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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0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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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野中, 一颗一颗眼泪还在源源不断滴落。


    或许是薄仲谨眼泪的重量太大了,季思夏感觉每一滴眼泪落在她肌肤上时,她的心都被重重撕扯了一下。


    看得出来, 她今晚一下子发现这两件事, 薄仲谨是真的慌了。


    他一心放低姿态向她道歉, 乞求她的原谅,完全没有往常那般倨傲矜贵的公子哥姿态,仿佛遇到一道世纪难题摆在他面前,十分棘手。


    薄仲谨嗓音低哑又哽咽, 声音里是难以掩饰的不安与惶恐。


    环着她肩膀的手臂因为用力,皮肤下的青筋如虬枝盘根错节, 浑身绷得很紧。


    嘴上说着哀求的话, 行为却完全不给季思夏拒绝的机会,他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离开别墅。


    “薄仲谨, 你不要这样!”


    季思夏气恼,边挣扎边对身后的人放狠话:“你再拦着我, 我更不可能会原谅你!”


    她要离开对薄仲谨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他心中警铃大作,只知道不能让季思夏就这样离开了。


    他固执地抱住她,声音贴着她的脸侧发出:“不要,我不可能放你走,你休想离开我。”


    如此熟悉的话语,让季思夏心弦一颤。


    每次她想离开时, 薄仲谨都会直截了当说出这些话, 狠狠断了她想逃离他的念头。


    其实薄仲谨一直都没变,他还是六年前那个偏执的疯子,只是他现在的手段更高明。


    她自然知道薄仲谨的性格没变, 还是当年那般偏执强势,甚至现在还要更严重。


    但他以前都是明着来,不会瞒着她在她的东西上做手脚,也不会做这种伤害他自己身体的事情。


    自从他们把当初的事情说开后,薄仲谨在她面前也表现得很正常,所以现在季思夏很难把她眼中看到的薄仲谨,与他口中说的那个只要不知道她的位置,就没法心安的人联系在一起。


    “薄仲谨……”


    她咽下喉间不断上用的涩意,才刚开口,薄仲谨突然握着她的肩膀,带着她转了方向,低下头,急切地寻她的唇,双唇相贴,把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都堵在嘴里。


    季思夏后背紧贴着门板,薄仲谨面对面继续把她抱在怀里,她腰后的那只大手仿佛还觉得不够紧密,一直把她往怀里压。


    她迅速抬手抵在男人身前,手心触到的是一片滚烫,薄仲谨现在身上的体温高得不正常。


    即便薄仲谨生病了,她的力气依然不是他的对手,她压根推不开薄仲谨。


    但她在薄仲谨吻上来的那一刻紧闭咬牙,任凭薄仲谨怎么亲她,都不肯让他进来。


    薄仲谨也不放弃,不断厮磨她的软唇,游离在外面伺机而动,细细密密地吮咬,灼热的气息侵略性极强。


    可惜,季思夏身上每一处他都无比熟悉。


    很快她就被薄仲谨的举动,惊得忍不住张嘴短促“啊”了一声。


    薄仲谨狭长的黑眸里闪过阴鸷暗芒,直接抓住机会钻了进去。


    季思夏小脸通红,分不清是被薄仲谨气的,还是激烈的舌|吻让她呼吸不上来。


    她胡乱咬他伸进来的舌头,薄仲谨吃痛皱眉,却依然吻得深入,不肯放开她。


    季思夏被困在方寸之地,想逃也逃不开,只能仰头感受薄仲谨疾风骤雨般的吻。


    时间好像暂停在这一刻,薄仲谨把所有患得患失的情绪全都发泄在这个吻里,似乎这么做就能抓住她。


    终于在季思夏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薄仲谨主动结束了这个吻,只是唇瓣之间还藕断丝连着。


    季思夏得以喘息,尽情呼吸新鲜空气。


    薄仲谨再次将脸埋在她颈窝,他湿漉漉的黑发抵在她下巴,将她脸上也弄湿。


    他的眼泪则又把她颈肩的肌肤沾湿,“我以后不这样了,夏夏,原谅我好不好?别离开我。”


    “我现在已经很克制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没有人打扰我们,只有我们两个人幸福生活,这样多好……”


    薄仲谨吐露心声,他现在已经很收敛,很克制了。


    季思夏心惊。


    好?与世隔绝,每天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真的不会相看两厌吗?


    要是薄仲谨真的像他说的这么做,那和六年前把她关在别墅里,有什么区别?


    身前薄仲谨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语速也放慢,季思夏不解,还以为他没话说了。


    薄仲谨靠在她身上,几乎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放在她身上,季思夏黛眉蹙起,声音不悦:“薄仲谨,你让开?你好重。”


    薄仲谨被她推了推,没有回应,依旧紧紧拥着她,像是晕过去一样。


    季思夏想到他生着病,晚上在她回家前也不知洗了多长时间的冷水澡,心中忐忑:


    “你别以为你装晕我就会原谅你了……”


    她说完后薄仲谨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随着她努力移动身体,薄仲谨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季思夏扶住他的双臂,唤他的声音也愈加着急:“薄仲谨!薄仲谨!”


    薄仲谨身上的温度很高,烫得不正常。


    他一直垂着头沉默,季思夏这才相信薄仲谨真的是晕倒了。


    心里的慌乱骤然无限扩大,季思夏勉强扶着薄仲谨挪到床边,立刻拨打了120。


    薄仲谨刚才直接从浴室冲出来拦她,身上连一条浴巾都没有围。等救护车来家里的这段时间,季思夏找了一套宽松的衣服给薄仲谨穿上,找好相关的证件。


    又在卧室和卫生间之间来来回回,拧冷毛巾放在薄仲谨额头上,试图帮他物理降温。


    他这段时间反复折腾自己的身体,直到今天才倒下,季思夏觉得都算神奇的了。


    /


    原本季思夏是打算今晚出去住酒店,和薄仲谨分开一段时间,彼此冷静一下,免得情绪上头说出一些没有余地的话。


    没想到突发紧急状况,薄仲谨晕倒了。救护车赶到后,她只好跟着上了救护车,深夜和薄仲谨一起留在医院病房里。


    医生听完季思夏说的这些行为后,怒斥薄仲谨一个成年男性竟然这样把自己的身体当做儿戏,感冒期间频繁洗冷水澡,加剧体内病毒的危害,免疫力大大下降,加上晕倒前情绪激动,才会突然晕倒。


    病人要先退烧,这段时间需要卧床休息,情绪千万不能再过激。


    季思夏默默记下医生的话,坐在薄仲谨病床前守着,无声注视着薄仲谨睡着的样子。


    忽的,她手机铃声打破病房里的寂静,她下意识摁掉来电,是舅舅打来的电话。


    季思夏蹑手蹑脚走出病房,到外面的走廊里,才给舅舅回拨过去。


    接通后她就听到那头舅舅说:“小夏,我刚刚得到消息,你爸爸后天要有大动作,好像联系了很多知名媒体,现在他简直是为了霸占董事长的位置疯了,小夏,临时股东会的日期最好提前到明天。”


    季思夏攥紧手机,拧眉:“明天?”


