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么爱咬嘴,今夜让你咬个够……
落雨从房檐渗落, 滴到锦姝的裙摆上。
她的鬓发紧粘在额角,瞳孔愈发涣散。
“救救我”
锦姝攥上祈璟的手臂,神思昏沉。
祈璟摘下脸上的半截覆面,弯下腰, 看着她:“帮你什么?”
“帮我”
锦姝浑身滚烫, 脊背处又痛又痒, 似在被蛇虫啃咬着。
合欢酒的烈性弥散开来,她实在无法忍受了。
祈璟半阖眼,打量着锦姝。
适才他不欲与那些文臣一同装腔作势,便独自在后山溜着马。
岂料, 又逮到了这只蠢兔子,还撞到了她这般模样。
此刻, 少女莹白如雪的面颊上泛着绯红,唇角旁粘着干枯的血迹, 不停的喘着气,眼里似漾着春水般簇起了春情。
让人忍不住想蹂躏、肆虐。
祈璟指尖紧攥着覆面,强压下心中的悸动。
不,他才不会帮她。
她是祈玉的人, 她太脏。
况且,他怎会让一个妓女白白占去便宜。
“大人,求您求您想想办法,我真的我好难受, 好好热!”
热到快要窒息。
锦姝拽上他的腰间禁步, 哀求着。
四下无人, 又在这荒山野岭间,她只能求他救她了,她不想死在这。
“不帮, 不过”
祈璟蹲下身,攥起她的手腕:“你可以自己来解这酒。”
锦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眸中泪光盈盈:“怎怎么解。”
“不会?那你便忍着吧,我也救不了你。”
祈璟起身,向门外走去。
“不不要,大人您别走。”
别走,别丢下她一个人
锦姝抽泣着,声音中带着情欲。
祈璟瞧着她这般样子,脑中蓦地闪过了那夜在廊下看到的场景。
他不尤想到,她跟祈玉相处时,是不是就是这副样子?
想到此,祈璟的目光陡然晦暗了下来。
他抽下腰间挂着的马鞭,单手捉住她的两个手腕,将她的双手捆了起来。
锦姝挣扎着:“不,不要,不要绑我!”
祈璟将她的身子翻过去,单膝压在她的腰肢上,戏谑道:“挣扎啊,怎么不挣扎了?让我看看,你还能有多难受?”
他沉沉地笑着,好似一个得了新宝物的顽童。
锦姝乌发散落,侧脸紧贴在石像的脚下。
石像冰冷,她的脸却滚烫。
极度的痛苦与难耐下,她什么也顾不得了,也不再挣扎,朝祈璟哀求道:“大大人,求您帮我。”
“帮你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求大人疼我。”
荒庙中风声簌簌,柳芳芷的尸体还在一侧横着。
祈璟避开目光,不再看她,转而看向柳氏的尸体,手腕僵直,呼吸沉重了起来。
须臾,他松开锦姝,站起了身:“小蠢货,起来,快点。”
锦姝未应,她双手紧环着石像,贝齿陷进唇瓣。
祈璟复又蹲下,捏住她的下颚:“别咬了,你想死?”
见她愈咬愈用力,祈璟环视了一圈四周,将她打横抱起,向荒庙后走去。
锦姝卧在他的怀中,伸手抚上他的脸,双眼迷离。
祈璟脚步一顿,拂下她的手:“别碰我。”
他抱着她,循着水声,走到溪流前,将她扔进了冰冷的溪水中
寒凉刺骨的流水瞬间浸透了衣裙,锦姝伏卧在青石上,呼吸急促。
身上冷热交杂着,她的乌发和衣裙被水浸透,紧紧贴在腰间,勾勒出凹凸的曲线。
好似一个会勾人心魄的水妖。
锦姝单手撑在青石上,细白的玉腿挣扎着,欲从水里挣脱。
祈璟按住她:“不许起来。”
“难难受。”
锦姝将唇瓣咬出了血,口齿不清地低语着。
祈璟冷声道:“不想死,就待着。”
话落,他指尖传来了隐隐阵痛。
少女伏在他的臂弯中,咬上了他的手,越咬越用力。
祈璟剑眉紧拢,另一侧的手下意识地摸上了腰间的短刀。
可半晌,那刀也未出鞘。
他看着手上渗出的血珠,眸色沉沉,一时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锦姝在溪水旁迷蒙地睁开了眼。
暮色拢起,山中已昏暗了起来。
她从水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向岸边走去。
“活过来了?”
“”
熟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锦姝循声望去,便见祈璟正倚在树下,双腿交叠着,懒懒地看着她。
她顿在原地,神色怔怔。
待思绪回拢过来后,她
膝盖骤软,跌坐在地,将双手撑于身后,向后退着。
祈璟瞧着她的动作,嗤笑了声,从树下缓缓走近,踩住了她湿漉漉的裙角。
“怎么,清醒了就想跑?忘了刚才是怎么求我的?”
“你要做什么?”
锦姝瑟瑟发抖,声音犹带哭腔。
适才荒庙中的景象在她脑海中如走马灯般回荡着
恐惧再度席卷了全身,她抬手捂住耳朵,不停地晃着头。
柳氏死了,死了
是她杀的。
她杀了人,她竟然杀了人!
还有,还有那汤
锦姝不知所措起来。
那她和祈璟,难道难道
老夫人为何要做这等子下三滥的行径!
真真是将她害惨了!
祈璟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存着蓄意捉弄的心思,开口道:“你方才可是会的很呢,就是不知你平日里和祈玉缠绵床榻时,也是那样吗?”
锦姝险些昏过去。
她与祈璟
他们
她闭起眼,小声道:“大人,您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边说着,她边抬手擦着泪,模样可怜极了。
好似犯了什么弥天大错。
祈璟:“你脑子里整日都想些什么?你觉得我会碰你?那岂不是成全了你,少做梦,方才若不是我把你扔进那冷水里,你早昏死过去了,我救了你这么多次,你拿什么报答我?”
锦姝愕住,“谢谢谢大人。”
说着,她突又垂下眼:“大人,那您会会抓我下狱吗?”
她就是这样胆小,一害怕,连说话都开始结巴。
祈璟已发现她杀了柳氏,此事搪塞不过,她现在只能任他处置。
她杀了人,若是要让她偿命,她也无怨言。
可人都是自私的,若能活命,又有谁愿意赴死?定要拼死抓住那一线生机。
“本官可没空抓你下狱,自然是将你交到柳家,任他们处置,其余的,关本官何事?”
“不要!”
锦姝拼命地摇着头,攥着他的袖角:“大人您还是将我下狱吧!若是把我交到柳家,只怕我连死都死不得了!他们定会让我生不如死的!”
那柳氏一家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若落到他们手里,她怕是会被活活做成人彘
祈璟“哦”了一声,道:“关我何事?”
话冷硬极了,但却迟迟未伸手拿人,也未想真的将她交给柳家。
别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哪怕今日她杀的是祈玉,他也左不过多抬几下眼而已。
“松开,别拿你的脏手碰我衣服。”
锦姝不肯撒手,“求求你了大人!只要您不把我交给柳家,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停,每次都这么说,没见你乖过。”
“我乖,会乖的。”
“哦,是吗,能有多乖?”
祈璟弯下腰,拽起她的襟领,像拎兔子一样,将她提了个旋空。
锦姝没挣扎,只咬唇看着他,可怜兮兮的,“大人想怎么都行”
祈璟却未应,他抬眼看向前,面色骤然紧绷起来
柳树后,一只野狼正前肢屈地,眼中猩红,虎视眈眈地盯向两人。
锦姝见状,急得齿尖打颤,“怎怎么办,大人,我们快跑吧。”
祈璟将她推倒在巨石后,“闭嘴,老实待着,别出来。”
那野狼低吠着,向两人扑了过来。
祈璟拔出了腰间佩刀,单脚踩于巨石上,腾空而起,将刀扎进了野狼的背中。
鲜血喷涌而出,那狼嘶吼了一声,扭头咬住了祈璟的手臂。
锦姝一惊:“大人!”
祈璟目光一凛,单臂撑地,旋起身将刀拔出,又反手刺穿了野狼的咽喉。
直到那狼的头颅飞了出去,他才将刀扔下,擦拭着唇角旁的血,阴恻恻道:“死畜生,敢咬我。”
锦姝吓坏了,她用手捂着胸口,大喘着气。
缓了半晌后,她见祈璟的手臂处鲜血横流,便低头将自己的裙摆扯裂下一片,起身走向他,用绦布缠着他的手臂。
祈璟一顿:“做什么?”
锦姝指向他的伤口:“你流血了,好多。”
祈璟避开眼,“我死不了,用不着。”
“可若不止住血,怕是会留下病症。”
锦姝将绦布缠好,又踮起脚,想替他拭掉脸上划出的血。
可他身量太高,她费了好些力,也没能碰到他的脸。
祈璟按住她的头:“行了,你的兔爪子脏死了。”
天色愈发地黑,锦姝眼前开始模糊起来,她撑着他的肩膀,脚步颠簸了一瞬。
“又瞎了?”
真麻烦。
不如把她也杀了算了。
祈璟无声地想着。
想是想,动作却总悖着来。
他蹲下身,没好气地道:“上来。”
锦姝愣愣的:“什么?”
“上来,看在你方才关心我的份上,我可以勉为其难些,背你回去,荒山野岭的,我可没耐心一步步牵着你这瞎子走。”
锦姝踌躇片刻,抬手环上了他的后颈。
这样的时候,她已无心再顾忌那些男女大防,没有什么比先活命更重要。
眼睛阵阵发痛,她筋疲力尽地靠在祈璟背上,声若蚊蚋:“大人,您会把我交给柳家吗?”
