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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第70章


    事件的收尾很快。


    秦隨当天在地下没等多久, 李清寒和諸葛凌便带着人匆匆赶到。让秦隨有点意外的是,飞速赶来帮忙的竟然是谭深的部队,秦隨还在心下感慨过一句感觉谭深在白塔只当教官太过屈才。


    沈之酩和秦隨二人都受了伤, 但沈之酩伤在识海,进入白塔医疗部开始治疗后, 秦随才知道沈平川那老东西用粉色丝线攻击沈之酩时, 最开始瞄准的就是沈之酩的精神识海。


    秦随则是身体上的伤更重,没想到过了八年, 被“脑”的丝线二次贯穿了胸膛, 不过好在这次他的识海没有受损,在营养液舱里泡了两天就能下地了。


    白塔内部一片混乱。


    首先是沈平川的行动在塔内曝光,沈平川派系的人竟然也有一部分反咬沈平川一口,甚至拿出了曾经沈平川与韩芯合作时私下进行人体研究的证据, 其中的部分手稿来自陳生。


    再者是科研院倒台,关于“脑”的研究暴露, 关于异种频率与哨兵向导的适配度研究公之于众,一时之间全塔唏嘘。最终羅蒙接手这份研究, 说科研会继续进行下去,往正向融合的方面进行深造。


    最后则是最重要的一点,白塔内部的司令位空缺,如今白塔内部群龙无首。原本还在位的上层干部如今顶着心虚,打着哈哈弯腰去求秦随代劳, 升官加爵都是后话勾勾手的事情, 只求现在这片混乱的情况下能有个领导人出面, 哪怕不处理文件也多少开开会,總結一下如今的状况,确定一下后续的计划。


    然而秦随当下那双桃花眼眸一弯, 唇角勾起但神色却不带任何笑意,語气傲慢且狂妄地让这群人滚了。


    理由很简单。麻烦的要死,谁要管这些破事?当年在塔里压迫我,赶我出塔全年无休的时候不是很得意嗎?现在不跪下来多磕几个头求我高抬贵手放过你们就不錯了,还敢来命令老子做事,都特么滚一邊去。


    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这群人得罪了秦随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找代劳领导的人选时,李清寒婉拒、諸葛凌婉拒、羅蒙直拒、费奈直拒、唯独剩下一个对内情了解一丢丢的谭深还在场。


    谭深一邊哭一邊在秦随胁迫的眼神中跑去当会议负责人,心底无数泪水挥洒江河,他发誓如果这辈子能重头再来,他那天晚上不会鬼迷心窍答应陆义森去铐秦随。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之酩依旧还处于昏迷。


    秦随每天会来他的病房三次,每日疏导三次,尽心尽力,亲力而为。直到沈之酩的精神识海变得异常平稳,内部关于“脑”的波动和频率都完全消散了,秦随这才离开病房。


    秦随离开时,羅蒙还有些莫名其妙地问:“你走什么?他醒来肯定想第一个见到你。”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走的。”秦随微微挑眉,平静道:“我在和他冷战呢,别告诉他我来过,不然连你一起揍。”


    羅蒙:“……?”


    于是秦随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沈之酩的病房。


    唯一一个没有跟着进入林间的罗蒙,至今不知道秦随和沈之酩究竟在林间发生了什么,于是只好扭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李清寒与諸葛凌。


    “他生的哪门子气啊?”


    “……这个嘛……”李清寒挠挠脸颊:“有点复杂。不好说。但比起生气,感觉秦队更像是在故意罚沈上校似的。虽然我好像也没看明白原因……”


    諸葛凌道:“生的是恢复記忆没有告诉秦前辈的气?”


    罗蒙道:“看着不像。”


    诸葛凌道:“生的是不让上校回塔后去找他,但是上校去找了的气?”


    李清寒道:“…嗯…也不像。”


    诸葛凌道:“难不成是嫌上校在林间表现得不够好,太弱了…?”


    李清寒道:“更不像了。”


    “哎等等,说到林间…”罗蒙突然道:“他气得該不会是沈上校手术没做就受着伤跑去林间,然后还吐了自己一身血把自己身体整得破破烂烂这件事吧!”


    李清寒:!!!


    诸葛凌:!!!


    “还真有可能,”李清寒拳头拍了下掌心,道:“罗蒙,你真聪明啊,不愧是搞科研的!”