    “嗯。”


    “……那意思我今晚就要飞港城。”她纠结起来。


    “是的,我提前帮你看过,还有一趟航班。”


    季思夏呼吸一滞,低声问:“多久?”


    “两个小时后,你来得及吗?”


    季思夏思忖片刻,她出门前为了节约时间,把她和薄仲谨统一放重要证件的包直接带出来了,她直接去机场当然是来得及的。


    只是……


    季思夏回头往病房里看了一眼,薄仲谨还在昏迷,良久她应下:“……来得及。”


    “那好,舅舅帮你订票。”


    “嗯。”


    挂了电话,季思夏回到病房里,在椅子上坐下。


    她不禁想起曾经她在酒店发烧,薄仲谨去酒店里找她,她突然晕倒,把薄仲谨吓了一大跳。


    现在换成薄仲谨晕倒,她同样也吓了一跳,应该和当初薄仲谨的心情是一样的。


    在她印象里,薄仲谨从小身强体壮,经受过严格训练,又常年健身,身体素质很好,近期看到他还在吃提高免疫力的药,怎么感冒后一直好不了,她之前竟然也没去深思。


    其实如果她花时间去深思一下,就能发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她这段时间和薄仲谨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但心思和注意力并没有多放在薄仲谨身上。


    上次从港城回来后不久,季父终于将手里代持的本该属于她的股份,通过合法程序转让给她。


    本来她忙于京市的新项目,暂时没有精力管季父还担任集团董事长一职的事。


    但季父之前在陈烁怂恿下的投资项目失败,出现重大决策失误,集团利益受到很大的损失,季思夏也把这事提上日程,已经提前发出股东书面申请,要召开临时股东会罢免董事长。


    原本日子定在后面几天,现在不得不提前了。


    季思夏给李垚发了个消息,没想到李垚这么晚还没有睡觉,一听说薄仲谨晕倒现在在医院,马上还没有人照顾,立刻答应下来。


    很快,李垚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他轻轻推开门,压低声音:“季思夏。”


    季思夏循声看去,起身道:“你来了。”


    “嗯,你现在就要走吗?凌晨的航班?”李垚脸上的神情很是惊讶,看了一眼时间,


    “赶得上吗?你早说时间紧迫,你可以先走啊,找个护士先照看一阵子。”


    “没关系,来不及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季思夏摇头,不认识的人她不是很放心,还是自己守着安心,现在李垚来了,她可以放心走了。


    “麻烦你了李垚。”


    李垚摆摆手:“嗐说这些干嘛,你放心去吧,晚上路上注意安全。”


    季思夏又不舍地看了薄仲谨一眼,轻启粉唇:“嗯,如果薄仲谨醒来看到我不在,要去找我,拜托你帮我拦一下,医生说他这段时间要卧床静养。”


    李垚听着她细心的叮嘱,愣了一下:“……噢好,我会拦着他的。”


    但到时候拦不拦得住就跟他没关系了。


    季思夏拿上床头柜的包,目光停留在薄仲谨身上。薄仲谨还闭着眼睛,眉头无意识地皱着。


    她这一去,还不确定具体要几天时间,舅舅电话里也没有细说季父的大动作是什么,回去要面对什么局势还未知。


    季思夏轻抿唇瓣,又说了一遍:“我走了。”


    这句告别不知道是对床上的薄仲谨说的,还是对李垚说的。


    李垚同样回应:“好,再见。”


    季思夏无声舒了一口气,转身正要提步离开,她垂在身侧的手忽的被一只手拉住。


    她心里一紧,视线缓缓垂下,顺着那只手臂,难以置信地朝床上的人望去。


    薄仲谨不知何时醒过来,眼睛无力半睁着,一副虚弱的样子,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惊人的大:


    “你别走。”


    “别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0点再更一章


    第67章


    67/


    季思夏看到薄仲谨突然醒来, 眼睫止不住颤了颤,杏眸里充满了诧异。


    “你……你醒了?”她调转脚尖,反应过来抬手按铃, 面向薄仲谨紧张道,


    “你身上有没有哪里很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薄仲谨眸光炙热, 直勾勾盯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触及她手里提着的包,浓眉蹙得更紧更深, 他沙哑开口,执拗地追问她:“你要去哪里?”


    季思夏一噎, 回答他:“……我夜里要回港城。”


    “去港城?”


    薄仲谨脸色霎变, 手上的力道顿时收得更紧,咳了两声, 开口又是挽留:“宝宝你别走,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别抛下我一个人走。”


    李垚站在旁边听他们一来一回的, 反应过来他俩应该是闹别扭了。


    他好哥们现在很没有安全感,生怕季思夏一去不复返,又跟当初一样不要他了。


    李垚无声摸了摸鼻子,亲兄弟的八卦听着果然就是比外面的要带劲。


    这滑跪道歉很可以,没想到这辈子他还能再一次看到好哥们在媳妇面前当狗的样子啊。


    薄仲谨把季思夏的手攥得特别紧,仿佛她这一去就不回来了似的。


    眼看着薄仲谨的情绪又要激动起来, 季思夏时刻记着医生的叮嘱, 只好立刻解释:


    “我回去又不是不回来了,罢免董事长的股东会要提前,我今晚就得走。”


    薄仲谨脑子里还是清醒的, 他眉头紧皱着,问:“为什么提前?”


    季思夏答道:“……舅舅告诉我,我父亲联系了媒体,可能是要发布对我不利的消息,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别的暗中操作,股东会提前到明天了。”


    听完后薄仲谨当即决定;“我和你一起回去。”


    季思夏也立刻驳回:“不行。”


    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薄仲谨脸色很难看,“为什么不行?”


    季思夏眼神认真:“医生说你现在需要卧床静养。”


    “我没事。”


    季思夏见他语气透着坚决,忍不住肃起脸,和在家里时一样生气:“薄仲谨!你还要惹我生气是不是?”


    她突然发火,薄仲谨嘴唇动了动,瞬间噤声。


    “我现在并不需要你陪着我,”季思夏心口起伏,她握紧垂在身侧的手,狠心道,


    “你只需要把你的身体养好就可以了,你能不能别折腾你自己了?”


    薄仲谨眉眼冷淡,又艰涩开口:“如果我非要和你一起去呢?”


    “那你在戒指里装定位器的事,还有你反复洗冷水澡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等我处理完罢免董事长的事,我就回来跟你离婚。”


    季思夏的狠话说到这份上,薄仲谨心跳仿若骤停了,他俊脸阴沉着,只要设想一下季思夏说的情况,就觉得身体里的戾气短时间里暴涨。


    他无法接受季思夏一直生他的气,更不可能答应和她离婚!


    离婚?这辈子是不可能离婚的!


    这辈子季思夏户口本婚姻状态那一栏,就算出现丧偶,也不可能出现离婚两个字。


    良久,薄仲谨终于松口:“好,我答应你。”


    他缓缓松开对她的禁锢,季思夏白皙的手腕上都出现了一圈红痕,可见刚才薄仲谨对她有多用力。


    季思夏整理好情绪,转身欲走。


    薄仲谨还是不太放心,望着她的背影,哑声:“你真的还会回来吗?”