“你怎么那么多话。”
祈璟背着她,向荒庙处走着。
其实,柳氏带去的那几个婆子,早已被他杀死在了庙门前。
他一向机敏,还未进那庙,便已瞧出了端倪。
那柳家素来爱与他作对,柳芳芷死了,正好可以磋磨磋磨他们,因而,他也就顺手帮了这蠢兔子一把。
不过,他需回去处理那些婆子的尸体。
身后的少女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意识昏沉,嘴里低喃起来。
“爹爹,我好累。”
“谁是你爹。”
“阿爹阿娘,我好累,你们什么时候接我走那大公子他一点也不好,我过得好辛苦。”
祈璟:“那二公子呢?”
“好,也不好。”
“为什么好?”
“他救了我,不帮了我,也不对我我不知道。”
“那为什么不好?”
“他好凶,好凶”
“”
祈璟侧头看着她,凤眼轻眯:“你再说一遍。”
锦姝卧在他肩膀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的长睫轻颤着,上面还旋着泪珠,揽着他脖颈的手愈来愈紧。
祈璟将手伸到身后,掐了下她的脸。
山风掠过,吹起两人的衣袖,缠绕在了一起。
少女身上的清香气不断扑入鼻息,让他心间滞涩了起来。
好像有什么阴暗的东西正像藤蔓一样,攀过他的四肢百骸,不断扩散着,蔓延着。
******
祈府内,原本高挂着的红灯笼皆换成了白色纸灯。
祠堂外的院落中,白色宣纸在半空飘着,落到了院内敞着的棺材里。
柳芳芷的尸身躺在棺中,四肢浮肿,面目全非。
锦姝缩在角落里,瞧了几眼柳氏布满划痕的脸,不由打起寒颤。
她知道,那是祈璟蓄意割的。
祈璟未将她下狱,也未将她交到柳氏手中,而是替她隐瞒了下来。
圣上命锦衣卫查清此事,祈璟便声称,柳氏是被野狼咬死的。
至于她,无人在意。
更无人注意到她离过席。
祈玉在宴上也醉了酒,未曾瞧见她离开。
只是她想不通,祈璟为何会帮她
自己相安无事,她本应庆幸。
可眼下望着柳芳芷爹娘痛不欲生的模样,她手指紧握,冷汗直流,愧疚感和恐惧感不断攀升上她的脊背,吞噬着她的心神。
她想,这件事会成她此生心疾,让她夜夜难安。
祈璟回到府里,从垂花门下走来,瞧着她坐立难安的样子,悄悄走近,伸手掐着她的后腰,“哭什么?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锦姝吃痛,欲向后躲开,可一想到前夜在山中是他救了她,她顿时泄了气,低垂下头,任他掐着腰。
柳父和柳夫人趴在棺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宝贝女儿,这好端端的春日宴,怎会如此!”
“我可怜的芳芷啊!我细心将她养大,可她却却这样惨死。”
“老天爷啊!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芳芷啊!”
柳夫人跌坐在地,声声泣血,哭得几近昏厥。
比起柳夫人,柳父冷静了些许,他指向祈璟,“祈璟!我女儿向来不会往荒僻处走,好端端的,怎会独自离席跑到那荒山野岭中去?你可有好好查案,还是说你是你干的!”
他颤着胡须,大声斥道。
这祈璟在朝中便处处与他作对,此事说不定就和他有关!
祈璟走向他,“柳大人,你平日里将那些商贾和盐商的税钱贪了个遍,还向人卖官,整日打杀下人,到处结仇,你说是不是你亏心事做多了,报应在了你的好女儿身上。”
“祈璟!你你你别欺人太甚!”
柳父指着祈璟,气得手指发抖。
祈璟冷笑:“你这一把老骨头,我何必欺辱你啊?轻轻一捏,就碎了。”
说着,他将身后丫鬟发间的红布条抽下,扔进了棺材中,悠悠地笑了几声。
瞧见他这举动,柳父和柳母简直气得快要昏死过去。
祈玉见状,忙放下手中的香,从祠堂里走出,将柳父柳母扶起,“丈人,您莫动气,我阿弟他说话一向如此,您又不是不知道,莫与他计较,莫与他计较。”
边宽慰着两人,他边瞪了眼祈璟,额角直跳。
都这个时候了,他这弟弟竟还要给他添乱!
真是造孽。
祈璟瞧着他们痛哭的模样,神色冷冷地背过了身。
这姓柳的平日里常欺辱他锦衣卫的小吏,还派人暗中埋伏,几次想暗杀他。
瞧见他这副样子,他心中无比快意。
凡是与他作对的,他都不会让他们好过,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靠在柱上,抬眼看向锦姝。
锦姝与他对视了一眼,又快速低下了头。
祈璟冷哼了一声,心想,要是人人都像这蠢兔子一样就好了。
像她一样,毫不费力地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纸灯摇曳着,老夫人搀着拐,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哎呦!来人,快来人,你们都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将柳大人和柳夫人先扶下去!”
她摆摆手,差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女使,将柳父和柳母扶起了身,带向偏院的客房。
哭声止了下来,老夫人揉了揉眉心,朝祈玉和祈璟道:“来后堂,我有事要与你们商量。”
她顿了顿,又看向锦姝:“丫头,你也过来。”
锦姝一怔,应了句“是”,心下惴惴不安了起来
后堂内,琉璃盏中的灯被下人烧起,将几人的身影映在了金丝楠木屏风上。
老夫人坐在正中间,遣退掉下人,有气无力地道:“阿玉啊,你也萎靡了一天一夜了,但但人总得好好活下去,如今芳芷走得突然,你今后,做何打算啊?可想过何时续弦?”
“祖母,芳芷刚走,我若立马续弦,柳大人定会闹得,这事,还是过了正月再议吧。”
祈玉立在屏风前,眉眼间散着疲倦,话音低沉。
他怎也未料到,他的夫人竟会死在那春日宴上,还是被野狼活活咬死的。
伤心,是自然的。
可若说有多么痛苦,倒谈不上,暂不想续弦,也只是怕落人口舌。
且这惊异与痛苦中,又掺杂着一丝阴暗的欣喜
老夫人叹气,垂下头,一时未语。
他倒不是急着让祈玉续弦,毕竟,她也不愿让他们祈家落得个无情无义的名声。
只是,她最近身子愈发的差,怕是没有多少时日了,临走前,若是不能看见这两兄弟诞下子嗣,她恐难咽下最后一口气。
春日宴前,她特意哄骗那丫头服下了合欢酒,原想借着酒意,让她在回来的路上主动去求着祈璟。
祈玉身子不好,但祈璟却好。
这路上回府,总要同乘一辆马车,身热情动起来,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可谁想到
沉思了半晌,老夫人缓缓开口:“续弦的事,倒是不急,你这房内,不是还有个美人在侧?我是想着,既然她还未过正式的通牒,不若也学着民间的法子,你们去共妻,等怀上了子嗣,再滴血验亲,便是了。”
这丫头本是祈玉带回的人,她若直接让祈玉把人赏给祈璟,祈玉定是不愿,因而,她也只能出此下策。
这话一出,堂内三人皆怔住了。
老夫人看向锦姝,“姝儿啊,你可愿意?你放心,这庶子虽不能继承爵位,但日后,定也是一生衣食无忧,顺风顺水!”
锦姝震如雷殛,忙跪地道:“老夫人,奴婢的心都在大公子身上,奴婢会好好侍奉大公子的,奴婢不愿意”
“是不愿意侍奉祈璟?”
锦姝闭了闭眼:“是。”
她若不这般说,那便是将自己扔进了龙潭虎穴。
前边是龙,后边是虎,无论哪一边,都会将她生吞活剥掉。
祈玉表面温煦,可心胸却小的很,她若应了,祈玉一样不会放过她,所以此刻,她只能这样应回去。
且这样的屈辱,她受不得,她宁愿死,也不要。
祈玉将锦姝扶起,看向老夫人,“祖母,您怎能姝儿是我的人,您便是在着急,也不能出此下策呀!那些民间百姓的陋习,怎可学?”
老夫人张了张嘴,一时语滞。
祈玉朝锦姝道:“姝儿,你先下去吧。”
祈璟摩挲着指间的玉扳指,冷笑:“兄长和这小嫂,还真是情深啊。”
锦姝装作听不见,转身向堂外走去,不敢看他,也不敢应他。
直到过了拐角处,她才停下了脚,轻拍着胸口,坐在了偏僻的凉亭内。
四周静谧下来,她脑中又闪过了柳氏的脸
从小到大,她连只蚂蚁都未踩死过,可如今她竟杀了人。
无论如何,柳氏都是她失手砸死的,是她犯下的罪孽。
她定会日日向她忏悔的。
想着,墙壁处传来了一声猫叫。
锦姝抬起头,便见上次亭中的那只猫趴在了墙角上,正歪头瞧着她。
她踮起脚,摸着小猫的脑袋。
正欲伸手去抱时,一道身影突落在了她身后,将她的脑袋按在了墙壁上。
“谁”
“你说是谁,嗯?”
祈璟宽大的手掌按在了她的后脑上,迫她的脸紧抵着石壁。
锦姝的身量太过瘦小,只及他的半副身子宽,这样被他束缚着,她半分也挣脱不得。
冰凉的玉扳指触在颈间,锦姝轻抖起来,“大人,您怎么了?能不能松开我。”
祈璟的声音极冷,像淬着冰:“你惹到我了。”
她惹到他了?什么时候?
锦姝懵然不知,颤声道:“我又哪里惹您了。”
祈璟的面色更沉了。
不知道?
