旁的铁棍上。
公路后半段响起警车声,由远及近,是薄仲谨赶来的路上一并叫的支援。
薄仲谨握着季思夏的手,把她从车上牵下来,“我们回家。”
薄仲谨弯腰刚准备抱起她,季思夏突然想到她的包,看向车里:“我的包还没拿。”
薄仲谨动作一顿,在后排里侧发现了她的包:“我来拿。”
说完他就俯身,伸长手臂勾住季思夏的包。
季思夏站在他身侧等待,忽的注意到地上的男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双手高举铁棍,正欲朝薄仲谨后背砸去。
她双眸不自觉瞪大,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捏住,她立刻提醒:“小心!”
她的身体比头脑反应更快,在喊出声前已经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薄仲谨身后。
铁棍结结实实砸在季思夏纤细的手臂。
巨大的冲击将她的手腕撞向坚硬车顶,随后铁棍直直敲在她腕骨上,疼得季思夏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低低叫了一声,发丝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脸侧,手腕处钻心的疼,忍不住抱着右手弯下腰。
薄仲谨应声回头,正好目睹铁棍打中季思夏的手。
他眼眸骤然紧缩,起身扼住男人拿着铁棍的手,用力一拧,男人惨叫,手臂呈现一种诡异的形状,铁棍掉落在地,被雨水冲刷着滚下公路。
“夏夏!”
薄仲谨揽住疼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的季思夏,喉间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紧得他说话声音都在抖。
“好疼,我的手……”
手只要微微一动,季思夏就感觉到钻心的疼,连呼吸都困难,雨水落进她张开的手心,顺着她的手指滴下。
“我知道我知道,”薄仲谨托住她的手腕,感受到她的手疼得不住的在发颤,他眼神一凛,迅速把人从地上抱起来,哑声安慰,
“走,我带你去医院,手没事的,不怕。”
季思夏头靠着薄仲谨的肩膀,低低啜泣,疼痛不断刺激她的神经,她哭得却很隐忍。
助理从警车下来后,赶到薄仲谨身边:“薄总,我开车送你们去医院。”
薄仲谨脚下不停,声线冷得可怕:“你留下,他们一个都别放过。”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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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天气极其恶劣,季思夏还坐在车上,尽管一路疾驰,薄仲谨开得比刚才小心得多。
副驾驶上季思夏疼得一直在隐忍抽泣,呜咽声宛若可怜的小兽,听得薄仲谨的心仿佛一直在被蹂躏,紧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青筋完全暴起。
“再忍一忍,很快就到医院了。”他现在无法抱抱她,只能这样安慰。
这一刻,薄仲谨有些后悔刚才没让助理开车,这样他就可以在季思夏疼哭的时候,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亲亲她的额头,一遍遍安抚她。
薄仲谨心里又气又心疼,他不想季思夏挺身而出,替他挡下那个铁棍,但嘴上说不出一句责怪她的话。
她有什么错呢?她明明是为了保护他。
想到这里,薄仲谨手背的青筋又凸起了几分,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车辆,超了一辆又一辆,用最短的时间赶到了医院。
医院里,薄仲谨抱着季思夏又是一路快步,两人身上都被雨水淋湿。薄仲谨站在雨里的时间更长,身上也湿得更加严重。他完全顾不上自己,一颗心都在季思夏身上。
季思夏为了保护他,现在在他怀里疼得身体直发抖,这比薄仲谨自己受伤,还要折磨他百倍千倍。
那么白净纤瘦的手腕,被重重一击,薄仲谨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忍心。
医生给季思夏腕骨做检查的时候,薄仲谨紧紧握着季思夏另一只手,紧张得连呼吸都忘记。
幸好检查结果出来,季思夏腕骨没有骨裂和脱位,但因为受到很大的撞击,腕部软组织充血水肿,腕关节韧带拉伤,所以感觉手腕的位置疼痛难忍。
“回去之后可以每天冰敷15-20分钟,避免抬手、用力抓握的动作,大概一两周就可以养好啦。”
薄仲谨拥着她,专心致志记下医生叮嘱的话,得知季思夏的手没有大问题,以后也不会有后遗症,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谢谢医生。”
他垂眸去看季思夏,睫毛湿漉漉的,一簇一簇,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眉毛都哭红了,看着就叫他心疼。
季思夏身上淋了雨,薄仲谨没敢在外面太久,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开车回老宅。
薄仲谨连路都不让季思夏自己走,季思夏一度觉得自己伤的不是手腕,而是腿。
她嗫嚅:“我能自己走。”
薄仲谨步伐稳健,低头掠了怀里的人一眼,抱着她快步上楼:“你走得太慢,先去洗个热水澡,不能再感冒了。”
“……”季思夏搂紧薄仲谨的脖子,吸了吸鼻子,被雨水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的确在往四肢输送寒意。
薄仲谨把她抱到卫生间里就先出去了。
这么自觉?
季思夏站在卫生间里有点茫然,她的腕关节用简易支具固定住,愁着单手解开裤子的纽扣。
她的指甲有点长,平时两只手解纽扣都有点不太方便,现在单一只左手,解纽扣变得更加困难。
她折腾了半晌,卫生间的门突然在她身后打开,季思夏震惊回头,看见薄仲谨怀里抱着两个人的睡衣,从容自若走进来。
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现在进来做什么?”
薄仲谨眉眼硬朗,转身把两人的睡衣放在台面,坦然道:“帮你洗澡。”
季思夏心弦一颤,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下意识拒绝:“不用,我能自己洗澡。”
她话落,薄仲谨垂下眼,视线落在她手搭着的地方,发现她牛仔裤的纽扣还没解开,嗤道:
“能自己洗?到现在裤子都脱不下来?”
