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霸道干爹奶孩子
他怎么真的舔啊!
岑末雨涨红了脸, “不……不用,我有孩子了,我们不合适的。”
“末雨啾……”怀里的小鸟迷迷糊糊的, “让臭干爹给我们看门吧。”
“他这方面很有用的……”
小宝都发话了,岑末雨只好接受, 还给闻人歧腾出床,“阿栖,你睡。”
闻人歧:“那你呢?”
都当爹了,岑末雨看上去还很青涩,把小鸟放到自己发顶, 囫囵穿好衣裳,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榻, “我睡那。”
闻人歧摇头:“我睡那。”
他不给岑末雨拒绝的机会, 很容易提起小鸟妖和他们的崽,丢到床上盖好被子。
烛火熄灭, 屋外还能听到阁楼欢闹的声音, 下一秒闻人歧抬手, 似乎施了什么法术,什么声音都隔绝在外了。
黑夜里传来仙八色鸫压着的声音, “阿栖,你真好。”
闻人歧听岑末雨说话就莫名恼火, 从小念到大的清静经一点也没有,即便烛火熄灭, 周围寂静, 入耳的呼吸依然令他难以入眠。
哪怕是傀儡之身, 修为到一定境界, 几日不眠也不是什么大事, 闻人歧为了追小鸟一路赶路至此,守着两只鸟半天,等大的睡着了,又把小鸟带到了识海。
小鸟崽子一点大,正是需要睡眠和食物的时候。
到底是半妖,也不用岑末雨夜以继日看着,发现自己又来了这儿,小鸟一张三岁小孩脸皱着,不满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男子,“我要睡觉。”
闻人歧在识海是本来的面貌,和傀儡的脸迥然不同,对破壳没多久的小鸟来说没什么区别,小家伙的鸟身眼睛都没能睁开,靠气味识人,黏岑末雨要紧。
识海里他的视力也不太好,只看得到一个临川而立的男子身影,打滚道:“我不要在这里。”
残忍的父亲一点不疼爱他,“以后他睡了,你就随本座来此修炼。”
这对破壳的小鸟来说悲惨至极,又滚了两圈,“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和末雨在一起,不要和你。”
纵然自己是从孩童长大的,闻人歧依旧厌烦孩童,此前从未想过自己有个孩子。
岑末雨的身份存疑,万一这只小鸟被妄渊捉走,结果不堪设想。
岑末雨修为太低,小鸟倒是根骨不错,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闻人歧虽然有徒弟,也懒得教,陆纪钧是放养长不大的。
天下希望拜他为师的修真者不计其数,这小崽子不识好歹就算了,还那么吵,男人皱眉,“再滚本座把你丢了。”
“你丢啊!我要和末雨睡,不要在这里和你一起。”
小鸟声音伴随着啾啾声,倘若是岑末雨,恐怕已经捧着小孩的脸说宝宝真可爱了。
识海中看不清真容的父亲严厉无比,还隐藏身份跟在末雨身边,被威胁的小鸟敢怒不敢言,啾啾又叽叽,非常不满,闻人歧又道:“发出这种声音像什么话!你若是想要保护他,就站好,听本座的话。”
识海中的小崽子小胳膊小腿,一双眼与岑末雨如出一辙,到底还小,格外混沌,或许得鸟身开眼了,才能恢复正常。
他也不满意父亲一口一个你,委屈道:“我有名字的。”
闻人歧:“本座知道。”
小鸟望向声源,“我叫鼓鼓,末雨喜欢的。”
闻人歧颔首,“可以开始了么?”
他声音不那么嘶哑,鼓鼓崽又问:“为什么不告诉末雨你的身份?”
他在蛋里待了许久,听了很多话。虽然没见过麦藜和余响,也听了许多岑末雨和他们聊天的内容,结合自己本源的灵气,当然明白眼前的修士是麦藜口中的宗主,也是爹爹爱慕的大师兄的师尊。
闻人歧的识海荒芜一片,很像他在青横宗常年居住的寝殿,冰雪一片,寂静无声,对孩子来说太过无趣。
修士不语,坐在冰原的小鸟团成一团,又问:“末雨说,你会杀了我们,真的吗?”