好啊。
那他今日就将她教训到知道为止。
他拎住她的后襟,将她提起,旋而坐在廊下,把她按趴在自己膝上。
锦姝倒趴在他的膝盖间,挣扎起来,“你做什么?!”
祈璟抽下自己
腰间的玉銙,对折,高抬起手,抽向她的腰肢下。
一下,两下,束带伴着风声,簌簌而落
锦姝被他打哭了。
但不是疼哭的。
祈璟并未使多大力,且她的衣衫布厚,这样挨着打,丝毫不痛。
她是羞耻哭的。
被自己的小叔如三岁孩童一般按着打,她恨不能一头撞死。
幼时,也只有阿爹这样教育过她。
可那是他阿爹,祈璟又算个什么?
锦姝抽泣着,愈哭愈凶。
祈璟将玉銙在手心里掂着,“说,你哪错了?若是想不出来,今夜你就别回去了。”
锦姝闭着眼,飞速地想着她到底又哪里惹到了他。
难不成
是因她方才说,只愿意侍奉祈玉,不愿侍奉他?伤到堂堂指挥使的自尊心了?
没想到这人的心眼竟如此之小!
她哽咽着开口:“我方才不该那么说的,对不起,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只是不想受那样的屈辱!并非看不起你!”
听到解释,祈璟心里的滞闷散开了不少。
他自己都不知,自己为何突然生出这样大的脾气。
他看着锦姝,尤嫌不够,松开她,道:“跪下。”
如今自己的把柄全在祈璟手上,锦姝不敢反抗,只得乖乖跪下,擦着眼泪。
祈璟瞧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心中恶意丛生,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往前。”
锦姝无奈,咬唇向前膝行了几步,靠近他。
“你怎么那么爱咬嘴?什么毛病?”
祈璟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解下了腰间挂着的玉佩。
他扼住她的下巴,将玉佩放进了她的唇中,“这么喜欢咬嘴,就让你咬个够,来,把玉佩含热了,我就放过你。”
锦姝瞪大杏眼,不停的晃着头,眸中似染着胭脂,愈来愈红。
祈璟将她拽近自己,“你不是说,你最乖了吗?嗯?”
锦姝说不出话,双手握住他的小腿,眼神中溢满了祈求之色
游廊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祈玉身披白衣,正搀着老夫人向凉亭处缓缓走来。
瞧见亭下的一幕后,他猛地将头顶上的白布掀下,双手紧握,怒不可遏的走来。
“放肆!你你们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更新时间大概在每天10点到12点左右
第17章 锁在床榻上,别想跑
锦姝腿骨发软, 口中的玉佩坠下,碎裂在地。
她向后踌躇着,惊慌失措。
祈璟踩住她的裙子,“不许起来。”
老夫人怔在原地, 边扶着抹额边与身后的嬷嬷对视着, 慌忙避开眼。
锦姝双腿僵如塑, 祈玉向凉亭下跑来,离她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瞬就要将她撕裂,将她生吞活剥。
可祈璟却死死地踩着她的裙边, 狭长的双眼逼视着她,溢满了威胁的意味。
锦姝闭上眼, 肩膀不停地抖着
祈玉跑过来,用力地将锦姝拽起, 伸开手臂,把她禁锢在自己身后,声嘶力竭:“祈璟!你要干什么!方才你将那红布扔进棺材里,折辱我的故妻, 现在你又你又折辱姝儿,她可是我的人!”
他嘶吼着,把嗓子都扯得沙哑。
祈璟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抬手理着衣襟, “你的人?谁能证明她是你的人?去拿官府盖了红印的通牒和纳妾文书来, 我瞧瞧。”
他将视线越过祈玉, 落在锦姝身上:“过来。”
气氛凝滞到了极点,锦姝僵在祈玉身后,再不敢乱动。
瞧着她和祈玉紧贴着的手臂, 祈璟莫名地不爽了起来,心间烦躁。
烦躁极了。
她很不乖,一点都不乖。
他看着锦姝,声音沉得似冰,“过来,别等着我去抓你,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了?嗯?”
锦姝一惊,生怕他道出些什么,忙从祈玉的手臂下钻出,向祈璟走去。
她长睫轻颤,一小步一小步地挪着,如果可以,她真想遁着夜风就此消失掉
见她慢吞吞的,祈璟挑住她颈间的项链,将她拽了过来。
他看着祈玉,低沉地笑着,目光里满是挑衅。
笑声里,带着他自己意识不到的满足感。
来自占有欲的满足,以及,扭曲的快意
老夫人走过来,拦在两人身前,“哎呦,好了,好了,亲兄弟间闹成这样,像什么话?!若传出去,岂不成了这上京城的笑话!”
说着,她仰头朝立在远处的下人道:“今夜的事,谁都不许嚼舌根!”
祈玉看着老夫人,“祖母,方才您不是没瞧见他们在做什么!这廊下挂着灯,我不信您未瞧真切!”
老夫人垂下头,不再出声。
是,方才他们都瞧见了。
从他们的角度看过来,锦姝适才跪在祈璟的双/腿/旁,还咬着玉佩
任谁看过来,都觉得这两人在做着旖旎之事。
祈璟抓起锦姝的发丝,在指尖缠挑着,语气玩味:“怎么了?兄长那夜又不是没听过,好听吗?”
锦姝瞬间颤栗起来,忙攥起祈璟的袖角,“大人,您别说了,求您了。”
祈璟轻抓着她的头发,蓄意扬声道:“求我什么?怎么,兄长他在榻上不能尽人事,所以小嫂嫂来求我吗?”
他这话羞辱人到了极点,语毕,立在四周的下人皆背过了身。
祈玉再忍无可忍,面色青白似玄铁。
丧妻的困扰,朝堂上的纷争,亲兄弟的羞辱,桩桩件件的腌臜事如潮水般汹涌地扑向他,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想起那夜的声音,他指骨捏得连连作响,双眼骤红,再无往日里的温煦模样。
祈玉抬起拳头,猛地向祈璟砸去
可手还未落,便被祈璟单手抵住,用力推搡了回去。
祈玉倒在地,又跌跌撞撞地起身,掐向祈璟的脖子,手上青筋凸起,下起了死手。
可他一个瘦弱文臣,怎抵得过力大无穷、蜂腰长腿的锦衣卫。
身侧的人还未来得及上前拦住,祈璟便一脚将祈玉踹飞在了石墙下。
“你们你们可是亲兄弟啊!还嫌还嫌这府内不够乱吗!”
老夫人拍着腿,气得指尖都发起抖,她朝身后吓傻了的下人们喝道:“你们还傻站着作甚!还不快将大公子扶起来!”
几个下人忙反应过来,小跑上前,将祈玉搀扶起。
祈玉被人架起身,胸口不停地起伏着。
他啐出口中的血沫,道:“祈璟,果不其然,你就是个煞星!怪不得爹那时候要活埋你,若不是皇上救了你,你你早变成鬼了!”
见他提这事,老夫人一惊,“阿玉,说什么呢,莫说了!”
闻此,锦姝怔了怔,扭头看向祈璟,复又看向祈玉。
祈玉蜷在墙角,墨发凌乱,眸中猩红,全然没了平时的温和皮相。
比起祈璟,此刻,他更像个恶鬼。
锦姝被吓到,她攥起裙角,向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地躲在祈璟身后。
祈璟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又快速压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祈玉,“那又如何?如今,紫衣封侯,可先斩后奏的是我,兄长在朝中唯唯诺诺,不还是要靠着我,求着我?”
这祈府的每一个人,不都是借着他的势在外跋扈着。
没了他,这祈家算什么?
你又算什么啊,兄长?
都给他当狗吧。
祈璟站在那,长身玉立,暖色的廊灯映在他的脸颊上,都没能柔和下他冷厉的眉眼
“老夫人!公子!不好了!那柳夫人要要寻死呢!”
一声高喝打破了沉滞,两个小丫鬟自水榭下跑来,急得险些跌倒。
老夫人忙搀起祈玉,随那丫鬟走去,“快,咱们快去,若她死在了咱们府里,事可就大了!”
祈璟无声地看了看他们,转过身,拂袖而去。
走至阶下时,他突又顿住了脚步,回身看着锦姝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你也想上吊?快点过来。”
锦姝不想过去
她垂下头,抱起那长椅上的猫,试图逃避。
祈璟眯了眯眼,阔步走回,单手揽住她的腰,连人带猫一起扛在了肩上,像是在提着只刚猎来的猎物。
“你干什么!能不能别发疯!”
锦姝双腿不停乱蹬着,咬上他的肩膀。
“敢咬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
寂夜,凛风侵窗。
祈府内今夜沸反盈天,而北镇抚司的衙内,却寂静无声。
燃着烛的官署里,除了少女沉沉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见。
直到院外的小旗推门而入,将茶盏“砰”地一声置在了祈璟的案上,才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祈璟凝眉看着密折,道:“下去吧。”
“是。”
那小旗躬身退下,边走边轻抬眼,打量着屋内的少女,面上泛起惊诧。
门“吱呀”一声被阖上,祈璟将宣纸放在火中燎燃,看向正抱着猫,在地上缩成一小团的锦姝,“你趴在那,学猫还是学狗呢?”
锦姝缩在他屋内的榻角处,蔫着头,“你把我带到这做什么?你是存心的”
她声音娇柔,却掺着一丝嗔怒。
这下,她真的没办法再面对祈玉了。
可眼下,她跑又跑不掉,更逃不出这上京城。
都怪祈璟!这厮就是个黑心莲,黑透了!