    “……我京市的工作都没结束,我当然还会回来。”


    其实薄仲谨意思是想问她会不会原谅他,季思夏没有给他准确的答复,他也不好在这种时候阻拦她。


    “别拉黑我,宝宝,”薄仲谨最后叮嘱,“需要我帮点小忙的时候,才好给我发消息。”


    “……”


    李垚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只恨病房里气氛太僵,他不好打开手机,不然高低把薄仲谨刚才这些话都录下来,带回去放给祁屿他们听听。


    /


    季思夏落地后,直接打车回了老宅。


    路上,港城渐渐下起了小雨,雨点斜斜打在车窗上,淡得几乎看不清,但还是会留下水迹。


    她低头打开微信,只有登机前薄仲谨发来的消息,到现在没发新的消息来。


    或许是因为她没回复他上面的消息,他担心继续发会惹她生气。


    右手张开,季思夏低头看向手指上的粉钻戒指,她发现戒指里有定位器,也没摘下来过。


    车窗上倒映着她的脸,季思夏偏头,望着窗外的景象出神。


    薄仲谨躺在病床上,说要和她一起回港城的时候,她还真的动过心思,但只有那一刹那。


    前两次她回港城办事,都是薄仲谨和她一起,与她一同面对。


    这次是她一个人回来,心里还真有些不安。她倒不是没了薄仲谨就不行,只是若他在身边,她心里便更有底气。


    这段时间舅舅一家也住在老宅里,她到老宅时,老宅里除了院子里的灯光已经基本都熄灭。


    季思夏也没带什么行李,她放轻动静,悄悄回到她的房间。


    刚准备去洗个澡,“叩叩——”两声响起,有人在敲她的房门。


    季闻隔着门板,压低声音在外面喊她:“姐~姐~”


    季思夏心中困惑,走过去把门打开。


    季闻抱着一个大箱子站在门口,脸上神神秘秘的,门一开,他就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这么晚你还不睡觉?”


    “我刚刚打游戏呢,这都算早的了,在学校里我跟室友都能通宵打游戏。”


    季思夏冷笑一声:“你还挺自豪啊。”


    说完她低头看向季闻怀里抱着的这一箱东西,秀眉微蹙:“你怀里抱的这是什么?”


    季闻把箱子放在桌上,“都是你的东西。”


    “我的东西?”季思夏更加困惑了,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我什么时候放了这么多东西在你这里?”


    季闻说得更详细了些:“准确来说,是别人寄给你的东西。”


    “谁?”


    虽然嘴上问,但季思夏扫到上面的英文时,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薄仲谨啊!”


    季思夏表情一滞,搭在桌沿的手微微用力。


    季闻兴奋地说着,像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姐,我终于知道我追尾他的那一次,我在警察局里第一次听到他名字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耳熟了!”


    “……为什么?”


    季思夏眨了眨眼睛,不自觉屏住呼吸,直觉接下来季闻告诉她的事情会给她带来巨大的震撼。


    “因为以前薄仲谨寄过来的信都是我接收的,你又没说过你谈恋爱了,我还以为是你的追求者寄到家里来的,你向来不管那些,还觉得碍眼,能帮你拦下来的,我都收起来了。”


    “我好奇的时候打开看过,信里的内容还都挺有意思的,这些我还没拆开呢,就都放在箱子里了,过段时间就忘记了。”


    季思夏望着几乎遍布箱子的信件,怔在原地:“这么多都是薄仲谨寄的?”


    “对啊可多了,差不多都是他寄来的,”季闻主动打开一张,向她介绍,


    “而且薄仲谨设计的这个真高级,他每封信里面有个二维码,我刚开始还以为是诈骗呢,拿没卡的旧手机扫码的,结果扫了之后能看到里面对应明信片的视频,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呢。”


    “你怎么不早说?”季思夏忍不住有点生气,抬手打了一下季闻的头。


    她之前在旧物里只找到了三张,没想到大头都在季闻这里。


    季闻龇牙咧嘴地摸了摸头,也挺内疚的:“我这不是记性不好吗?”


    季闻掏出手机,随意在信封堆里挑了一张,扫了二维码之后,很快弹出一个页面。


    屏幕上出现一段视频,点开后,里面是雪山之巅的壮美风景,雪后清晨,拍摄视角仿佛站在云层里,周围云雾缭绕,让人只觉得自己与自然相比,格外的渺小。


    薄仲谨将风景拍摄了一圈,视频的后半段终于响起他的声音:


    “夏夏,我是薄仲谨,自然真的很宏大,我花了好长时间才登上来,好看吗?”


    “最近你有好好照顾自己吗?千万别生病了。你不在身边好不习惯,好想你,我都生病了。”


    生病?什么意思?季思夏没听懂。


    季闻在旁边引导她:“这个视频薄仲谨应该是登雪山感冒了,让你注意身体。要不就是得了相思病,在隐晦地向你表白爱意,求复合。”


    “……”季思夏淡淡睨了他一眼,深表怀疑。


    “你学会了吗?就是扫码,然后就可以看了。现在我物归原主了啊,帮你完好保存了这么多年。我室友还在等我上号,我先走了。”


    季闻离开后,季思夏垂眸望着这一大箱子的信封,她轻咬下唇,心中五味杂陈。


    薄仲谨给她寄这么多信,她一封都没回过,他竟然都没觉得奇怪吗?


    她在桌旁坐下,自己学着刚才季闻的步骤,扫了好几张明信片,都是薄仲谨外出录下的视频,附带他自己的声音。


    开口第一句永远是“夏夏,我是薄仲谨”。


    紧接着就是围绕视频的内容,诉说对她的思念,以及他病得严重了,叮嘱她一定照顾好自己。


    原来他去了国外就总是生病啊,难怪现在还要吃提高免疫力的药。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作响,不知道现在京市在不在下雨。


    季思夏收回视线,正准备再扫一张明信片,本该在房间打游戏的季闻去而复返。


    这次连门都没顾得上敲,直接冲进她的房间,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姐!你不是说你一个人回来的吗?你看窗外!薄仲谨现在怎么在大门口站着呢?”


    第68章


    68/


    当季思夏听清季闻说的话时, 不觉屏住呼吸,漂亮的水眸里布满了难以置信,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


    她愣在原地, 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将她的思绪猛地拉回。


    季闻已经站在窗户前, 把窗帘猛地拉开, 季思夏也快步走过去,朝老宅的大门口望去。


    大门口停着一辆车,薄仲谨并不在车里坐着,而是站在大门口, 仰头望向她卧室的这个窗口。


    薄仲谨身形颀长,沉默伫立在厚重的雨幕下。他换了一身黑衣服, 已经不是在医院里时的那身病号服。


    大雨争先恐后落在薄仲谨脸上, 或许视线早已模糊,但他没有低下头, 始终目不转睛注视着她这个窗口,周身带着浓重的凄凉与破碎感。


    对上视线的那一瞬, 薄仲谨紧绷的身体似乎出现松动。


    雨水不断打湿着窗户, 也同样打湿雨幕下的一切。


    季思夏心里猛然一沉,立刻转身跑出卧室。


    季闻望着她着急的背影,又看向站在大雨里宛若石像的薄仲谨,在心里感慨这招苦肉计对他姐真是太有用了。


    季思夏寻到伞,推开大门朝雨里的薄仲谨跑去,举高伞柄, 把薄仲谨纳入伞下。


    薄仲谨身上深深浅浅的水痕, 肩头那块早已被雨水打湿,裤子也湿漉漉地贴在腿侧。


    发梢往下滴着雨水,深邃的轮廓在夜里更加清晰深刻, 雨水顺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滴落在地面上。


    他面色苍白,垂眼凝着她,黑眸里倒映她纤瘦的身影,沙哑开口:


    “夏夏……”


    男人鸦睫湿漉漉地垂着,身影带着寂寥病态的感觉,哪里有往日身强力壮的样子。


    季思夏秀眉紧蹙,气得抬手打了薄仲谨一巴掌,声音里有着再明显不过的怒气:“薄仲谨!我不让你来,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的话?”