“……”刚要反驳,季思夏鼻子一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薄仲谨眉心一蹙,不再跟她说话,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揽到身前,推开她的手,微微俯身很快就解开纽扣。
他动手速度很快,神情又过于自然,季思夏还没来得及害羞,三排纽扣就全都解开了。
下一秒,薄仲谨熟练拉下拉链,季思夏一惊,赶紧按住他的大手,
“薄仲谨!我真的可以自己洗。”
薄仲谨撩起眼皮,淡淡睨了她一眼,轻启薄唇:“你现在连自己脱衣服都不方便,还自己洗澡?等会儿再把药膏洗没了。”
季思夏摇头:“我举着手洗。”
薄仲谨看出她对他的抗拒,他十分不喜欢这种不被她完全接纳的感觉,眉眼间的冷色浓了几分:
“季思夏,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现在只想快点驱散她身上的寒意,让她不要着凉感冒。
薄仲谨直勾勾盯着她又说:“以前我看得还少吗?”
“不是看没看过的问题……”
季思夏脸皮从小就薄,这样真的让她很不好意思。
哪怕以前她和薄仲谨谈恋爱的时候,薄仲谨帮她洗澡跟家常便饭一样。
分手多年,眼下她也做不到坦然接受薄仲谨帮她洗澡。
薄仲谨心中了然,狭长的眼眸微敛,眼底逐渐翻涌着不悦,沉声:“我是你的合法丈夫,我看不得?”
季思夏低着脸,委屈又彷徨,不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她知道薄仲谨是为了她好,但她的羞耻心又让她无法接受。
薄仲谨见她不语,僵持着,心里越来越急,他垂下鸦羽般的长睫,视线落在她固定住的右手,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季思夏抬手为他挡下那根铁棍时的画面。
他不敢想象那一棍子有多用力。
季思夏手不小心撞到桌角,都会疼得眼眶泛红的人,失明的时候不小心摔一跤,也能蹲在角落哭半天,却不管不顾替他挨那一下子。
得要她多大的勇气。
薄仲谨心里像被细密的针扎着,他舔了舔唇,艰涩开口:“季思夏,为什么你就不能顺着我一点?”
有时候让她不要逞强,就是不依。
让她不要和他分手,不依。
让她跟孟远洲分手,不依。
让她和他结婚,不依。
让她接吻张嘴伸舌头,不依。
现在让他帮她洗个澡,也不依……
薄仲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季思夏似有所感,缓缓抬眸。
视线直接撞进薄仲谨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里面有太多交织的情绪,气愤、心疼、不甘、着急……
但当她目光触及男人泛红的眼尾,她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嘴唇翕动,喉咙有点发紧,季思夏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听到自己难以置信的声音:
“薄仲谨你……你是在哭吗?”——
作者有话说:下午4点再更一章~~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霸王票[撒花][撒花]么么么
第38章
38/
薄仲谨眼尾微微泛红, 低着颈,一错不错盯着她,那眼神让季思夏觉得, 她仿佛真的做了什么错事。
她抿了抿唇, 按在薄仲谨手背上的手微动, 定睛观察薄仲谨的脸。
薄仲谨听到她的问题,扯了下唇,没好气道:“我才没哭。”
“……”
季思夏默默垂下眼睫,也觉得薄仲谨应该不至于哭, 不就是不让他帮忙洗澡吗,薄仲谨怎么可能因为这件事掉眼泪。
可她的眼睛还是不自觉再次看向薄仲谨, 默默观察。
男人沉黑的瞳眸还是那样又乌又亮, 但比起平时,映着稀碎的水光, 宛若点点星辰之上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霭。
感受到她的审视,男人绷紧下颌线偏过脸, 姿态傲娇, 喉结浅浅滚动,无声表达不满。
现在这么仔细一看,又确实好像哭了,只是被薄仲谨隐藏得很好,她难以找到有力的“证据”。
季思夏轻轻垂眸,不经意间, 注意到薄仲谨虎口处的勒痕, 又红又深,她想起晚上看到薄仲谨将领带缠绕在双手上,应该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勒痕。
薄仲谨收到她的求救信号后, 来得这样及时,又不遗余力把她从恶人手里解救出来,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车门被薄仲谨打开的那一刻,若不是她的双手还被绑着,周围也还留有隐患,她真想一下子扑进薄仲谨怀里。
两个人在这干站着,都抓着裤腰不肯松手,季思夏嘴唇动了动,想着怎么组织语言,打破眼前的僵局。
“你能不能闭眼睛……”
“把手拿开。”
她和薄仲谨不约而同开口。
季思夏被他突然的强势怔住,完全找不到一丝脆弱和受伤。
“闭眼睛?那我怎么帮你洗?”
