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决定
“轰——”
巨大的倒塌声骤然响彻。
禅院直哉的位置在两幢大楼之间的一块空十字路,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分外明显。
那道轰鸣声在五条新也开口叫他的那刻,便覆盖了他即将听见的所有声音。
对于以日语为母语的人来说,发音时嘴巴张开幅度小,嘴型变化不太明显。
在禅院直哉看来,五条新也不知道为什么异常生气,双唇张合的幅度可比往常要大很多。
禅院直哉不会读唇语,连日常发音的口型都辨别不出来,更别说现在了。
耳边嗡鸣阵阵,禅院直哉失去的听觉又回来了,他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新也他刚刚说了什么?”
禅院直哉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但也清楚那片黑糊糊的影子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而五条新也双脚几乎完全淌在了那些漆黑的“潮水”中。
“难道是想清楚,要扔了这里所有人,跟我一起走。”
这么说着,他还伸出了手。
前前后后也才几秒的功夫而已,1207看不下去了。
「新也叫你快点跑!」
禅院直哉:“!!!”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正欲跑。
然而那些由影子构成的潮水已经漫到了他身后,一条分明的线这片空间与另一边直直划开,离禅院直哉只有咫尺之距,却像是将世界隔成了两半。
1207唏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被幸运女神眷顾一次。」
禅院直哉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大事不妙了。
1207:「来不及了,还是别浪费咒力了,省省,一会儿说不定还能在这里多跑几圈。」
“……什么来不及?”
禅院直哉忙回过头,去看黑池中央悬浮着的白茧。
「你被拖进仪式里了。」
禅院直哉:“???”
何止是听得云里雾里,他压根不知道这几个假名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什么拖进?
什么仪式?
黑池扭曲,从中浮现几只黑犬,正像恶狼一样坐立在边上长长嚎叫,仔细一看,禅院直哉这才发现有几条银白的丝线正束缚着正中间的那玩意儿。
而那些银丝正一根根断裂。
面对那个从巨大的白茧中剥离而出的恐怖怪物,所有人都呆愣在了当场。
但也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十影法最后一位式神挣脱束缚,所掀起的狂暴气浪足以将所有人都给掀飞。
离得最远的禅院直哉砰的一声,被按进了墙里。
“呕——”
一口鲜血吐出。
禅院直哉只觉得自己的肋骨要断了,还好他提前用咒力增强了血肉力量。
“……那个鬼东西是……是魔虚罗吗?”
——异界魔将魔虚罗。
十种影法术中最强的式神。
禅院直哉只听说在江户庆长年间,禅院家那代的十影法术师召唤出了魔虚罗,拉着五条家当时的“六眼”家主同归于尽了。
旁人不知道具体情况,他们禅院家的人难道还不了解了吗?
而这也是导致禅院家和五条家结怨的根本原因。
每一个祖传术式的继承者,都是无比珍贵的宝物。
一下死俩,当时两家差点没在御前撕起来。
而在那之前,有关第十种式神,禅院家没什么记载,历代十影术师仿佛将其视为了某种禁忌。
禅院直哉知道的不多,现在正忙着把自己从墙里抠出来。
五条新也刚好站在了他面前,颇为无奈。
“直哉君,不是叫你跑了吗?”
这不是糟糕了吗?
禅院直哉有些恼怒,又有点委屈。
“我没听见。”
五条新也掸掸禅院直哉金发上灰扑扑的尘埃,又摸摸那颗脑袋,得到了绿眼睛的小狗狗一个湿漉漉又可怜巴巴的眼神。
禅院直哉擦擦脸上的血污,面对五条新也平和的眼神,哽咽着说:“那我现在怎么办啊?”
那可是魔虚罗!
自小就觉得自己以后会当家主的禅院直哉自然了解自家的祖传术式。
十种影法术,顾名思义,十个式神,起先会给新手两只小玉犬作为辅助,之后的九个式神都需要使用者一一进行调伏才能供自己使用。
魔虚罗的调伏很特殊。
可以进行多人调伏,但这对施术者来说没有意义,就算调伏成功了,魔虚罗也不能驱使。
两面宿傩竟直接召唤出了还未经调伏的魔虚罗。
五条新也居然作为祭品被卷入了调伏仪式,而对方刚刚的动作,显然是为了不让他同样进入这个死亡仪式才做的。
想到这,禅院直哉心中的烦躁被说不上来的惊惶所取代。
他也会死。
魔虚罗会一一杀死祭品。
轮到他,是迟早的事。
最后才是开启调伏仪式的十影术师。
那个怪物,只是一个照面,他就知道自己丝毫没有胜算。
那五条新也呢?
也会死吗?
就像四百多年前被杀死五条家的“六眼”家主一样。
禅院直哉的双手都不自觉地发起了抖。
五条新也擦去禅院直哉眼角的泪珠。
“别怕。”
禅院直哉心脏紧张地狂跳。
魔虚罗的脚步声仿佛狠狠碾压在了他的心头,将他的灵魂一点一点踩碎。
几乎瞬息之间,这只四不像的式神闪现至五条新也身后。
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魔虚罗自动寻找场地内最拔尖的那个强者。
禅院直哉尖叫。
“新也!!!”
“新也先生。”
咒术高专的人纷纷赶来,眼睛里倒映着魔虚罗挥下的破魔之剑。
“噗嗤——”
一条狰狞的伤痕直觉将魔虚罗对半切开,然而拿到可怖的伤口又在下一瞬恢复如初。
五条新也快速从禅院直哉手上拿过短刀,反握,拧身斩出,另一只手迅速将禅院直哉用力推了出去。
“离远点。”
短刀与破魔之剑快速角力、相撞,猩红的火星子几乎要在空气中灼出一个洞来。
禅院直哉六神无主,快速给自己找到掩护物。
1207的机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冷静。
「别慌,你好好想想有关十影的资料。」
禅院直哉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根本没办法让狂乱的大脑平静下来。
“对,你说的对。”
必须想办法。
他不会让五条新也输的。
五条新也不能输。
禅院直哉开始无法控制地迁怒他人,平等地咒骂在场除了和五条新也他之外的所有人,伏黑惠首当其冲。
“该死的,伏黑惠就是个祸害!”
那小子都这样了,该不会还活着吧?
「现在立刻告诉新也,魔虚罗的能力是适应万物。」
“什么意思?”
禅院直哉下意识追问,但他脑子转得很快,短暂混乱之后,他就明白了。
“也就是说,那玩意儿可以免疫所有术式对吗?”
难怪!
难怪五条新也攻击所造成的损失,魔虚罗一下子就恢复了。
「对,它头顶的那个转轮每转动一次就是适应。」
禅院直哉面色古怪。
“我怎么感觉你怎么比我这个禅院家的嫡子还了解我们家的祖传术式?”
1207很是无语:「这是你现在应该关注的事吗?」
禅院直哉正色。
他在咒术方面的天赋虽然比不上五条悟那样天花板级别的天才,但到底是特别一级咒术师,很快就找出了唯一的解决办法。
“也就是说,要想杀死那玩意儿,就必须……”
「必须在魔虚罗还未完全适应前,用高频率高输出的术式将其杀死,一点渣都不剩的那种。」
禅院直哉焦虑地走来走去,捶了捶自己的手心。
“但是五条新也的术式很特殊啊!”
五条新也能够随意剥离他人的术式,转嫁到自己身上使用,并且能在瞬间掌握那样术式的要点。
完全可以在魔虚罗适应一种术式后,马上更换其他术式。
1207无语两秒,没办法,有时候禅院直哉的脑子转着转着又会跑到死胡同里,时而聪明,时而就有些……笨笨的。
他反问:「你让他之后用谁的术式?」
禅院直哉:“……”
好像除了两面宿傩的术式,其他人的术式都不怎么样,根本做不到在魔虚罗适应之前将其杀死。
而一旦五条新也更换术式,则会面对相当大的风险。
那么……
就只能在魔虚罗完全适应两面宿傩的术式之前,弄死!
接下来要么他找个空旷的地方大吼,要么他找个喇叭。
“轰——”
玻璃清脆的碎裂声和房屋倒塌的声音混杂在一块,伴随着四起的尘埃,仿佛一片铅灰色的巨浪掀来。
禅院直哉立刻闪现至更高的位置,寻找五条新也的身影。
很好找,魔虚罗闹出的动静太大了,离他也不远。
“五条新也!!!”