    “嘿嘿,不在话下!”罗蒙挑起眉,推了一下眼镜。


    于是当天,沈之酩醒了。


    他醒来后果不其然,嗓音沙哑地问出了第一句话:“秦随怎么样了。”


    “比你健康比你好。”罗蒙道。


    “他…”沈之酩慢慢从床上起身,掌心贴着额头轻轻抚过:“他身上的伤…”


    罗蒙道:“已经好了。他可是向导,识海比你稳定了八百倍,身体也耐操,恢复得很快。”


    沈之酩应了声,那双浓黑色的瞳孔微微垂落,面色又恢复到一贯的冷冽意,最终开口道:“那…他有没有…来看过我?”


    罗蒙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当然有,不仅每天来看三次,给你天天疏导,就连刚受伤被送入病房的当天,秦随人是下午进的营养液舱,人是晚上跑来你病房给你做疏导的,胸口的伤口因为他擅自跑来你这里还开裂又出血,把夜间巡查的小护士吓得不輕。


    然而话到嘴邊,秦随那双金色的桃花眼内含着的威胁与压迫难免让罗蒙打颤,最终他道:“没有呢。”


    沈之酩的身躯微微僵硬,那张冷冽的面容含着几分无措,漆黑眼眸中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最终輕輕“嗯”了一声,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没再开口出声了。


    哎呀。罗蒙见状心道,怪可怜的呢。原来一直冷心冷面的沈上校被恋人抛下会露出这种表情,像个小落水狗似的。


    沈之酩垂眸,片刻后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而后掌心一顿。


    “你要找外套吧。喏,那边,给你挂起来了。”罗蒙照着衣架指了一下。


    沈之酩点点头,而后起了身,走到衣架边,先是去摸制服的口袋,从中摸到内部的银戒,这才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捧在掌心里,慢慢握紧,而后微微安心。


    还好,还在,没丢。都还在。戒指在,秦随还在。秦随还活着,也还在塔里,他们还能有机会见面。


    好在,他自己也还活着,沈之酩想。这样至少他还有机会哄秦随,还能再追求秦随,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秦随一次都没来看过他,说明他真的生气了。虽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但總之肯定是他做錯了,万事先道歉认錯是不会出錯的。


    沈之酩想着,而后輕轻捏紧了掌心中的戒指。


    沈之酩醒来后,休憩时间满打满算没超过四十分钟,因为诸葛凌很快来到了病房,并且匆匆告知了沈之酩如今白塔内混乱的情况。


    秦随拒绝出面代劳的情况下,能主持大局的第二顺位是沈之酩。据说白塔内的高层哭天喊地着祈求沈之酩能立刻醒过来。


    沈之酩闻言呼出一口气,他道声知道了,而后突然步伐一顿,转而问:“开全塔的總結会议,所有人都会来吧。”


    “是,自然。”诸葛凌道:“怎么了上校?”


    沈之酩的眼眸微微亮了一瞬,而后将视线移开,声音平静道:“没什么。”


    “嗯…?”诸葛凌不解。


    通往總結会议堂的廊内。


    士兵们身穿制服,正在道路上彼此交谈。


    “…太意外了,居然是那个秦随啊…”


    “对啊,当时外城区的哨兵们都看见了,他坐着沈上校的白狮来的,而且竟然只用了一击!你们懂嗎,一击!所有的飞鸟异种全部被灭掉了!!简直太夸张了这种战斗力,而且他是个向导啊向导!”


    “好了好了,你要变成他的迷弟了吧,果然白塔实力至上啊……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他以前的职位是少将。那他这几年干嘛在塔里变成那副样子?”


    “不知道啊,话说…提起这件事,你们都不好奇嗎?”


    “什么什么?”


    “就是秦随他那个啊,那个!私生活的事情啊…”那人很小声地嘀咕道:“他不是那什么…之前和好多哨兵有染,不清不楚的…我听说这次的事情是他利用沈上校,是为了打败那个异种恢复力量来着。要这么说的话他私生活毕竟那么乱,沈上校該不会不知道是利用所以才和秦随……”


    “这还真不清楚,这么一看很像是有什么阴谋,沈上校那种人一看就容易被秦随这种人骗啊。而且秦随本身说话的方式就到处跑火车,唉,可怜的沈上校就这样被利用了…现在知道真相后应該就不喜欢秦随了吧。”


    “这么一说也是,沈上校私生活方面洁身自好的,和秦随真的在一起也太奇怪了,绝对有阴谋!”