薄仲谨听清了她的话,眉梢微挑,似是没想到她能这么快松口,本来他已经打算霸王硬上弓了。
“我指挥你啊。”季思夏答道。
薄仲谨定定看了她两秒,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有些促狭:“在家里当上官了?季指挥官。”
季思夏还准备说什么,薄仲谨突然就开始脱他自己的衣服,很快就褪了干净。
更是不容抗拒地箍住她的腰,将她直接抱了起来。
季思夏双脚离地,下意识搂住薄仲谨的脖子,没了另一股力量的对抗,薄仲谨很轻松就成功了。
薄仲谨睨着她淡淡启唇:“别扭捏了,有在这害羞的时间,我都帮你洗完澡了。
“……”
虽然态度强硬,薄仲谨的动作还是要比刚才对待他自己时,轻柔小心了很多,像是生怕弄疼了她。
褪下的牛仔裤被薄仲谨随意丢在浴缸边缘。
紧接着就是上面蓝白配色的小香风短袖,也是纽扣的设计。
今天她这一身本来是为了方便和孩子们玩耍,现在也方便了薄仲谨。
薄仲谨先打开淋浴的热水,等着热气渐起。
季思夏知道今天没有退路,轻咬唇瓣,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全程羞愤地闭上眼睛,根本不好意思乱看。
似乎被她惹急眼了,薄仲谨就是不肯把眼睛闭上,而且还有意无意碰到她。
光是薄仲谨弯腰下去,就不小心亲到她几次,气得季思夏想打他。
无论她怎么警告,薄仲谨都是一本正经,俨然一副正人君子,不近女色的样子。
如果刚才没趁她不注意,偷亲她的话,季思夏还能多相信他一点。
/
洗完澡出来,季思夏脸上红扑扑的,像成熟的水蜜桃,让人想在她脸颊上咬一口。
身上淋雨的寒气彻底驱散,季思夏感觉身体暖和起来。
薄仲谨为她吹头发时,季思夏低头看自己右手的手腕,还真的一点水都没沾到。
头发也吹干,薄仲谨抱着她走进卧室,把她塞进被窝,自己去卫生间里收拾残局。
季思夏手机被扔了,现在没得玩,只好躺在床上出神。
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淋浴间里,薄仲谨顺手把她的贴身衣物洗了,轻薄的布料在薄仲谨骨节分明的大手里搓成一团。
季思夏半掩在被子下的脸又是一红。
“还在害羞?”薄仲谨站在床尾,凝眸望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季思夏翻了个身,不理他。
卧室里窸窸窣窣一阵动静。
大概过了一刻钟,薄仲谨掀开被子上了床,第一件事就是扣住她的腰,带进怀里。
“别压着手。”
季思夏去掰他的手:“你别碰我。”
然而,薄仲谨手臂肌肉坚硬,锁在她腰间,根本推不开。
薄仲谨从侧面拥着她,温热的呼吸擦过她耳畔:“还生我的气?不就是不小心亲到了吗?”
他说得轻松,还不小心?心口有这么容易亲到吗?
季思夏一想到那个画面,脸上就跟烧起来一样,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扭头瞪他:
“是不是不小心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薄仲谨对上她水眸里的恼意,不禁哑声失笑:“你要是非觉得我是故意的,我也没办法。”???
“我们明明说好的,你不闭眼睛就算了,手还不老实,”季思夏长睫颤动如蝶翅,嗔怪道,“你不要脸!”
“谁跟你说好了?”
“我不碰到你,怎么帮你洗啊?嗯?”薄仲谨把她往怀里紧了紧,嘴里振振有词。
季思夏不想跟他争这些,流氓总有他的歪理。
她索性闭上眼睛,故意忽略薄仲谨的存在,也不回应他。
薄仲谨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久到季思夏都以为他是不是也睡着了,耳畔突然响起薄仲谨磁沉的声音:
“以后不要像今天这样了。”
他说得含糊,季思夏第一时间也没反应出他指的是什么,只好重新睁开眼睛,偏头看向他:“我哪样?”
薄仲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她说:“我挨那一棍子,跟你挨一棍子不一样,你懂吗?”
“哪里不一样?你不是也一样会疼吗,而且你前阵子还被薄爷爷打了,伤都没好全呢。”
“我身上都是肌肉,他拿铁棍打我,我顶多就是疼一会儿,你细皮嫩肉的,怎么经得住?”薄仲谨声音厉了几分。
“……可他们是冲我来的。”
薄仲谨反驳:“证据我给你找的,我开车带你去举报的,他们要报仇也该找我。”
季思夏不语,薄仲谨怕她根本没把话听进去,又问她:“记住没?以后无论什么时候,都先保护好你自己。”
被他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季思夏只好撇了撇嘴:“知道了。”
现在回想起她被抓上车的经历,还是止不住的后怕,心跳似乎都加快了。
“你今天真的收到我的求救信号了?”
“嗯。”
季思夏忍不住看向手上的戒指,感慨:“这个智能戒指真的好好用啊,但如果哪天戒指没带,放在家里充电了,你岂不是就不知道我在哪里了?”
“知道。”薄仲谨语气笃定。
季思夏不解:“为什么?”
薄仲谨对上她迷茫的目光:“我有的是办法找到你。”
季思夏被薄仲谨眼睛里的认真吸引,不自觉也盯着他看。
眼看着氛围到了,薄仲谨目光向下,落在她唇上,正欲亲上去,季思夏迅速偏过头,生硬地转移话题:
“对了,你给福利院捐赠物资,还有修路完善监控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薄仲谨的唇落空,只轻轻擦过她脸侧,默了默,还是被气笑了。
他嗤道:“我告诉你做什么,万一你觉得我邀功呢?”
季思夏反驳:“……我才不是这样的人。”
“你还给小月亮找了国外的儿童心理医生?”
“嗯。”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医疗资源的?”
季思夏在福利院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
薄仲谨拥着她,轻轻闻她发丝的馨香,心找到了落点,才不紧不慢回道:“有朋友研究这方面,给我介绍的。”
“是这样啊,”季思夏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谢谢你为福利院孩子们做的一切。”
听到她靠在怀里软声软语道谢,薄仲谨无声牵了牵唇。
他促狭低笑:“又是这么口头感谢?”
“嗯?”