禅院直哉扯着嗓子大吼。
他觉得自己疯了。
这里离五条新也和魔虚罗实在是太近了。
他能感受到斩击从自己脸侧刮过去。
五条新也如今压根没法顾及到他,要是冒然靠近,他绝对会被波及到。
他可是很怕死的。
现在直接跑走,什么事也不会发生,过了今天,他就活过自己的死亡节点了,之后平平安安活到一百岁,甚至可能还更长久。
魔虚罗还能跑到千里之外追杀他吗?
说不定两面宿傩自己就把这玩意儿给收回去了呢?
毕竟是诅咒之王,没点底牌不可能吧?
他为什么非得留在涩谷这边管这样的破事呢?
说到底这种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吗?
他甚至没正式和五条新也确定过他们俩之间关系。
他们只认识了不到一周。
情人?
床伴?
或许这样的称呼更适合他们俩,即便他们也会在清晨,躺在同一张床上缠绵悱恻。
1207平静地问道:“你要走吗?”
禅院直哉犹豫、茫然,之后也只能说:
“我不知道。”
1207语无波澜道:「你要是现在就跑的话,还来得及赶得上新千岁机场今天最后一趟航班,离开这个国家。」
那道平直的机械音正以一种残忍的口吻叙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每一个字都仿佛带上了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无形之间诱导着禅院直哉。
「魔虚罗也不会追来,等这里所有人都死了之后,两面宿傩大概会自己亲身上阵,先杀死魔虚罗,破坏现在这个仪式,再进行二次调伏,你会成为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
“……我……我想想。”
禅院直哉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边在说,你是不是有毛病,好不容易活到了现在,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再次陪上自己的一切吗?
另一半则说,万一呢?
万一他和五条新也能活下来呢?
万一他走了,五条新也死了怎么办?
别的不说,他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五条新也那样漂亮的脸蛋了,不能说一点遗憾都没有。
1207:「你喜欢他吗?」
禅院直哉:“你觉得呢?”
1207:「……这种事我怎么会清楚啊!你和新也作为当事人不该更清楚吗?」
禅院直哉恶声恶气地反驳。
“你不知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出身御三家之一,虽然没去上过学,但也是请家庭教师一对一辅导的。
他禅院直哉可是很有文化的!
1207一直看着他和五条新也,总该能看到很多,他不知道的事吧?
1207:「……我不知道,这种事别问我,你问问自己的心。」
说实话,他并不相信禅院直哉喜欢五条新也到那种要死要活的地步。
御三家向来盛产腐烂的坏竹。
禅院直哉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要让他宽以待人、美好善良,根本不开机。
禅院直哉很自私。
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只认识了短短几天的人,而放弃自己唾手可得的东西呢?
禅院直哉甚至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不然也不会反过来问他。
1207又说:「我只知道你有时候会盯着坐在你对面的新也傻笑。」
禅院直哉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狠狠跺地,很是气急败坏:“这种事情就不要说出来了。”
1207哼笑着:「我还知道你想和新也一起住在你的那个小房子里。」
禅院直哉咕哝着:“那幢房子不大,但也不算小。”
「重要的难道不是人吗?」
禅院直哉干巴巴道:“哦。”
1207:「你想要得到他吗?」
禅院直哉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
当然!
幽邃的绿眸阴翳盯着不远处的魔虚罗,看到对方的眼神怨毒至极,像是在看棒打鸳鸯的那根棍子。
1207直白道:「你想要新也再亲亲你吗?」
禅院直哉扭扭捏捏,半天不吭声。
1207:「……」
呵呵,他看透这家伙了。
禅院直哉忽然说:“你和新也到底什么关系?我总感觉你对他太过于关注了。”
怎么感觉这家伙很了解新也呢?
1207:「……你猜。」
就……挺无语的。
他始终没想明白禅院直哉居然会吃一个系统的醋。
这语气里的酸味都要把禅院直哉给腌入味了。
但对方的敏锐偶尔也让他惊讶。
禅院直哉冷哼了声。
“少惦记你不该惦记的人知道吗?你连个形体都没有。”
1207:「……」
他真的要生气了。
禅院直哉真的很酸,自己酸也就算了,还要污染到他。
他可是个甜口。
酸溜溜,达咩!!!
别乱吃飞醋好吗?
知不知道统也是要有清白的。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混啊!
禅院直哉没想那么多,他的行动已经给他做出了决定。
把五条新也的目光吸引过来后,他几乎要将1207告诉他的魔虚罗的特性全部告诉对方。
然而……
森冷的语调带着无尽的狂暴咒力兜头碾来,压得禅院直哉动弹不得。
“差点忘了你也是禅院家的人,里梅跟我说过,你很麻烦,正好。”
两面宿傩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浮出,像是出水的恶鬼。
禅院直哉惊恐脸。
“!!!”
正好什么?
杀了他吗?
坏了。
他要死了……
第62章 情报
两面宿傩轻飘飘地打量了眼面前惊恐不已的金发咒术师。
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鉴于里梅在对方手上吃了瘪,他不介意出手解决了禅院直哉这个不定的麻烦。
“你刚刚,是想告诉五条新也魔虚罗的能力吗?”
十种影法术是禅院家的祖传术式,而禅院直哉是禅院家的人,保不齐看过族里对于十影法的记录,知道魔虚罗的能力也不是件很奇怪的事。
他要尽快离开这,自然得把五条新也解决了。
时间久了,五条新也也会摸索出魔虚罗的能力,不过那得是魔虚罗完全适应他的术式才行。
两面宿傩咧开嘴,恶意满满地对着禅院直哉扬起了四只猩红的眼睛。
“……”
他现在说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想干,两面宿傩会信吗?
禅院直哉别的不擅长,闪避技能几乎点满了。
在两面宿傩闪身逼近的那刻,就快速为自己提前设计好了动作,再分24帧做出,瞬息之间便出现在了对角的天台边缘。
“轰——”
几乎半边的大楼都被两面宿傩那爆裂的一拳轰碎塌陷。
禅院直哉顿时头皮发紧,心惊胆战。
两面宿傩挑眉,“你的术式很有意思。”
禅院直哉心脏怦怦狂跳。
被吓得。
“幸好。”
幸好他有投射咒法,不然就两面宿傩刚刚那一拳砸过来,他人都要碎一半了,就算有咒力加持肉/体强度,也顶不住啊!
禅院直哉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喜欢自己的术式了。
之前他还嫌弃投射咒法不是十种影法术来着。
现在看来,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无论是什么。
刚松懈一点心神,就见一根长得惊人的水鞭横扫而来
“穿血?不对,穿水?”
禅院直哉错愕。
穿血他知道。
加茂家赤血操术中的技能之一。
两面宿傩用的那个是什么鬼?
水吗?
1207啥都知道。
“是满象的能力。”
禅院直哉大惊。
“十影法的能力还能用到自己身上的吗?”
嫉妒。
1207:「当然,调伏后的式神与主人是一体的,随心而动,两相配合,如臂所指。」
禅院直哉气得想吐血。
五条新也本来没什么闲工夫观察自己周身的现状。
但他对禅院直哉还是比较放心的。
惜命的大少爷别的不怎么样,逃跑可是相当擅长,再加上投射咒法,几秒跑出整个涩谷都没问题。
总不能还傻乎乎地待在这吧?
眼下十影法最后一个式神被放了出来。
那两面宿傩呢?
从这个奇奇怪怪的仪式开始的那刻,两面宿傩就不见了踪影,到底跑哪去了?
魔虚罗倾身逼近。
五条新也顺势避开对方斩来的破魔之刃,踩着魔虚罗粗大的手臂,腾空跃起,双手抓住红绿灯,借力荡出,狠狠将魔虚罗踹了出去。
主要以躲为主,并未冒冒然使用术式。
这个式神相当奇怪。
先前无论是多少斩击,都只是将其切开,而并非杀死,恢复能力还很强。
几招下来,“解”居然对魔虚罗不管用了,连对方一块皮肤都切不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
免疫了?
就在他分神思索魔虚罗的能力究竟是什么时,远处忽然迸发一道蛮横的咒力。
他用余光看去。
赤/裸着上半身的两面宿傩正与一金发咒术师追逐。
后者在跑,前者在追。
不是禅院直哉又是谁?
五条新也:“……”
他不让禅院直哉快跑了吗?
来栖华就在高岛屋那个方向,禅院直哉拖了姑娘就跑就行。
五条新也沉着脸,深深吸了一口气,等缓过神来时,他已经出现在了数米之外。
魔虚罗在后面紧追不舍。
而另一边的禅院直哉冷汗狂掉,两面宿傩步步紧逼,让他几乎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间。
就像……就像是猜出了他的行动轨迹。
这就是诅咒之王吗?