即便未曾与岑末雨长久相处,那一夜闻人歧也感受到大逆不道的看门弟子不喜欢冷。蓝缺也说了,仙八色鸫喜欢住在温暖的环境,他的识海顿时换了个场景,变成了森林。
闻人歧不擅长撒谎,面对岑末雨,也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他站在孩童身边,垂眼道:“暂时不会。”
哪怕是半妖,那一半闻人歧的血脉也能轻松压制另一半妖气,视力不好的小鸟崽子在闻人歧眼里像岑末雨居多,也算玉雪可爱,只是疑问很多,“那为什么要救我们呢?”
“你不出现,如果狐狸叔叔来迟一些,我和爹爹也会被杀死的。”
本源的灵气天然拉近父子的关系,奈何闻人歧早就失去了亲人,并不在意。
绝崖总说他不孝,气死生父,在闻人歧看来,父亲规矩刻板,被气死也是活该。
当年父亲怨他擅自前去妄渊,若非如此,大哥便不会认识蒯挽。
修士与魔相爱荒唐至极,父亲百般阻挠,大哥依然不愿回头。
不少人道青横宗也算满门忠烈,修士中最温润如玉的闻人呈为了诛魔神魂俱灭,不知闻人呈卷入妄渊魔尊继承的纠葛里,更不知他与蒯挽的关系险些气死父亲。
结果父亲怪的还是闻人歧。
此刻小小的手拽住他的袖摆,“干爹,你怎么不说话?”
小鸟崽湖绿的双眼濛濛的,不如岑末雨清澈,也不知道那只鸟妖年幼时是否这样。
不,年幼时还未化形,许是和那根藤亲亲爱爱,私订终身,却还见一个爱一个,喜欢他的弟子,又把他吃了。
贪心的小妖,还要带着这个孩子跑。
闻人歧盯着自己皱巴巴的衣摆,没有拂去小鸟崽的手,蹲下身问:“你说岑末雨想回去,他要回哪里?”
识海里的真身自然比傀儡的外貌好上许多,可惜幼鸟未能开眼看不清,只能闻到继父身上的清香,还有捏着的袖摆上的纹样,很像藤蔓缠枝,很好摸。
“不知道。”小鸟只能望向声源,“末雨没有告诉我。”
闻人歧又问:“那你怎么知道的?”
“末雨带着我的时候会自己说话。”
带着一颗蛋跑得这么远,也难为那只妖了。
闻人歧当然怀疑岑末雨是否还有旁人相助,否则这颗蛋降生起的灵气必然引得群妖毕至,像移动的上品丹药。
闻人歧理了理小崽的头发,手法温柔,不似冷冰冰的口吻,“他与谁一起走的?”
小孩子摇头,闻人歧不信,“那你们怎么到妖都的?”
“麦叔叔送我们的。”
闻人歧一路追踪,“之前呢?你们不是在台宁落脚了?”
小鸟双眼朦胧,没有发现自己的长发被编得和闻人歧如出一辙,“爸爸一个人走的,后来麦叔叔才来的。”
闻人歧问:“没人帮忙?”
“那你说他和谁说话?”
有魔修护送?还是……
鸟蛋时期的幼崽需要更多睡眠,记忆零碎,“不知道,那个叔叔在我出生前就和爹爹在一起了。”
看来是很早勾结在一起了,闻人歧松开手,“那个人叫什么?”
难道藏在影子里?
岑末雨做关门弟子百年,又传了什么信息回妄渊,他们还在打溯年轮的主意?