薄仲谨眼眸微眯,拢得更紧,“换一个。”
“……换什么?”
季思夏心跳悄然加快,想到上次薄仲谨不满意她口头道谢,后来发生了那些超出她控制范围的事情。
薄仲谨:“以后我说什么,能不能稍微顺着我点?别老跟我对着干。”
季思夏一怔,没想到薄仲谨会跟她提这个要求,愣了几秒,才侧过脸去看他,薄仲谨眼神认真。
“能吗?”薄仲谨又问。
季思夏思忖片刻,被子下的手紧张地一直在玩睡裙的蕾丝花边,半晌给出答复:“……能。”
“既然这样,你刚才欠我一个吻,现在还了吧。”
“……什么时候?”
“我刚才要亲你,你躲什么?”
季思夏眼睫颤了颤,故作无辜道:“……什么时候?我没躲啊。”
“又跟我唱反调,”薄仲谨啧了一声,软的不行,非要他来硬的,薄仲谨倏地支起上半身覆过来,捏住她的脸,舌封住她粉嫩的唇,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时间,
“下次这种时候,你应该乖乖张嘴等着。”
“唔唔唔——”
薄仲谨拥着她,感受到她在怀里的温度,胸腔里残余的戾气才退了彻底,不断收紧怀抱,吻得更深。
半夜。
季思夏做起了噩梦,依偎在薄仲谨怀里一直啜泣。
薄仲谨睡眠浅,几乎刚听到她的哭声就醒来了,怕一下子把她吓醒,薄仲谨低声唤她好几声,季思夏才缓缓睁开泪眼,分清梦境和现实后,她翻身扑进薄仲谨怀里。
薄仲谨开着灯,不断安慰她,动作还是季思夏曾经无比熟悉的捏后颈和拍后颈。
她闭着眼睛,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不知不觉开始对比,薄仲谨做这个动作,和记忆里的宗感有什么区别。
过去了十多年,久到那段失明的记忆都快模糊了,但季思夏关于这个安抚动作的印象还是深刻。
深刻到它时隔多年再次出现,她瞬间就觉醒了那部分记忆。
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之前问薄仲谨,最后也没得到个结论。
压不住心里奇怪的念头,季思夏头微微后仰,手里还攥着薄仲谨的睡衣,仰头盯着他,嗓音闷闷的,问出一个看似无厘头的问题:
“你十三四岁的时候有在疗养院待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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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疗养院?”
薄仲谨低垂着眼, 视线落在她挂着泪滴的睫毛,拢了拢眉,状似无意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怎么突然这么问?”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 薄仲谨只知道她国中时失明过, 并不知道她曾经像个异类,分不清现实与幻境,连她自己都觉得她得了精神病。
她不愿直接说出那段过往,只好迂回地试探薄仲谨。
“……就是突然觉得好奇, 你有在疗养院待过吗?”季思夏眼神殷切,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薄仲谨回答。
两人无声对视, 薄仲谨舔了舔唇, 缓缓摇头:“没有。”
听到薄仲谨的回答,季思夏眼睛里的光逐渐暗下来:“没有吗?”
“你觉得我应该有吗?”薄仲谨轻笑, 眸色微暗,反问她, “我看起来像是有病?”
“……不是。”
薄仲谨轻轻摩挲她的肩膀, 循循善诱:“那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季思夏默了默,如实回答:“感觉你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顿了顿,她又觉得这个说法不太恰当,因为宗感并不存在,怎么能说是她认识的人呢?
于是季思夏攥了攥手,又改口:“我上次就问你了, 你捏后颈和拍后颈的动作很特别, 很多年前我也想出过这种方式,”
“和你的动作、次数都一样。”
“你说,你以前也想出这种组合方式?”
薄仲谨轻抬眉骨, 视线轻飘飘掠过,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季思夏轻抿唇瓣,应下:“嗯。”
薄仲谨低头睨着她,那双眼睛里仿佛盛着浓稠的夜色,他微微点头,语气有些不正经:
“这么说,我们那么多年前就心有灵犀了?”
“……”
季思夏嗔了他一眼,薄仲谨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床头那盏灯静静洇出暖黄的光晕,卧室里宁静又温馨。
季思夏已经从刚才的噩梦中完全抽离出来,轻促的呼吸也逐渐平复,重新酝酿睡意。
薄仲谨突然又出声:“你说的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季思夏缓缓睁开眼眸,左手不自觉摸上脖颈间挂着的玉佛。
想到曾经那枚遗失在疗养院的玉佛,她以前刚发现丢失的时候,还特地去疗养院里寻找,走遍了很多她常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玉佛的踪影。
或许是,玉佛随着宗感一起离开了,都成为她那段日子的标记。
季思夏舒了一口气,声音很轻,但笃定:“重要。”
薄仲谨喉结浅浅滚动,又问她:“男的女的?”
“……男的。”
果然下一秒,薄仲谨俊脸朝她压过来,黑沉沉的眼眸里像是覆着妒意,咬字有些重:
“男的?你白月光啊?”
季思夏没有任何迟疑就否认:“才不是。你乱说什么?”
“不是最好,”薄仲谨凤眸微敛,尾音拉得挺长,意味深长道,
“还以为赶走一个孟远洲,你又拉过来一个白月光,成心想把我气死。”
“……”
“如果你再见到他,你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吗?”
“见不到他了。”
她的病早就好了,十多年间,宗感一次也没有出现过,以后也不会出现。
薄仲谨捕捉到她语气里不易察觉的失落,捻了捻指腹:“都说是如果了,为什么不能假设一下?”