想着,她挪动着膝盖,将身子侧过去,不再瞧他。
祈璟一顿。
瞧,这蠢兔子现在都不怕他了。
给她厉害坏了。
但她的问题,他却迟迟未应。
从前,他的官署内,一向不准旁人踏进半步,可如今,却破了戒,且这行止,没有任何缘由。
这些年来,他很少失控,或者说,泛起异样的情绪。
他很不喜欢这样莫名的情绪
祈璟将朱笔在手中转着,看向眼前的烛火。
烛火摇晃着,阴暗的角落里,他的独占欲也在不断滋生着
默了半晌后,他突然开口道:“你可会写字?”
锦姝“啊”了一声,摇摇头,“不会,我只认得字,但没人教过我写字。”
“那你过来,我教你。”
“啊?教教我写字吗?”
锦姝愣愣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教她写字。
愿意教一个低贱的妓女写字。
“快点,过来。”
“哦,好。”
锦姝撑起身,走向案几处。
祈璟将她怀中的猫丢开,按住她的头,“蹲下,握好笔。”
锦姝拿起笔,蹲在他椅旁,可却始终悬着手腕,不知该如何落笔。
“笨死你算了。”
祈璟将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握着她的皓腕,在宣纸上落墨,写着她的名字。
可锦姝的手一直抖,写了半晌,那字也歪歪扭扭。
祈璟面色不耐,他将她提起,把她抱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环着她,落下笔。
锦姝瑟缩着,“大人,您放我下来,这样不不”
“不什么?少废话,把我惹烦了,我将你扔到牢里喂水蛇。”
“”
锦姝又不争气地抖了起来,乖巧地坐在他腿上,不再挣扎。
祈璟握着她的手腕,又写了一遍她的名字,“会了吗?”
锦姝点点头,看着纸上的字,不自觉地念了出来,“锦姝”
“你这名字,倒是好听。”
“真的吗?我我这是銮仪起的花名,自然好听,但她说,我只有在教坊司里,才配这样的名字。”
“为何?”
“”
锦姝垂下头,长睫眨动着。
銮仪说,若不是内务府提前拟好了她们这些官妓的花名,她才不会给她取这般好听的名字。
锦姝锦姝,锦如玉姝。
她这样低贱的人,怎配?
想了想,锦姝小声道:“没什么。”
祈璟瞧着她嗫嚅的样子,笑了声,“叫什么能怎的?重要的,是人。”
他将朱笔递给她,“你写一遍,本官瞧瞧。”
锦姝接过笔,迟钝地在宣纸上落墨,可只落下了几笔,便写不出来了。
祈璟心里又陡生恶意,他抓过她的手,将案上的戒尺拿起,学着国子监里夫子的模样,装腔作势地抽向她的手心,“你怎么这么蠢?简直蠢死了,地上那笨猫都比你写得好。”
那猫似听懂了,躬起脊背,叫了几声。
锦姝缩起手臂,偏头躲着。
可椅子太窄,两人又离得太近,她骤然一扭头,便与祈璟紧贴了起来。
挣脱间,男人身上沉冽的香气扑入鼻息,两人的唇瓣不小心相擦而过
这一触,两人皆顿住了,四目而对。
一时间,空气静止了下来,连风声都听不见,昏暗的屋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跳跃声。
须臾,祈璟凶狠地戳向她的额头,“你是不是活腻了?”
话凶狠,可袖角内的手却不自然地蜷了起来
锦姝反应了过来,忙摆起手,面色绯红,“对对不起!”
天呀,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谁能来救救她!
祈璟瞧着她蕴起薄红的脸,心道,哼,她果然喜欢本官,又让她占到便宜了。
但这次,他却未将她推开,只佯装嫌弃地擦着嘴角,“脏死了。”
“”
锦姝语涩。
至于吗?
又没真的亲上。
这堂堂指挥使大人,怎么比那闺阁里的大小姐还矜贵?
了不得。
锦姝心里腹诽着,可余光落在他的颈间时,她动作一顿,眉心轻蹙起来。
祈璟的衣襟松垮下来几寸,露出了线条利落的锁骨。
他冷白的颈下布满着狰狞的疤痕,一道一道,几乎快要将他肩锁清挺的肩膀覆住。
锦姝怔了怔,不由伸出手,用指尖触在了他的锁骨处,“大人,您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温热的指尖陡然触在了他的颈间,祈璟面色微僵,呼吸沉重了几瞬。
他拍开她的手,“没什么,从小便留下了。”
说着,他放下她,从案边起身,“我去沐浴更衣,你老实在这呆着。”
可方迈出去几步,他又顿住,心里生出了一丝没来由的不安与恐惧。
他去沐浴时,她会跑掉吗?
会回去找祈玉吗?
等他回来的时候,她是不是又跑掉了,去和祈玉同榻而眠
祈璟被自己莫名的不安困在原地,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失控感。
可愈压愈烈
片晌后,他猛地将锦姝从案边拎起,按在了榻角下。
祈璟将平日里铐犯人的锁链缓缓拿出,拴在了她细白的脚踝上。
这锁链粗重,怕她太疼,他又松了几分。
锦姝瞪着杏眼,踢向他的肩膀,“你干什么!”
见她吵嚷,祈璟又阴晴不定了起来。
他将她发间的珠钗拔下,抵在她的唇中,双手掐住她的两个腮颊,“不许出声,不许乱动,等我回来,就松开你。”——
作者有话说:星期三上夹子,明天先不更新啦,因为字数太多会掉排名(虽然本来就不高),周三晚上我会发两章补上明天的
第18章 雨声和他的心跳声
春雷惊响, 雨珠成线而落。
锁链不停地响着,锦姝蜷缩在床榻下,双腿不断挣扎着,可却是徒劳。
祈璟这混蛋, 疯子!
他最好淹死在浴桶里, 莫出来!
腹间传来阵阵疼痛, 锦姝垂下眼,便见玉白色的裙摆上渗出了鲜血。
她眼圈登时红了起来,急得用脚踹起榻沿。
遭了
她来月事了。
还是还是在祈璟的房内!
女子来这事时若被男子瞧见,岂还有活路
挣扎间, 门被推开,祈璟收起伞, 折返而回。
“乱动什么?”
他刚从浴房出来,褪去了官服, 身上穿着松垮的黑色寝衣,腰带半系着,搭垂在他劲瘦的腰间。
看上去多了几分慵懒,但周身的气场却依旧沉郁迫人。
他向榻边走近, 颀长高大的身影映于地上,紧紧笼罩住锦姝娇小的身躯。
愈靠近,锦姝愈觉压迫。
她不停呜咽着,却被唇边的发簪止住了声, 只能用眼神递着哀求。
祈璟蹲下身, 轻晃着她脚踝上的锁链, “好玩吗?嗯?”
锦姝摇着头,将双腿屈弯,生怕他瞧见裙子上的血。
可却又不敢动作太大
祈璟对旁人的一举一动向来格外敏感, 他抬手按住了她的小腿,垂眸看向她的裙摆。
见血后,他眉心微蹙,将锦姝唇中的发簪拿下,道:“你这是来月事?”
他神色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丝毫不见寻常男子该有的踌躇之举。
锦姝忙抬起手,按在裙间,遮住了血迹,“你你别看,你快放我回去!”
她眼圈红红的,快急哭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平日里碰一下他,他登时便翻脸。眼下该避讳的时候,他又不避讳了!
祈璟“哦”了一声,指向院落中放着的笼子,“那你去那儿睡,免得将我的屋里弄脏,去。”
他才不会放她回去。
虽然这蠢兔子很吵很烦,但他就是看不惯她与祈玉依偎的样子。
看到就烦,烦得紧。
锦姝向后缩着,“我不去我又不是小狗。”
祈璟冷哼一声,蹲身解开了锁链,拽着她的腰带,将她软绵绵的提起。
锦姝又哭了,“你做甚么?你怎能虐待人!我不要睡笼子里!”
太欺负人了!
祈璟将她拎到了屏风后,解开自己身上的外衫,扔在她怀里,“进去,围上,别弄脏我的地方。”
锦姝一怔,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软了几分,“谢谢谢大人,我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祈璟转身向榻边走去,“你穿过的,本官才不要,扔了吧。”
“哦好,好吧。”
锦姝抱着他的外衫,走向屏风后。
外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锦姝鼻尖轻动,心想,这人虽凶巴巴的,但身上却总是很香
闻着,竟让人莫名心安。
确定屏风将自己完全遮住后,她挑开裙带,将祈璟的外衫围在了腿间。
片晌后,她从屏风后走出,看向祈璟,“我系好了。”
四下寂静无声,祈璟坐在榻边,身上仅着着墨色的里衣,红色的束带交错在他的腰间,衬得他的脸冷白如玉瓷。
生得真是好看。
锦姝望着他,不由暗叹。
比之他,祈玉的皮相简直逊色太多了。
听说公主曾是个绝色佳人,想来,祈璟许是貌类其母。
“看够了吗?”
“啊看看够了。”
“凭什么白给你看?”
锦姝愣愣的,“啊?那那还能怎么样,我没有银子。”
祈璟气笑了。
怎么,这是变着法儿的骂他呢?
他起身走向她,掐住她的脸,“没有银子,就拿你自己换,不过你不值钱,不如今晚把你炖了,吃了,如何?”
锦姝当真了,顿时瑟瑟发抖,“不不要,我我不好吃的,也没多少肉。”
说着,她突然吃痛,捂住了小腹,面色微白。
每个月都是如此,好痛
祈璟放下手,“来月事很疼?”
