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
薄仲谨有求必应似的, 在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后,立刻给了她最快最具力量感的回应。
季思夏眼尾早就洇着泪,意识被撕扯沉沦, 她搂紧薄仲谨的脖子, 只知道攀在他身上。
仿佛薄仲谨是她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上, 最后唯一能抓住的那只小舟。
最后发现这实则是一条贼船。
“我的裙子……你别扯坏了。”季思夏手里攥着。
薄仲谨握着她的手腕,“扯坏了老公给你买新的,把手拿开宝宝。”
“……”
在车内的时间仿佛都被放慢,季思夏不知道具体过了多长时间。
薄仲谨果然是哄她的, 原本说好她帮他带上,就只在车里一次, 结果一次后面还有一次, 跟永动机一样没完没了了。
他哄着她主动,直把她的力气真的全部都花完了, 才把主动权从她手里拿回来。
季思夏甚至都有点后悔了,觉得薄仲谨掌握主动权时, 比她掌握主动权更加可怕。
好几次她差点撞上车顶, 幸好薄仲谨搂住她的腰,把她带下来。
结束时季思夏累得连手臂都抬不起来,她趴在薄仲谨肩头,只想沉沉睡去。她身上的裙子不翼而飞了,而薄仲谨只是西裤湿了一大块。
薄仲谨偏头在她汗津津的额头落下一吻,抽了张湿巾简单处理了一下, 把副驾驶上那团皱巴巴的裙子, 重新帮她穿好,把人从驾驶位上抱下来。
睡前季思夏躺在床上,回想起来在车里发生的一切, 还是忍不住掐了一把薄仲谨的腰,脆生生骂他:“骗子。”
薄仲谨短促闷笑,搂住她的腰肢,咬着她的耳朵,暧昧低语:“腰掐坏了,你以后没得玩。”
季思夏嗔怒,反驳道:“我掐几下就坏了,你的腰是纸糊的吗?”
薄仲谨挑了下眉,“我的腰是不是纸糊的,你不是最清楚吗?”
“……”季思夏在这种考验脸皮的事情上,说不过他,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忽然,她想到这几次薄仲谨捂她眼睛的动作,几乎每次到了后面,薄仲谨就会抬手覆上她的眼睛,不让她看他,只许感受。
季思夏重新睁开眼睛,偏头问:“薄仲谨,你现在总喜欢把我眼睛挡住做什么?是你新的……xp吗?”
薄仲谨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问出来,定定望了她几秒,一字一顿:“xp?”
说到这个,季思夏脸上也有些不太自然,“嗯,你以前不这样……”
薄仲谨盯着她缓缓笑了:“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就说她聪明。
季思夏追问:“所以是吗?”
薄仲谨直截了当否定:“不是。”
随后又毫不避讳地说起:“只是怕你看到我发|情的丑态。”
季思夏没料到他就这样脱口而出,愣了一瞬,半信半疑。
薄仲谨侧抱着她,压低声线,和她探讨:“看不见,是不是其他感官更加敏感了?”
“……嗯。”确实是这样,更加折磨她的意志。
薄仲谨勾唇,故意贴着她的耳朵,哑声问:“那爽不爽?”
薄仲谨身体本就滚烫,说话间的热气还一直往她耳朵里钻,像一片片羽毛拂过,听得她耳朵痒。
季思夏立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仿若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身后响起薄仲谨闷沉的笑声,他从后面抱上来,轻柔吻她的长发,声音里带着宠溺,以及一丝无奈:“宝宝脸皮怎么这么薄啊?”
季思夏忍不住推了推他:“你好烦呀,快点睡觉。”
“好,睡觉。”薄仲谨掌心贴着她的小腹,磁性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笑意。
/
严医生这段时间比较忙,薄仲谨提前预约好见面的时间,到严医生的诊室来。
他舅舅和严医生曾经是校友,舅舅开了这家私立医院后,严医生就到这家医院来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
他敲门进去时,舅舅也在诊室里,严医生正在整理桌上的资料,见到薄仲谨的身影,微笑着打趣;
“最近是有什么难处理的问题了?居然还约我面诊,之前恨不得一年都不想见到我。”
薄仲谨在椅子上坐下,承认:“嗯。”
“什么问题?说来听听。”严医生抬眼看向他,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最近药效不太行,吃了跟没吃一样。”
“药效不行?”严医生皱眉,认真起来,“怎么会呢?你这药吃了这么些年,要是有抗体,早就不起什么作用了。”
薄仲谨眉心也紧皱着,说不清楚缘由,
“不是说我好好吃药,会好吗?怎么还是不见好?”
严医生:“你现在一天吃几次?”
“两次,中午一次,睡前一次。”
严医生点头,是按照之前他给的建议吃的,便又问:“你觉得药不起作用,是根据什么得出的?”
薄仲谨双手微微握紧:“……我有些控制不住我的情绪。”
“什么时候?”
薄仲谨舌尖抵了抵齿底,神情有些不太自然:“晚上居多,尤其是——”
说到这里,薄仲谨顿了顿,看到严医生和傅医生都焦急地等待他的后话,才继续说:
“我和我老婆亲密的时候,情绪最容易失控。”
所以他才会每次覆住季思夏的眼睛,害怕让她看到他失控的样子。
严医生拧眉,这里面的因素就多了。
那种时候,人的情绪本来就比平时更加激动,更容易失控的。
严医生猜测:“有没有可能不是药效出了问题,是你最近心里又有了什么顾虑?压力太大了?”
薄仲谨眉眼低压,眸底翻涌着郁色,思索良久,低低应了一声。
“你在顾虑什么?”
薄仲谨说:“我最近跟我老婆和好了,她问我有没有隐瞒她的事情,我说没有了,所以我必须快点好起来,不然我会暴露的。她讨厌我骗她,她不会原谅我的,可是一直痊愈不了。”
“……还是你以前念叨的那个女孩?”
薄仲谨皱眉,淡淡扫了他一眼:“当然了。”
“你该不会是又出现焦虑型依恋了吧?”严医生看向傅医生,边摇头边笑道,
“老傅,你这侄子有意思。人家姑娘和他分手,他要死要活,还能干出自伤的事。现在人家和他心意相通,也都已经嫁给他了,他反倒焦虑型依恋,又开始恐慌人家姑娘不爱他,不要他了。”
傅医生也无奈地摇头。
“怎么?怕人家姑娘觉得你是精神病,不要你了?”