    “你现在病着还敢这样淋雨,你是不是彻底不想好了?你不要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心疼你,心软原谅你做的那些事!”


    薄仲谨被她扇得侧过脸,一时僵住身体,听到她冷漠的话语,眼里的光黯淡下去,不变的是那股子坚毅。


    他身侧的手动了动,很想把她抱进怀里,但现在她这么生气,定然是不让他抱的,而且他身上都是湿的。


    薄仲谨回正脑袋,直勾勾盯着她,一字一顿:“可是你不在我身边,比病痛带来的疼,要痛苦千倍万倍。”


    季思夏身体还在气得发抖,听完薄仲谨直白的话,她瞳眸轻颤,咬着嘴唇别过脸,握着伞柄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他们对峙间,季闻也撑着一把伞过来,缓和气氛:“姐,你和姐夫先进来吧,回房间吵。”


    雨水落在地面上,溅到季思夏的脚上腿上,凉意透过肌肤冷到骨子里。


    她扫了一眼薄仲谨贴在身上的衣服,抿唇道:“你跟我进来。”


    薄仲谨喉结浅浅滑动,当然求之不得,嗓音低哑:“好。”


    /


    回到卧室,季思夏没有和薄仲谨说多余的话,只让他先去洗个热水澡,季闻还给送了一套新睡衣过来。


    从热气弥漫的浴室里出来,薄仲谨一身寒气终于消失了。他看向坐在桌边的季思夏,刚要开口,季思夏像是根本没看到他,无视他的存在,走进卫生间反手直接把门关了。


    薄仲谨垂眼敛住眸底的落寞,季思夏对他漠然的态度,狠狠伤到了他的心。


    他感觉之前抓住的那些爱,快速在他的手心流失,此刻他不安又慌乱,身体绷得很紧,不由得握紧双手,肌肤下的青筋瞬间更加凸起,一错不错盯着现在季思夏所在的地方。


    等季思夏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薄仲谨跟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等着她,还是她进卫生间前的那个位置,一动未动。


    她怔了一下,抬眸对上薄仲谨黑亮的眸子。


    几个小时前薄仲谨还躺在病床上,现在竟然又追了过来。


    今晚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可薄仲谨始终跟得很紧,似乎生怕她一个人的时候乱想出什么。


    她冷着脸,干巴巴问:“你还发烧吗?”


    薄仲谨立刻回答她:“已经退烧了,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没事。”


    季思夏一噎:“……我才没有担心你。”


    果然她此话一出,薄仲谨的情绪又肉眼可见得低落下来。


    季思夏看在眼里,紧咬着下唇,压下心头涌上来的酸涩,继续对薄仲谨狠心又刻薄:


    “你怎么过来的?凌晨不是没有别的航班了吗?”


    “坐私人飞机来的,”薄仲谨黑眸沉沉盯着她,解释道,


    “不是我的,是刚好有个朋友今晚飞港城,他提前申请过航线。”


    原来是这样,还真巧。


    季思夏绕过薄仲谨走到桌旁,看到那一大箱子信封,她才想起这一箱东西忘记收起来了,薄仲谨刚才在外面肯定也都看到了。


    刚好寄件人就在这里,季思夏按住箱子的边缘,扭头问他:“这些信都是你以前给我寄的?”


    薄仲谨默了默,应下:“嗯,原来你都收到了。”


    “……你不知道我能不能收到,你还一直寄过来做什么?”


    “可是万一你能看到呢?”


    既然也有被看到的概率,那他就要寄。


    薄仲谨又垂眸掠了一眼箱子的信,发现下面的信封都是完好的,他扯了下唇,自嘲道:“原来你都没怎么拆开看。”


    本不想解释,但触及薄仲谨眉眼间流露出的苦涩和嘲弄,季思夏还是忍不住和他说清楚:


    “我是今晚才知道的,之前一直是季闻收着,这些年他都忘记了,最近才想起来。”


    薄仲谨听后眉心微动,舌尖抵了抵齿底,短促嗤了声:“是吗?”


    还真是造化弄人,连老天都不想让季思夏收到他的思念。


    薄仲谨凝眸,望着季思夏被水汽氤氲过,白里透红的小脸,喉结浅浅滚动,朝她走近了一步:


    “那你现在知道里面的内容了吗?”


    “不就是你拍的视频嘛?”


    “视频最后的话呢,你都没有听到吗?”薄仲谨眯起眼眸,不死心地继续追问她。


    随着他的靠近,季思夏下意识后退,轻抵着桌沿,咽了咽口水,脸上闪过不自然:


    “……都分手了,你寄信说那些话做什么?”


    “是你要跟我分手,我根本就不想分手。”


    薄仲谨不悦皱眉,眼神凛然,双手按在她身后的桌面上,将季思夏困在他和桌子之间,笼罩在他高大身躯的阴影下,那股子强势和威压又回来了,


    “而且就算分手了,我又不是不爱你了,给你寄信怎么了?万一你看到感动得不行,想跟我复合呢?”


    “……”想得挺多的。


    季思夏抬手推开他,故意气他:“你以为我听你说一些好听的话,就会原谅你吗?”


    薄仲谨后退了一步,唇角轻勾,他当然了解她的性格,薄仲谨低眼认真望着她说:“只当是我的念想吧。”


    即便知道她可能根本收不到,或者收到了也会当做垃圾丢掉,了无回信,他还是习惯性给她寄,权当做他在国外的一种精神支撑吧,否则他一开始连离开家里都不愿意。


    季思夏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眨了眨眼睛,望着薄仲谨泛红的眼眶。


    薄仲谨想起曾经的那些日子,心脏又开始被压抑的情绪撕扯着,他面上极力克制着,平静地说起:


    “我曾经以为分开后,我也能不算狼狈地忍过对你的思念,我咽下那些不甘和苦楚,我疯狂地用工作麻痹我的神经,我想要快点做出成绩,快一点成功,在你有需要的时候,我能够帮你一点小忙。”


    “可是……”


    说到这里,薄仲谨止住话语,他唇线紧抿成线。


    接着,薄仲谨举起他的左手,对她展示无名指上的那个英文纹身,嗓音艰涩:


    “分开的这些年,我只要一想你,手上纹身的位置就很痛,连着我的心都在痛,我喘不过气,也做不了别的事情,我心里全部都在想你。”


    “我们分手后的每一天,我深刻真切感受到的那些情绪,都时时刻刻告诉我,我离不开你,我薄仲谨有多么爱你季思夏,我这辈子都要跟你在一起,活着要和你生活在一起,死了也要和你葬一起。”


    安静的房间里,薄仲谨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传入季思夏耳朵里。


    季思夏听他说着这些近乎疯魔的思念和爱,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在薄仲谨热切的目光里,她无声攥紧手指。


    趁她愣神之际,薄仲谨再次走到她身前,强硬牵起她微凉的手,


    “当初强迫你嫁给我,是我那个时候真的没办法了。我害怕我一犹豫就再次错过你,你会和孟远洲订婚,以后会和他结婚,生孩子,你们相守余生。只要想到这些,我当时杀了孟远洲的心都有了。”


    季思夏眼睫簌簌颤动,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薄仲谨手心的温度还是很高,他现在未必像他嘴里说的那般没事。


    “夏夏,我这一生只会爱你一个人,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围着你转,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让你生气的事,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不要对我这么冷漠了?”