小鸟想了想,“末雨喊他系系。”
闻人歧身上的香气颇为清苦,小鸟更喜欢岑末雨胸口的味道,他晃着闻人歧的袖摆,“我已经告诉你了,放我回去,我要和末雨睡觉去。”
狡猾的大人并不兑现诺言,“等你学会控制灵气,就能回去了。”
小鸟气得啾啾叫,可惜抵不过个高腿长的识海之主,扣在这里练了不知道几个时辰。
岑末雨一觉醒来,怀里的小鸟还在睡,即便毛都没有长齐,合着的双眼在岑末雨眼里依然可爱至极,他亲了好半天。
闻人歧咳了半晌,岑末雨才回过神,反应过来屋里还有另一个人,不好意思地与闻人歧打了声招呼:“阿栖,早上好。”
闻人歧:“已经晌午了。”
岑末雨呀了一声,“我睡了这么久?”
他没奶过孩子,更不知道刚破壳的鸟要怎么带,“小宝怎么还没睡醒呢?”
当然没能睡醒,在识海被闻人歧操练了三个时辰,天赋再高也会累得睁不开眼。
岑末雨有些着急,差点以为孩子被自己奶死了,还是闻人歧看不过去,道:“幼崽就是如此,要睡许久。”
岑末雨依然不放心,“等余响哥哥回来,我问问他。”
“是与你同住的那只玄凤?”
“对,他出城去了,”经历了糟糕的一夜,岑末雨恢复了精神,“房子都塌了,不知道心持大哥有没有告诉他。”
闻人歧走过来,这个时辰的阁楼最安静,宾客离席,妖都呼呼大睡,他撤了结界,走到床榻边看年轻人捧起的小鸟,“我来照顾它。”
岑末雨咦了一声,“不好吧,你也不是鸟妖。”
闻人歧借用了树藤的身份,顺着身份道:“你以前也坐过我身上。”
岑末雨没往其他方面想,“是吗?”
他看男人掌心托起雏鸟,温和的妖力注入小鸟身体,雏鸟拢了拢翅膀,似乎换了个姿势睡觉。
岑末雨眼睛又亮了,“好可爱。”
下一秒他呀了一声,“鼓鼓拉了。”
闻人歧的脸色很不好,岑末雨急忙道歉,正要接过小鸟,对方摆手,“我来收拾。”
岑末雨看他长得像一堵墙,没想到照顾小鸟挺有一套的,好奇地问:“你养过鸟吗?”
闻人歧:“看别人养过。”
闻人歧小时候跟过蓝缺长老一阵,当年蓝缺还不是现在独眼老头,成日带着弟子翻山越岭,研究的阵法都用来探测山上到底有多少鸟了。
闻人歧也有幸被派遣过,看弟子们用传音符收集鸟鸣,等到晚上回去禀报,满屋皆是此起彼伏的鸟鸣。
弟子们观鸟累得不行,吩咐他们做事的长老倒是兴致勃勃。
有病。
少年时的闻人歧不像现在刻薄话张口就来,只敢在心里说。
饿了一天与兄长提起蓝缺长老的所作所为,同样为了宗门事务忙了一天的闻人呈安慰他,告诉他蓝缺长老以前被一只鸟妖救过,可惜鸟妖为他而死,后来……
后来为情所困,疯疯癫癫。
这话是妹妹闻人今安接的,闻人歧没敢说,再不情愿,也得在蓝缺手下修行一年。
那一年他阅鸟无数,也跟着帮忙救过不少雏鸟,被鸟屎淋头也是常有的事。
至于仙八色鸫,少见得很,其他弟子似乎在青川境内收集过叫声,闻人歧未曾遇见。
不曾想,自己与一只仙八色鸫有了一只幼鸟。
“别人?”可惜系统不在,不然岑末雨高低问问别人是谁。
近在眼前的仙八色鸫眨着眼,“你不讨厌吗?”