薄仲谨被说中心事,脸色很是阴戾,唇线绷直。
“害怕就和人家姑娘坦白啊,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又不是真的精神病。”
薄仲谨嗤道:“你说得容易。”
严医生挑眉,意味深长回他:“做起来也容易,嘴皮子上下一碰的事。”
“不行,”薄仲谨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否决,“我不能冒险,也不能影响我在她心里的形象。”
“那我也不是神仙,短时间是没办法干预你这种心理的,你只能自己尽快调节好。”
薄仲谨神情凝重,点头:“我知道。”
“药还是继续吃,你不必太过焦虑,急于求成是不可取的,”严医生嘱咐,
“你的偏执型人格特质是基因里携带着的,你要做好一辈子痊愈不了的准备。加上你童年缺少父母的陪伴和关爱,在你身上表现出来的更多是控制欲。你遇到了你深爱的人,你就想要牢牢抓住她,不想让她离开你,这是可以理解的。”
“但你必须学会控制,否则有一天你过激的行为,或许会伤害到你和你的爱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薄仲谨。”
“嗯,我明白。”
薄仲谨不断捻动指腹,手上的动作昭示着他的内心也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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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仲谨到写字楼楼下时,季思夏上车后,鼻子动了动,似乎隐约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她问:“怎么有消毒水的味道?”
“有吗?”薄仲谨眉心微动,轻描淡写过,“可能是我今天去医院,给舅舅送东西的时候沾上的吧。”
“哦。”看来她没闻错。
季思夏手里攥着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孟远洲的电话。
远洲哥怎么又给她打电话过来了?
铃声在车里很是突兀,她犹豫要不要当着薄仲谨的面接。
薄仲谨侧眸,眼尖看到了来电显示,眉头瞬间蹙起:“孟远洲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铃声还在响,季思夏没接。
倒是薄仲谨眉眼冷淡,轻启薄唇,状似大度开口:“你接啊,看看他又要说什么?”
接通后,孟远洲着急的声音响起:“思夏,奶奶晚上出门在路上被车撞倒了,现在人在医院。”
季思夏心里也跟着一紧:“出车祸了?孟奶奶现在人没事吧?”
孟远洲简单说了一下车祸的经过,“应该是骨折了,还要等检查结果,奶奶只说身上疼。”
挂了电话,季思夏不知道薄仲谨听到没有,还是偏头对他转述孟远洲的话:“薄仲谨,孟奶奶出车祸了,现在人在医院里。”
孟奶奶以前对小辈都很好,薄仲谨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也严肃起来,蹙眉:“出车祸了?”
“嗯。”
季思夏已经很久没见过孟奶奶了,上次见孟奶奶,是在方羽的婚礼上。
隔天她和薄仲谨电梯强吻的视频在网上爆火,薄仲谨又高调宣布领证,孟奶奶当然也知道了那些事情。
远洲哥说过他会和孟奶奶解释清楚一切,孟奶奶事后给她打过电话,说远洲哥假订婚这事欠考虑了,瞒着董事会那些人,也完全可以事先和她通气,孟奶奶还以为是真的,最后白高兴一场。
季思夏心里担忧,看向薄仲谨:“……我们现在去看看孟奶奶吧。”
薄仲谨手指轻点方向盘,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好,让孟远洲现在就把病房号发过来。”
第62章
62/
孟奶奶是下午在附近散步的时候, 被一辆私家车撞到了。
车主撞伤孟奶奶后,第一时间拨打了120,将孟奶奶送到了医院。
季思夏和薄仲谨赶到医院的时候, 孟奶奶正躺在病床上, 腿部骨折, 已经打上了石膏,幸好人的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状态比她想象中好。
病房里只有方秀茵陪着,并未看到远洲哥的身影。
季思夏敲了敲病房的门, 轻唤:“孟奶奶。”
孟奶奶第一眼看到了季思夏,紧接着又看到她身后的薄仲谨, 脸上难掩诧异:“小夏小谨, 你们现在怎么来了?”
“远洲哥告诉我,您被车撞伤了, 我们担心,赶紧到医院来看看。”
孟奶奶无奈摇头:“遇到这种意外真是没办法, 我在路上都很小心了, 结果对方开车不注意。”
想到他们应该是下班直接过来的,孟奶奶心里欣慰又舍不得:“小洲还告诉你们了,真是的,你们下班不赶紧回家休息,还专程过来看我。”
薄仲谨上前一步,牵起季思夏垂在身侧的手, 嗓音沉冽:“不急, 我们很久没来看望您了,应该的。”
季思夏轻轻反握住他的手,笑得温柔, 唇角漾着浅浅的梨涡。
孟奶奶看着他们两个人牵着的手,语重心长道:“看到你们两个孩子现在修成正果,奶奶心里也替你们开心,希望你们能和和美美的。”
季思夏轻抿唇瓣,笑着回应:“谢谢孟奶奶。”
孟奶奶又说起:“要是我当初知道你和小洲在一起是假的,我肯定不同意你们这么做,就算以后解除婚约,这也说不清啊。”
“你们不会是假的吧?”孟奶奶有些不放心。
季思夏还没回答,薄仲谨率先答道:“我和夏夏当然是真的,证都领了。”
孟奶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奶奶以前真是没想到你们两个孩子会结婚,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啊。”
季思夏默了默,向孟奶奶坦白:“孟奶奶,其实我和薄仲谨上大学的时候,就私底下谈过恋爱。”
当初她和薄仲谨地下恋爱的确很谨慎低调。
在长辈们面前,她和薄仲谨关系看着一般,谁能想到他们私底下居然偷偷谈恋爱了。
果然孟奶奶听完后,险些惊得说不出话来:
“啊你和小谨以前还在一起过呢?老薄知道这事吗?”
薄仲谨只说:“爷爷以前也不知道。”
“你们瞒着我们这些长辈瞒得是真好,我们可一点都没看出来,”孟奶奶蹙眉,问道,
“这么说来,这些年你们分开过,奶奶能不能问一问是为什么呀?”