战斗经验丰富到令人发指。
虽然险险避开两面宿傩反扣的手,但禅院直哉依旧被对方恐怖的咒力掀飞了几米远。
“这家伙的动态视力……”
1207显然也在观察,思索片刻后,他说:「好像快跟上你的速度了。」
啪嗒——
一滴汗珠砸下,与地上的灰尘滚为一起。
强悍的压迫感沉甸甸地落在肩上,让人喘不过来气。
禅院直哉熟知自己术式的弱点。
两面宿傩跟没跟上他的速度并不重要,如果真的让两面宿傩看穿了他的动作,对方在第二十四帧后等他,那他可就完蛋了。
要知道上次这么干的人就是0咒力的禅院真希,那一拳把他的颧骨都给打碎了。
若是被两面宿傩打上一拳……
禅院直哉感受着漫天的浑浊咒力,骨头跟被针扎似,恨不得再闪得快一点。
他现在根本不敢反击。
他不确定自己在碰到两面宿傩的那刻,对方会不会反过来抓住他的手,刚刚就差一点点。
那可就完蛋了啊!
他那条手臂都别想要了。
不,不行,他得赶紧脱身。
两面宿傩没想到禅院直哉这么能躲,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五条新也也就算了。
那边有魔虚罗应付,暂且不用担心。
禅院直哉算什么?
但继续拖下去,禅院直哉咒力很快就会耗尽。
这家伙的术式可不省咒力。
1207:「直哉加油啊!千万不能被两面宿傩抓到。」
禅院直哉抓狂。
“两面宿傩为什么非得追着我一个人不放?那么多高专的咒术师,他去弄死他们不行吗?”
要是成功了,他还会给两面宿傩拍手叫好。
他对咒术高专的人可没什么好印象,尤其是禅院真希。
“再说了,两面宿傩难道就不恨虎杖悠仁?作为容器,将他困了那么久,来打我这个无关人员做什么?”
禅院直哉觉得两面宿傩这家伙简直不可理喻。
1207:「也可能……看你不爽?」
禅院直哉这家伙嚣张的姿态,比两面宿傩还要厉害。
就是那种怪欠打的表情。
吊着眼尾,昂着脑袋,全天下我最厉害的样子……
这换谁,都得被激起一点怒意值吧?
禅院直哉:“……”
干什么?
实在是气不过。
他觉得两面宿傩就是嫉妒他。
禅院直哉正气着,身侧阴冷的气息卷杀而来,转头一看,两面宿傩近在咫尺。
“!!!”
禅院直哉差点没被吓软了腿。
两面宿傩身下阴影蠕动,如水面般漾开波纹,无数犬状影兽自他脚下涌动,张牙舞爪地朝四周包拢起来,俨然要将禅院直哉困死在这。
急于能逃的禅院直哉手脚发麻,心神慌乱,绿眸中倒映出两面宿傩恶劣的狞笑。
“……”
这家伙在戏耍他。
禅院直哉感到无以复加的愤怒,然而还未等他做些什么脱困,一只利爪在他做出下一个动作时揽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投射咒法预先设计好的24个动作必须连贯做完,期间不能被打断。
禅院直哉大骇,顿觉身躯被定格了一瞬。
“!!!”
这回是真的要死了!
好在咒力还能动用,他只能尽可能用咒力护住自己的命脉。
也就是这一刹那,玉犬·浑的前爪朝他拍来。
“撕拉——”
禅院直哉身前布料破碎,三道可见骨的血痕霎时出现,他顿时疼得面目狰狞,冷汗涔涔。
但这不是他受得最严重的伤,还能忍忍不惨叫出声。
绝对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除了两面宿傩,还有高专的人在附近,他们肯定能看见这一幕。
他还不想颜面尽失。
“1207,别的系统都有痛觉屏蔽,你没有吗?”
1207:「没有,真是不好意思。」
“要你何用。”
「给你望风啊!」
禅院直哉:“……”
两面宿傩踩上禅院直哉的脚骨。
“不是挺能躲的吗?”
骨头瞬息裂开。
禅院直哉疼得倒抽冷气,脚上的力道在不断加重,胸腔里断了一根肋骨,而折掉的断裂面已经大咧咧地戳进了他的肺腑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口黏稠的鲜血。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之下,他只能像条病狗一样趴在地上喘气,反抗不能。
禅院直哉在心里跟1207鬼哭狼嚎。
“肠子!我的肠子要流出来了,要死了,我要死了。”
他要回溯了。
回溯还很有可能见不到五条新也。
不——
1207安慰道:「还没有还没有,我看了,它们还好好待在你的肚子里。」
禅院直哉怎么这么搞笑?
真是对不住,这种场合照理说他不应该想笑,但禅院直哉实在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看禅院直哉这么凄凄惨惨的样子,他决定不告诉禅院直哉看到了他还在翕动的肝脏。
禅院直哉放心了。
要是再塞回去也太脏了。
不是,就没一个人来给他把两面宿傩引开吗?
要死了。
他只能用咒力暂时止血。
要是再没人来,死是迟早的事。
1207:「不要对自己的人品抱有太大信心。」
禅院直哉:“……”
“砰——”
两面宿傩被人一脚踢了出去。
禅院直哉隔着眼前的汗珠,看向朦胧的人影。
五条新也不知何时翻上了这幢大楼的天台,一把拉起了禅院直哉。
“新也?!!”
果然还是五条新也靠谱啊!
但这动作怎么像是扯一只败犬?
禅院直哉心下郁闷,踉跄了两步,还是没能站稳。
“你很看重他吗?”
两面宿傩悄然逼近。
禅院直哉下意识刺了回去,“……那不然呢?”
有人撑腰,禅院大少爷又开始嘚瑟了。
私心上,他自然认为五条新也比没了生得术式的两面宿傩强,况且,据他所知两面宿傩如今不是完全体。
他打不过,五条新也还不行吗?
五条新也一边护着禅院直哉,一边横踹出一脚。
“不关你的事吧?”
两面宿傩身经百战,几乎预判了五条新也的动作,反应迅疾,于五条新也之前,踏出右脚,与五条新也相撞,并顺势拉开距离。
禅院直哉很快就注意到他待在后边,让五条新也束手束脚,心下焦急,先前那个念头再次出现。
可恶!
两面宿傩居然要打五条新也的脸!
——他要不要找机会偷袭两面宿傩一把?
斩击切碎两面宿傩周边摇曳的暗影,一只漂亮的鹿形式神出现在他身侧,用鼻子轻轻点向两面宿傩的手。
他身上的伤尽数疗愈。
禅院直哉低声说:“是円鹿,禅院家有关十影的书上说,它能用类似反转术式的正能量治疗他人。”
他不清楚魔虚罗。
但对于其他九个式神还是有所印象的。
五条新也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巨大的玉犬自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重叠的影子中跃出。
禅院直哉大叫。
“新也!!!”
这只玉犬可比伏黑惠用的那只恐怖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史前剑齿虎变异了。
在禅院直哉惊恐之余,无数道十字斩击铺天盖地,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玉犬·浑瞬间化为流动的阴影,被切割、撕扯、搅碎。
要不是情况不对,禅院直哉恨不得扒在五条新也身上。
总觉得自己要是离对方远点就是死。
五条新也分出一丝心神。
“直哉君,你找机会赶紧走。”
两句话的功夫,两面宿傩做出一个新的手影。
黑影蠕动,组成全新的式神,一只暴怒的巨牛从影子中跳出,一只后脚踢了踢地面。
禅院直哉忙说:“是贯牛,距离越远,伤害越高,它会冲过来。”
情况紧迫,他说的全是简化语,尽量让五条新也尽快或许十影式神的信息。
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小时候看了很多有关十种影法术的书。
还好咒术师的脑子还算是比较好使,他还没忘。
“等等,他什么时候调伏的?还是伏黑惠调伏了这个式神?”
1207:「两面宿傩趁着新也和魔虚罗交手的时候调伏的。」
禅院直哉:“……”
怎么听起来跟喝水一样简单?
五条新也:“直哉。”
新也大美人一说,禅院直哉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忍着脚上的剧痛,立刻和五条新也拉开距离。
1207欣慰道:「总算有点默契了。」
禅院直哉:“闭嘴吧!”
贯牛猛烈的冲击,带着五条新也的身躯撞入后边的楼宇之中。
两面宿傩闪身至禅院直哉身侧。
“嗯?你是他的弱点吗?他好像很护着你的样子,你说我要是杀了你……”
禅院直哉寒毛炸起,后领子一紧,他往后一看,摆脱式神的五条新也正提溜着他远离两面宿傩。
钴蓝色眼睛警告性地怒视着诅咒之王。
“别靠近他!”