太近了。
闻人歧擦去身上的污渍,躲开岑末雨的视线。
傀儡的声音嘶哑难听,一句讨厌听起来真情实感。
许是少年时被蓝缺长老摧残过,闻人歧能忍受鸟叫,却受不了猿鸣。
之前让陆纪钧送走不少猿猴,一些叫声难听的鸟和虫也被弟子送到其他山峰去了。
宗主住的地方,飞禽走兽都得赏心悦目,道童不仅要心灵手巧还要容貌上等。
宗主都这样,上行下效,青横宗卷外貌也成了传统。
在识海被生父训累趴的小鸟像是困极了,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被一句讨厌怼得无言的岑末雨只好闭嘴,看藤妖利落地擦了擦小鸟,用一条熟悉的布巾兜住小小鸟的屁股。
布巾还有抽绳,针脚缝得比跟着余响学过的岑末雨好多了。
看布料的花纹是岑末雨给小小鸟做的尿不湿,可岑末雨眼神再不好,也看得出明显改过了。
“这是我给小宝做的,你什么时候改的?”岑末雨又凑得近了,这次闻人歧没有提醒他,垂眼看着打盹的小鸟崽,搓了一把鸟毛,无声啧了一声。
没有岑末雨的羽毛好摸。
“你睡着的时候。”
“那你岂不是没睡过觉?”岑末雨大惊失色,“我说你怎么脸色这么差,去休息吧,小鼓交给我。”
“不必,穿个兜布,很快。”
“你缝得比我好诶,什么时候学的?”
小鸟妖说话习惯向另一个人靠近,闻人歧不免想起关门弟子不干之后,宗门弟子展露出的萎靡。
看来过山门的时候这群混账没少多看这只小鸟妖了,知道对方的习惯,搞不好还要多凑过去,看看对方漂亮的眼睛。
看来平日的任务不太繁重,还有心思放在其他方面。
闻人歧在心里重重哼了几声,不忘远程操心宗门弟子修为,加了好多功课。
“看几眼就会了。”
“那你是天才,”其他人说这话不太真诚,岑末雨盯着兜布上的花纹,小小鸟包上可可爱爱,“阿栖,谢谢你愿意做小宝的干爹。”
装睡的雏鸟很委屈,岑末雨太单纯了,根本不知道这个坏蛋打什么主意。
偏偏他被下了禁制,不能告密,想提示都会变成鸟叫。
岑小鼓郁闷地拍拍还没长好羽毛的翅膀,鸟鸣听起来分外委屈,闻人歧把他放到岑末雨掌心,“只是干爹?”
岑末雨盯着掌中雏鸟,小声问:“你不愿意吗?”
离得近了,岑末雨身上熟悉的味道扑过来很像他寝殿终年点着的熏香,却多了点甜味。
刚才小鸟崽子还哭哭啼啼说你味道很苦。
闻人歧忽问:“我苦吗?”
注意力都在小鸟身上的岑末雨倏然侧目,撞进一双幽深的双眼,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搞错的那个雨夜,盯着自己的人双眼也宛如山雨。
他蓦然移开眼,“什么?”
闻人歧又道:“你身上的香味哪里来的?”
岑末雨噢了一声,“之前……”
他当闻人歧是仙八色鸫之前的情债,坐上胡心持轿子的时候告诉过对方,自己变成人后去了青横宗看门。
“为什么去青横宗?”外边很安静,妖都的白天不像夜晚那么热闹,城开三日,似乎昨夜出了乱子,街上还有巡逻的禁军。
“我、我有点事要办。”
闻人歧知道没这么简单,盯着他问:“什么事要生个孩子跑了?”
岑末雨:“那是意外。”
寻常雏鸟没睁眼,吃了就拉,半妖倒是好照顾许多,就是食量更大,要喂得更勤快一些。
岑末雨坐到一旁,“我是去做红娘的。”
红娘?
闻人歧皱眉,“你给修士做红娘?”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哂笑一声,“监守自盗?”
闻人歧说话一向不好听,鉴于帮了自己,岑末雨也愿意与他亲近,也就忍了,“和你说不清。”
“那你要与谁说?”闻人歧手指抚着孩子的羽毛,东洲妖都的街道很像人间的城池,只是满城柚树,四季柚香,比乌烟瘴气的西洲妖都好多了。
他多年未曾离开青横宗,也鲜少与人这样闲话。
或许坐在面前的小妖与他肌肤相亲,掌中小鸟是彼此的血脉,他心情居然好了许多。
“他说一路你都和一个人说话,”若不是傀儡身限制太多,以闻人歧的修为,大可潜入岑末雨的识海,探查对方的过去,“那人是影妖?”