薄仲谨回答:“怪我以前不好,做了一些让夏夏误会的事。”
“……”
孟奶奶知道实情后,难以置信,拉着他们两个人又说了很多话,直到孟远洲都拿着检查报告回到病房了。
看望得差不多,他们也要回家了,季思夏和孟奶奶告别:“孟奶奶,您安心养伤,好好休息,尽早恢复身体,我们先回家了。”
“你们两个有心了,快回家去吧,”孟奶奶不舍道,“我在这医院还要待半个多月呢,小夏你有空了就过来陪奶奶说说话。”
季思夏轻轻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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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也得知了孟奶奶出车祸的消息,嘱咐季思夏有时间多去医院陪孟奶奶聊聊天。
季思夏也知道孟奶奶在医院里无聊,这周几乎每隔一天,她下班后就会去医院里陪孟奶奶说一会儿话。
薄仲谨对此嘴上也没有提出任何不满。
在医院里,季思夏不可避免地会和孟远洲接触,本以为薄仲谨会因此不开心,但薄仲谨嘴上却并未提出任何不满。
季思夏觉得薄仲谨像是转了性,要是放在以前,薄仲谨肯定不让她和远洲哥多接触。
晚上季思夏主动抱着薄仲谨的腰,好奇地问出这个问题:“你怎么忽然间变得这么大度了?”
薄仲谨亲了亲她的唇,望着她时,冷硬的眉眼早就消融,
“你是去医院里陪孟奶奶说话,又不是陪孟远洲,我有什么好小气的?”
话是这么说,季思夏还是觉得薄仲谨表现得似乎过于平静了。
她觉得最近薄仲谨的行为有些怪异,但又不太说得上来。
薄仲谨这段时间在床上表现得很坏。
比如晚上在床上时总是吊着她,直到她受不了,哭着缠上他,感受到她的依赖,薄仲谨心情又会变好,亲亲她满足她。
还会故意在她本就羞赧的时候,问她:“宝宝,我们现在在做什么?说出来,乖。”
现在的薄仲谨比平时还要浑,一不留神就弄到一两点。
他还是喜欢捂住她的眼睛,让她充分感受他。
现在不单单是用他宽厚的掌心,还会用她送他的那根黑色领带,在她脑后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眼前一片漆黑,眼皮上是绸缎光滑微凉的触感。
她看不到薄仲谨,薄仲谨视线却没有任何阻挡。
这种认知让季思夏更加紧张,搂薄仲谨也搂得更紧,好像她贴着他,他低下头就看不到她似的。
薄仲谨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脸颊,哑声陈述事实:“都是我的形状了,宝宝。”
动作激烈起来,领带都会被枕头蹭乱位置,她眼前重新有了光亮。
于是她看到上方薄仲谨墨色的凤眸里,笼罩着黑压压的欲色,宛若夜色下无垠的大海,藏着数不尽的危险。
她心里没来由的一紧,薄仲谨跟着闷哼一声。
薄仲谨发现她眼睛上的领带蹿了位置,对上她轻颤的水色瞳眸,俯身在她眼皮上落下一吻,温柔的吻与他此刻猛烈强势的动作截然不同。
他扯了下唇,笑得有些恶劣和偏执:“宝宝这么紧张,是在害怕我吗?”
“……”季思夏主动攀住他的脖颈,嗓音染着娇媚,不断地让薄仲谨不要这么沈。
薄仲谨仿若未闻,依旧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十足的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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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仲谨每天下班后都去严医生的诊室,积极配合治疗,进行心理疏导。
他太想快点好起来了,这样就可以当做他没有欺骗季思夏。
可越是心急,病情始终没有好转。
尤其最近季思夏经常去医院里陪孟奶奶聊天,孟远洲下班后也会去医院,两人总有接触。
即使薄仲谨心里清楚,季思夏现在是不喜欢孟远洲的,但孟远洲这个狗东西贼心不死,还在觊觎他的宝贝。
只要想到这一点,薄仲谨心中就压制不住躁郁,想让孟远洲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在季思夏面前,他隐藏得很好,不会表现出来,可他每天去到公司后,不用隐藏了,在办公室里就会克制不住那些负面的情绪。
当听到严医生又和当初一样,提出让他试着这段时间,和季思夏保持距离,不要每天把注意力都放在季思夏身上时,薄仲谨止不住冷笑,眸底犯冷,声音也像是覆了一层冰霜:
“又是这个治疗办法,这次我绝对不可能同意。以前我说宁愿夏夏生气,我也不肯分手,你们非让我试试和夏夏保持距离,减少接触,给两个人空间,这样对我和她都好。”
“结果呢?好在哪里?”
他在国外难受得差点死了。
现在他好不容易和他的宝贝和好,再保持距离,还不如叫他去死算了。
严医生神情凝重,解释:“我之前也是从专业的角度给你提建议,既然这种办法对你没有用,你可以不采纳。”
薄仲谨当即反对:“我肯定不会采纳,换一个。”
严医生叹息,只好说:“那你还是保守吃药吧,只要情绪波动不是很严重就没事。”
薄仲谨的耐心都要被消磨没了,但为了在季思夏面前不露馅,他还是必须遵医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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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季氏旗下酒店在京市试点新管理系统,季思夏不光是项目负责人,也是季氏集团千金,大大小小的事情堆在一起,她白天都挺忙的。
下了班远离工作,去医院陪孟奶奶说话,她才得以喘一口气。
孟奶奶半坐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说:“你现在和小谨过得好,奶奶看着也开心。小谨呢是个好孩子,小时候虽然调皮了些,但为人正直也善良。”
聊着聊着,孟奶奶从她手机里找出了薄仲谨和孟远洲以前的视频,笑着给季思夏展示:
“你看我手机里还有小谨初中时候的视频呢,那时候来家里做客,我拍下来的,现在我还会拿出来看看呢。”
“小谨和小洲他们两个小时候关系挺好的,后来渐渐地啊,孩子们都长大了,现在都不怎么交往了。”
孟奶奶语气里带着遗憾。
季思夏看向孟奶奶手机上的视频,视频里少年身形已是清瘦挺拔,往那一坐慵懒又随意,黑色冲锋衣领口开着,露出清晰锁骨,脸上挂着恣意的笑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少年意气。
视频的后面还有薄仲谨开口调侃的声音,少年的音色清朗又有活力,和现在磁性低沉的声音不同。
“薄仲谨以前的声音是这样的啊?”季思夏听在耳朵里,还有些意外。
孟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是啊,那时候好像才十四五岁,和现在不太一样,那时候都还没变声呢。”
“噢……”
季思夏忽然觉得薄仲谨初中时候的声音有点耳熟,她正想多听一听,孟奶奶的手机没电了,低于10%,只好先放在旁边充电。