    季思夏心神微动,缓缓抬起眼睫,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夏夏,现在只有我们,没有别人。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来过,”薄仲谨目光灼灼,紧握着她的手,


    “既然你生我的气,那我重新追你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0点再更一章[猫爪]


    第69章


    69/


    重新追她?


    薄仲谨迎着她的目光, 眼神比大雨里还要认真,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季思夏心跳早就悄然加速,直到现在还在加快跳动着。


    周围环境静谧, 窗外大雨还在下, 但并不影响她听清薄仲谨说的话, 以及他此刻的心意。


    她想把手收回来,奈何薄仲谨握得很紧,察觉到她有把手收回去的意图,还把手指一根根挤进她的指缝里, 与她十指相扣。


    薄仲谨倾身逼近她,追着她要一个答案:“好不好?”


    季思夏故意装傻:“……什么好不好?”


    “我重新追你, 好不好?追到你愿意原谅我, 心甘情愿嫁给我。”


    薄仲谨说话的声线是一贯的低沉,没有任何含蓄, 直截了当地问她。


    “如果我一直不愿意呢?”季思夏问。


    薄仲谨回答得果断又干脆:“那我就一直追。”


    季思夏水色的眸子里因为他这句话漾起涟漪。


    她垂下浓密的长睫,轻抿唇瓣:“可是我们已经结婚了……”


    “难道你还想要先离婚吗?”薄仲谨脸色瞬间沉下来。


    季思夏还没出声, 薄仲谨就开始试图说服她:“宝宝, 你相信我,我迟早会追到你的,没必要先离婚,以后我们还要结婚。”


    “你怎么这么自信?”季思夏故意肃着小脸,到现在为止都没给他好脸色看。


    “因为你也在意我。”


    季思夏一噎,睫毛眨动的速度快了几分:“……谁在意你啊?”


    “不是吗?”薄仲谨深深望着她, 墨色的凤眸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愫,


    “那你刚才何必管我?让我在雨里淋死得了,这样以后也省得我来骚扰你。”


    季思夏瞪他:“你淋死在季家老宅门口算怎么回事,明天一早传出去, 还不知道媒体要怎么编故事呢。”


    不管她怎么说,薄仲谨心里有数。


    他知道季思夏一定是喜欢他的,即使她对他的喜欢,没有他对她的多,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


    看着季思夏被他看穿后,还在一本正经反驳的样子,薄仲谨唇角不禁上扬,但在她抬头看过来时,瞬间压下嘴角的弧度,微蹙着眉头,落寞开口:“行,算我自作多情。”


    季思夏不语。


    薄仲谨又追问她:“那你是答应我了吗?”


    季思夏别过脸回答:“随便你。”


    “好。”薄仲谨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在她面前大大方方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季思夏休息不了太长时间了,她对薄仲谨下了逐客令:“客房没有收拾,你去季闻房间睡吧,反正他晚上应该要通宵打游戏,你就睡他的床。”


    薄仲谨脸上写满了抗拒,他当即拒绝:“夏夏,我不能睡在你房里,和你一起吗?”


    季思夏瞪他:“当然不能。”


    “我不做别的,我现在这身体也做不了别的,”薄仲谨笑得苦涩,他说,


    “你都说季闻晚上要打游戏了,他会开麦说话,还有键盘的声音,我在他房间里怎么可能睡得着?”


    季思夏觉得薄仲谨说得有道理。


    薄仲谨见她态度松动,轻轻勾了勾她的尾指,“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休息好。”


    “可是你都说要重新追我,你还没追到我,怎么能和我一起睡觉呢?”


    薄仲谨无声叹息,话是他自己说的,只能妥协:“好,我走。”


    刚说完,薄仲谨掩唇咳嗽了几下,转身朝门口走去,季思夏在后面望着他失落的背影,还是在他准备开门的时候心软了,对着他的背影叫停他:


    “等等!”


    薄仲谨立刻停住脚步。


    “……你还是留下吧,睡觉。”


    季思夏说完自顾自上了床,没有管薄仲谨。


    很快,她感觉到身侧的位置在微微下陷,薄仲谨上床后把灯关掉,卧室里陷入一片黑暗。


    季思夏放在身侧的手忽然被薄仲谨抓住,包裹在手心里,她抽了抽手没成功,


    “……你你干嘛?”


    薄仲谨的声音离她很近:“就牵牵手也不行吗?”


    季思夏说:“我今天要早起,你牵着我,我起床的时候会吵醒你。”


    哪知薄仲谨听完握得更紧了:“那正好,我本来就打算和你一起去。”


    季思夏似乎有些意外,偏头朝他看去。


    薄仲谨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想什么呢。”


    季思夏好不容易降下来的心跳,又因为这一句话不受控制地加快。


    薄仲谨真的好讨厌啊。


    /


    股东会提前的事情,舅舅也已经提前通知到位。参加会议的股东已经满足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弃权的那部分股东不会影响决议的效力。


    薄仲谨在会议室外面等着她。


    当在股东会上看到季父时,季父的面容竟然比上次憔悴苍老了很多,想必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


    季父看到她,主动走到她面前,表情看上去很不高兴:“小夏,你一定要这样吗?”


    季思夏脸上淡笑着,笑意不达眼底,明知故问:“我哪样了?”


    季父看出她态度坚决,完全没了慈父的样子,


    “季思夏,你可真的是我的好女儿,我低估你的野心了,没想到你为了利益,能提出罢免亲生父亲董事长的提案,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季父面露凶色,话里话外都在故意抹黑她召开这个临时股东会的用意。


    季思夏笑得嘲讽,不紧不慢回道:“你是我的父亲,那母亲去世后,你做过多少一个好父亲该做的事情。你当初就是一个赘婿,若不是被母亲喜欢、赏识,给你平台发展,你哪有资格和机会坐到你今天的位置?”


    “季思夏!”


    季父听不得被说赘婿,还是女儿说他是赘婿,当即厉声试图止住季思夏的话。


    季思夏眸子里泛着冷意:“你享受了季家豪门赘婿的福利和好处,还说不得吗?”