“嗯,很疼。”
“”
祈璟剑眉轻凝,向榻边走回,“哦,那你疼着吧。”
走了几步后,他又顿住脚,回身望了望疼到直不起身的锦姝,又望了望自己的床榻
半晌后,他将她扔到了柔软的床榻里,“看在你要疼死了的份上,今晚就赏你睡本官的榻,不过你要是敢弄脏了,我就杀了你。”
祈璟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仿佛给了她什么天大的恩赐一样。
锦姝缩在衾被旁,却不敢伸手去触。
见他不会放自己走了,她抓住床幔,虚声道:“那大人,您睡哪?”
祈璟未答,转身向案几旁的木榻走去,指节轻敲着腿侧。
疼成这样。
那他勉为其难的赏她睡一夜他的榻,也没什么
左不过就一夜。
想来,今夜他那兄长一定崩溃极了。
有趣
***
寂夜无声,屋内的安神香已散尽了大半。
残余的香气弥漫着,可屋内的两人还是陷进了梦魇里。
少女的纤手紧攥着锦被,额角挂满了汗珠。
梦中,她回到了景山的荒庙里,柳芳芷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下漏出了森森白骨。
她阴恻恻的笑着,“我来索你命了”
“不要!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锦姝梦呓着,身子一颤,愈陷愈沉。
幔帐外的木榻上,祈璟也沉进了梦魇中。
他躲在坟冢后,看着他的阿爹拿着刀,将阿娘的尸身从棺中拽出,然后点燃火,烧的寸骨无余。
祈紂身侧站了个女人,那女人拍腿笑着:“阿紂,我就知道,你为了我,什么都可以做。”
他气,气到血液都倒流了起来,跑上前,质问祈紂。
可祈紂回过身,什么都未说,他阴笑着,扬起带着倒刺的鞭子,打在了年幼的小儿子身上
榻上的少女不停的低喃起来,祈璟从梦魇中惊醒,抬手握住了身侧的长剑。
他一向如此,睡得极浅,若是睡的稍沉了些,便会陷进梦魇中。
锦衣卫平日里做的都是些得罪人的脏差,因而,他夜夜都要环着长剑,才敢阖眼。
榻上的人不断梦呓着,将床幔都扯的歪斜下来。
吵死了。
祈璟翻身下榻,走向锦姝,掀开了床幔,“闹什么?”
锦姝冷汗浸湿了脊背,她闭着眼,抬手握住了祈璟的手腕,“爹爹,救我她来向我索命了!”
“松开,谁是你爹。”
祈璟面色不虞,欲甩开她的手。
可锦姝却越握越紧,猛地坐起身,环住了他的腰,“爹爹,你别走,她要抓我了,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祈璟脊背瞬间僵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贴的这么近,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回过身,捏住了她的脖颈。
少女意识昏沉着,头上的两个小髻垂落在额角两旁,长睫上旋着泪,流到了脸颊上,又落到了唇边
好可怜。
便是真的索命鬼来了,怕是也要心软上三分。
祈璟莫名烦躁了起来,但眼中却未溢出往日里的嫌恶之色。
他松开她,将她放卧在榻上。
可锦姝还是不肯松手,死死的抓着他的胳膊,“不要带我走!我不是故意害你的,不是”
祈璟坐在榻边,看着她,“谁要带你走?”
“柳柳芳芷不要!”
“她已经死透了。”
“她没有!她是鬼,她回来了”
“鬼有什么好怕的?”
“爹爹,阿姐,你们别走”
锦姝彻底陷入了混沌,他握着祈璟的手,指尖在他掌心不停划动着。
祈璟难得的未挣脱开她。
雨珠“滴答滴答”的落在窗后,与他的心跳声混在了一起。
祈璟俯下身,看着昏睡不醒的少女,声音沉磁,“原来你这么喜欢喊爹爹,那其他时候,你也爱喊吗,嗯?”
他双手捏住她的两个小髻,“脏兔子。”
昨夜的雨落了一夜,宫道上铺满了被风雨打下的柳枝与残花。
红墙下,锦姝踢开脚下的柳枝,小跑着,“祈璟,你等等我!”
他的腿太长,步子又迈的太快,她小跑着都追不上。
祈璟停下身,看着追向前的锦姝,抬手抵在了她的头上,“安静点,这可是宫里,你从前在教坊司,没学过规矩?”
锦姝从他的手臂下钻出,“知道的,知道的,只是我甚少进宫,有些怕。”
宫里都是惹不得的贵人,但跟在他的身侧,她会心安一些。
“你怎么什么都怕?”
“我我是怕给大人添麻烦。”
“已经添麻烦了,你还不给我磕几个头谢恩?”
“哦,可以的。”
锦姝点头,屈膝便要跪。
祈璟握住她的手臂,屈指敲着她的额头,“我发现你不但蠢,还听不懂人话。”
又走了一会宫路,终是到了太液池旁。
祈璟松开她,指向湖边摆着的戏台和重重金屏,“今日赏花宴,后宫的妃妾都在那边,你就站在湖边远远看,不许乱走,不许靠太近,记住了?”
“记住了,绝不会乱走的。”
锦姝扶了扶头上戴着的檐帽,乖巧的应着。
今晨醒来,祈璟要进宫,她听到镇抚司的小吏说,今日宫中设赏花宴,后宫娘娘们都会参宴。
她想着,那阿姐自然也在,于是她便央求起祈璟带她进宫。
毕竟过些时日,她就要想办法离开这上京城了,她想了却这最后的心愿。
她本以为祈璟不会应,可没想到,她苦苦哀求了一个早上后,祈璟居然应了,找来了一套内侍的衣服让她换上,允她上了马车。
若是祈玉,必定不会轻易带她进宫。
祈璟其实还挺好的呢。
想起昨夜他递过来的衣衫,锦姝抬起头,朝他笑了笑,颊边的梨涡漾在唇角旁。
春光照在少女的娇靥上,泛起了一圈圈光晕。
祈璟望着她,目光滞了片刻,随即又冷下脸,转身离去,“在这等我,哪也不准去。”
西苑内,祈璟刚迈进殿门,便听到了一阵哭声。
是柳芳芷的母亲在哭。
她跪在皇帝的御案前,声声泣血,“皇爷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就这么白白死在了春日宴上,那春日宴上重兵把守,我不信我的女儿会被野狼活活咬死!”
祈玉和柳父拽着她的两只胳膊,将她拉到了一旁。
皇帝坐在御案前,揉着额角,“行了,这事是朕让锦衣卫去查的,锦衣卫办事,从不会有错。”
柳夫人还欲再说,柳父忙将她拉到一旁,朝她使着眼色
祈璟向御案前缓缓走近,三人回过头,面色骤阴,望他如望恶狼。
唯有皇帝面露慈色,朝他勾了勾手,“璟儿啊,快来。”
瞧见祈璟,祈玉袖角内的手紧攥了起来,拦在他身前,低声道,“你把姝儿带哪去了?”
祈璟轻笑,望着祈玉,眼中满是戏谑,“兄长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皇帝打量着两人,“你们说什么呢?在朕面前,如此不成体统,璟儿,事查的怎么样了?”
祈璟走向前,将折叠着的宣纸递给皇帝,“皇爷,查清了,具体怎么处置,就看您了。”
瞧见祈璟递过去的东西,祈玉一时心虚起来,虽然此事应与他无关,但他还是上前道:“皇爷,军饷案的事,臣知道都是谁贪饷了,臣愿意将名单禀给您。”
他这话插的唐突,皇帝一怔,随而正色道,“既知晓,你为何不早些细细禀来。”
祈璟转身退下,视线在祈玉颤抖着的指尖上停顿了几瞬,不尤泛起冷笑。
呵,他这兄长,还是一如既往的蠢笨,连撒谎都不会
太液池边,锦姝躲在假山后,探头望着戏台的方向,眼中闪着泪花。
金屏前,一众嫔妃坐在椅上,用扇子掩着嘴,边摸着指尖的护甲,边谈笑着。
坐在最角落的,是云嫔,她端身坐在那,身上绫罗翻飞似蝴蝶,发间步摇却丝毫不晃,温婉又娴静。
与她记忆中的嫡姐一样温柔。
阿姐的那双眉眼,不管过了多少年,她都不会忘
如果可以,她好想跑上前,环着她大哭一场,将她这些年的委屈一并道出,道个彻彻底底
几个嫔妃向湖边走来,锦姝拭了拭眼泪,抽泣着转过身,向太液池外走去。
可方走几步,一阵香风便迎面扑来。
“大胆!哪来的奴才,见到公主殿下竟敢不行礼!”
“”
锦姝一惊,连头都未敢抬,忙跪地叩首。
姜馥侧了侧身,“瞧你怎么这般眼熟,抬起头来,本宫瞧瞧。”
锦姝缓缓抬头,眼神躲闪着。
遭了,她是不是给祈璟惹麻烦了
姜馥细长的眸子眯了眯,将怀中的猫递给宫女,“你不是祈家的那个小侍妾,怎么”
“她不是,公主认错人了。”
一道沉冷的声音打断了姜馥的话。
祈璟从远处走来,拽起锦姝的衣襟,将她从地上提起,看向姜馥,“殿下,您认错了,他是臣房里的小厮。”
他一离近,四周的宫女太监们骤时被骇的向后退了几步。
姜馥默了默,未再说什么。
她摸了摸发间的珠翠,颔首:“那许是我认错了,大人今日怎么进宫了,不如同我一起”
“不必了,臣还有要事在身。”
祈璟再次打断了她,看向锦姝,“走吧。”
见锦姝愣愣的,他悄悄将手探进她的袖口,掐着她的手腕。
锦姝忙反应过来,跟上了他的脚步。
姜馥立在身后,面色渐沉。
宫女瞧着她,“公主,您怎么了?”