季思夏陷入沉默,似乎真的是在认真思考薄仲谨的问题。
如果再见到宗感……
回忆起在疗养院里,宗感的陪伴与潜移默化,季思夏想对他说的好像就只有一句。
“我想对他说一句谢谢吧,”季思夏睁着漂亮的水眸,望着天花板喃喃,“他突然就离开了,我都没有跟他好好告别。”
她的思念和遗憾全都写在脸上,薄仲谨眼里映着光,不着痕迹弯了弯唇。
嘴上却是话锋一转,覆在她耳畔问:“看来你那个朋友对你很好啊,我和他,谁对你更好?”
季思夏一噎:“……你这是什么问题?”
薄仲谨挑眉:“很难回答吗?”
“那我换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更好,还是你那个朋友更好?”
季思夏下意识不想将他们两个进行比较。
一个是低谷时期救赎她的朋友,一个是同她羁绊很深、同她纠缠不清的男人。
不同层面的好,要如何去比较?
她摇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脑子转不动了,我好困。”
薄仲谨问不出来,不满地嗤了声,他怎么会看不出她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本想继续追问,目光触及她湿漉漉的小脸,心又软了下来。
他估计是比不过她那个朋友在她心里的分量。
否则当着他的面,季思夏肯定就说了。
薄仲谨扯了扯唇,嘴角牵起一个嘲弄的笑。
看来他对她好得还不够。
季思夏已经闭上了眼睛,许是害怕再次做噩梦,她难得主动往薄仲谨臂弯里靠了靠。
薄仲谨转身将灯关掉,周围又恢复一片黑暗。
两人呼吸都逐渐趋于平稳。
季思夏却并没有睡着。
她脑子里忍不住开始思考薄仲谨最后那个问题的答案。
以前她根本没想过把薄仲谨和宗感作比较。
宗感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人物,拿他和薄仲谨比,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是不是在比较她自己和薄仲谨?
这些年,她会不时想起薄仲谨,却并不会总想起宗感。
可能宗感留下的痕迹还是太淡了,淡到只有她和陈医生知道,诡谲万象中还有这么一个正面人物。
/
外婆在医院里住不惯,这才没几天就要回家养身体。
一回来看到季思夏的右手用着支具固定,紧张得不行,拉着她一通询问。
季思夏只好说出右手受伤的原因,但是怕外婆太过担心,惊险的经过她轻描淡写,没有完全照着事实说。
外婆听完后还是大惊失色,坐在沙发上一直后怕。幸好季家在港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那些人才不敢对季思夏轻举妄动。
外婆知晓来龙去脉,气不过,还是让人打电话给季父,叫他立刻到老宅来。
季父很快来到老宅。
自上次在集团里季思夏当众给了陈烁难堪,又让陈烁停职接受调查后,加上薄仲谨意味不明的问题,季父这几天提心吊胆的,没少骂陈烁,每一天还在担心追责的事情。
外婆小心翼翼托着季思夏的手腕,指着季父骂:
“季氏从创立至今就没有与别人同流合污过,你看看你那个继子干的好事!他和那些不入流的人勾结,拉帮结派做灰产,小夏和小谨去检举了,昨晚上差点就被报复了!”
季父也没想到昨晚上竟然发生了那么惊险的事情,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现在查到背后的人是谁吗?”
薄仲谨眼神冷黯,声音冷得刺骨:“就是跟陈烁有关系的那些人。”
“跨境洗钱为主,还有别的不干净的买卖,手下有不少亡命之徒。”
若是昨天季思夏真的落到那群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薄仲谨光是一想,就觉得胸腔里的那团火在乱窜,要将他引燃。
季父沉下脸:“他敢跟那些人合作,真是嫌命长了。”
“夏铭俊,当年晚静离世的时候,你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会一辈子疼爱、保护好小夏。”
“没两年你要再婚,那时候你也和我发誓,说以后对待小夏不会变,不会出现有了后妈,就有后爸的情况,可是事实呢?”
季老夫人说着说着,情绪忍不住又激动起来,季思夏蹙眉,轻抚外婆后背。
季父唇线绷直,被季老夫人数落得不愿抬头。
“晚静第一次带你到老宅的时候,告诉我们你是个人才,让我们给你机会,我们这些年没亏待你吧,你是怎么回报我们的?”
“妈,是我疏忽了,对陈烁缺乏管教,我已经直接让他离开集团了,”季父看向一直不作声的季思夏,又说,
“我这个父亲这些年做得也不称职,让小夏伤心的事做了不少。”
季老夫人:“你不用叫我妈。”
季思夏眼眸里没什么温度,对季父悔过的话语也是反应淡淡。
原来季父知道他亏欠她,伤了她的心,却还是一直这么做。
上次她说让季父把母亲留给她的股份变更给她,这几天季父还没开始着手办理,一直拖着,想必是不舍得将股份还给她。
毕竟,如果把股份都还给她,他这个董事长在董事会就真的基本是个空架子了。
季父正欲继续开口,季思夏倏地抬眸看向他,说道:
“季氏和Sumiss公司合作的签约仪式定在后天,我们明天就要回京市了。集团股份变更的事情,我知道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前期的工作麻烦您先准备,希望我下次回来能直接办理完。”
她语气礼貌客气,但字字句句都透着冷漠。
闻言,季父脸色果然不悦起来,当着季老夫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点头先应下来。
季思夏也不怕季父不配合,她要他交出董事长的位置,有很多种办法。
季父不动声色看向薄仲谨,男人身量挺拔,宽肩窄腰,身材健硕强壮,站在季思夏身后,像是对他女儿唯命是从的骑士。
有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又见识过薄仲谨雷厉风行,狠辣的手段,季父自然知晓薄仲谨和孟远洲截然不同,他比孟远洲狠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当时在京市,他明里暗里要求孟远洲给他提供好处,才松口答应这门婚事,孟远洲对他多是讨好,以及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反观薄仲谨,对他这个岳父态度竟这么敌对。
莫不是季思夏在薄仲谨面前说了什么?