    季父被她说得脸红脖子粗,不再与她争论。


    股东会开始后,季思夏面向参会的众多股东,


    “各位股东,我今天召开这个临时股东会,并非像刚才夏铭俊董事长口中说的,为了我的私心和利益,而是出于对集团未来发展,在座各位利益的考虑。季氏集团是我外公外婆早年创立,我母亲、我舅舅,以及在座的各位都为集团做出了很多贡献。


    夏铭俊在担任集团董事长期间,发生重大决策失误,导致集团利益大大受损。之前董事长继子在集团里时,仗着特殊身份,擅用职权谋取私利,还挪用集团资金,签下很多失败的项目,导致集团投资失败,集团这些年在外的声誉都受到了影响。


    各位手里现在收到的,都是我整理好的,夏铭俊董事长决策失误,给集团造成巨大损失的证据,集团遭受的每一笔损失都记录得非常清楚,各位股东可以自行翻阅。


    我认为夏铭俊董事长已经无力再担任董事长一职,我希望各位能够支持我的罢免提案。”


    季父被当众审判,脸色已经铁青,他知道今天的罢免提案一定会通过,因为季思夏手里的股份加上她舅舅的,包括一些季家二老当年的心腹,就算他拉拢的人都投反对,赞成的票数也绝对已经过了半数。


    季父冷哼一声,不死心道:“决策失误而已,我又不是每一次都会失误,你能保证自己每一次的决策都成功吗?我在任期间也给集团创利无数,我的能力各位股东也有目共睹。希望各位股东都再相信我一次,我以后一定不会让集团利益受损,让大家每年得到更多的分红。”


    季思夏看着季父还在垂死挣扎,试图拉拢人心,讽笑:


    “能力?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有能力的人,有才无德,德不配位,你就该下台。”


    季父的话又被堵回来,他下意识想到了刚才在外面看到的薄仲谨,意味不明笑了几声:


    “季思夏,你以为你谈下Sumiss的合作,现在翅膀硬了,你就有能力跟我叫嚣了吗?”


    在季父突然提起Sumiss时,季思夏放在桌上的手用力握紧。


    “你认识Sumiss的创始人,你们男女关系非同一般,他当初才会把合作的机会给你,你用这种方式谈下合作,只怪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教好你。”


    季思夏怔怔地望着季父,饶是早就知道他的真面目,这一刻她的心也仿佛又死了一遍。


    开会前她做过多次的心理建设,季父可能会在会议上为了拉票,对她恶语相向,亲耳听到季父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鼻子一酸,感觉很可笑。


    季思夏用力咬着下唇,她倏地扯唇,嘲弄地看着季父:“你说这话,你自己不觉得荒唐吗?”


    “我们的工作全都有留痕,团队里所有人的努力,被你这么轻飘飘的一句造谣,就抹杀得干净彻底。你现在想不出正当的话了,开始随口胡编乱造是吗?”


    季父的确是临场想到的话。


    曾经陈烁在他面前说过这些,其实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他心里都是不相信的,他知道季思夏可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但眼下这种形势,他口不择言,存心想在下台前给季思夏点难堪,无论是不是真的,人言可畏。


    季父冷声:“你和薄仲谨现在都已经结婚了,你们之间的事,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季父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


    “叩叩”两声之后,门打开,薄仲谨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为了和她一起来集团,薄仲谨今天西装革履,眉宇间的锐利如刀,身上找不出一丝病气。


    季父看到薄仲谨朝自己投来的森寒目光,眉头皱起,心里有点发怵,立刻要把他赶出去:


    “我们在召开股东会,你凭什么进来?”


    男人步履沉稳,迎着季父怒然的视线,一步步走进来,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压迫感。


    季思夏也没想到薄仲谨直接就进来了,面对季父的发难,她脸上神情更冷。


    站起来刚要开口维护薄仲谨,薄仲谨淡定把一份文件放在会议桌上,沉声:


    “这是我持有季氏集团股份的证明文件,现在我有资格进来了吗?”


    季父确认那份股份证明无误后,脸上满是错愕:“你什么时候收购的股份?为什么我不知情?”


    季思夏也不知道这件事,但她克制着惊讶,没有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只静静望着薄仲谨。


    薄仲谨唇角轻勾,姿态倨傲,睨向季父:“夏先生,找散户或是小股东收一点点股份,积少成多,没什么难的。”


    看向季思夏时,薄仲谨眼里露出柔情,缓声:“况且季氏集团是我妻子家的产业,我当然会提早收购一些股份,做好准备,在她未来需要我的时候,无条件支持她。”


    季父以为薄仲谨是来帮季思夏投赞同票的,又说:“会议登记已经终止,你没有表决资格。”


    登记结束,无法参与表决,薄仲谨只能列席会议。


    薄仲谨扯唇冷哂,笑声中难掩讽刺,他不紧不慢回道:“表决资格?我并不是来参与表决的。”


    “毕竟,这个股东会在召开前,结局已定,我表决与否都不会改变你即将被罢免的事实。”


    “……”


    这句话戳到季父心里最痛的地方,他放在桌上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薄仲谨眼里宛若覆了一层寒冰:“我之所以突然进来,于公,我合法持有集团股份,就算迟到也有资格列席会议。于私,你为了一己私利,刚刚在会议上一顿公开抹黑我的妻子,我作为丈夫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季思夏垂在身侧的手,从冰凉逐渐开始回温。


    蓦地,薄仲谨在桌下寻到她的手,不轻不重揉捏,似乎想要把自己手上的暖意传给她,季思夏心弦一动。


    薄仲谨面容冷峻,对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说:


    “我与思夏最早结缘在小时候,思夏在京市读书的时候,我便爱慕她,追求了她很久,才让她答应我的追求。后来因为我错误的行为,我们分开了近六年。”


    “这六年里,我在美国一手创办了Sumiss这家科技公司,公司名字灵感来源于我对思夏的想念,其实就是我写给思夏的一封隐晦的情书。这家公司从最初构想起,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她,包括此次季氏集团与Sumiss合作的新管理系统,我独家授权给思夏,不仅是因为相信她的能力,更因为这个系统我本就是为她而研发的。”


    “合作开展至今,一直是思夏在带领团队,协调各方,新系统在酒店应用非常成功,达到各方都满意的效果,带来的利益恰好挽回了此前夏先生助纣为虐的损失,她的优秀一直让我佩服欣赏。”


    最后,薄仲谨坦荡承认,语气冷沉又温柔:“Sumiss与季氏合作不存在任何交换,从始至终是我求之不得。”


    这么长的内容薄仲谨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又极具说服力,甚至说的还是粤语,在座的股东听完后频频点头。


    季思夏站在离薄仲谨最近的位置,这些话她听得最清楚,薄仲谨粤语说得不是很熟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偷偷练习的。


    她眼眶湿润,默默垂下眼睫,剔透的眼睛里泛着泪光。


    和刚才被季父的话恶心到不一样,她现在是被薄仲谨的话感动到想哭。


    薄仲谨的话直达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现在季思夏感到心口犹如掀起惊涛骇浪,伴随着她心跳的节奏,正汹涌澎湃着——


    作者有话说:晚上会修一下这章,会有新增内容,明天大家注意再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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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70/


    罢免董事长的提案毫无疑问最终通过。


    在表决结束后, 当场重新选举舅舅担任新任董事长。


    股东会结束后,季父面色铁青回了董事长办公室,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结局, 但当结果摆在面前时, 季父还是不愿意接受。


    季父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俯瞰大厦下的风景,在这个位置坐了三十年,如今被亲生女儿提议罢免。


    “叩叩叩——”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季父冷声:“进。”


    门打开后,季父回头目光落在季思夏身上, 一并看到了她身后跟着的薄仲谨。


    见来人是他们,季父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 语气很差:“你还有脸来见我?”