两面宿傩本来对禅院直哉没什么兴趣,看到五条新也应激,反倒是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眼。
下一刻,异变陡生。
漆黑的阴影笼罩在众人身上。
手持破魔之剑的魔虚罗从天而降,重重落地,迸溅而出的水泥块噼里啪啦砸向四周,溢散的尘埃隔开双方。
寒光一闪。
魔虚罗的一剑斩向两面宿傩的脖颈。
“啊……真是麻烦。”
他避开魔虚罗就是为了防止这个大家伙不去攻击五条新也而反过来攻击他。
现在五条新也反倒是把这玩意儿引过来了。
还没调伏的魔虚罗不会听他的。
禅院直哉瞳孔震颤,攥紧五条新也的手臂,迅速说完1207告诉他的一切。
“魔虚罗,它的能力是适应万物,头顶的法轮每转一回就是一次适应,你……你必须在它完全适应你的术式前弄死它。”
五条新也诧异,旋即点点头。
“我知道了。”
趁着两面宿傩和魔虚罗缠斗,他迅速把破破烂烂的禅院直哉送走。
1207:「放宽心,相信新也。」
禅院直哉冷哼。
“这还用你说,我自然是相信他的。”
1207:「……」
禅院直哉有气无力地撑着墙面,凝视着不远处的高专一行,绿眸中闪过厌恶。
他不可控制地想把心中蓄积已久的怒火发泄到别人身上。
凭什么五条新也在跟两面宿傩厮杀,而禅院真希这些人却能在这里安然无恙?
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有能耐吗?
现在怎么不上?
第63章 弟弟
高专有不少人在结界外接应,眼下两面宿傩更换新的肉/体,有实力的咒术师倒是进来了几个。
禅院直哉不认识大部分人,但很不爽。
他不舒坦,也得让别人也不舒坦才行。
连他的胸前都多出了几条大咧咧的口子,凭什么这些人就能躲在这平安无事?
哦,因为有五条新也顶在前面,高专的这几个学生就……完全不管了是吗?
搞清楚状况好不好,两面宿傩可不是他们放出来的!
伏黑惠自己不小心谨慎一点,被两面宿傩夺了身体怪谁?
五条新也可不欠他们的。
好歹冲上去做做个样子,他说不定还会高看两眼。
禅院直哉斜睨向众人,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脸上摆出了明晃晃的嫌恶。
禅院真希警惕:“直哉,你过来做什么?”
禅院直哉冷笑。
“你们是废物吗?就让五条新也一个人上?”
日下部笃也咬着牙签,皱眉道:“我们上去也没什么用吧?当配菜?”
那是他们能参与进去的吗?
怕不是刚上长就死了。
禅院直哉理所当然地抬起下巴。
“怎么不行?”
这些人还想当主菜不成?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就去当配菜,帮五条新也挡几次伤害好了。
他跟咒术高专的人气场不和,对面的人上去当挡箭牌,他那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啊!
“就在旁边干看着?什么都不做?真是好大的脸啊!”
禅院直哉慢条斯理地用视线剜过站在这的人。
日下部:“你不也没上吗?”
禅院直哉:“我自然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做。”
他继续道:“呵,悟君还真是宠爱你们啊!我看他对你们实在是太好了,才让你们觉得别人的付出理所当然的事,悟君不在,你们可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禅院直哉虽然远在京都,但五条悟的事偶尔也会经由自家老父亲的嘴飘到他耳朵里,久而久之,他也知道一些有关五条悟的事。
在他看来,五条悟简直就是个大善人。
他从没见过五条悟人品那么高尚的人。
这群人都是些废物点心吧?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五条新也一个人对付那么多式神和两面宿傩?
禅院直哉面部扭曲,压下喉咙中不断涌上来的作呕感。
真让他感到恶心。
五条新也本来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直接走的,要不是看在这些人是五条悟学生的份上,五条新也才不会帮。
别告诉他这群人全是白眼狼,不说感恩戴德,怎么也得在五条新也被几只式神围杀的时候,帮着引开其中一两只吧?
魔虚罗他们打不过,还打不过鵺和玉犬吗?
这么没用?
其他人被禅院直哉骂了个狗血淋头,满脸通红。
禅院直哉本来也就是过来膈应几句,他还得去找来栖华,说完就准备走。
日下部板着脸:“我们必须先考虑好之后那位输了之后该怎么办!”
两面宿傩在涩谷干的事历历在目,他至今都记得两面宿傩站在自己身边说——没我允许,皆不能动的画面。
那种骇人的威慑力,压得人骨骼都仿佛要破碎。
能自由活动的两面宿傩简直就是人形绞肉机,稍有不慎,整座城的人都得死。
他们最好是想办法将两面宿傩困在结界里。
禅院直哉迅疾转过头,力道大得甚至让旁人以为他会把自己的脖子给甩断,瞪圆眼睛,整张脸的五官扭曲而狰狞,十分可怕。
“你说什么?”
五条新也才刚刚开始,这家伙就想着五条新也会输?
什么意思啊!
他斜眼扫过其他的几个学生,禅院真希面无表情,熊猫局促地抓了抓自己身上的毛……
所以这些人,都觉得五条新也会输吗?
在空气静默的这刹那间,禅院直哉炸了,打了所有人一个措不及防。
日下部当即拔刀。
“日下部!!”
熊猫大惊。
禅院直哉以恐怖的速度瞬闪至日下部笃也身旁,单手按上对方的肩膀,运用自己的投射咒法,将对方定格在一帧之内,旋即爆裂的一拳轰出。
日下部瞬间倒飞出去,吐出一口鲜血。
同样是一级咒术师,禅院直哉的术式有利他的体术,虽然没有他父亲那么厉害,但经过死灭回游这一遭,早就比当初厉害了不知道多少。
眼下除非是五条悟出现,否则没人能追上他的速度。
高专众人摆好架势,防备地盯着禅院直哉。
这一下,禅院直哉身上刚止好血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淅淅沥沥地滴了满地,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金发咒术师双目瞪圆,血丝仿若蛛网般爬上了眼白,银白的刀刃被他反握横于身前。
“什么计划?什么会输?所有五条新也会输的方案,我可没考虑过!!”
他禅院直哉这辈子想要的东西不多,先前无非就两个——长命百岁和禅院家的家主之位。
可这两样他如今可以说唾手可得,现在还多了一个五条新也。
他就想要一个人,那么难吗?
这些人竟敢……竟敢!!
竟敢这么想?!
他们凭什么觉得五条新也会输?
禅院直哉甩了甩短刀上的鲜血,用块干净的手帕把血污给擦干净。
那副嫌恶的表情,仿佛自己的东西沾上了什么让他作呕的脏东西。
“他要是输了,你们一个个也活不了!”
他绝对会想办法给这群人下毒,让他们全部去当魔虚罗的祭品。
禅院直哉虽然实力没强到可以一挑多,但他有足够多的钱,可以去雇佣专门的术师杀手实行暗杀,他有无数种办法让一个人死去。
这群人敢再说出那种话,那就试试看好了。
居然在他面前诅咒五条新也?
在战局未定的时候就敢这么说,这不是诅咒是什么?
在禅院直哉听来,这简直刺耳得不行。
没有人怀疑禅院直哉这句话的真假。
禅院真希眼神复杂。
禅院直哉瞪了眼她,甩袖走开。
再怎么说,五条新也也是五条悟的哥哥,这群人享受着五条悟的庇佑,五条新也又不是没帮他们。
要不是他和五条新也,那个躲在伏黑津美纪身体里的诅咒师说不定还会反捅这群人一刀,竟然还有脸在这说丧气话。
说到底五条新也和这些人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想走的话早就可以走。
留下来帮忙,那是五条新也善良,拥有高雅的品格。
要换做是他,早就溜了。
打不过不会用其他方法去干扰吗?
有点卑鄙,但这可是生死局,谁还管这些?
别人怎么样他不管,他只要他的人全须全尾。
呸!
真是没脸没皮。
既然那么厉害,那就自己上好了。
尤其是那个胡子拉碴的咒术师,他不知道名字,不重要。
自己没什么本事,长得还一般,嘴皮子倒是挺会说的。
居然诅咒五条新也?
呵!
怎么不到两面宿傩面前叫嚣去?