岑末雨算舶来灵魂,哪怕做了百年看门弟子,依然有很多不懂的,他眨了眨眼,“这是什么妖?”
“藏在影子的妖,”闻人歧试探他,“住在妄渊附近。”
“妄渊……那又是什么地方?”岑末雨忽然想起余响和他提起过,“魔修住的地方?”
他目光天然纯净,闻人歧实在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我离开离原后,除了在青横宗认识了一只小麻雀,就没有了其他妖了。”
“借住的玄凤也是小麻雀的朋友,当然他待我很好。”
忽略歌楼客房那些情事用具,远比岑末雨之前住的小楼优渥,桌椅茶具皆是上品。
这会儿闻人歧也不闲着,不知道从哪寻来的柳条,就在岑末雨眼前编了起来。
男妖人相貌平平,好像挑不出什么难看的地方,什么都中规中矩,长发倒是编得复杂,低头的时候岑末雨能看到他颈侧垂发缠绕的银丝。
吃饱了的小小鸟此刻窝在藤妖垂下的袖摆里昏睡,这一幕看着竟然有些温馨。
傀儡的面容不及闻人歧真容的十分之一,但神魂附上,木头也有了容光。
纵然声音也不好听,不妨碍岑末雨因为他的细致给他加分,“那你的鸟崽怎说你经常与人说话?”
“阿栖,你昨晚还说鼓鼓是我们的孩子,”衣衫不整的岑末雨多少发现了这只妖的心口不一,“怎么今天又变成我的鸟崽了。”
提起小鸟崽,岑末雨笑容越发明媚,“他跟我姓,我打算给他在妖都入籍,之前余响哥哥就和我说,妖都的孩子可以去城主办的学堂修行。”
“不行。”
藤妖动作一顿,几根柔软的柳条还缠在他手指上,越发显得骨节分明。
岑末雨想:虽然长得不帅,但身材和手都好看,也长得很高,虽然比不上小鼓另一个爸爸,但口嫌体直,会照顾小鸟,是只好妖。
“为什么不行?”系统不知所踪,或许还会回来,岑末雨修为平平,自然教不了孩子。
这个世界很危险,孩子都是岑末雨偷偷生的,万一闻人歧知道孩子的存在,把孩子杀了怎么办,当然要修炼,至少能跑。
闻人歧在识海操练过小鸟崽子,自然知道自己的骨肉什么根骨,“他生下来就有无穷灵气,这里的妖气太浑浊,不适合他修行。”
“可我们都是妖,不在妖都,能去哪儿。”
“他的……”闻人歧顿了顿,明知故问,“你亡妻不是妖?”
岑末雨哽住了,原主的情债穷追不舍,问道:“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潜入青横宗,身上的妖气谁帮你遮掩的?”
他哂笑一声,“你的亡妻?”
虽然明白自己就是口中的亡妻,闻人歧也好奇,当世还有谁能瞒过他的阵法,安插一只妖送入青横宗做关门弟子。
若是妄渊的蒯瓯,以他的脑子,只会强攻。
系统是岑末雨最大的秘密,连孩子都不知道的存在。
即便鸟蛋发现爹爹会自言自语,似乎身上还有另一个人,小鸟毕竟还小,不知如何描述,闻人歧自然想不到还有这种存在。
“……算吧。”岑末雨眼神躲闪,企图转移话题,“我也不急于一时,这里是胡大哥的地盘,余响哥哥说他可以保护我,我起码要把小宝再养大一些,再考虑修炼的事。”
闻人歧见过很多小妖,穷极一生修炼,也抵不过旁人生来的天赋。
岑末雨即便是少见的仙八色鸫修成的,可见妖的一生运气都用在这里了。
青横宗境内适合修炼,百年都没能提升他的修为,想来天资也就那样。
闻人歧名下有弟子,虽然很少传授功法,也看得出一个修士能突破的最大程度。
这只小鸟没什么机会了,闻人歧也不满他的被动,“难道你一辈子要等着别人保护你?”