    “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为什么不好意思过来?”季思夏说,“我来是提醒你尽快做好工作交接, 然后离开集团。”


    “原来是来赶我走,”季父缓缓点头, 指着她气愤道,


    “你今天联合薄仲谨,在那么多股东面前,把我的脸面踩在地上,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亏我把你养这么大。”


    “从今往后,你不是我的女儿!”


    “巧了,我也没有你这个父亲。”


    季思夏冷眼睨着季父, 对他的话表现得完全冷漠, 不为所动。


    季父没料到她表现得如此平静狠心,嘴角僵硬地扯了扯:“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如果晚静还在世,看到你这个不孝女这般大逆不道, 你寒了她的心。”


    季思夏看着他此刻暴怒的丑态,短促冷笑,唇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你还有脸提妈妈?”


    季父眉头紧拧着,“你什么意思?”


    季思夏盯着他,不怒而威:“陈烁的身世,需要我直接在你面前说出来吗?”


    听到她说起陈烁的身世,季父瞠目结舌,眼里闪过慌乱,还不承认:“陈烁?他的身世怎么了?”


    “你还要装傻吗?我做过你和陈烁的亲子鉴定,陈烁是你在外的私生子。”


    季父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显然没想到她竟然连这件事都知道了。


    他调整呼吸,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重要吗?”季思夏冷嗤一声,看向季父的眼神里满是嫌恶,


    “妈妈到死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干的这些肮脏事,最没资格提妈妈的人就是你,你根本就不配!”


    即使刚才在股东会上季父恶意抹黑她,季思夏也没想过把季父出轨,且在外面有私生子的事情曝光出来,现在在办公室里,门一关,外面什么都听不到,她忍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能当面质问季父。


    “你觉得你能瞒一辈子吗?我不在外人面前说出来是保全妈妈的体面,保护她的尊严。”


    “妈妈还在世的时候,你在妈妈面前扮演体贴深情的好丈夫,在我面前扮演慈父。妈妈去世,你的真面目就逐渐露出来了。”


    “你口口声声我不孝,可是这些年你又关心我多少,陪伴我多少,发生争执的时候,你有几次是站在我这边的?刚开始我还会给你找借口,直到我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不得不承认你根本就不爱我的事实。”


    “季思夏!”季父叫她的名字,试图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季思夏完全没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继续平静而有力地说:


    “你明明知道季氏与Sumiss的合作是我努力谈下来的,刚才在股东会上,你为了报复我,还是要说那些话抹黑我。你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把我当成你的女儿,你能做出这么令人作呕的事情吗?”


    季思夏的每一句质问都如利剑刺向季父,把他钉得死死的,他面色铁青,被撕开面具后,再也维持不了往日威严沉稳的形象,近乎恼羞成怒。


    “往后,是你没脸来见我。”


    季思夏从容说完她想说的最后一句话,牵着薄仲谨的手,走出办公室。


    他们刚离开,办公室的门没关紧,里面顿时传出季父摔东西发泄的声音。


    /


    回到老宅的路上,季思夏和薄仲谨坐在后排,她望着车窗外飞快向后逝去的景象,脑子里忽然想起薄仲谨在股东会上拿出的股权证明。


    季思夏有话要问薄仲谨,便扭头看向他。


    这一回头,视线直接撞进薄仲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季思夏眸色微怔,刚才她看风景的时候,薄仲谨就这样一直在旁边望着她的背影。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两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什么时候悄悄收的季氏股份?”


    “在国外的时候,我找投资公司买的,这样就算查股东名单,也不会看出是我。”


    难怪她这些年都没有发现薄仲谨的存在。


    到现在,薄仲谨在会议室里明目张胆为她撑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季思夏攥了攥手:“谢谢你今天进来帮我说话。”


    薄仲谨眼里映着她认真道谢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


    季思夏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心弦轻颤,垂眸认真说道:“回去之后你好好休息。”


    早上两个人都没睡几个小时就起来了,季思夏觉得自己倒是没事,薄仲谨还生着病,她是真的担心他的身体,可别又倒下了。


    薄仲谨答应得很爽快:“好。”


    车厢里恢复安静,薄仲谨说“Sumiss”的名字灵感来自对她的思念,季思夏陷入沉思,那就是“miss summer”的组合。


    之前还给AI取名为“MISS”,也和想她有关。


    写给她的情书,季思夏唇角隐隐有上扬的趋势,这话薄仲谨是怎么想得出来的。


    大学的时候,薄仲谨对她死缠烂打,她让他写封3000字的情书看看诚意,薄仲谨笑得吊儿郎当的,问她:


    “我不会写那种肉麻的情书,你就看我行动,不行吗?”


    她存心刁难薄仲谨,当然不可能松口。


    最后薄仲谨见她态度坚决,只好答应她的要求。


    “行,不就3000字吗?我再送你1000字,给你写4000字情书怎么样?”


    她当时本以为薄仲谨是开玩笑的,4000字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还要手写,这得花多长时间呢,薄仲谨可不像有耐心做这种事情。


    但第二天薄仲谨来找她时,真的交给她四张纸,每张纸正反都写满了字,她坐在他车上扫了一眼,内容还都是用心写的,字也不潦草。


    “真的是你自己写的?”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你瞧不起谁呢?”薄仲谨哂笑,口吻傲娇自信,“4000字保准只多不少。”


    季思夏捏着他写给她的情书,脑海中仿佛都能想象到薄仲谨深夜坐在桌前,苦思冥想四千字的样子。


    薄仲谨趁她低头认真看情书的时候,从驾驶座探身过来亲了她一口,季思夏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眼睫瞬间乱颤,杏眸睁大,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你你你亲我干嘛?”季思夏捂着被他亲过的侧脸,一脸羞赧。


    薄仲谨见她后背贴着车门,一副防备的样子,眉眼透着痞气,理所当然道:“给你写了四千多字的情书,亲一口怎么了?”


    “知道你不让,我都没亲嘴呢。”


    “你!”他的话让季思夏白净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在来京市之前,季思夏性格腼腆内敛,在学校里都很少和同龄的男生接触。来京市后,比较熟悉的男生也就寥寥几个,薄仲谨是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张扬最骚气的男生。


    她以前没和薄仲谨这种男生相处过,也没人教她该如何应对薄仲谨这种入室抢劫般的追求,所以她在薄仲谨面前,总是会感到紧张。


    /


    午饭结束后,季思夏让薄仲谨吃了药就上楼去休息,自己则陪着外婆在院子里收拾。


    老宅后院里种着好几棵桃子树,都是季思夏小时候和季母一起种下的。


    春天后院桃花朵朵开,夏天枝繁叶茂,绿叶间挂着许多成熟的桃子。


    季思夏站在树下,仰头望着枝繁叶茂的桃树。


    外婆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着对她说:“小夏,今年桃树上结了很多桃子,一会儿摘几个下来,你和小谨都尝尝。”


    “好。”


    季思夏观察许久,细细挑选后,从桃树上摘下一个又大又圆的桃子,粉得均匀,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小绒毛,光是托在手心里,凑近都能闻到自然又清甜的果香。


    外婆眼神慈爱,轻声问她:“最近是不是和小谨吵架了?”