    “没错没错!”


    这群人三两結伴,彼此低声交谈,直到走到总结会议堂的门前,而后骤然收了声。


    会议堂内,高台处。面色冷冽的男人正坐在中央位,他面色极其寒冷,浓黑色的眉与眼中含着不悦,刀削薄唇抿起,高台处的灯光打下,他本就眉压眼的眼窝处阴影闭目。更让人感到后背一凉的,是他身下那头白狮,此刻目光正紧紧盯着在廊内说过闲言碎語的人。


    士兵们同时冷汗直冒,匆匆坐到座位上,不再开口交谈。


    总结会议举办在白塔会议堂,容纳人数上千。但总结会议权限最高,所以硬性要求所有官员到达会场,同时未进入会堂内的士兵也要使用终端进行参会,总人数可上万,也被称为“万人会议”。


    关键人物基本都到齐,高台上唯独空着一个位置,上方写着“秦随”二字。


    官员差一个,会议就无法展开。按理来说换作平时,作为最守规则的沈之酩会直接开启会议,然而今天他却迟迟不进行会议,反而是眉眼淡然平静地等待,面上表情看不出分毫情绪,就像是真的在待机状态。


    于是台下的士兵们彼此面面相觑,用着气声彼此小心发问:“什么情况啊?你知道嗎?”、“我不知道啊,是不是秦随还没到场的缘故啊”、“沈上校看起来心情很差,該不会是发现被秦随利用了,等秦随来了就要通报他吧”等等等等……


    众人正微声谈话间,沈之酩垂着的眉眼突然一抬,而后会议堂的门被人推开了。


    秦随姿态傲慢优雅地出现在众人眼前,他那双浅金色的桃花眼没含笑意,反而带上些许冷意。美艳的五官分明没有变化,可身上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傲然与压迫令全场士兵都寂静了。


    所有人都在心底倒吸一口冷气,这是秦随?!怎么会这么有压迫力!?


    秦随坦然自在地坐到高台处,他左侧坐着李清寒,右侧坐着沈之酩,然而他全程没有看沈之酩一眼,只是平静地拿起桌面上的笔,随性自由地转了两下。


    会议开始。


    诸葛凌总结全部事件的始末,他的声音平稳、庄重,将沈平川、陆义森、韩芯等人的事情尽数道出,所有参会士兵都纷纷面色骤变,而后认真凝神倾听起来。


    秦随同样凝神在听,虽姿态随性了些,但是该认真补充的地方也没有遗漏。


    然而正开会途中,秦随坐得累了打算换个姿势时,突然感觉到腿边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


    ……?


    秦随慢悠悠将脑袋往下一低,只见利魯斯趴在他身下,金棕色的眼睛正水汪汪地看着他,它一边用脑袋蹭他的小腿,一边用肉球爪子去贴他的膝盖,尾巴甩得像风扇似的,甚至还大有撒泼打滚卖萌之风。


    秦随面色几乎是瞬间就僵住了,然而并不是因为生气之类的负面情绪僵住,而是因为……太震撼了、太惊讶了、太可爱了!


    这是什么情况?沈之酩哄他想出来的新招吗?万人会议还在开呢,这边拿精神体过来卖萌求和是什么意思?台下还坐着那么多小朋友呢,这会议还是在实时转播,面子不要了,名声不要了,自尊心也不要了??


    秦随的耳根几乎是立刻热了,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本想扭头直接看沈之酩,又想起来自己现在要保持着“长者的威严和小孩冷战”,硬生生忍住了没去看沈之酩的表情。反而是再度抬头时,视线对上了一片年轻小士兵的震惊脸。


    坐在秦随面前的这群年轻的哨兵向导们,彼此都瞪大了眼睛,嘴巴有的也无意识地张着。


    这群小孩哪里见过冰冷又不近人情的沈上校撒娇,精神体反映的可都是主人的内心所想,他们同时心道,这岂不是,岂不是代表沈上校讨好秦随?!


    还是疯狂卖萌版?!


    这种情况还能有什么阴谋啊,全是谣言,沈上校他分明超爱啊!!!


    由于太过震撼,这股震惊情绪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整个会议堂的氛围都因震撼有些凝固,还是诸葛凌又在台上咳嗽两声,才把这群人跑走的心神勉强捞了回来。


    秦随马上就要忍不住扭头了。他实在是太好奇了,沈之酩这么做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啊,是不是委屈的要死,是不是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受不了了,心痒痒的。


    ……操。


    算了,不忍了。


    就看一眼!