姜馥突道,“回去,我要让母妃替我想办法,无论如何,我都要嫁给祈璟,她的正妻只能是我。”
“公主,怎得突然说此?”
宫女有些讶然。
姜馥未语,视线落在两人离去的方向,思忖了起来,神情古怪
白玉栏旁,祈璟轻推着锦姝的肩膀,搡着她往前走去。
“让你别乱跑,你还乱跑,你是找打,还是找死。”
“都不找,都不找!大人莫生气,一会去长街上,我请大人喝甜水。”
锦姝回过神,握着祈璟的手臂,仰头道。
他带她进宫看了阿姐,她定是要回报的。
不过好像没什么能帮得上他的。
祈璟盯着她亮亮的杏眼,甩开手,“用不着,谁要喝那些脏东西。”
“那好吧。”
锦姝垂下头,向前走着,可余光瞧见假山前的玉佛像时,她顿住了脚步。
见四下无人,她撩开衣袍,跪在了玉佛前的蒲团上。
从前太皇太后在世时,差人在宫中摆了许多佛像,以表虔诚。
听说这些佛像都是开过光的,极灵验。
想着,锦姝双手合十,闭上眼,有模有样的道,“菩萨,请您保佑云嫔娘娘在宫中一切顺遂。”
祈璟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气死了。
他走上前,用力的戳着她的额头,“你干什么?太惯着你了是不是,不快些走,在这神神叨叨的做甚,你当本官很闲?”
锦姝捂着额角,“没没有,我许个愿便起,听说这玉佛像很灵,我就许几句话便好,菩萨知道我们心诚,会保佑我们的。”
说着,她起身,“您别那么凶嘛,大人凶起来都不好看了,很丑。”
她好像没那么怕他了,胆大了,也敢顶嘴了。
祈璟抱臂瞧她,“那菩萨知不知道我现在很生气?”
他将她拎进假山内,又将她按跪在自己身前,转动着手腕,摘下了手上的翡翠扳指。
“你跟我顶嘴,你觉得我还会让你再说得出话吗?嗯?”——
作者有话说:每晚,保3争6,求不养肥~
此处再次排下雷,目前还没写到破防和强取豪夺,所以火葬场之前会比现在还疯
第19章 “你进来,帮我洗。”
假山内昏暗又逼仄, 耳畔边只剩下了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锦姝跪在地上,用手撑着石壁,“你你又发疯”
祈璟转着扳指的手一顿,冷笑了几声。
好啊, 还敢顶嘴。
厉害坏了。
他抬起膝盖, 抵住她的肩膀, 将她紧紧禁锢住,“这么爱顶嘴,今日就让你顶个够。”
说着,他掐住她的腮颊, 迫她张开嘴,将翡翠扳指放进了她的唇中, 又不停的向她的嗓间推。
她的嘴极小,那扳指几乎快将她的腮颊塞满。
好凉, 好难受
锦姝仰着下巴,不断呜咽着。
嘴被撑住,她说不出话,只能像个待宰的幼兔一样, 任他摆弄。
祈璟拍着她的脸,“别出声,这里可是常有内侍路过,若被发现了, 我可不救你。”
锦姝双手攥起他的袖角, 不停地晃着头, 示意他放过自己。
祈璟好整以暇地俯视着她,“怎么了?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想干嘛?”
锦姝呜咽着,将他的袖口都攥出了褶皱, 嗓间被翡翠抵得不断呛咳。
她哪里顶嘴了
她真的没有!
为什么要这么欺负她
祈璟笑着看她,“说话啊,怎么不说?”
“”
锦姝快急死了,急得眼泪汪汪,嘴唇泛白。
心急下,她紧抱上祈璟的小腿,仰头看着他,杏眼中蓄满了泪花。
祈璟垂眸看着她的脸,伸出手,在她的脸前覆了下。
哦,还没有他的手大,一捏,就碎了
他捏住她的脸,将她嘴中的扳指拿了出来,“还顶嘴吗?”
锦姝低喘着气,“不不敢了。”
假山外陡然传来了阵阵脚步声,愈走愈近。
锦姝一惊,忙抓起他的手,压着声道,“大大人,怎么办?万一万一他们朝假山内看过来”
她脖颈向后仰着,檐帽跌落在颈下,眼尾泛红,神态楚楚,像一只困顿的小兽,可怜到了极点。
祈璟看着她,目光炯炯。
好可怜。
真想欺负死。
他就喜欢看这蠢兔子哭。
哭吧,多哭。
想着,他唇角轻勾了起来,又扼住她的下巴,将手指探进她的嘴中,不断蹂//躏着她的唇齿。
脚步声越来越近,锦姝双腿打起颤栗,齿尖咬上了他的手指。
祈璟眉心轻蹙,他俯下身,将她唇上的红色唇脂划蹭到了嘴角旁,“不准出声,你说如果被听见了,他们会以为你在做什么呢嗯?”
锦姝的眼泪在眸中打着转,拼命压着声音,任他摆弄。
假山外响起了说话声。
“今天祈大人进宫了,你可瞧见了?”
说话的似是个宫女。
“瞧见了,怎得,你又要让我你就那般仰慕他?”
一道男声响起。
“求求你了,你就再装一次嘛,反正这里平时也无人来,见过祈大人的宫女,都甚是喜欢呢,我我也最后一次嘛,好不好!”
“好好吧,不过,你要配合些,别挣扎。”
话毕,一阵笑中含嗔的声音响了起来,夹杂在草木摇晃的沙沙声中,既痛苦,又欢悦。
那宫女开口唤那男子,“祈大人,您我招了还不行,不要了嘛”
“小妖精,快招供,不然”
假山内,两人闻声,皆没了动作。
一时间,静得连呼吸声都掩了去,耳侧只剩下淫言狎语和娇泣声。
锦姝怔在原地,感觉后背都滚烫了起来。
她仰头看着被唤的本尊,心跳如鼓,又觉好笑。
天哪
没想到,他也有这一天。
祈璟脸色愈发得沉,他松开锦姝,欲到假山外去杀了那两人。
锦姝见状,抓住他的手,极小声道:“大人,不要菩萨面前,不能,不能杀人的。”
她不想再做噩梦了
说着,她从地上起身,踮起脚,捂住了他的耳朵,“不要听,就就好了。”
听不见就好了,就不用生气了。
祈璟眼中戾气骤涌,指骨紧捏,强压下了想见血的念头。
今日宫中赏花宴,杀了人,麻烦。
不然
声音还在回荡着,他回过身,看着锦姝的娇靥,戾气突然散了大半,狭长的凤眸半眯起来。
如果
可一瞬后,他又垂下眼,猛地甩开了锦姝的手,不再看她。
不,他一定是昨晚没睡好,才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
他才不会觊觎这个蠢兔子,她不配。
***
正值好时节,珠市口的长街上人潮纷杂,十里珠帘尽卷,笑声与吆卖声交杂着,好不热闹。
青绸马车内,锦姝低垂着头,用手指绞着裙带,踌躇不安。
祈璟就坐在她身侧,她现在只要一闭上眼,耳畔边就开始回荡起适才在假山内听到的那些话
甚至,真的把那些场景代入到了他身上
不得了。
祈璟以手撑额,侧目看她,“你又缩起来做甚,好像谁欺负了你一样。”
“”
你还想怎么欺负我
锦姝心里暗道,却是不敢再顶嘴了。
静默了半晌,祈璟突道,“把你刚才听见的那些词给我忘了,听到没?”
“啊啊,听到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听到。”
锦姝偏头看向车帘外,佯装糊涂。
不装糊涂还能如何。
反正她是忘不了了
糖水铺子的吆卖声传进了车内,锦姝挑起帷幕,向外探了探头,随而看向祈璟,杏眼不停地眨着。
好想喝糖水
从前在显陵里,周提督去看她时曾给她带过一碗,好喝极了,她甚少有逛长街的机会,因而,想再喝一次。
但她不敢说,于是,就那么眼巴巴地望着他。
祈璟蹙眉,“干什么?”
“想想喝糖水。”
锦姝咬起唇,小小声道,“可以吗?大人可以停一下车吗,很快就买好。”
“不停,没空等你。”
锦姝蔫了下来,“好好吧,我不花您的银子的。”
她摸了摸腰间的锦袋,“我有一点的。”
祈璟:“”
什么意思?
她是以为他差那几两碎银子?
他朝车前令道,“停车。”
锦姝眼睛一亮,“多谢大人。”
她跳下车,小跑到糖水铺子前,迅速买了两碗糖水,又回到车内,将其中一碗递向祈璟,“给。”
“干什么,拿开,我才不喝。”
“尝尝吧,超级好喝的。”
“不喝。”
“我都买了,您喝一口嘛。”
锦姝大着胆子,将碗口递向了祈璟的唇边。
她都花银子买了,快喝吧!