魔虚罗最好一会儿把这些人全部杀光。
禅院直哉阴狠地在心中诅咒着。
……
禅院直哉其实挺怕死的,他大部分底气都是因为身上有个叫1207的系统能带着他回溯过去的时间线。
在看到两面宿傩召唤出魔虚罗的那刻,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惊恐,然后才是逃跑。
但那时候他已经被拖进了那个所谓的调伏仪式里,就算他跑到北欧去,魔虚罗都可能根据束缚和咒力搜寻到他。
祭品和召唤者都还没死去,魔虚罗自然不会消失。
禅院直哉不了解魔虚罗,但了解十种影法术。
他是六岁觉醒的投射咒法,在这之前,就算是个小豆丁也知道在禅院家拥有术式有多重要。
禅院家的信条是——「非术师者非人,非禅院者非术师。*」
从知道自己看得见咒灵的那刻起,他就无比期待真正觉醒的那天。
十种影法术不只是长辈们的渴望,也是禅院家小孩的期待。
——你要拥有强大的术式。
——觉醒的是十种影法术就更好了。
——禅院家的祖传术式比隔壁的“无下限”术式要厉害得多。
——要当个强大的咒术师。
几乎每个小孩在周边人日复日夜的洗脑中,都想要成为众星拱月似的存在。
成为……五条悟那样的存在。
五条悟的诞生可谓轰动了整个咒术界。
谁都想拥有五条悟那样恐怖的咒术天赋,对方是生来的强者,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存在。
禅院直哉这个被宠惯了的自然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再加上他是禅院家的嫡子,那代最小的孩子,全族上下有多宠他那是想都不用想。
而能与五条家的“六眼”与“无下限术式”相媲美的,只有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
禅院直哉小时候就无比期盼自己能拥有祖传术式。
在笔都还没握稳的年纪,就先艰难地读起了有关十种影法术的书。
这个术式是什么样的,他很清楚。
作为一下连带着隔壁家的“六眼”一起嘎巴了的术式,禅院直哉找不到任何破绽。
一旦进入了调伏仪式,直到魔虚罗被调伏,或者参与调伏的人死亡,才会结束。
十种影法术很强大,尤其是第十个式神,历史上,可是有“六眼”+“无下限”的术师死在这个调伏仪式之中,那人的配置可是和五条悟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六眼”咒术师的水平,难道还不知道五条悟的实力吗?
他脑袋瓜转得飞快,都还没想到任何办法。
他当时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就是先跑!
管他的呢!
他先跑了再说。
可是,可是五条新也怎么办?
别看禅院直哉又是打耳钉,又是染头发的,实际上是个很传统又相当保守的人。
他都和五条新也这样那样了,那五条新也当然就是他的了。
1207语气古怪。
「直哉,你怎么还不走?愣着干什么呢?」
禅院直哉此刻觉得1207像是挑唆的佞臣。
“你什么意思?我是那种……只顾自己逃跑的人吗?”
1207沉默了一小会儿,非常困惑地反问:「你不是吗?」
他敢保证,正常情况下,惜命的禅院直哉早就用自己的术式跑没影了。
禅院直哉差点被这句话气死,连续说了好几声“你你你”,硬憋着才没把难听的脏话给说出来。
“我可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得想个办法把新也带走。”
1207:「!!!」
他是真的没想到禅院直哉居然真转性了。
简直不敢相信。
“你怎么不说话?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禅院直哉焦虑得直冒冷汗,逼近冬日,他愣是一点都不冷,急得浑身都哆嗦,半点也冷静不下来。
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他脑子里混乱得不行,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你可以把调伏仪式想象成棋盘,当棋子快被吃完的时候,你会想干什么呢?」
禅院直哉的脑子先是宕机了一瞬,然后再次开始快速运转。
他会干什么?
他当然气个半死,然后把棋盘给掀了。
只有他能赢。
谁都不能赢过他,无论用何种方法。
“你说的对!”
太对了。
问题是,现在谁来当这个掀盘的人?
五条悟!
禅院直哉首先想到的就是五条悟的名字。
除了五条悟,还能有谁呢?
乙骨忧太吗?
不行,他不觉得有人能比五条悟还强。
禅院直哉茫茫然环顾四周,只能一头往前莽,不明方向,不知所措。
天使!
那个能够解除一切术式和封印的术师。
他一开始就要找的咒术师。
禅院直哉找好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没跑一步,身上就有血往地上滴。
“啊!!!”
两声惨叫声响起。
禅院直哉气得脸红脖子粗。
“该死的,你是没长眼睛吗?”
没看到他这么大个人跑过来?
再撞一下,他能吐血三升。
“对不起对不起,禅院先生?”
同样撞得脑袋发昏的来栖华欲哭无泪地揉着额头。
禅院直哉见是来栖华,也顾不得自己胸口疼,眼睛亮得让人害怕。
“你怎么在这?快跟我走!”
对方的目光太过热切,来栖华害怕地往后退了退。
“禅院先生?”
她后背上是和禅院直哉胸口一样的划痕,一样血淋淋的。
同样是被玉犬·浑给划拉出来的。
1207感慨:「简直是难兄难妹啊!」
禅院直哉努力喘了口气,缓了缓,不敢上手揉被撞痛的地方。
鬼知道这姑娘人长得不大,劲倒是十足。
他被撞得肋骨疼,那根断掉的骨头又戳进去了点,疼得他龇牙咧嘴。
来栖华惊恐地看着禅院直哉又哇哇吐出了几口鲜血。
以为人要被自己撞死了,慌得不得了,眼睛一眨,快哭出来了。
“你没事吧?禅院先生?还好吗?”
虽然他禅院直哉经常被花盆砸、掉下水道里、被刀捅,可本质上还是个精贵养大的少爷,这么来一下差点没让他当场落泪。
但禅院大少爷相当在乎颜面,就算是身陷囹圄,也不会可怜巴巴地冲着对方掉泪花子。
他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来。
“你乱跑什么?”
这家伙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吗?
还在这跑来跑去的。
来栖华被吼懵了。
天使立刻在她脸上开了一张嘴。
“你对一个女孩子那么凶做什么?给小华道歉。”
禅院直哉烦躁得不得了,当然不可能道歉,“你这个只知道待在别人身体里的废物,除了叫两句,还能做什么?你是怎么敢让她到处乱跑的?”
万一死了怎么办?
他上哪去找一个这样的术师?
五条悟怎么办?
五条新也怎么办?!
天使:“你!!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来自古代的术师都有种刻到骨子里的骄傲,此刻被禅院直哉这么指责,还被对方用那种恶毒的眼神瞪着,天使绷不住了。
来栖华两眼泪汪汪。
“对不起,我,我刚刚看到惠了,他……”
“啊对对对,他被两面宿傩占据了身体,你现在去找他简直就是找死。”
禅院直哉怒气没地方撒,说出来的话自然也跟尖刀一样扎人。
来栖华:“我得去救他!”
“你的脑子是被诅咒之王吃掉了吗?取而代之的是恋爱脑吗?”
禅院直哉连忙伸手拽住来栖华的后衣领子,将人往另一个方向拉拽。
“都说了,你现在掺和进去就是死,死!懂吗?还救惠,你怎么不干脆等着下地狱和伏黑惠相亲相爱好了?”
被受肉者几乎必死无疑。
禅院直哉可不觉得伏黑惠能活下来。
现在活在那具身体里的,不是伏黑惠了,而是两面宿傩。
别告诉他人人都是像虎杖悠仁那样的特别容器。
天使:“……”
她居然觉得禅院直说的对。
来栖华:“……”
虽然但是……
“还是惠比较重要。”
两面宿傩很可能已经快和伏黑惠融合了,想要不伤害到伏黑惠,并杀死前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禅院直哉深吸了一口气,俨然在爆发边缘。
他很想痛斥来栖华这家伙恋爱脑上头,真是连命都不要了,但碍于对方的术式,他还要用到,又用尽全身的气力,把怒气给咽了回去,脸上扯出一个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我没让你不救。”
不气不气,先好生好气哄着。
这要是换做平常,禅院直哉早就丧失理智了,但想起五条新也,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五条新也,对,没错,他还要去救他呢!
五条新也救了他那么多次,这回轮到他了。
这是合理的。
这是应该的。
他还没度过第二个死亡节点呢!
五条新也可不能死啊!!!
禅院直哉急得要命,还得在这对着小姑娘坑蒙拐骗。
“你想救伏黑惠对吗?”