    秦随咬咬牙,硬是面色紧绷着,带着几分不悦扭了头。


    然而看见沈之酩神色的刹那,秦随几乎要被可爱得晕过去。


    他那冷心冷面看上去面色不起一丝波澜的沈上校,此时此刻轻轻颔首,唇瓣微微抿起,漆黑的眼瞳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前方,但是眸中闪过的浅淡的失落感,简直就像是个被负心汉辜负的小可怜蛋。而后微微垂首,有些失神地望着桌面,实际上拿着笔一个字也没写,唯一写出来的是无意识描出来的“秦”字。


    秦随几乎当场就要忍不住吻他了。


    愣是靠着惊人的意志力把这股劲儿压了下去。


    不行,不能被这张脸和这副表情懵了神智,忍住啊。秦随拧着眉,看似轻松实则绝望地把脑袋默默扭了回去。


    果不其然,秦随视线撤开的瞬间,沈之酩周身的气场更加压抑了。


    什么啊,搞半天这小孩也在偷偷注意自己的反应。秦随心中嘀咕道。


    在这场“冷战”与“求和”的对峙中,唯一被中伤的是坐在沈之酩最右侧的谭深。


    由于诸葛凌跑去讲解了,沈上校的低气压波及不到他,于是改为直接攻击谭深了。


    利魯斯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秦随的小腿裤子,秦随先是抬眼看了一下对面坐着的人群,而后又在心底思索了一下利魯斯庞大的身躯能把他的腿挡多少,在深思熟虑过后,秦随总算勉强抬腿,用鞋尖蹭了一下利鲁斯的肚皮,权当给利鲁斯撒泼卖萌的辛苦奖励了。


    会议最后,重点落在了几人的处理结果上。沈平川自然是死刑犯,然而陆义森与韩芯的处理结果却迟迟没有定下来。


    秦随闻言转笔动作一停,而后道:“陆义森和韩芯我稍后会去看一眼,我正好找他们有事,这件事交给我。”


    于是总结会议到此结束。


    士兵们有序按座位分区离开。


    秦随一开始也想走,但是准备起身时,利鲁斯跟强盗似的牢牢摁着他的腿不让他走。


    秦随简直惊了,沈之酩这小鬼什么时候学来的这流氓做法。于是他闷着声,在座位上坐着,直到人都走完了,会议堂内只剩下他和沈之酩两个人。


    秦随起了身,他头也没回地就要往外走,而后被沈之酩拉住手腕,旋即步伐一顿。


    “松手。”秦随话語说得冷酷无情。


    “…我不要。”沈之酩哑声道。


    秦随的手腕处皮肤细腻且薄嫩,沈之酩平日里最喜欢吻这里咬这里,如今被他掌心握住,指腹蹭着摩挲,秦随竟然后腰微微软了几分。他呼吸一凝,立刻抽回手,而后侧首看向沈之酩,故作不悦道:“干什么。”


    “…我…”沈之酩冷硬宽大的身躯靠近秦随,他那张平静淡然的面色染上几分无措和闷意,他很小声道:“秦随,我错了。”


    似乎是还觉得不够似的,沈之酩扭头看了一眼利鲁斯,于是利鲁斯也跟着低头趴下,做出一副乖乖道歉的姿态。


    秦随简直要被这副场景萌死,心脏砰砰砰地跳。


    但他忍了又忍,把笑意憋下去,最终才开口道:“哦。你错了。你错哪里了。”


    沈之酩笨拙低头道:“我…不该恢复記忆后不和你说…你那时和‘脑’离开时,眼眶红了。我知道…你那时是真的伤心了。”


    秦随抿了下唇。这倒是真的。其实他早猜出沈之酩有些问题,希望沈之酩能自己告诉他,哪知沈之酩就是不说,这让他的确郁闷了。那天站在“脑”的身体上时,他是真的挺难过。


    “嗯。还有呢?”秦随道。


    “还有…我不该不听你的命令擅自去找你…但我担心你。”沈之酩似乎是在认真思考,他又补充道:“更不该没做手术就去。如果做了手术,我的频率那时不会受太多影响,可以多帮上你的忙。”