祈璟一顿,欲抬手将碗打碎。
可瞧着锦姝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他又怔住了手,皱着眉喝掉了那糖水。
又甜又腻,呛得他嗓间发紧。
他推开她,“买了一碗破糖水,你就高兴成这样,出息。”
锦姝未反驳,只点头,“阿爹阿娘走了以后,我就没喝过这些甜的东西了。”
她朝祈璟笑了笑,“是不是很好喝?”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几片桃花瓣顺窗而进,落在了少女的鬓角上,衬得她似坠落凡间的仙娥。
祈璟望着她,不由一怔。
他抬起手,拂掉了她鬓边的花瓣,又拍了拍她的头顶。
像是安慰,又似是下意识的举动
嗯,糖水,是很好喝。
甜。
***
祈府内依旧一片沉肃之气,就连平日里爱聚在一起谈乐子的小丫鬟们也都低头行着步,不敢再大声谈笑。
锦姝看了看这些面色沉重的下人们,轻着脚走进偏院,推开了寝房的门。
见祈玉未在里面,她松了口气,插上门闩,将侍卫的衣物换下,穿上了自己的素色衣裙。
适才刚到府门前,便有锦衣卫的小旗在石狮子前候着了,同祈璟耳语了几句后,祈璟便又上了马车,未再管她。
他不在府内,锦姝一时间竟还有些失落,安全感也褪去了大半。
她想,她一定是被他吓出了什么毛病
正坐在铜镜前怔着神,门被叩响了。
锦姝起身,抽落了门闩,便见祈玉立在门前,脸色苍白。
还不待她开口,祈玉便握着她的胳膊,将她拽进了屋内,从头到脚地扫视着她。
锦姝向后瑟缩着,“公子,您您怎么了。”
祈玉握上她的肩膀,“他有没有碰你?!”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锦姝沾染上口脂的唇角边。
他目光一凛,抬手抚上她唇角旁的嫣红处,“这是不是他弄的!你说话呀,姝儿!”
“不不是。”
锦姝缩着下巴,“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昨夜,他把你带去哪了!”
“哪也没有去,只是把我丢在马车内睡了一夜。”
锦姝躲避着祈玉的眼神,下意识地撒起谎。
其实没有必要编谎话的。
但不知为什么,她莫名心虚了起来。
“公子,奴才把车备好了!您快启程吧,免得圣上再发火!”
福贵立在窗牖后,朝里面唤道。
“我知晓了,你先去门外候着吧!”
祈玉朝他应声,松开锦姝,缓了缓神色,看着她,“罢了,这些时日,是我太累了姝儿,待过了这段时间,我会去要来正式的文书,把你入进妾媵册,纳你为贵妾。”
待有了文牒,纳进了妾媵册,祈璟便不敢再做什么逾矩之举了。
到时候,就没人能跟他抢锦姝了!
边思虑着,祈玉边理了理衣襟,推门而出,脚步急促。
锦姝望着敞开的门牖,心下惶惶。
她才不要入册她不愿。
入了册,她便再也没机会逃出这上京城了,她从不愿贪图这些一时的富贵。
被那不见天日的显陵束缚了多年,她只想要自由。
过几日,待周提督回来,她定要求他帮自己脱离这祈府。
无论如何,她都要走,且要快些走。
**
入夜,水榭下拂过了一阵穿堂风,将少女的裙摆曳起。
锦姝坐在水榭内,将下巴抵在白玉栏上,静静地望着脚下的池塘。
再过几月,入了盛夏,这塘中的荷花便该破水而出了。
祈府内的荷花都是由专人精养着的,到时候,这满塘的荷花盛开,一定很好看。
只可惜,她看不到了。
待那时,她定离开上京了。
不过上京城外的花,说不定更好看。
灯笼的花纹映在了水面,几个小丫鬟从池塘边走过,低语着。
“你还去膳堂吗?”
“去过了,二公子好似染了风寒,老夫人方才吩咐我去给二公子送膳食,可还没到院内,我便被赶出来了。”
“哎,听说今夜护城河旁放花灯。”
“想什么呢,主母刚你觉得嬷嬷会放你出府?”
“”
锦姝的视线顿在两个丫鬟的背影上,长睫轻颤。
风寒?
白日里他还好好的,怎得才一个下午不见,他便染上了风寒。
说起来,她还未好好谢过祈璟,若不是他,她怕是离开上京前,都再难见到嫡姐。
这人虽爱欺负她,但却也帮了她,且还救过她,她理应也做些什么
思至此,她从玉栏边起身,走回了偏院。
**
青瓷盏中的暖汤散出了丝丝缕缕的白烟,锦姝端着托盘,叩响了祈璟的房门。
可半晌,屋内也未应声。
犹豫了片刻,她大着胆子推开了门。
屋内又燃着安神香,锦姝将托盘置在了他的书案上,四下张望起来。
奇怪,祈璟人呢
不是说受了风寒?
“谁?!”
正想着,一把短刀横空穿来,插在了她身前的桌案上。
“大人,是我”
锦姝回过头,随即愕在了原地。
祈璟刚褪下衣物,准备沐浴。
此刻,他身上不着寸缕,仅腰间围着一片巾,臂弯上还残留着干枯的血迹
锦姝忙转过身,“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进来,帮我洗。”
第20章 他的欲望
他声音低沉, 没了平时的威压感,多了几分沙哑。
想来,是受伤了,有些虚弱。
屏风后蕴着水汽, 锦姝僵直在原地, 踌躇不安, “大人要不我去替您唤丫鬟”
她从没侍候过人,她怕她侍候不好,他又要生气。
且祈璟现在未着寝衣,只腰间围着块墨色巾帕。
“不, 就你。”
他向里走着,言简意赅。
是来自上位者的随意感。
“好好吧。”
锦姝怔了片刻, 小步走上前。
罢了,不看就是了
他许是受了伤, 太累了,今日他带她进了宫,见到了阿姐,她现下帮他一下, 也无妨。
对,不看不要看就好了。
锦姝绕过金屏,便见祈璟靠卧在浴桶内,阖着眼, 眉间紧凝。
她拿起绢帕, 在玉盆中浸湿了水, 走上前,替他擦拭着肩颈。
他的身上很白,几近冷白。
平时着外衣时, 看着劲瘦,但此刻脱了外衫,露在水面外的肩臂薄肌紧实,手臂比她的小腿看上去还要有力。
边替他擦着身,锦姝边避开了眼。
不行,不能看!
看多了,有失体面
他的臂弯上还残留着血,锦姝拿着绢帕,小心翼翼的替他拭掉,却未出声问起缘由。
镇抚司办的差事,可不是她敢随意探询的,左不过一些见不得人的暗差,抄家剐人,或者更另人胆寒的事。
总之,她是断断不敢问的。
拭掉血迹后,锦姝将绢帕折起,欲放到一旁。
可目光落在他后背上时,她动作一顿,不由抬起手,触了上去。
他的背上到处是狰狞的伤疤,有的是极小的刀疤,有的是细长的鞭痕,混杂在一起,几乎覆满了他的整个背。
温热的指尖陡然触在了背上,祈璟睁开眼,抓住她的手腕,“做什么?”
锦姝瑟缩了一下,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他的后背,“好多伤,是不是好疼?”
虽都是些旧疤,但皮肉裂开时,得多疼啊
从前在显陵里,她经常挨鞭子,疼得她快要昏厥过去。
锦衣卫虽都武功高强,但再强,也是血肉之躯,哪有不疼的道理?
他也怪可怜。
锦姝想着,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祈璟一顿,转过了身,未出声。
今夜他奉命去办了棘手的差事,在荒山中受了伤,又突染了风寒,筋疲力竭。
正巧蠢兔子闯了进来,让他逮住了。
她那么笨,让她近身服侍,他没什么可惊忧的。
正静默着,门外突传来了一声高喝,“二公子,老夫人听说您染了风寒,让老奴来给您送药。”
这声音来的突然,锦姝被惊到,脚下一滑,向后仰跌了过去。
祈璟撑住她的手臂,将她托到水中,抬手捂住了她的嘴,朝门外道,“放门下,出去。”
“是,那老奴先告退了。”
“”
脚步声褪去后,祈璟松开了她,“你怎么那么笨,嘴笨,身上也笨。”
锦姝整个人浸在了浴桶内,衣裙和乌发俱已湿透,纱衣紧贴在她的腰肢上,雪肌透过淡色纱裙,若隐若现。
狭小的浴桶内,两人的肩颈在水中紧贴在了一起
祈璟面色有些不自然,他推开锦姝,掐她的脸,“问你话呢,说话。”
锦姝被他掐的有些吃痛,惊魂未定下,低头咬上了他的手腕。
祈璟蹙眉,“还敢咬人?你是打量着我现在病了,收拾不了你?”
锦姝用手臂撑着浴桶,心中泛起了委屈。
她特意来给他送汤,还服侍他,可这人却一直凶她。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不咬他,咬谁?
见她扭着头,祈璟轻抓住她的发丝,道:“长本事了?”
锦姝挣脱着,“没有!你能不能别凶我了!”
她这声语中带嗔,娇娇嗲嗲的。
让人听了心间发颤。
两人贴的太近,她这么陡然一动,直与祈璟鼻尖相触,险些又
夜风顺窗吹进,四周的珠帘摇晃起来,伶仃作响。
氤氲的水汽拂过,又散开。
两人对视着,久久未语。
须臾,祈璟猛地偏过头,不敢再看她,“你出去,我自己穿衣。”
安神香还在散着,锦姝拭干了头发,俯下身,贴在香炉旁轻闻着。
祈璟从屏风后走出,坐在案旁,瞧向那汤盏,“你做的?”
锦姝点点头,“嗯,我给你做了姜汤,可以驱寒。”
她端起汤盏,递向祈璟,眨眼望着他。
见他未接,她又道,“我加了点糖水,不难喝的。”
祈璟垂眼看了看那汤,又抬起眼,看了看她发间还凝着水珠的素银簪。
他抬起手,欲将那素银簪拔下来,放进盏内试毒。
可手腕悬了片刻后,他又落了下来,接过汤盏,一饮而尽。
锦姝摸了摸簪子,不明所以。
见他喝光,她歪头看着他,“好喝吗?”
很好喝吧,快夸一下。
她可熬了好久。
“不好喝。”
祈璟置下盏,坐到案几后,揉着额角。
“”
不好喝,怎还喝得这般干净。
锦姝瞧了瞧见底的瓷盏,眼睑轻翻。
祈璟用手撑着额角,将她这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眯了眯眼,将她一把拽过,禁锢在了案几上。
锦姝骇了一跳,抬脚轻瞪在他的腰间,“做做何?”