还是薄仲谨又查出什么别的事情?
季父不知不觉盯着薄仲谨看得有些久,回过神时,发现薄仲谨也正审视着他。
男人那双寒眸又冷又锐,投过来的视线让他不禁有些心虚,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
回到京市后,完全是进入了薄仲谨的地盘,他比在外婆家里还要过分。
医生说她的手在恢复期间,都尽量不要抬手或者用力抓握,薄仲谨就真的谨遵医嘱,几乎事事想为她代劳。
除了签约仪式上,季思夏签了个字,别的要用到右手的地方,薄仲谨都不让她亲自来。
吃个饭也非要喂她吃,季思夏实在忍不住提醒:“我只是手疼,不是手断了,我能自己吃饭。”
闻言薄仲谨只是徐徐撩眼,不为所动,依旧理直气壮:“你的右手每少用一次,就能好得快一点,你想不想快点好?”
“……”
这段时间她洗澡也都是薄仲谨代劳。
洗澡已经成了她每天最想逃避的事情,每天一到晚上,她就会忍不住担忧。
而薄仲谨则表现得很是自然,做坏事时也是一脸淡定,她羞愤得忍不住扇他,他也只是拭一拭脸侧的水,继续我行我素。
薄仲谨悉心呵护了她的右手一周时间,不放心恢复情况,周五又带她去医院检查手腕关节。
检查结果显示,腕关节恢复得不错。
其实不用来医院检查,季思夏自己也能感受得出来,毕竟不管是手腕,还是右手,几乎都不怎么会泛疼。
“我都说不用来医院了。”季思夏小声说。
薄仲谨侧眸睨了她一眼,懒声:“你学医几年?”
季思夏听出他的揶揄,反驳:“这是经验!”
等电梯的时候,他们身边走来一对情侣,季思夏下意识掠了一眼,他们似乎是大学生,看上去都挺年轻的。
女生手里拿着一张做好记录的便签,低声对男朋友说:“等会儿我们先去做传染病八项,再去做HPV检查,这是对咱俩都负责。”
“好,全部都检查,把包给我。”
男生轻笑,从女生手里接过包。
季思夏心神微动,捕捉到他们对话里的内容,这是小情侣要一起去做检查?
那对情侣比他们先下,电梯里便只剩下薄仲谨和她两个人。
季思夏忍不住想起一些大学里的事,身侧这人带着好几张体检报告,在夜里敲响她的房门。
她心里想着事,双目微垂,无意识盯着紧闭的电梯门,思绪早已飘远。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季思夏的思绪也被拉了回来,她轻轻舒了一口气。
刚要走出电梯,垂在身侧的左手蓦地被薄仲谨拉住,向后轻轻一拽,她呼吸一滞,猝不及防靠在他身前。
被笼罩在男人的阴影里,季思夏错愕抬眸,对上男人的视线。
薄仲谨懒懒低着颈,单手抄兜,姿态散漫,黑沉沉的凤眸映着光,灼热目光锁在她脸上,慢条斯理启唇:
“我也再去做一个?”——
作者有话说:下午三点再更一章~[粉心]
第40章
40/
季思夏眼睫颤动, 薄仲谨目光促狭,她吞了吞口水,心里似乎明白薄仲谨在指什么, 但又不是很敢确认。
她轻声反问:“……你去做什么?”
“检查传染病八项, HPV检测。”薄仲谨面上十分坦然。
季思夏一怔, 薄仲谨还真的是她猜想的这个意思。
季思夏目光一凝,动了动唇:“你……检查这个干嘛?”
“那你刚刚看着别人,你心里在想什么?”薄仲谨舌尖抵了抵齿底,眼神锐利, 仿佛能够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
季思夏眸光有些闪躲,微微咬唇:“我没想什么啊。”
说话间, 电梯门即将再次关上。
季思夏抬手挡了一下, 然后挣开薄仲谨的手,提步走出电梯, 也不管薄仲谨在后面作何反应。
很快,身后脚步声跟上来。
薄仲谨握住她纤细的手臂, 意味不明哼笑了一声:“走这么着急?我又没说什么。”
“本来也没什么。”季思夏耳根泛红, 仰头瞪了薄仲谨一眼。
薄仲谨眉梢染着轻佻的笑意,无声弯唇,没再逗她。
车上。
季思夏偏头望着车窗外阳光明媚的景色,又情不自禁想起六年前的事情。
那阵子,薄仲谨总是强势介入她的生活,经常一声招呼不打, 就到学校里来找她, 要请她吃饭,带她出去玩,给她看他的锻炼成果。
她躲着他, 却每次都能恰好被薄仲谨逮到。
男人长腿微屈,倚着墙壁,眼尾微微上挑,笑得骚气又浪荡:“又打算往哪儿跑啊?”