孟奶奶感慨:“一转眼,这些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一个个也都成家了,不知道小洲什么时候才能带个姑娘回来呢。”
季思夏微笑道:“孟奶奶您别担心,远洲哥那么优秀,以后肯定能找到相爱的人。”
“希望吧,他现在一心就知道工作工作。”
坐着聊了一会儿外婆的近况,季思夏就打了好几个哈欠。
孟奶奶看她困得没精神,主动说:“小夏你是不是困了?我看你都打好几个哈欠了,你到隔壁去睡会儿啊,你方姨有时候夜里睡在隔壁。”
白天跑了三家酒店,把她累得够呛,季思夏现在确实困意上来,听到孟奶奶说隔壁可以休息一下,也心动了,决定去隔壁睡一觉,然后等到了时间,薄仲谨来接她。
“好,那我去睡一觉,等下薄仲谨过来,孟奶奶你跟他说一声。”
“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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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远洲打开隔壁单间的门,看到的就是季思夏躺在床上熟睡的样子。
他在门口站了一分钟,还是忍不住蹑手蹑脚走进病房里,侧身轻轻把门带上,站在门口远远注视着季思夏恬静的睡颜。
这样安静又美好,没人打扰的时刻,实在是太难得了。
孟远洲就静静站着,恨不得时间无限期停在这一刻。
很快,孟远洲觉得这个距离还是太远了,他愈加贪心,于是压低步子,走到床边,一低眼就能清楚看到季思夏的距离。
她看着很困,睡得也很沉,脸上还化着淡妆,本就秀气精致的五官被修饰得更加漂亮。
孟远洲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
他不禁想起曾经薄仲谨在医院里,趁着季思夏睡着偷亲她,被他恰好看到。
他出声警告,薄仲谨却置若罔闻,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当着他的面亲下去。
孟远洲心神微动,思夏每次都睡得很沉吗?偷亲她都毫无察觉,不会醒过来吗?
想着,他缓缓俯身,也想像当时薄仲谨一样,偷偷在思夏睡着的时候,亲她一下,只一下就好了。
尽管思夏现在已经嫁给薄仲谨,他这么做很不道德,但眼下他也不想管那么多,只想满足一下自己的私欲。
孟远洲没有任何支撑,他弯下腰,离季思夏的唇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她在均匀地呼吸。
然后,还没等到他碰到季思夏的粉唇,病房的门突然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打开,门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孟远洲还没反应过来,衣领被一只手揪住,狠狠拽离熟睡的季思夏。
紧接着孟远洲脸颊上一痛,结结实实吃了一拳,牙齿嗑破嘴皮,钻心的疼。
薄仲谨此刻已经怒不可遏,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透过小窗户,看到孟远洲弯腰想要偷亲在熟睡的季思夏。
这个贱人,卑鄙恶心。
薄仲谨眼尾猩红,看向孟远洲的眼神骇人又森冷,把孟远洲甩在墙上,抡起拳头,一拳又一拳打在孟远洲的脸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收着,几乎要把孟远洲往死里打。
孟远洲自知理亏,没有还手,而且他也不是薄仲谨的对手,在他面前只有被打的份儿。
薄仲谨额角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着孟远洲,声音冷到极致:“孟远洲,你想死吗?”
“我真是低估你无耻的程度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偷亲我老婆?”——
作者有话说:0点再更一章~
第63章
63/
房间里激烈的动静, 将季思夏从睡梦中吵醒。
她睡眼惺忪,睁开眼睛就看到薄仲谨把远洲哥压在墙上,怒不可遏地往远洲哥脸上和腰腹处打。
她心里一紧, 本来还不明所以, 下一秒听到薄仲谨愤怒的质问。
远洲哥刚才趁她睡着, 想要偷亲她……
她表情一滞,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坐在床上怔了两秒。
眼看着薄仲谨神情阴鸷,一拳打得比一拳重, 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她脸上血色半褪, 赶紧掀开被子, 下床走到薄仲谨身边,抱住他紧绷的身体, 急切安抚他的情绪。
“好了好了,薄仲谨, 可以了, 不要再打了!”
薄仲谨此刻显然已经听不进去她的劝阻,对孟远洲的仇视已经到达了巅峰,也不管这还是在医院,而且孟奶奶现在就在隔壁。
黑沉沉的双目因为愤怒变得赤红,落在孟远洲身上的每一拳都带着阴鸷的杀气。
病房里打斗的动静早就惊动了隔壁,走廊里已经响起急促脚步声。
病房的门被迅速推开, 方秀茵看到薄仲谨正在打孟远洲, 忍不住惊呼:“哎呦,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啊?快别打了,停下来!”
还有一些医护人员听到动静赶来后, 也一齐拉着。
众人合力劝架,才把孟远洲从薄仲谨的拳头下解救出来。
后进来的人几乎都围在孟远洲身前,查看他脸上身上的伤势。
只有季思夏还抱着薄仲谨的腰,和他站在一起。
薄仲谨胸膛剧烈起伏,鹰隼般的眸子还在死死盯着孟远洲,似乎还想接着揍他。
季思夏紧紧抱着他的腰,感受到他胸腔的怒火,小手在他背后轻拍。
薄仲谨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气,身体里嗜血的冲动逐渐消退,下意识抬手环住她的肩膀,把她抱在身前。
低头望着她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眸子里还闪着泪光,一改刚才对孟远洲的狠戾,怜爱地在她额上亲了亲,呼吸急促:
“没事,不怕。”
季思夏当然被他打人的样子吓到了,也担心他的手,刚才孟远洲躲了几下,薄仲谨的手直接打在坚硬的墙壁上,此刻薄仲谨手背的骨节都有些渗血了。
印象里薄仲谨很少会当着她的面打人,还打得这么狠这么凶。以前她从别人口中听说,薄仲谨年少时打起架来不要命,现在这个年纪打架依旧不要命的架势。
孟奶奶光听到隔壁的动静,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心急如焚,很快他们都被叫到孟奶奶的病房。
孟奶奶看到孟远洲脸上被打的伤痕,嘴角还在流血,顿时紧张问起来: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生这么大气,打成这样啊?”
薄仲谨揽着季思夏的肩膀,扫向孟远洲的眼神冷锐如冰,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孟远洲刚才在隔壁的卑劣行径:
“刚才在隔壁,孟远洲趁夏夏睡着,想要偷亲她,被我发现拦住了。”
“什么?”