    秦随的语气这下是真的冷下来了:“……沈之酩,你觉得我气的是这个?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只会利用你的人?”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沈之酩一听秦随喊他全名,且语气更冷了,心底顿时一紧,他道:“…秦随,我是不是还做错其他事情了。”


    “是。”秦随冷冷道:“如果你自己一直想不通你做错什么了,你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你后半辈子就守着那枚戒指一个人过吧。”


    秦随撂下一句话就走了,徒留沈之酩面色煞白地站在会议堂内。


    “后半辈子就守着那枚戒指一个人过吧”。


    ……好严重的惩罚,沈之酩不想。他想和秦随在一起。


    利鲁斯围着沈之酩转了一圈,沈之酩则是低着头思索。


    他做错的事情到底还有什么。能让秦随气成这样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情,原则性错误他没有犯,他对秦随的感情也都是真的,秦随一定也知道这件事。


    那究竟是为什么?总不该是秦随真的厌烦他胡乱找理由,秦随不是那样的人。


    秦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他的气的?


    和“脑”离开时似乎就伤心了,后来林间重逢时,他怕咳出来的血吓到秦随,所以挡了一下……似乎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秦随开始对他彻底冷下来的。


    “……嗯?”沈之酩无意识发出一声思索的声音,而后猛然眼眸一亮,立刻朝着会议堂外看了一眼。


    迟钝如木头的沈上校,在这一刻总算是意识到了什么-


    “那笨小鬼……”秦随极其愤怒地离开了会议堂,全程没有好脸色,身上的S级向导素在不断弥漫爆发,压得廊内其他士兵都闷着声不敢喘大气。


    他生气的原因有这么难想吗?秦随面色极其不悦,他心道,他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


    说来说去,不都是因为沈之酩那小孩在“隐瞒”吗。


    恢复記忆的事情隐瞒、受伤后擅自要去做手术的事情隐瞒、手术没做就跑去林间的事情隐瞒……


    要说沈之酩都是为了他,秦随倒也不是不理解,他知道沈之酩对他的感情应该是真的。


    可偏偏沈之酩这人做事太过分,八年前瞒着他,八年后恢复記忆居然还瞒着他。如果不是“脑”戳穿沈之酩恢复记忆这件事,他到底还要瞒自己多久?是不是又要像八年前一样,偷偷背着自己去替自己担责任,如果受伤或者是出意外真死了,连个真正的原因都不让他知道?


    秦随越想越气,以至于到白塔负五层的地牢前时,其中的威压外溢,精神力的压迫感让看守哨兵们面色白了又白,连隔壁关押的几个大型异种都因为这股精神力缩在了墙角。


    哨兵们替秦随开了门,秦随呼出一口气,这才进入。


    地牢内关押的人是韩芯。她坐在椅子上,平静地透过铁栏看着秦随。


    韩芯道:“我以为你最恨的人该是沈平川,或者是陆义森。但你最先来看我,我的确没想到。”


    “提起恶心的程度,他们两个的确一马当先。但我之所以先来这里看你,原因很简单。因为韩素的处理结果出来了,我来通知你一声。”


    韩芯顿时面色扭曲起来,她立刻起身,扑上铁栏:“你做了什么!你让素素去做什么了!”


    “韩素的信息素和我的有相似之处。我说为什么当年沈平川张口就是要我去疏导塔里的人…当那什么破烂万金油。搞半天原来是为了韩素。我每次疏导后的精神力和信息素,你都拿给他了吧。不过很可惜,劣等品就是劣等品,再怎么偷我的东西,也不会变得和我一样。”


    “秦随!!我不许你说我儿子!!”


    “我也懒得和你无意义的拌嘴。我要告诉你的事情很简单。过去那八年我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你儿子就怎么过。他这八年没少挖苦我讽刺我羞辱我,今年的塔会事件也是他一手促成的。他既然有和我类似的信息素,虽然低级,但疏导CD两级的哨兵够用了。”


    秦随平静的话语仿佛深水炸弹一般,激起千层浪,韩芯当场就因消息刺激尖叫起来,她扯着自己的头发,崩溃大喊:“你这个不是人的畜牲,秦随,素素、素素他还那么小!你怎么能让他去疏导那么多哨兵!!!”