来栖华重重点头,眼睛不停往另一处轰轰重鸣的地方看。
那是两面宿傩和五条新也交手的地方。
“很好。”禅院直哉脸上的笑看起来莫名有些虚伪,“我也想救他。”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只觉得喉咙里涌现出一股难捱的作呕感。
呕呕呕——
真恶心。
他居然说出了这种可怕的话。
来栖华:“那我们……”
“你什么实力,我什么实力,难道还不清楚吗?这么冲过去,和送死没什么区别,你要是死了,他伏黑惠以后娶妻生子,你连个机会都没有。”
禅院直哉狠狠拿捏七寸。
来栖华:“那我该怎么办?”
六神无主的她下意识就把更为年长的禅院直哉当成了指向标,恨不得让对方给自己来个方案,以供参考。
天使:“不,不行,小华,我们得……”
禅院直哉恶狠狠地瞪她。
“你这个不怀好意的老东西,你到底是想把两面宿傩弄死,还是想让来栖华搭上她自己?”
至少一千岁的老东西·天使:“……”
来栖华眼眶里顿时浮现了两泡泪花。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禅院直哉怒气已经涌上了喉口,递过去一个看白痴的眼神,他还没骂够天使。
“你是笨蛋吗?还是说,你身体里的那个,有本事能打得动两面宿傩?”
天使:“……”
打不过。
来栖华脑子又转过来了:“那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啊!我们打不过,得去找人来吧,”
禅院直哉扯扯嘴角。
“你跟我去搬救兵不就行了吗?”
来栖华忙说:“对对对,我们去找谁好?”
她和其他咒术师都不太熟。
禅院直哉面色稍缓,拎着来栖华的衣领子就跑。
他得马上带着来栖华去高专,找天元狱门疆的后门才行。
“当然是我欧豆豆!”
禅院直哉直接把五条新也划为了自己的人,那对方的弟弟自然就是他的弟弟。
遂,五条悟=欧豆豆。
完全没问题!
来栖华在风中凌乱。
“你欧豆豆是谁?”
禅院直哉昂首挺胸:“五条悟。”
「……」
1207……1207他生无可恋。
第64章 解封
夜蛾正道一回东京咒术高专,就知道被偷家了。
他再怎么眼瞎,也不能对面前这个足足有一里地宽的大坑视而不见。
下方分布着一些诡谲的建筑物和树杈子,浓郁的咒力残秽铺展而开,空气中遍布焦灼的炭烤味,氧化的血液和碎石块粘在一起,呈放射状铺散而开,俨然就是个凶杀现场。
事实也的确是。
“?”
谁能来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
他只是离开了咒术高专几天吧?
坏了!
夜蛾正道连忙联系在咒术高专附近的辅助监督前来救援。
原先还有一部分咒术师守在学校里来着,该不会都死在这下面了吧?
看这出血量,恐怕已经分了好几具尸体了。
他刚刚好像还在石板底下看到了一只苍白的手。
夜蛾正道面色凝重。
咒术高专底下有什么,他很清楚。
——薨星宫。
这个情况,只能是……
有外敌入破开结界,入侵了薨星宫,那天元……
从血迹氧化的状态来看,至少已经过去一天了。
天气转凉,并没有明显的尸体腐烂味。
“嗝~”
伴随着一声酒嗝打出,浓郁的醇香味在呛人的空气中蔓延。
“薨星宫遇袭,你们难道没有多安排几个咒术师好好守在咒术高专里吗?我倒要好好考虑之后要不要把禅院家的咒具交给你们保管了,嗝~照这情况看,咒术高专的防御,还不如我们禅院家的。”
夜蛾正道旁边的一只红色的小浣熊捻了捻嘴巴上面的两条胡须,啧声说着。
但刚说完,他那张毛绒绒的脸就皱了起来,明明是张很具喜感的脸,却面露阴郁之色。
他突然想起来,禅院家如今压根没什么咒具。
而这一切都是他那个好儿子干的。
没想到自己还没死多久,禅院直哉就给他整这一出。
他的好大儿是想反了天不成?
夜蛾正道瞥了眼小浣熊,语气沉重:“……禅院家主应该还有事吧?”
怎么还不走?
刚被人从棺材里拖出来没多久的禅院直毘人:“……不急,另外,我已经退位了,不必叫我禅院家主。”
他急也没用,现在上哪去找好大儿?
禅院直哉跑哪去了,他都不知道,禅院家的人也是一问三不知,只知道在他面前告状。
禅院直毘人心里堵得慌。
五条家好歹出了个五条悟。
而他们禅院家……
真是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夜蛾正道推了推墨镜,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眼下最重要的是就是马上下去确认天元大人和其他人的安全。
看这状况,恐怕是凶多吉少。
原以为薨星宫有结界保护,再加上设了上千道门掩盖薨星宫真正的入口,不应该遭此一劫,然而袭击者显然很了解高专,也很了解天元。
大事不妙了。
从涩谷事变之后,笼罩在所有咒术师头上的阴影徘徊不散,天元出事,恐怕会引起恐慌。
禅院直毘人又闷了一口气,目光不定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坑洞。
如果混乱继续发生下去,禅院家必定会受到波及,必须想办法将禅院家摘出去才行。
可如今伏黑惠才是家主。
禅院直毘人忽然有点后悔立了第二道遗嘱了。
没有家主印章,禅院家很多东西他都动不了。
啧,这谁能想到他都躺板板了,还能被人弄起来,用的理由还是管教儿子。
这要换做平常,他早就骂对方丧心病狂了。
很快,一批临时组成的救援队匆匆忙忙地赶来了,与之一同来的,还有家入硝子。
“硝子?”夜蛾正道松了一口气。
高专内空无一人,他还以为家入硝子也被入侵者杀害,扔在了这个坑下面。
家入硝子朝他点点头,套上白大褂,“什么情况?我昨天去了一趟新宿。”
冥冥本打算昨日就送她回来的,但许久未见,她就和冥冥找了家居酒屋,没想到刚一回来,就见到了这方面。
夜蛾正道拍拍家入硝子的肩膀。
“不在就好。”
如果家入硝子在的话,很可能会再牺牲一个人。
绳梯扎好,确定底下没有任何能威胁到人的东西后,辅助监督轻车熟路地进入坑洞之中,很快,他们就得知了天元并不在里面。
“天元不知所踪,五条悟还被封印了,还真是不好办啊!”
禅院直毘人喃喃自语。
这简直就是寸步难行。
关东这边什么情况?
没了五条悟,一点都不行了吗?
咒术高专居然随随便便就被人给突破了防线……他真的没话说。
五条悟很重要他知道,但没想到这么重要。
如果对方还有解封的机会,那禅院家就得和五条家尽快打好关系。
不知道他们家有没有待嫁的女儿,可以考虑考虑结个姻亲。
这可是拉近关系最好的方式。
禅院直毘人很快就在心里撰写好了一个禅院家的未来计划。
咒术高专的搜救工作正热火朝天地展开。
夜蛾正道撸起袖子也打算下去一趟,高专的鸣钟就是在此刻被敲响的。
天元可能出现了意外,但其设下的结界依然在尽职尽责地运行,如果有陌生咒力突然入侵,依然会向其他人做出预警。
比如现在。
但没有抵御他人侵入的作用。
说不定入侵者很快就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小心戒备!!”
夜蛾正道面色肃穆,挡在了家入硝子这个奶妈面前,时刻提防可能会遭遇的情况。
“哒哒哒——”
脚步声逼近。
“沙沙沙——”
风叶萧萧。
众人停下手上的动作,心脏像是拴了根细绳,几乎要吊到喉口。
凝重的气氛又在着急忙慌的惊叫声中撕破。
“啊啊啊啊……禅院先生,你慢一点!!!”
人与声同到。
小浣熊看着忽然出现在视野之中的金发咒术师目瞪口呆。
“直哉?!”
嘿!
他就说跟着咒术高专的校长,可能会找到人,这不,还真给他找到了。
说实话禅院直毘人都不敢认这是自己好大儿。
禅院直哉整个人破破烂烂的,身上的衣服烂得更是不堪入目,像是被野兽的利爪撕开了一样,胸前的衣料连带着血肉,破开了三条血痕,皮肉组织翻出,还能看到内脏随着呼吸在缓慢翕动。
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也沾着干涸的鲜血。
禅院直哉是个什么性格,他这个老父亲最清楚。
特别在乎自己的颜面,没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绝不会出现在别人面前,跟个爱美的小姑娘一样,更别说以这副样子跑到这来了。
禅院直毘人不敢相信。
自己还没死多久,他儿子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这是禅院直哉?
他儿子?
真的假的?
看样子离了禅院家,禅院直哉过得也不怎么样嘛!
禅院直哉的速度太快,来栖华被拽着手,整个人都快变成风筝飘起来了,她甚至怀疑自己的两只脚压根就没有着地。
禅院直哉恶声恶气地冲着前面的人大吼一声。
“全都滚开!”