孟奶奶惊呼,不敢相信这事是她孙子做出来的。
孟远洲面无表情,对薄仲谨的指控没有任何辩解,的确是他脑子发昏,做出这种事情来了。
众人见孟远洲并未反驳薄仲谨的话,就知道说的是事实了。
这几天下来,孟奶奶早就看出来了,薄仲谨对季思夏宝贝得很。
他们小夫妻恩爱,孟远洲心里生出这种见不得光的念头来,还被薄仲谨看见,抓了个正着,薄仲谨从小性子就烈,看到这种事情当然要勃然大怒,只是打几拳都算轻的。
“小洲,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孟奶奶心里顿时觉得对不住季思夏和薄仲谨。
当场气得想打孟远洲一巴掌,奈何骨折躺在床上,下床都不是很方便。
孟远洲没想到一时的贪恋会发展成这样,当着长辈们的面,他这无异于偷盗的行为,很丢脸很不光彩,简直不像他能干出的事情,可他的的确确做了。
孟远洲舔了舔唇角的伤口,沉默片刻,主动向季思夏道歉:“对不起思夏,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了。”
说完后他又看向薄仲谨,同样道歉:“对不起仲谨。”
薄仲谨下颌线紧绷,唇角扯出讥诮的弧度,显然并不会因为这一句道歉就原谅他。
季思夏现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她心里,远洲哥一直是温润如玉的形象,坦荡大方,却没想到在她已经和薄仲谨结婚后,他还想趁着她睡着偷亲她。
如果薄仲谨没有及时出现拦住,恐怕远洲哥真的要亲她了。
此时,她心里对孟远洲的滤镜有些碎了。
薄仲谨执起她的手,眸底还是一片冰冷,声音如击寒玉:
“孟奶奶,孟远洲我打已经打了,我不后悔,我和夏夏都已经结婚了,他还敢觊觎夏夏,我把他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都不为过。”
孟奶奶是个明事理的,说道:“小谨,你放心,这事是小洲做的不对,你打他是应该的,奶奶肯定不会怪你,奶奶也会教育他的。”
薄仲谨说:“孟奶奶,您从前、现在对我的关照,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您有需要的地方,以后还是尽管跟我说,我不会因为孟远洲的行为,对您不敬。今天我先带夏夏回去了。”
和薄仲谨离开前,季思夏拉了一下他的手,站定,回头对孟奶奶委婉说:“孟奶奶,我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晚上就不过来了。”
孟奶奶当然能理解:“好,不要紧,你们先回去休息。”
/
医院停车场里。
薄仲谨紧紧与她十指相扣,周身的戾气已经不似刚才在病房里那般浓烈。
走着走着,薄仲谨突然问她:“刚才我有没有吓到你?”
“嗯。”季思夏如实点头,秀眉还无意识蹙着。
为了缓解她的心情,薄仲谨嘴角扯出一个微笑,哄她:“不怕,我那是对孟远洲,他该死。”
“我不知道远洲哥趁我睡着的时候进来了。”
“不关你的事,你好好睡觉呢,你知道什么,”薄仲谨摸了摸她的头,心里明镜似的,
“都是孟远洲那个贱人,他贼心不死,幸好我今天来得早。”
是啊。
季思夏和薄仲谨快要走到车旁了,停车场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奔他们而来。
孟远洲竟然从后面追上来,叫住她:“思夏!”
季思夏脚步一顿,不懂孟远洲现在追上来是为了什么。
薄仲谨身形高大,挡在季思夏面前,把人挡得死死的,根本不想让孟远洲看见。
他嫌恶地看向孟远洲,声线像是覆了一层寒冰,毫不留情讥道:“你还有脸来?没被我打够?”
孟远洲无视他,视线看向他身后,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思夏,今晚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吗?”
季思夏打断他的话,克制道:“远洲哥你别说了,我们想先回家了。”
“……”
她轻轻捏了捏薄仲谨的手,无声安抚他躁动的情绪,要和他继续离开。
孟远洲意识到他在季思夏心里的形象已经毁了,开口挽回:“思夏,你知道薄仲谨以前在医院,也趁你睡着的时候偷亲过你吗?那时候我们还有婚约……”
季思夏点头:“我知道,薄仲谨告诉过我这件事。”
她的回答出于孟远洲的预料,他眉头微皱,他以为薄仲谨不可能告诉她的,但还抱有一丝希望:
“你厌恶我今天的行为,那薄仲谨呢?他同样卑劣,甚至比我还要可怕,你和他结婚都是他逼你的,你真的了解他吗,知道他的真面目吗?”
“你还要挑拨离间?”
薄仲谨站在一旁冷笑,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已经握紧,随时准备上去让孟远洲嘴里说不出话。
“仲谨,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当初不是你逼思夏嫁给你的吗?就像当初你各种阻拦我和思夏在一起,逼她和你在一起,你为了自己也是如此自私……”
季思夏听不下去他对薄仲谨的诋毁,冷起脸再次打断孟远洲的话:“远洲哥,你不要再说了,你继续说下去,只会让我觉得你更加陌生。”
“……”孟远洲瞬间噤声。
“远洲哥,我没有喜欢过你,即使当初没有薄仲谨的阻拦,我还是会在你和我表白的时候拒绝你。如果你来找我合作的时候,我知道你对我还有那种意思,我是不会答应和你假订婚的。”
孟远洲嘴唇有些发白,他始终觉得当初季思夏拒绝他,有薄仲谨的因素,没想到无论有没有薄仲谨,她都不会答应他。
季思夏深呼吸一口,睫羽轻轻颤动,正色道:
“你和薄仲谨从来都是不一样的,你不能和他比,你比不了他在我心里的位置。”
她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双标,偏袒薄仲谨。
薄仲谨清楚地听到她说出口的一个字,身体都明显僵住,感觉突然被幸福砸中,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偏头低下眼,专注地望着她,他牵着的季思夏此刻柔软却有具有力量,每个字都是向着他的。
季思夏当着薄仲谨的面,认真告诉孟远洲:
“我当然也了解薄仲谨,我喜欢的就是他这个人,六年前是,现在也是。”
第64章
64/
离开医院后, 季思夏只要一想到停车场里孟远洲说的那些话,她还是会立刻忍不住生气。
即便是想得到她的原谅,孟远洲怎么可以用薄仲谨以前也做过这种事情当理由?