    秦随越听心中寒意越重,他只冷笑一声:“韩女士,原来你也知道这是有问题的?不过通报已经下来了,我也不会对你这种人说抱歉。害人终害己,希望你牢记。”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秦随准备转身离开时突然想起来似的,他道:“我和沈之酩去科研院的那天,我进入了一个研究室,在那里看见了红色肉球,可是转眼间它就不见了。我那时还想过是不是有人在帮我,可排除了近八年加入科研院的人员后,我发现最有可能干出这件事的人是你本人。你应该是希望我在发现肉球后,再潜入科研院,调查肉球而后被你逮个正着?正好你可以借此直接把我扣押在科研院,取走我的频率给韩素。不过很可惜,计划没得逞呢。”


    “秦随!”韩芯尖叫道:“你去科研院那天,那把火是你放的吧!!你不仅毁了我的儿子,还毁了我的心血和收藏!!”


    “火?那倒不是。不过你认为是也可以。的确是我的人放的火。”秦随眨眨眼,最后道:“还有,你的心血现在是我的人接手,你的所有研究进度都是我的东西了。祝你在牢里过上幸福美满的下半生,如果有需要,韩素疏导别人的记录我会派人转交你。”


    秦随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傲慢狂妄的嘲讽笑意,这才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韩芯崩溃尖叫的声音响彻整个牢房。


    秦随的下一个目标地点是关押陆义森的牢房。


    关于陆义森的事情他其实并不想过多接触,这次只是去通知陆义森他的死法,仅此而已。


    在和沈平川的战斗过后,秦随本人在营养液舱内泡了两天,负责他的医生是罗蒙,那时他们闲聊,秦随总算知道了为什么罗蒙在战斗当天会在科研院里,也知道了陳生的事情。


    然而时至今日,秦随回首过去,却觉得陳生此人死得太过蹊跷。他也是才知晓,原来当年那个被塔会通报没有入场进行羞辱的人,竟然就是陳生。


    秦随思索过关于陈生的事情,罗蒙自然告诉了秦随那支钢笔的事情,也和秦随说过陈生与沈之酩之间的联系,于是秦随突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件事。


    八年前他回塔的那次,经历过一次全身体检。体检是他和陆义森两人到场,陆义森陪同,他做项目,负责检查的医生是陈生。按照罗蒙的话说,当年陈生表面上是沈平川的人,实则是沈之酩的人,而陆义森同时期背叛他成为了沈平川的人。


    当天的体检,陆义森手中拿着科研院新型研发的抑制剂,陈生开口对他提过一句话:“少用科研院的抑制剂,新品,不知道对身体的效果到底怎么样。”


    于是秦随如今心下了然,当年陈生是因为这句话,暴露在陆义森眼前。所以沈平川极有可能八年前就察觉到陈生有问题,让他在塔会被羞辱是完全意料之内的行为,更不必提最后把他的尸体喂给异种。


    秦随想到这些,心情沉重起来。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当年这群人对他们做了什么,那现如今,他们就要被回馈相同的经历,否则凭什么一死就解脱?


    陆义森既然告密,那么他也该在死前被示众,被万人责骂,被扒光衣服挂在城墙上,最后让他经不住这种羞辱自尽。


    于是秦随止步在陆义森的牢前,没有进去,只是隔着铁栏开了口,简明扼要地告知了接下来他会被示众的事。


    ——至于沈平川那里,秦随没有去。


    沈平川是板上钉钉的死刑犯,没有什么要聊的地方。


    沈平川的行刑时间是当天下午四点,秦随准时到场了。


    沈平川被行刑时仍然死不悔改,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沈之酩与秦随二人身上,因为他们两个站在高处,且是白塔内如今地位最高的人。


    这次事件后,秦随恢复少将职称,加升一级,成为了他八年前心心念念的大将。


    而沈之酩身为上校,晋升后成为了少将,军衔与秦随八年前相同。


    高台处,秦随见沈平川的这副眼神就觉得好笑,他干脆往中间一挪,背靠在沈之酩胸膛上,而后故意露出了肩膀处的军衔标——大将。


    沈平川怒目圆瞪,在这样的愤怒下,执行人开了枪。


    子弹贯穿沈平川的心脏,他的心脏一开始还在跳动,激烈的疼痛让他尖叫出声,过了片刻,他成为了一具普通的尸体,不再动弹。


    执行士兵收回枪,而后清扫士兵入场,开始收拾沈平川的尸体,清洗血迹。


    秦随这时才将眼眸中的笑意散尽,从沈之酩的胸口处挪了身。


    虽然还在“冷战”中,但毕竟沈平川是沈之酩的父亲,于是秦随主动开口道:“你父亲死了,难过吗。”