别妨碍他。
一看到高专这个样子,他就顿感不妙。
这是把整个咒术高专的地皮都给翻了一遍吗?
下面那个什么玩意儿?
他又叫道:“薨星宫在哪?”
绕着圆形巨坑周围的人被凶如恶犬的禅院直哉惊到,不约而同地指了指坑里。
不等其他人反应,禅院直哉带着来栖华就跳下了十来米深的坑洞。
来栖华惊叫。
“啊啊啊啊!!!”
要死了,要死了,这回是真的要死了。
这可是好几层楼的高度。
这么下去,真死了怎么办?
自己的翅膀折了,还飞不了。
她的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方才禅院直哉一路带着他风驰电掣,狂飙到这个东京远郊的这所宗教学校,刚下车就被对方拉着跑。
来栖华双目无光,活人微死。
家入硝子收回了刚伸出的手。
她还想着先给这两人治治伤来着。
禅院直哉昨天胸口破了个大洞还凄凄惨惨地吟叫个不停,今天有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居然能忍到现在?
与禅院直哉相比,来栖华虽然同样是抓伤,但还算好,没深到骨头,已经止住了血。
“禅院先生,你要找到人在哪?”
来栖华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渍,不忍地避开地上一只苍白的手。
“别吵,我找找。”
“哦,好的。”
禅院直哉四处张望,来来回回翻了一遍,没找到天元,但很快就从犄角旮旯里刨出了气息尚存却满脸血污的胀相。
他嫌弃道:“怎么是你这家伙?”
咒胎九相图的大哥,之前交过手,这次时间线上他还没和对方碰过面。
但并不妨碍他记恨对方。
胀相两只眼睛肿得不成样子,“你……”
谁啊?
禅院直哉抓着伤痕累累的胀相用力晃了晃。
“天元在哪?狱门疆在哪?快说啊!”
真是要急死他了。
还有点意识的胀相都快翻白眼了,被晃的。
来栖华紧张兮兮:“要不先给他治个伤吧?禅院先生!”
她怎么觉得对方快要不行了?
胀相气若游丝:“不……”
禅院直哉伸手把来栖华扯了过来。
“我可没时间在这里耗。”
天使大叫:“对女孩子温柔一点啊!你这个失礼的吊眼男!真是没有礼貌。”
禅院直哉压着脾气。
“别吵吵了,你问问她,愿意现在被我拖着,还是愿意伏黑惠去送死。”
来栖华忙讪笑道:“哪里哪里,我愿意被您拽着,禅院先生,我们快点开始吧?狱门疆在哪?我马上解封。”
她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天使:“……”
禅院直哉一把拎起胀相,“听着,这小鬼是天使,狱门疆在哪?!”
快说啊!
关键时刻一点都靠不住。
这家伙的血条不是很厚的吗?
还特别耐打,现在怎么快死了?
胀相紧绷的身躯骤然放松,将狱门疆·里拿了出来。
“我弟弟……虎杖悠仁他……”
“活蹦乱跳的。”
禅院直哉一把夺过,毫不留情把胀相扔在了地上。
要不是没时间,他还挺想补一刀的。
胀相卸力,安心倒下。
禅院直哉又火急火燎地带着狱门疆·里和来栖华出了坑洞。
这么鬼地方,天知道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出去比较安全。
咒术高专的人围着坑洞周围,见禅院直哉拿了个小方盒子出来,连忙围过去,一听说对方是来解封五条悟,纷纷目露惊讶。
谁要解封五条悟?
禅院直哉?
他们俩熟……吗?
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
1207:「哈哈!他们的表情可真是太精彩了。」
弄得他手痒痒,想拍照留个念了。
禅院直毘人更是震惊不已。
他家的好大儿真是不得了。
自己也才没死几天吧?
禅院直哉就成了这副……舍己为人的模样,真是不可思议。
别告诉他,禅院直哉身上的伤,都是为了帮人才有的。
好大儿一直崇拜五条悟他知道,他还以为是单纯地慕强,原来已经崇拜到了这种地步吗?
这已经堪称惊悚了,要不是他确认那是自己的儿子,还以为是有什么脏东西在禅院直哉身上受肉了呢!
“别来妨碍我们。”
禅院直哉不理边上的人,拉着来栖华径直往前走,途中还不小心踢到了一个软乎乎的玩意儿。
他定睛看过去,是个半人大小的……小浣熊?
禅院直哉大怒:“谁的?什么玩意儿就往中间放,被我踢也是活该。”
还差点把他给绊倒了。
禅院直哉心情不爽,嘴巴自然开始乱洒毒液,恨不得让在场所有人毒发身亡。
夜蛾正道看着父子俩一言难尽。
禅院直哉知道踢的人是谁吗?
禅院直毘人被气了个半死。
“直哉!!”
“快快快,给她治治。”
禅院直哉两耳不闻,把狱门疆·里塞给了来栖华后,又担心对方顶着个受伤且不停掉血的debuff,会影响实力,忙把家入硝子给拉了过来给来栖华治疗。
“赶紧的赶紧的,时间可不等人。”
来栖华郑重其事地接过,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身上的伤痕愈合得差不多了之后,直接去了更为空旷的操场。
累了个半死的禅院直哉撑着腰,喘着气,双腿发软,差点一脑袋栽地上。
心头大事马上就要解决了,暂时松口气。
他这回可真是豁出去了,从没有这么拼命过。
五条新也可得好好报答他才行。
还有五条悟,他觉得对方应该叫自己一声“哥”,反正也是迟早的事。
五条悟解封后总没事了吧?
五条悟真是让人安心啊!
要是他家的人就好了。
没差没差,五条新也是他的,四舍五入,五条悟就是他弟弟没错了。
1207:「……」
八字还没一撇呢!
他要负隅顽抗一下。
趁着这会儿功夫,辅助监督已经将薨星宫排查得差不多了。
只活了胀相,九十九由基战死了。
众人沉寂了许久,没有人说话。
直到来栖华治好了伤,扑棱着小翅膀,飞到天空中,吹响口中神似号角的咒具。
「邪去侮之梯!!!」
强烈的光束陡然笼罩而下,仿佛要净化世间一切污秽之物,狱门疆·里就在正下方。
禅院直哉差点被闪瞎眼,忙半遮住眼睛。
转头一看,发现高专其他人十分自觉地掏出墨镜戴上了。
“……”
搞什么,干嘛不给他一个?!
随着耀眼的光芒消失,原地早已没了狱门疆·里的影子,同样,也没有那个熟悉的雪发咒术师。
禅院直哉茫茫然张望四周。
“?”
人呢?
“五条悟呢?”
众人摇摇头。
“不知道。”
禅院直哉心脏砰砰狂跳,脑子里乱成一团。
完蛋了!!!
来栖华也疑惑,“欸?什么情况?”
禅院直哉哆哆嗦嗦地问:“你的术式是能净化一切咒力吗?”
该不会还能原地超度咒术师吧?
来栖华忙摇头,“不不不,应该不会吧?”
天使裂出一张嘴:“怎么可能!你们是在质疑我的术式吗?别太过分嗷!”
禅院直哉炸了,“那你们现在怎么解释这状况?啊?悟君人呢?”
1207淡定得不得了。
「没事的没事的,等一会儿就好了,你先回新宿,还是待在这边?」
禅院直哉顿了顿,忽然问:“等等,你怎么还在?”
1207觉得好笑,反问:「我为什么不在?直哉你问的问题好奇怪呀!」
禅院直哉深深皱眉。
不对劲。
他看向来栖华。
“你的那个什么……天梯,真的起作用了吗?”
来栖华气鼓鼓:“当然。”
禅院直哉目眦欲裂:“……那人呢?”
来栖华泫然若泣地伏在地上,非常受伤。
“该不会真的被我净化掉了吧?”
天使大声辩解:“怎么可能啊!除非那个叫五条悟的,本来就是咒灵什么的,狱门疆是个什么地方,万一呢?”
众人:“……”
家入硝子沧桑点烟,说不出来话。
“这可真是……”
大家伙困惑之际,地面猛烈震动了一下,仿佛脚下踩着的整个岛屿都发生了位移,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刚刚那个是地震吗?”
禅院直哉:“……解封了吗?”
“应该。”
“可能。”
“或许?”
来栖华弱弱举手。
“我该不会把五条先生一起给净化了吧?”
“!!!”
不是吧?
不会吧!
禅院直哉:“……”
到底有没有成功啊!