今晚她也真的见识到了当初薄仲谨说的, 如果是他看到有人想要偷亲她, 他一定会打得对面那人满地找牙。
他打孟远洲时, 每一下都带着狠劲,不遗余力,完全不给孟远洲喘息的时间,完全没有顾及两家关系。
而孟远洲当初看到薄仲谨偷亲她, 却连上前阻拦的勇气都没有。
薄仲谨开车时会从后视镜里观察她,季思夏一路上都肃着脸, 看上去比他还要生气似的。
他的脑子里自动回放她说的那些维护他的话, 胸腔里乱窜的戾气仿佛都被她的那几句话驱散。
回到别墅车库,将车停稳后, 薄仲谨快步下车绕到季思夏那一侧。
季思夏才刚解开安全带,身侧的车门就被薄仲谨从外面拉开。
她心里一紧, 看到薄仲谨弯腰探身进来, 属于男人冷冽的气息将她围住,他低头直接衔住她的唇,用力厮磨,似舔似吮,沿着她的唇线细细描摹。
季思夏瞳眸微缩,心弦被当下铺天盖地的吻撩拨, 主动抬手抱住他的脖颈, 轻轻回应他,动作间带着羞涩与矜持,和薄仲谨激烈强势的风格不同。
但这样两种风格撞在一起, 却吻得难舍难分。
良久,薄仲谨终于慢慢离开她的唇,还在不舍地啄吻,季思夏睁眼,氤氲着雾气的眸间透着迷离之色,发丝微微凌乱。
两人目光相接,薄仲谨托在她脸侧的手,轻柔抚过她耳朵,哑声低问:
“宝宝,你刚才那算是对我的告白吗?”
季思夏眼睫颤如蝶翼,本就温柔的声线,此时勾着软糯的尾音,撩眼朝他看去:“……什么?”
“你说你喜欢的就是我这个人,六年前是,现在也是,才过去半个小时,你就忘了吗?”
薄仲谨一字不落复述她的话,眼眸半敛,不动声色威胁,似乎只要她敢说忘了,她就别想从车上下来。
原来指的是她在停车场里维护他的话。
季思夏眸中潋滟,眼波流转,不答反问:“你觉得呢?难道我说的话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你别反问我,你必须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薄仲谨双臂撑在她身侧,把她困在身前,游刃有余地逼问她。
季思夏咬了下唇,只好抬眸望着他深邃的眸子,承认:“对,那是我对你的告白。”
听到自己想听的,薄仲谨唇角轻勾,黑眸里映着笑意,“那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你这样弯腰不难受吗?”
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弄得她很紧张,感觉她任何小动作都躲不过薄仲谨的眼睛。
薄仲谨又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难不难受那也是在我身上,你不用管,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他态度强硬,季思夏只好抿了抿唇,用心思考薄仲谨问的问题。
“你……你在我心里是个勇敢正直,讲义气,又善良的人,你以前帮助过受欺负的同学,现在还在资助福利院的孩子们。你在计算机上很有天赋,第一次听说你的时候,业内都说Sumiss的创始人是个计算机天才。”
“虽然你有时候性格恶劣,做事霸道又强势,在我们还没和好的时候,你就强迫我嫁给你,我以前是挺生气的,现在已经不生气了,而且你现在控制欲也没有以前那么强了,不会让我感觉很有压力。”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为我撑腰,保护我,你不会欺骗我,不会做对我不利的事情。”
薄仲谨唇角已经压不住上扬的弧度,只是眼里闪过一瞬心虚,他若有所思,有意拖腔拿调的,直勾勾盯着她:
“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帅啊——”
季思夏含羞带嗔地睨了他一眼:“得意死你了吧。”
“嗯,”薄仲谨坦然承认,眼梢挑着浑坏的笑,语气带着些不正经,“都给老子听高|潮了。”
季思夏耳朵一热:“薄仲谨!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是正经的啊,我实话实话罢了。”
“……”
薄仲谨眸色深深,他亲不够似的,薄唇黏在她唇上:“乖宝宝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像是承诺,又像是忏悔。
薄仲谨长臂穿过她的腿弯,将她从车上抱下来,熟练地用手肘关上车门,抱着她往电梯的方向走。
季思夏习惯性搂着他的脖子,“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薄仲谨现在当然不会放她下来,他低眸扫了她一眼,笑得漫不经心:
“做我的老婆,上班累着,回家不用自己走路。”
“老公代劳。”
听到他傲娇又恣意的语气,季思夏细长的眉眼不禁弯起,低着眸子,无声莞尔。
/
最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薄仲谨竟然感冒了。
大夏天的,总不会是着凉了,极有可能的就是高温后立刻进入空调房里,一热一冷的,血管收缩,身体免疫力下降了。
季思夏每天监督他吃药,可薄仲谨吃了感冒药也不见好,连公司都不去了,待在家里办公。
可季思夏近期手上负责的项目进展不是很顺利,她不能整天待在家里。
出门上班前,薄仲谨都会把她送到门口,面色虚弱,掩唇咳嗽,看上去病得更加严重,
“宝宝,我好难受,你早点回家陪我好不好?”
季思夏心疼,主动上前抱住他:“好,我安排完工作,就回家陪你。你记得中午也要吃药。”
“嗯,放心吧。”
别墅里没有人照顾薄仲谨,他也拒绝陌生人来家里照料他,季思夏还是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幸好她是领导岗,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在别墅里陪着薄仲谨。
薄仲谨得知她要留在家里陪他,紧紧把她抱在怀里,贪恋地闻她身上的味道。
有时候反复发烧,他却跟没事人习惯了一样,还哄她玩一玩三十八度的小谨。
起初季思夏当然是拒绝的,但薄仲谨边亲她边说没事,还说这样感觉和平时很不一样,怂恿她难道不想试试吗?