岑末雨性子软,胆子也小,没穿书的时候就不是什么讨喜的人。
空有才华,不会利用漂亮的脸,喜欢躲在幕后给人写歌,也不太晒自己的心情和生活。
初恋男友选秀出道,成为顶流歌手,他依然默默无闻,以为自己会无怨无悔,还是被抛弃了。
他坠落天桥的一生,一如眼前人所说的被动。
可没人保护他,喜欢的人也不要他。
岑末雨有些伤心,他只是移开目光,望向窗外,听风吹柚叶,轻声说:“我会保护小宝的。”
闻人歧看他吸了吸鼻子,不解道:“这就哭了?”
“没有。”岑末雨捂住脸,“你看错了。”
闻人歧少年时便知道,不是所有妖都很强大,也不是所有妖都分不清善恶。
人尚且有罪大恶极之人,妖也有至纯至善。
做宗主之前,他一向反对无差别的除妖行动。
天地万物不完全属于修士和凡人,草木也有灵,怎么开了灵智,就算妖了呢。
这只鸟莫名其妙生了蛋,好像养也养不明白,真能保护好毛都没长齐的雏鸟?
或许这也是他伪装的一面?
妄渊算魔域,昼短夜长,同样的一轮月,在妄渊是红色的。那里常年浓雾笼罩,寒冷又失序,风中都是欲求的味道。
纵然妄渊也有修士入魔在此修行,修魔的妖数量庞大,也没有妖都这般讲规矩。
看岑末雨一直捂着脸不让他看,闻人歧道:“那你要一直住在妖都?还是去别的地方?”
“妖都很好。”
“不知是谁被追得东躲西藏。”
“那是……”岑末雨难以反驳,忘不了那些妖被欲望驱使的狰狞面容,“反正不是小宝的错。”
“他天赋很高,是修道的好苗子,”闻人歧心道,若岑末雨不是妄渊的卧底,消息传出去,必然有魔将来掠夺,“在同类眼里也是灵丹妙药。”
他明知孩子是小仙八色鸫偷生的,却还要问:“你那亡妻,是什么人?”
几句闲话而已,闻人歧已经用柳木编了一个小巧的鸟窝,昏睡的雏鸟被男人托进去,睡梦中狼吞虎咽对方喂的鸟食。
岑末雨趴在桌上,似乎不愿回想亡妻的面容,模模糊糊道:“他很凶悍……”
闻人歧冷哼一声,“那还会与你生个蛋?”
岑末雨总觉得他身上有股莫名的熟悉,此刻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指着闻人歧道:“你们很像,都很凶。”
藤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浓黑的长眉斜飞入鬓,垂肩的乌发又柔和了几分肃杀。
鉴于他照顾小鸟很有一套,比真的鸟还会做窝,比岑末雨这个爸爸更像爸爸,小仙八色鸫泄气,“好吧,你虽然没有他生得貌美,至少很持家,会带孩子。”
真是稀奇的评价,闻人歧无言半晌,问:“既然是亡妻,那你跑来这里做什么?不知道妖都的半妖也不好过吗?”
岑末雨不解:“半妖也能过得很好啊,你没看见吗?”
他指了指街上经过的大尾巴半妖,应是狼人与人类生下的孩子,“门口还写城主会收留无家可归的妖,不论贵贱。”
闻人歧反问:“那你见过修士与妖的孩子好好活下来了?”