    季思夏没想到外婆看出来了,也是,自从薄仲谨说重新追她,她就时常感觉回到以前两人暧昧的时候。


    她微微点头:“嗯。”


    外婆追问:“是什么原因呀?”


    “薄仲谨前阵子感冒了,他为了让我多在家里陪他,背着我洗冷水澡,一点都不把他的身体当回事。”


    季思夏下意识说出薄仲谨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


    外婆听后也皱起眉头:“呦,这可不行啊。”


    “是啊,我那天提前回家才发现的,不然还不知道他要这么做多长时间呢。”


    外婆若有所思:“所以你生小谨的气,就是因为他不爱惜身体?”


    季思夏默了默,承认:“嗯。”


    “没别的原因了?”


    当然有,只不过……


    季思夏说:“这个最生气。”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小谨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呢,”外婆弄清楚后松了一口气,心里有了数,“小谨认识到错误了吗?”


    “他说以后不会这样了,”季思夏说,“但我不能这么轻易原谅他,万一他以后又这样怎么办?”


    外婆看了眼她身后,脸上浮现出笑容:“说的对,你们小两口的事情,你自己决定。”


    季思夏蹲在地上,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走近。她心有所感,回头就对上薄仲谨黑亮的眼睛。


    季思夏心里一紧,也不知道刚才她和外婆说的那些话,薄仲谨有没有听了去。


    她抿唇:“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睡午觉吗?”


    薄仲谨淡声:“都睡两个小时了,睡不着了。”


    “……”


    外婆望着他们说:“小谨个子高,你帮小夏多摘几颗桃子,我都站累了先回去歇着。”


    “好的外婆。”


    外婆离开后,桃林里只剩下季思夏和薄仲谨。


    薄仲谨直勾勾凝着她,脸上似笑非笑,季思夏总感觉他笑得别有深意,便肃着脸,一本正经指挥他摘桃子。


    薄仲谨个子高,伸长手臂很轻松就能把桃子摘下来,比刚才她摘桃子简单多了。


    最后篮子里大概摘了有十几个桃子。


    季思夏洗了一颗桃子递给薄仲谨。


    薄仲谨唇角轻勾,从她手里接过桃子时,手指轻轻划过她的手心,带起一阵酥痒。


    季思夏手指忍不住蜷缩,抬眸朝他看去,薄仲谨眼睛里还是漫着兴味的笑意。


    她感觉薄仲谨在调戏她,但是没有证据。


    薄仲谨直接咬了一口桃肉,细细品味起来。


    季思夏看他咽下去,问:“甜吗?”


    “甜,水也多。”薄仲谨评价。


    季思夏刚要说当然了,薄仲谨忽然目光灼灼盯着她,话锋一转:“但是没你甜。”


    “水也……”


    薄仲谨眸光热烈,眼梢染着笑意,说话时目不转睛望着她,季思夏想到评价桃子甜后,紧跟着就是水多。


    意识到薄仲谨这句话要说什么,她心弦猛地一颤,连忙厉声止住薄仲谨的话:“不许说了!”


    薄仲谨见她羞恼的模样,突然俯身,眼眸微眯,近距离观察她现在跟桃子一样粉扑扑的脸,目光带着宠溺与玩味,倏地开口:“你脸红了。”


    季思夏瞪他:“谁脸红了?我我脸上是晒的!”


    “是吗?”薄仲谨眉骨轻抬,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语调端得意味深长,


    “我还以为你在想什么羞羞的事情,对不起夏夏,是我思想不纯了。”


    他这么一道歉,季思夏颊上更红了,她威胁道:“薄仲谨你再乱说,我生气了!”


    “好好好,我不乱说了,你千万别再生我的气。”


    薄仲谨畏惧罪加一等,立刻改口。


    季思夏看上去气呼呼的,她给薄仲谨点笑脸,他就灿烂。


    薄仲谨收敛笑容,黑眸里倒映着季思夏嗔怒的样子,他主动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嗓音沉哑:


    “夏夏,我以后真的不会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也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你相信我。”


    果然薄仲谨还是听到了她和外婆谈话的内容。


    季思夏咬唇,没好气挣开他的手,反问他:“你怎么偷听我和外婆说话啊?”


    薄仲谨手里一空,但仿佛还有着季思夏皮肤细腻的触感,他短促轻笑,状似无奈:“没偷听,听力好,没办法。”


    “……你就会嘴皮子厉害!”


    薄仲谨立刻为自己正名:“话不能这么说,夏夏,我其他方面也厉害。”


    季思夏不想理他了。


    薄仲谨插科打诨,见真的要把人逗生气了,立刻收起不着调的样子,严肃起来,拉住她,郑重其事对她保证了一遍:


    “夏夏,我是认真的,让你不开心的事,我以后都不会做了。”


    手腕上一圈温热的触感,季思夏眸光微动,不太自然回道:“知道了。”


    她收回手,刚准备继续洗桃子,薄仲谨从她手里把活儿抢走,“有毛,我来洗。”


    季思夏拗不过他,只好站在旁边看着他洗。


    /


    晚上。


    季思夏想到下午他调戏她的事情,还生着他的气,在薄仲谨洗完澡后,又提出让他去季闻房间或者客房睡,薄仲谨还是有千万种赖在她房间的理由。


    季思夏哑口无言,只好跟他事先说好:“那你今晚不许碰到我,一丁点都不行,否则你就是小狗。”


    闻言,薄仲谨挑了下眉,谑笑道:“玩这么大吗?”


    季思夏用力点头:“嗯,不想当狗,你睡觉就老实点,不许挨着我,手也不许牵。”


    薄仲谨黑眸沉沉,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季思夏以为他是同意了,关了灯在被窝里找到舒服的位置躺好。


    薄仲谨也在床的另一侧躺下,两人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


    卧室里一片静谧,呼吸可闻。


    今晚薄仲谨在她身侧躺得很老实,一动都没动。季思夏本来提着的心逐渐踏实下来,白天消耗了很多精力,很快睡意就席卷。


    然而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身侧躺得好好的薄仲谨突然间有了动作,他直接侧身抱过来,长臂揽在她腰上,灼热的呼吸落在她颈窝。


    季思夏脖子格外敏感,瞬间就炸毛了,睡意全无,身体紧绷起来:“薄仲谨你是狗吗?”


    本以为薄仲谨会因为不想当狗退开,薄仲谨却埋在她颈肩吸了一口香气,喉间缓缓溢出懒倦笑声,磁性又撩人,口吻轻佻又骚气:


    “嗯,我可不就是你的狗嘛。”——


    作者有话说:应该还有2-3章就正文完结啦,宝宝们番外想看什么,可以留在评论区~


    已定的会写校园回忆篇(从夏夏失明开始写起)[彩虹屁] 番外会写很多甜甜的内容,大概会继续日更到4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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