她感觉薄仲谨就像老鸨上身,只不过是极力推荐自己。
季思夏意志不够不坚定,被薄仲谨连哄带骗。
望着薄仲谨红晕的俊脸,肌肤相贴时,他的体温很高,感受的确和平时很不同。
薄仲谨病着还仿佛有花不完的精力,一直在服务她,直到季思夏身体的温度也跟着发烫,一次次被他送上。
现在她和薄仲谨每天几乎是24小时在一起,薄仲谨也不觉得腻,反而更加黏着她,寸步不离。
季思夏发现最近薄仲谨很喜欢盯着她看。
有时候她在书房里工作,薄仲谨就会以帮忙为由,坐在她旁边,帮她搜集资料信息。
但他做完手上的工作后,就会开始不动声色盯着她,一错不错的,他的视线直白又炽热,被她抓个正着好多次。
起初季思夏不习惯身侧这如炬的目光,后来渐渐地,即使薄仲谨坐在旁边盯着她,她也能坦然自若继续手里的工作。
季思夏无微不至地照顾薄仲谨,希望他的感冒快点好起来,但薄仲谨的病情一直反复,让她心里很愁。
很不巧的是,季思夏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有一个推不开的应酬,要出去吃饭。
出门前季思夏照例扶着他的手臂,踮脚亲了亲他。
即使薄仲谨不希望她去,但知道这都是为了她的事业,当然要接受。
“好,回家前跟我说。”
他倚着门框,半阖着眸子,姿态懒倦,身上带着虚弱的病气,让人忍不住心疼。
“嗯嗯。”
/
应酬时,季思夏心里总是牵挂着家里的薄仲谨。
随着她这周把越来越多的精力放在薄仲谨身上,她和薄仲谨的感情也还在不断升温,没有上限。
心不在焉的时候,连林依凡都会问她,是不是在想薄仲谨。
季思夏笑而不语,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服务员进来上菜时,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一碗蘸料,季思夏右手上瞬间被泼满了蘸料。
服务员发现后,立刻向她道歉:“实在抱歉小姐!”
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季思夏迅速抽出几张纸擦拭右手,浅笑着安抚服务员的心情,
“没事没事,我去洗手间洗一下手就好了,不要紧。”
季思夏简单擦干手后,就起身到包厢独立的洗手间去。
蘸料泼得她满手都是,粉钻戒指内壁肯定也沾着酱汁,季思夏就着洗手液把粉钻戒指摘下来,先放在一旁,把手洗干净后,又把戒指放在水下冲洗,直到内壁完全干净。
洗手间炽白的灯光照在粉钻上,季思夏再一次感叹,薄仲谨为她定制的这枚戒指真的美到令人失语,偌大的一颗粉钻雕琢成莲花的形状,设计也很用心。
她捏住戒指,抽出几张纸仔细擦拭。
擦到戒指内壁时,倏地,季思夏注意到粉钻正下方的内壁有一个极小的方块。
与指环周围位置有着淡淡的分界线,似乎单独框住了那个位置。
季思夏凝眸,将戒指举在灯光下,认真观察起来,的确是有个特殊的小方块。
小方块的边缘经过打磨,平时一晃眼很难察觉到,当初薄仲谨直接抓住她的手,给她戴上戒指,她也没有仔细看过戒指的内壁。
这个工艺看着很眼熟,季思夏垂眸,看向洗手台上那枚智能戒指。
她迅速拿起智能戒指,将它翻转过来——
曾经薄仲谨告诉她定位器芯片所在的位置,也是这种小方块,连工艺都几乎一样。
薄仲谨送她的粉钻戒指里竟然装有定位器?!
意识到这一点时,季思夏呼吸一滞,有些难以置信。
怪不得很多时候,哪怕她不说,薄仲谨也能精准找到她。
曾经她以为会不会是智能戒指可以自主发出位置信息,没想到竟然是另一枚粉钻戒指里装了定位器。
薄仲谨一直在监控她的位置,他却对此只字未提。
若不是她今天摘下戒指时发现不寻常的地方,不知道她何时才能发现这一点。
季思夏心里忽然间很乱,回到席位上都很难集中注意力,心里想的全是薄仲谨瞒着她的这件事。
他想知道她的位置,她完全可以告诉他啊,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监视她每天的行踪?
季思夏向合作方表达过歉意后,让林依凡和唐楷留下好好招待,还是决定提前离开。
不管薄仲谨会不会因为戒指的定位,知道她提前回家,季思夏都没有告诉薄仲谨。
她现在只想当面询问薄仲谨,戒指里是否真的装有定位器。
明明他说过没有别的事情瞒着她了。
/
别墅里灯光大亮。
季思夏心情沉重,开门进去后,不禁愣在原地。
此刻别墅里已经不是她出门时的样子。
薄仲谨一个人提前布置好了生日的氛围,客厅里很多空飘气球,粉白蓝为主,地面上粉色花瓣堆成一个爱心,爱心边缘围了一圈小灯泡,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岛台上堆满了新鲜玫瑰花束,从桌上蔓延到地面的鲜花瀑布,梦幻又漂亮。
季思夏心里一软,粉唇紧抿,存了一路的火气被眼前的场景浇灭了一点点。
她在一楼没有看到薄仲谨的身影,现在薄仲谨可能在卧室里休息。
上楼打开主卧的房门,她发现薄仲谨也不在床上躺着,主卧的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原来薄仲谨在洗澡。
季思夏坐在床尾凳上,一边思考等下怎么问薄仲谨,一边等薄仲谨出来。
可是过去十分钟,薄仲谨还是没有出来,里面的水声也没停下。
平时薄仲谨也没洗这么久啊。
季思夏想到薄仲谨洗澡水汽太足,他晕倒在里面的可能性,也顾不上别的,直接打开卫生间的门进去。
然而,卫生间里没有她想象中的热气弥漫,眼前一切都清清楚楚,哪有半点热气缭绕的样子。
她突然开门的动静惊到薄仲谨,他诧异扭头,朝她看过来,眼里满是惊讶,他身体一僵,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关掉了淋浴头。
薄仲谨黑发垂在额前,往下滴着水,身体都泛着薄红,嗓音艰涩: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可是季思夏已经看到了开关的朝向,是冷水那一边。
她的心猛地一沉,眼睫轻颤,不可置信地望着薄仲谨,
“你一直洗的都是冷水澡吗?”