祈璟抬手按在她的眼尾处,微微用力,带着惩罚的意味,“你瞪谁呢?”
“没没瞪呀。”
“撒谎?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他的指腹又用了几分力,将她的眼尾按出了薄红。
锦姝偏头躲着,“不不瞪了,不敢了。”
生病了还这么凶。
若是那些仰慕他的小姐们瞧见他这幅模样,怕是都要被吓跑了。
锦姝悄悄打量着他,突然想起了那夜在后堂中,老夫人说的话
她虽未太听懂,但那老夫人言下之意,便是祈玉不能行人道,所以,才提出了效仿民间共妻的事。
可是她从前听教坊司的姐妹说,这亲兄弟之间,若是有一人身体不康健,那另一人定也如此。
她看着祈璟,面上又泛起了同情之色。
哎,长的这般好看,却不能与心爱之人行亲密之举
真是
想着,她不自觉地低喃出声,“真可怜。”
“什么真可怜?”
“啊没没什么。”
锦姝坐在案几上,双腿轻晃着。
那案几比祈璟坐着的檀椅高出许多,可饶是如此,祈璟依旧比她高出半个身子,长臂撑于案几两侧,将她的娇躯紧紧覆住。
他抓住她的脚踝,“什么真可怜?”
“没真的没什么。”
锦姝躲避着他的眼神,指向院外,“我是说,门外那只狼狗,可怜。”
祈璟松开她,“它可怜什么?”
“反正挺可怜的。”
“你很喜欢狗?”
“嗯,喜欢,幼时捡到过一只。”
“那狗呢?”
“被銮仪发现,拿去分了。”
祈璟没听懂,“什么分了?”
锦姝蔫垂下头,“被銮仪和掌事杀了,然后吃掉了。”
祈璟默了一会,道,“哪个銮仪和掌事?叫什么?”
“就是銮仪大人和李掌事。”
锦姝的声音蔫蔫的。
想起那掌事边笑边吃狗肉的样子,她不尤泛起了干呕。
祈璟指节轻叩着案几,想了半天,也未能想起她口中的两人是何许人。
朝中的官员多如牛毛,那样的芝麻官,他连见都未见过。
那些品阶高的文臣和武将,他倒是熟的不能再熟,每一个人的把柄,都被他牢牢握着。
武将们多爱寻些闺房之乐,而那些美人们,多是镇抚司悄悄派去的暗桩。
至于那些文臣们,大多数喜欢端着一副清雅之态,便送不了美人和小妾,只得暗中握住他们家人的把柄,以此来掌控。
这样,他们就都像蝼蚁一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过,文臣中,也有例外。
就比如,他那蠢笨如彘的兄长,连姓周的那点卑劣把戏都瞧不出。
可笑
安神香燃得正烈,可祈璟的头却愈发地痛,想起了朝中的事,又想起了方才飞到他靴上的人头,他心下烦闷不止。
他从椅间起身,系上披风,向门外走去。
可走至一半,他又转回了身,将昏昏欲睡的锦姝从案几上拎下,“起来,陪我出去走走。”
*****
今夜的护城河畔正举着庙会,人声鼎沸。
当今圣上极崇拜道教,特为此解了几日宵禁。
拱桥上,孔明灯飘荡着,到处都是穿着道袍的居士和正挎着花篮与情郎幽会的女郎。
锦姝望了望自己身上的宽大衣袍,一时踌躇起来,低头系着腰带。
适才她的纱裙还未干透,祈璟便让她穿着他的衣衫出了府。
可他的衣袍又宽又大,穿在她身上,连袖子都垂落下来半截。
好丑
有点丢人。
见她已缠弄了一路的腰带,祈璟不耐的伸出手,给她系着束带。
他动作粗鲁,锦姝被勒得腰肢一紧,向前颠簸了一步,“轻轻点。”
“束带你都系不好,你还能做何?手砍了算了,笨死了。”
祈璟转过身,向拱桥下走去。
真不知那姓周的怎么想的。
竟送来这小蠢货当暗桩。
锦姝小跑着追上他,“你等等我!”
…
桥下,尽数是蹲在河边放河灯的人。
锦姝撩起衣摆,轻探出脚,将莲花灯放进了河中,双手合十,闭眼许着愿。
片晌后,她睁开眼,拿起地上的兔子灯笼,举到祈璟眼间晃着,“大人,谢谢你给我买河灯和灯笼。”
祈璟将灯笼拂到地上,轻哼了一声,“瞧你这点出息。”
锦姝捡起灯笼,默不作声。
是了,她就是很没出息。
从小生长在那样的环境中,让她学会了瞧人脸色度日,可有时,她又笨得很。
没有人教她如何做,也没有人保护她。
因此,别人只要对她好一点点,她就会一直记得。
就比如,祈璟方才给她买了这兔子灯,她就将他的那些坏一瞬间全忘了。
但笨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祈璟倚在河边的青石上,看着她,“你许的什么愿?”
“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验了。”
“神神叨叨。”
祈璟撩开披风,起身,“快走,这里人多,吵死了。”
“哦,好的。”
锦姝拿起灯,起身跟上他。
四周挤满了人,锦姝怕与他走散,到了没灯处会看不清路,便紧紧的攥着他的披风,在他身后小步跟着。
祈璟看了看她,却未搡开,任她抓着。
系满红绸的柳树下,摆满了竹筒,不少善男信女正在树下摇着签。
锦姝顿下脚步,拽了拽祈璟的披风,“大人我们摇个签吧。”
祈璟回身看着她,未应。
锦姝又道,“求求你了大人,你最好看了,最”
“停,少来。”
祈璟打断她,道:“快去。”
锦姝松开他,跑到树下,拿起竹筒,在手中摇晃着。
竹签掉落出来,锦姝将它捡起,递给祈璟,“大人,你会解吗?”
“不会。”
“好吧。”
见他不理,锦姝独自低头看了起来,只见上面篆着——
赤绳系足,从来相问,自然媒妁。(1)
她歪头瞧着,低喃道,“应当是姻缘的意思吧。”
祈璟:“也只有你这种刚及笄的小孩,才信这些莫须有的东西。”
锦姝将竹签放进袖中,“那人活着,总要有个好念想的。”
可以痛苦,但不能麻木
柳树上的红绳掉落到了锦姝的头上,祈璟将那红绳捻起,缠绕在了她的手腕上,又攥到自己手中,拽着她,“好了,这样,省着你这小瞎子走丢了。”
锦姝被他拽的一个踉跄,脚步不稳间,跌进了他的怀中。
夜风掠过,将祈璟身上的披风掀起,覆在了锦姝的背上。
披风宽大,她的肩背却窄,此刻她缩在他的披风内,只漏
出了巴掌大的娇靥。
她仰头看着他,满天的孔明灯映在她的瞳孔里,灼亮似繁星。
祈璟停在原地,抬手捏住了她的脸,愈捏愈用力。
须臾,他突道,“你喜欢祈玉吗?”
锦姝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可随即又点头,不知该如何答。
见她点头,祈璟目光阴鸷了起来,捏着她脸的手陡然用力。
某种阴暗的欲望又涌上了他的四肢百骸,疯狂肆虐,滋生
*****
夜深,寝房内静的落针可闻。
床帐中,祈璟剑眉紧拢着,陷在了梦中。
梦里,他变成了一个书生,正背着竹筐在林间赶着哭。
可突然间,一个身上穿着艳红色合欢襟的少女拦在了他身前,边转着腰肢,边伸出了白色的尾巴,勾住了他的脖颈。
好像是一只刚成了精的兔妖。
她环着他,娇嗔道,“郎君,让我来服侍您吧,好不好”
烛火“噼啪”跳动着,祈璟从梦中惊醒,热汗湿了脊背。
他趿靴下榻,猛地推开了门。
给他守夜的小厮被门撞醒,忙起身,“大大人,您怎么了?”
“去备冷水。”
“是,是。”
“”
祈璟将手臂撑在门牖上,面色越来越晦暗。
不,他绝不能对任何东西产生欲/望。
有了欲/望,便有了软肋。
他们这种人,绝不能有软肋,更不能被任何东西束缚住。
尤其是情爱。
*****
柳氏的丧期已彻底过去,祈府内的白布也被尽数撤下。
晌午,檐角上的风铃泠泠细响着,锦姝坐在游廊里,看着撤下的白布,心里惶惶不安。
是她做了孽,害了柳氏。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偷偷念着地藏经,替她超度,也替自己赎罪。
可夜里,她还是时常梦见她
石几上放着的食盏被风吹倒,锦姝忙起身,将它扶起。
说起来,她已有好几日未见到祈璟了
为了谢他,她这几日天天做起羹汤,送到他寝房外,可却一次也未看见他。
即便他在里面应了声,也不给她开门,只让她滚出去
想到此,锦姝看着食盏,心间酸涩了起来。
“姝儿,找了你半晌,才发现你在这儿。”
祈玉迈进游廊,走向锦姝。
锦姝回过身,下意识的遮住了那食盏,“大大公子。”
祈玉将她拉到亭下的双纱屏后,自屏风后轻环上了她的腰肢,“姝儿,明日我便要远下扬州去办差,这差事凶险,恐要很久才能回来,不如今日我们再试试,可好?”
锦姝闭上眼,将头偏过,抗拒着他的触碰。
可祈玉的手刚抚上腰间束带,屏风后便募地出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兄长,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注(1)出自张元干《瑞鹤仙》
这几天下班有点晚,更新的可能晚点,但是不会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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