并肩走着路,他的手能牵住她的,还说是不小心碰到,不小心碰到之后,你倒是松开啊。
季思夏三令五申不许他这样,薄仲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下次依旧我行我素。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造谣,谣言内容就是薄仲谨玩得花,身子不干净,被薄仲谨这个当事人知道了。
连夜追根溯源,揪出了最先传谣的人,其他往外添油加醋乱说的,薄仲谨也一个都没放过。
季思夏当然也有所耳闻,一开始确实被这些谣言影响了心情。
那时候她在校外租了房子,有时候周末或者节假日,想要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会到租的大平层里去好好休息。
她本来就不太经常回复薄仲谨的消息,那阵子更是一条消息都不回薄仲谨。
聊天界面全是白色气泡。
那天晚上,她正准备睡觉,有人在门口按门铃。
夜深人静的,也没什么人知道她住在这里,季思夏被这铃声吓了一跳。
刚准备从可视门铃里看看是谁,微信里就收到薄仲谨的消息:
【B:开门。】
【B:是我。】
知道来人是薄仲谨的时候,季思夏重重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来一点,但没完全落下。
这深更半夜的,薄仲谨夜袭是想做什么?
季思夏站在门后,板着小脸,纠结要不要给薄仲谨开门。
在她踌躇不决的这几秒钟离,薄仲谨又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B:我说几句话就走】
【B:你今晚不开门老子不走了】
季思夏心里更加纠结了,最后在薄仲谨的视频电话轰炸下,她百般无奈还是给薄仲谨开了门。
当然只给他开了一条缝,她的左腿还抵在门后,生怕薄仲谨直接推开门进来。
她仰头望着站在门口的薄仲谨,警惕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快说。我要睡觉了。”
她态度疏离,薄仲谨冷着脸,单手按在门上:“进去说。”
“不行,就在门口说。”
季思夏摇头,坚守大半夜不让薄仲谨进屋的底线。
闻言,薄仲谨黑眸沉了沉。
她想得还是太天真了,薄仲谨的力量比她强得多,即使她的脚在后面抵着门,薄仲谨单手轻而易举就把门推开了,直接当堂入室。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薄仲谨身量挺拔,比她高得多,一进门两人站在玄关处,季思夏就感受到来自薄仲谨的压迫感。
她不安地后退了一步,后背贴着墙面,姿态有些防备:“谁让你进来了?有什么话非得进来说?”
她低眸,这才发现薄仲谨手里攥着好几张纸,好像是什么体检报告。
她正觉得奇怪,薄仲谨直接上前一步,把报告强硬塞进她手里,下巴轻抬:“自己看。”
“……这是什么?”她视线落在最上面那张纸,目光微滞。
与此同时,薄仲谨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我的体检报告,今天刚做的。”
薄仲谨舌尖抵了抵齿底,视线扫过那一沓体检报告,一字一顿:
“传染病八项,HPV检测,性病八项,还有幽门螺旋杆菌检查,一些别的乱七八糟的我也全都测了。”
屋子里温度不高,季思夏脸上却忽然感觉有些热。
她抿了抿唇,抬眸朝薄仲谨看去,
“你……给我看这些什么意思啊?”
薄仲谨眼眸微眯,直勾勾盯着她,咬字有些重:“意思是,我很干净,我没病,我玩的也不花。”
季思夏心弦一颤,捏着报告单的手指微微用力。
“而且,”说到这里,薄仲谨舔了舔唇,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喉结滚了滚,在她困惑的注视下,薄仲谨启唇,
“我现在还是处男。”
“……”
彻底听清楚薄仲谨的话后,季思夏已经局促地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了。
大半夜跑到她这里,非逼着她开门,就为了向她澄清谣言,还坦言他是个处男。
季思夏觉得手里捏着的这几张体检报告,格外的烫手。
她一言不发,贴墙站着,目光扫过一张张体检报告。
薄仲谨眼神炙热,聚焦在她身上,一错不错望着,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季思夏一愣,精致的眉眼攀上好奇:“……我要说什么?”
薄仲谨拢了拢浓眉:“你不该跟我道歉,说你误会我了吗?”
“我没有误会你啊。”季思夏温吞回道。
薄仲谨不信,嗤道:“骗人,你没误会,这几天消息一条都不回,还跟避瘟神一样躲着我?”
“就算你误会我了,我又不会怪你,我只会撕烂那些造谣贱狗的臭嘴。”
想到那些造他黄谣的人,薄仲谨眼神变得阴冷,眸底布满浓郁的戾气,都不像是在放狠话了。
季思夏被他的话吓到,定了定心神,组织语言:“薄仲谨,其实你不用跟我澄清这些,和我又没有关系……”
这句话登时引起薄仲谨的不悦,男人俊脸瞬间更加阴沉,硬朗的眉眼像是覆了寒霜。
他欺身逼近她,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季思夏心里一紧,心跳随之加快,刚要转身离他远一点,薄仲谨两条肌肉紧实的手臂便挡在她两侧,将她困在他身前,逃无可逃。
薄仲谨声音冷了几分:“跟你没有关系?”
“……对啊。”季思夏硬着头皮说。
薄仲谨冷呵,直接戳破:“你看不出来我在追你吗?”
“你现在这叫追吗?你这明明是耍流氓!”季思夏羞恼反驳。
都强吻她好几次了,自己知道没有男朋友的身份,却霸道地做着男朋友才能做的事情,甚至威胁她不许跟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在一起,男的不行,女的也不行。
“我耍流氓?”薄仲谨短促冷笑,告诉她,“你以后注定要跟我在一起,我只不过是提前行权。”
果然是和他说不通。
季思夏也知道跟他扯不出什么,索性肃着小脸开始赶人:“现在你的话都说完了吧,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
薄仲谨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他反握住她的手,俯身凑近她的脸,“突然对我这么冷淡?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我对你冷淡一点,很奇怪吗?”