岑末雨想了半晌,白了脸,“余响哥没有与我说妖都容不下……”
“不是容下与否,而是……”桌上还有多余的柳枝,这是上等的柳木,生于灵气最浓郁的福地,若是被别人知道给鸟做窝,恐怕会跳脚道暴殄天物。
小仙八色鸫显然吓着了,唇都咬出了齿痕。
伪装妖孽的修士扫过,想起自己在对方身上落下的齿痕,喉结滚动,手指编着新的鸟窝,缓缓道:“很容易被吃掉。”
桌上鸟窝里的雏鸟鸟喙粉粉,稚嫩年幼,也是岑末雨辛苦生下来一路奔逃破壳的。
这不仅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也是无论哪个世界最血脉相连的存在。
小仙八色鸫抱住鸟窝,松垮的纯白里衣落下,卡在手肘,差一点,闻人歧便看见他腰腹的伤疤了。
“不可以的。”他抱得小心翼翼,好像天地万物都不及怀里的雏鸟珍贵,这一幕看得闻人歧忽然头疼,眼前闪过一些从未见过的画面,是雷劫那日?好像又不是。
岑末雨似乎也这般抱过他,好像他如此重要,可以为他抵御一切。
寄生在傀儡上的神魂循循善诱,“那你何不找孩子另一个亲人庇佑?”
差一点,岑末雨就把一切告诉他了。
但闻人歧也是他的秘密,连同他的身份,和来到这个世界的契机。
面容昳丽的小妖嘴唇被咬得嫣红,一口咬定闻人歧是亡妻,“我当他死了。”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找他庇佑的。”
被当成死人的闻人歧唇角压下,沉声问:“为何?”
“你对他没有半分情谊,还是你们有仇?那为什么要生下那个人的孩子?”
“当然不是我自愿的!”岑末雨差点要哭了,“我和他也无冤无仇,他……他是长得很好看,可是他太凶了,命中注定的人也不是我。”
岑末雨忽然想起卷走他一切的前男友,对方的绯闻挂在热搜无数,没人承认他的存在,包括他的才华,和一切可能性。
“他们都不是我的……”岑末雨想起早逝的母亲,故去的祖辈,冰冷雪国相依为命的爱人为了前途抛弃他,生父为了家族把他送去联姻,他的每一步都是错的。
连穿书到新的世界,也活得大错特错,系统似乎也被他连累不见了。
是不是我活着就是错误呢?
那我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他的眼泪彻底惊醒了呼呼大睡的小小鸟,雏鸟扑棱,扇动翅膀,虽然飞得不稳定,还是拼尽全力啄向始作俑者,“你欺负爹爹,你混账!你去死!你是坏人!”
脏话和鸟屎一起落地,好在闻人歧有先见之明给他穿上屁兜,画面不至于太难看。
藤妖大手一捏就困住了雏鸟,无尽的咒骂令他额头青筋直跳。
傀儡的身体容不下激烈情绪,闻人歧平复了呼吸,佯装平静,“我何曾欺负他?讲点道理好不好?”
岑小鼓啾啾骂爹:“就是你就是啾!末雨都哭了!”
岑末雨着急忙慌擦眼泪,“没事的宝宝,爸爸只是……”
鸟蛋时期就开智的小家伙不知道从哪学的人话,啾啾复述:“道……道歉就要把……把眼泪舔……干净啊混账东西啾!”
岑末雨急忙阻止:“不、不是的宝宝,你在说什么……”
“爸爸你不要捂我的嘴啾,麦叔叔是……”
岑末雨知道这话为什么这么耳熟了,是麦藜送他来妖都说过的,似乎要用在情郎身上,哪里像自家孩子不是鹦鹉也学舌。
难道是鸟蛋时期余响做过早教?
什么舔不舔的,岑末雨舌头打结,“对、对不起,我……”
对面的男人倏然站起,影子几乎能把仙八色鸫父子笼罩。看身板,岑末雨当然知道自己打不过,修为更是不可能。
他抱走小崽还想道歉,忽然下巴被人一捏,温热的唇落在他的脸上。
岑末雨惊呆了。
他、他怎么真的舔啊!
【作者有话说】
嘬了,[鸽子]红包也来了
第19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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