    沈之酩闻言垂眸片刻,而后平静道:“如果我没有恢复记忆,我会难过。”


    秦随闻言没忍住笑了一声,这的确是沈之酩风格的回答。


    如果他没恢复记忆,哪怕沈平川再如何对他不好,他也会难过。


    但他恢复记忆了。他记得沈平川过往对他做的一切事情,所以他不会为此难过。


    秦随笑过后才意识到没收住,轻咳一声,转身便走。


    “秦随。”沈之酩突然道。


    秦随彼时已经走出去两步,闻言还是叹息一声停下步伐,扭头道:“说。”


    “我喜欢你。”沈之酩道。


    “……”


    秦随呼吸空了一拍,而后扭头,语气带着几分微妙道:“……一定要在你爹的尸体上方和我说这种话吗?沈平川等下会不会被气活?”


    “……不会。”沈之酩道。


    二人彼此对视着,片刻后,秦随还是没忍住,总算笑了一下。


    “神经病,哪有人在这种场合告白的。”秦随道。


    这道笑容是破冰前兆,沈之酩沉着的心总算一点点浮了起来,秦随愿意对他笑了,认错就要趁现在。


    于是沈之酩抿着唇,他道:“刚才在会议堂,是我冲动了。我冷静下来后认真思考了,我知道我错在哪里了。”


    “说来听听。”秦随微微挑眉。


    沈之酩总算把话说出了口,他哑声道:“我不该…对你隐瞒。隐瞒这件事本身就是错误的。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哦,原来你还知道啊?”秦随轻哼一声,才冷冷道:“这种事情难道不该再过两天等我消气了再来吗,着急忙慌现在就和我说是为什么。”


    沈之酩低声开口,语气笨拙道:“……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哼。”


    “戒指你也还给我了。”


    “嗯。”


    沈之酩从口袋中把银戒拿出来,认认真真问:“你还…愿意戴吗?这枚戒指。”


    秦随伸出手,垂目看了眼自己的左手,而后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平静道:“不了。”


    沈之酩面色一凝,他慢慢将银戒握在掌心里,而后哑声道:“……好的,你不喜欢就不戴了。”


    “白痴。”秦随道:“我现在还要戴代表单身和自由的戒指吗?”


    沈之酩愣了一下,而后眼眸微微一亮,他道:“秦随。你…”


    “也要手工制作的,不然不戴。”秦随摆摆手,这下是真的话语带着笑,极其潇洒傲然地离开了。


    沈之酩在原地伫立许久,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太好了。


    他还要他。


    真好。


    于是他轻轻将银戒放回口袋里。


    喜欢自由的、潇洒的、傲然又如此让人心生怜爱的人,真的像是天神下凡一样,如同奇迹般降临在他身边了。


    沈之酩在原地只微微停顿一瞬,便立刻抬步追上秦随,主动牵起秦随的手,而后十指相扣,再不分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这下真的完结惹,码完这章感觉好空虚……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啊oi!!(咆哮中)


    感谢一路以来追读的读者们,我亲我亲!举高高[接](好像不是这个意思但总之把读者们抛起来)


    其实超级舍不得,当时开这本纯属为了满足本人的邪恶xp,由于我是阴间嬷和杂食党,一开始打算把我们秦少将整成那种病弱的、那种那种走一步喘三下的(比划),但后来还是略微改动了些,于是最后进化成了这样的傲慢大喵。[三花猫头]


    沈上校的设定倒是定下来的很快,年下温柔爹系,感觉很配我们秦少将,就是嘴极其笨拙不太会说话,由于这个特点,在开文前给亲友试阅时,此男被吐槽n次“他怎么不长嘴啊!”,到头来被逗得哈哈大笑的人只有我自己,因为其他看文的朋友都在狂怒。[眼镜]


    不论如何小情侣最终甜甜蜜蜜就好了,其实我有更恶俗的桥段想写,但是朋友说发出来会被骂死的要我忍住,等我心脏足够强大了再发出来(对手指)


    总之再次感谢追读的读者们,感谢你们看到这里,接下来就是多写点番外了,看看能写多少写多少,尽量把能想到的甜甜梗都放上来,还请读者们多多支持[可怜]


    以及如果本人专栏的几本预收有读者感兴趣的话,求求多多收藏,在线火·热·求·收·藏ing[狗头叼玫瑰]


    那么我们番外见!![抱大腿][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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