薄仲谨哂笑,视线幽幽落在她唇上,不紧不慢启腔:“亲过嘴的关系,叫没什么关系?”
季思夏感知到气氛越来越危险,呼吸急促了几分。
薄仲谨游刃有余将她抱在身前,指腹抚过她的唇,看似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掌控欲,
“看来还是亲得不够多,才让你觉得没关系。”
这是什么逻辑?季思夏眼眸逐渐瞪大。
不等她恼羞成怒开始骂人,薄仲谨捏住她的脸,毫无先兆低头,含住她似花瓣的嘴唇,气息交缠,屋子里的气氛都变得旖旎。
“你唔唔唔——”季思夏抬手想推开他,反被薄仲谨抵开牙关,吻得更深。
男人长臂揽住她的腰,瓷砖地面上映着两具紧紧相贴的身体。
她印象最深的是,薄仲谨在她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拉开银丝,眼里透着偏执的占有欲,一边啄吻她红肿的唇,一边哑声威胁:
“季思夏,下次再敢说跟我没关系,我不介意跟你发生一下关系。”
这句话不仅在当年给季思夏带来极大的震撼,就是放在现在,她都觉得匪夷所思,畏惧薄仲谨身上的那股掌控感。
……
“又在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身旁薄仲谨的声音唤回季思夏,她的目光重新有了焦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脸还真的有点泛红。
季思夏正色:“热的。”
薄仲谨若有所思,反问:“开着空调还热,脑子里想到什么了,这么燥热?”
“我什么都没想!”季思夏秀眉轻蹙,没好气道。
眼看着又要把人惹急了,薄仲谨唇角半挑,顺从道:“好,你不燥热,是我燥热。”
“……”这也不对吧?
薄仲谨转移话题:“李垚后天生日,晚上请客吃饭,去不去?”
季思夏小脸本来气鼓鼓的,听到这个问题,不好发作,她眨了眨眼睛,李垚过生日?
虽然李垚有些吊儿郎当的,但季思夏对李垚的印象还可以。
她想了想,点头答应:“……去吧。”
“行,挺给我面子。”薄仲谨轻笑。
季思夏没厘清两者的关系,偏头朝他看去:“什么意思?”
“李垚让有家属的都把家属带上,我一个被全网骂男小三上位的,要是带不过去家属,多没面子?”
“别人到时候真以为我爱而不得,于是不顾道德了呢。”
“……”
/
自上次在公益晚宴见过面之后,季思夏就一直想找机会去看望陈医生。
恰好,今天下午陈医生也在疗养院值班,她们约好在陈医生的办公室见面。
薄仲谨把她送到京颐疗养院门口,约定等她和陈医生聊完,再来接她。
其实季思夏觉得不用,她自己也可以回去,但经过过上次在港城差点遇险后,薄仲谨在这件事上,跟她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医生还是亲自下来接她,顺便又带她随便转了转,疗养院现在环境越来越好。
回到办公室里坐下,季思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咨询陈医生。
“陈医生……我有个问题,听起来特别荒唐。”她都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陈医生笑道:“什么问题?身体哪里不舒服吗?你尽管跟我说,医者面前有什么荒唐的?”
“……您还记得我失明的时候,臆想出来一个男生,叫宗感,您还记得他吗?”
陈医生神情有一瞬间凝滞,她默了默,接上话:“宗感?我记得啊,一直在你的思维世界里陪着你,保护你的那个男孩。”
“嗯对,”终于有一个人认可了宗感的存在,季思夏频频点头,
“我最近在想,宗感会不会是真实存在的?”
她说完后,不等陈医生回答,就率先自我反驳:“我知道这不可能,因为当年你们没有一个人能看得见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只有我可以。”
“我知道宗感是假的,可是我……”
陈医生安抚她的情绪:“思夏,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真实存在呢?你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他了,他也消失了,不是吗?”
“……嗯,可是我最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季思夏把薄仲谨安抚她的动作和曾经宗感安抚她的动作几乎相同的事,讲述给陈医生听。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陈医生听完后,若有所思:“所以你是觉得宗感和薄仲谨是同一个人吗?”
季思夏描述了那么多,也没有敢明确说出这一句,是她不敢,也是她觉得根本不可能。
现在听到陈医生直白总结出来,季思夏不自觉屏住呼吸。
她攥紧放在腿上的双手,良久,微微点了点头。
“我知道不可能,也许是我最近压力太大,胡思乱想了。”
陈医生看着她为此苦恼的样子,不禁失笑,回想起从前,想起一个业外高人。
医术比他们业内的人都高明。
陈医生握住季思夏的手,语重心长,给她带来新的思路:
“思夏,有时候你不一定非要执着于答案,或是存不存在。”
“你不一定非得把宗感认为是一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宗感是你意识里创造出来保护自己的人物,现在谁在保护你,谁就可以是宗感。”
“如果你纠结的那位,薄仲谨?”陈医生垂眸笑了笑,再抬眼,眸色带着医者的温柔,
“他在做的事情也是宗感会做的,那他为什么不可以是宗感?”
“……”季思夏慌乱的心逐渐稳定下来。
“思夏,抛开你听过的宗感的声音,用你的心去感受,你觉得薄仲谨带给你的感觉,是宗感一样的存在吗?”
把宗感当成一个形容词吗?
陈医生问得十分犀利直接,让季思夏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她不由得又捏紧双手,手心都出了一层细汗。
终于,季思夏听到自己肯定的声音:“是。”——
作者有话说:薄仲谨:夏夏你不许误会我,我干净得很[愤怒][愤怒]
更新时间改到中午12点!依旧日更~感谢订阅支持[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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