“宝宝我……”薄仲谨见事情败露,肉眼可见的慌乱,直接推开浴室的门朝她走来。
季思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这时才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薄仲谨的感冒一直没有好,发烧也反反复复。
她原本因为薄仲谨布置别墅,降下去的怒火,此刻烧得更旺,声音里都明显带着怒气:
“薄仲谨,你怎么能做这种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0点再更一章[抱大腿]
第65章
65/
季思夏突然回家, 打乱了薄仲谨的计划,百密一疏,他还是被她发现了。
薄仲谨直接推开浴室的门, 连浴巾都来不及裹, 赤条条快步走到她面前, 急切把她抱进怀里。
季思夏心里有气,在他抱上来的那一刻,就抬手推他腰腹,手上沾着的都是他身上湿漉漉的冷水。
季思夏秀眉紧蹙, 不悦道:“你不要抱我。”
刚才她只是亲眼看到薄仲谨关了冷水,现在则是更加直接的, 感受到薄仲谨身上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他因为感冒体温很高, 又因为刚才洗过冷水澡,此刻身上覆了一层冰凉的水珠。
即便是在夏天, 季思夏也被冷得打了个激灵。
薄仲谨却丝毫不顾自己的身体,背着她, 不知道这样子洗过多少次冷水澡。
越是感受到薄仲谨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她心里的怒火就烧得越旺,不想理薄仲谨。
可薄仲谨双臂把她抱得很紧,季思夏根本挣脱不开。
她气不过,“薄仲谨你放开我!”
薄仲谨俯身,非但不放开她,还不断收紧双臂, 他弯下腰, 将脸埋在她肩上,
“我不放,宝宝你听我解释。”
季思夏只要一想到他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 就根本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听他说话。
“解释?你要解释什么?”季思夏冷笑,“你都被我抓个正着了,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薄仲谨摇头,嘴里急切向她解释:“我生病身子虚弱的时候,你对我比平时还要好,我贪恋这种被你珍视、细心照料的感觉,夏夏我只是想让把你多陪陪我,我想要每天24小时都和你在一起,这样外面那些想破坏我们家庭的贱人都没有可乘之机。”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反问:“所以你就能洗冷水澡,一直折磨你自己的身体吗?”
“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你不要生我的气。”薄仲谨承认错误非常快。
“知道不对,你不也这么做了吗?”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今晚我们不要因为这件小事吵架,”薄仲谨说出她的生日,希望能让她心软,又跟她一遍遍保证,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夏夏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季思夏听完后却更加生气,甚至难以置信:
“小事?你伤害自己的身体,在你眼里是小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的语气明显越来越失望,薄仲谨语气更着急,
“你的生日比这件事重要多了,你不要因为这件事生气,影响你的心情。”
季思夏停下抗拒的动作,任由他抱着,忽然说起另一件事:
“不因为这件事生气,那你私自在粉钻戒指上装定位器的事,够我生气吗?”
薄仲谨身形一僵,缓缓直起腰,低头观察她脸上的表情,黑眸里满是忐忑不安的情绪:“你……”
季思夏咬紧唇瓣,抬起右手,把粉钻戒指翻转给他看,
“戒指里面有定位器是不是?”
薄仲谨眉头紧锁,唇瓣紧抿成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
说到这件事情,季思夏身体就止不住发抖,见薄仲谨不敢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心里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薄仲谨,你回答我啊。”
良久,薄仲谨喉结滚动,垂下湿漉漉的睫毛,声音低哑:“是。”
薄仲谨亲口承认与她自己心里知道,带来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季思夏呼吸急促,指尖用力掐进手心,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要知道我的位置,你可以直接问我,我又不是不会告诉你,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而且在我们和好后,你选择一直隐瞒到现在。”
“如果不是我今晚无意中发现,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薄仲谨在她一句句质问中,找不到他自己的声音,只觉得喉咙阵阵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对不起夏夏……”
他的所作所为果然还是惹她生气了。
薄仲谨就知道一旦季思夏知道这些事情,她一定会特别生气。
季思夏现在难以控制自己愤怒的情绪,又生气又心疼。
她眼里也闪着泪光,再一次抬手用力推开薄仲谨。
这一次,薄仲谨很容易就被她推开了。
“我现在没办法原谅你。”季思夏看着他缓缓摇头。
原本她发现定位器还没有这么生气,只是想晚上回来和他好好聊聊,没想到回家后发现薄仲谨洗冷水澡,一直伤害他的身体。
他竟然还觉得这是小事,她不可能这么轻易原谅他。
季思夏后退了两步,和薄仲谨保持距离,声线绷得冷漠:“咱们各自冷静一下吧,今晚我出去住酒店,这几天也不要见面。”
顿了顿,她又盯着薄仲谨,交代:“……你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淋浴头下水滴滴落的声音。
说完,季思夏转身拿上床尾凳上的包,头也不回地朝主卧的门口走去。
她的背影决绝又冷漠,只是两秒的时间,薄仲谨几乎把之后季思夏要和他提出离婚,抛弃他都设想出来了。
他今晚绝对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
薄仲谨身体紧绷,眼眶泛着薄红,直勾勾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坚毅,快步追上去。
季思夏刚拉开卧室的门,就被身后薄仲谨伸来的大手用力关上。
薄仲谨从后面紧紧环住她的肩膀,声线微颤,但语气是不容抗拒的强势:“夏夏你不许走!哪里也不许去!”
肩膀上的一双手臂像发烫的钢铁,禁锢着她,脸侧也贴着薄仲谨滚烫的脸,他说话间热气烘烤着她的耳廓。
季思夏生生忍下痒意,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薄仲谨,你又这样!你做错了事情,现在还不让我离开?”
“我以为你掌控欲没那么强,原来都是我的错觉,你一直都没变。”
薄仲谨颤抖着吻上她的脸,不带丝毫情|欲,只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她回心转意,不要对他这么狠心。
他沙哑开口:“夏夏,瞒着你是我不对,之前我的确是想监控你的动向,只有能在手机上随时看到你的位置,我才能心安,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我知道我这么做像个疯子,你不喜欢我掌控欲强,不喜欢我瞒着你,欺骗你,可我也没有办法,我爱你,我怕你不爱这样的我,怕你不要我。”
他收紧手臂,恨不得把她抱进身体里,脊背弯着的弧度与他此刻乞求的姿态一样卑微。
“宝宝,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你不要讨厌我,别不要我,别离开我,你说过你喜欢我这个人的。”
男人温热的泪水从眼眶涌出,一滴又一滴,接连落在季思夏的锁骨和手臂上。
季思夏眼睫轻颤,掰他手臂的动作一顿,她屏住呼吸,低头看向手臂上的湿润。
薄仲谨真的哭了,这一次她找到了确切的证据——
薄仲谨的眼泪就这样清楚地出现在她面前——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撒红包~今晚还会把这章修一下,大家明天早上可以再看一遍
下周末要正文完结啦~估计12号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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