不管了。
禅院直哉转身就走,他得回新宿看看。
来栖华忙问:“禅院先生,你去哪?”
“新宿。”
其他人对视一眼。
禅院直哉动作贼快,来栖华差点没跟上。
“我也去我也去,禅院先生,等一下我,啊啊啊啊……我来了。”
趁着禅院直哉低头系安全带的功夫,来栖华飞快收好了自己的号角,窜进后座。
禅院直哉:“……哈?”
早知道他跑过去算了,压根就不用带这个拖油瓶。
来栖华怎么坐后面?
把他当司机了吗?
后座车门接着被打开。
夜蛾正道、家入硝子还有一只大肚子的浣熊也跟着挤了进来,后座一下子满员了,浣熊的脸甚至还被挤到了车玻璃上。
拖油瓶一二三四号……
见还有术师想往上挤,禅院直哉破口大骂。
“你们是白痴吗?快超载了,没看出来?有没有一点安全意识啊!还有后面那个什么……夜蛾正道是吧?快点把那只胖得要死的浣熊给丢出去。”
这些人不知道什么叫做危险驾驶吗?
这就是!!!
想死就去死,别害得他到时候出车祸。
“还好还好。”
“没超载。”
“后座可以坐三个。”
“你们那是三个吗?会不会数数,四个好吧?来栖华,给我滚前面来。”
“好的好的,来了来了,禅院先生。”
“放心,路上遇不到交警。”
“遇到也没事,浣熊可以装玩具。”
“啊哇哇哇,禅院先生,你伤口裂开了,流了好多血。”
“那个谁,家入是吧?快给我扔个反转术式呀!别光看着,车里不许抽烟。”
“啧。”
“……臭小子!”
“别吵了别吵了。”
“你们现代人怎么像多长了条舌头。”
车里的人七嘴八舌。
禅院直哉黑着脸,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
随着转弯被甩来甩去的众人又叫了起来。
到底是谁没有安全意识?
禅院直哉一个头两个大,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终于,再次爆发了。
“谁啊!模仿我爸爸的声音?知不知道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早被烧成灰了。”
真恐怖,他刚刚居然还在这群人里听到了自己死去多日的老爸的声音。
真是可怕。
出现幻听了。
空气突然安静。
禅院直哉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
“真是缺德,他都埋好几天了。”
这话说的,好像平日里在心里期盼他爹早死的人不是他一样。
其他人不语,只是盯着小浣熊看。
禅院直哉丝毫没有注意到小浣熊黑黝黝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第65章 收尾
近距离看了,禅院直毘人还是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他那个趾高气昂、卑鄙无耻、懒散善变的好大儿。
真的假的?
禅院直毘人怀疑自己这是死了之后转生到了平行世界,不然没道理他的这个“大孝子”就变成如今这副……舍己为人的样子。
满打满算,他也才死了一周多点?
反正没到两周。
禅院直哉这哪是换了个性子啊!
这是换了个人吧!
看看这副火急火燎的模样,禅院直哉上赶着去做什么?
救人?
呵,别开玩笑了,这话说出来,作为老父亲的自己都不信。
但这满身血的样子,也不像是要和刚好上的情人亲亲我我。
禅院直毘人百思不得其解,但心痒难耐,实在是好奇得不行,眼下又没法问禅院直哉,刚刚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吵来吵去,影响到禅院直哉开车了。
这臭小子居然就这么劈头盖脸地把他们几个人全部骂了一片,差点带上祖宗十八代,没什么脏话,就是纯阴阳怪气,听得他心梗不已。
他要还是先前那副被烧死的身体,怕不是得被气到吐血三升。
遂,为了不让自己这好大儿再把他乱骂一通,他没说话,就只是盯着看。
但众所周知,咒术师和咒灵一样,对视线异常敏锐。
车开久了,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禅院直哉瞥了眼后视镜,恰恰好迎上一对乌漆嘛黑的圆溜眼睛,顿时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喂!你这玩意儿总是盯着我看做什么?怪瘆人的!”
这话是对着夜蛾正道说的。
夜蛾正道,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御三家的人基本都知道点。
对方的术式听着只是普普通通的傀儡操术,但他却能让咒骸拥有灵魂,并且能自主产生咒力,这就不普通了,要是厉害,岂不是随随便便造一个咒骸军团出来吗?
总监部这些年一直想把对方的这种能力据为己有,奈何有五条悟在,没成功过。
后面那个丑不拉几又胖得要死的浣熊显然就是夜蛾正道的手笔。
夜蛾正道默默地把禅院直哉的老父亲给按了回来。
禅院直毘人回头,幽幽看了夜蛾正道一眼。
怎么?
他自己儿子,他自己还不能看了?
这哪里来的道理?
禅院直毘人气哼哼地吹了吹嘴边的毛,拉着个脸,面色别提有多差了。
鉴于自己今日死亡率飙升,禅院直哉开这个车速,根本不敢分神看看这看看那,只是快速抬眸再次瞟了一眼后视镜,快速收回了目光。
“怎么还看啊!知不知道真的很让人恶寒,再不收回去,小心等会儿我把他的眼珠子都给抠下来。”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已经瞪回去了。
破开狱门疆·里后没见到五条悟,本来就够心烦的了,结果这群人还上来跟他挤一辆车,更烦。
要不是他伤那么重,早凭投射咒法,直接跑回新宿了,以他的速度,最多几分钟的事。
坏就坏在胸前多了那么几道口子,好不容易用咒力止住血的,一用术式,他可能要血崩。
光是想想,禅院直哉就要倒抽冷气。
这种死法也未免太……惨烈了些吧?
他越想越不高兴,心里还压着事,烦躁得很。
“让我分心,等会儿出车祸了,谁负责?你们要是想死可千万别拉上我,我可不想像我爹一样才活七十出头。”
他禅院直哉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夜蛾正道看了一眼禅院直毘人,又瞥了眼外面的路况,神色微变,一巴掌把浣熊给拍了下去。
没办法,只好牺牲一下了,想必禅院前家主也不会介意的。
前座开车的可是他亲儿子啊!
听说禅院直毘人还是挺疼自己这个小儿子的,应该……是真的吧?
禅院直毘人:“……”
不孝子!
……
与此同时,新宿。
方才的地面震荡五条新也自然也感受到了,趁着两面宿傩挨魔虚罗走的功夫,他忙从兜里拿出那块鎏金怀表看了一眼。
水晶指针先是短暂在12点,也就是偏东的方向暂停,旋即又以相当恐怖的速度转了一圈,分针最后停在了8点的位置,时针倒是指向了2点,两针小幅度颤动着。
时针的方向是东京咒术高专那边。
禅院直哉应该已经去薨星宫了。
那分针是指向了封印在狱门疆里的五条悟吗?
这是跑哪去了?
难道是找那团脑花算账了?
五条新也淡淡眺望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闪过不解。
“你怎么不用我的领域?”
两面宿傩的声音出现在耳畔,五条新也转头一看,诅咒之王正浅眯着四只猩红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了手。
“单纯不想用呗!”
这能有什么为什么?
两面宿傩问这个问题自己不搞笑吗?
他为什么不用,这货心里就没点数吗?
这家伙为了不让他使用领域,在交手时故意将他往五条悟那几个学生那引。
五条新也折回视线,垂眸看向下方与几只式神缠斗的高专一行。
两面宿傩曾在涩谷展开过领域,那片区域他去看了,数日下来,附着在上面狂暴的残秽还未散去,人走近都觉得沉闷得慌,咒灵更是离得远远的,害怕得不行。
想也知道必不可能是什么杀伤力小的领域。
再结合斩击类的术式,一进去怕不是被刀砍就是被火灼,范围还极广。
他们离五条悟的学生非常近,这要是把领域给用出来,大家干脆组团在天堂执手相看泪眼好了。
两面宿傩虎口撑着下巴,暗自思忱着,猩红的眼睛始终盯着下方。
由十影多个式神融合而成的嵌合兽·颚吐在下方的十字路口与魔虚罗厮杀。
未调伏的魔虚罗很不好用,不止攻击五条新也,两面宿傩稍有不慎也会被魔虚罗盯上,打起来反而有点束手束脚的,但要是利用得好,也是一把好刀。
“呵,看来你和五条悟都有个共同的特点。”
心太软。
狠不下来。
一有别人在边上,打起架来就束手束脚。
不对。
五条新也看起来可比五条悟冷心冷肠多了,不是自己在意的人根本不会在乎。
那个叫禅院直哉身上所拥有的点数,都是五条新也帮忙获取的吧?
对方是能下得去手的。
忽然,两面宿傩转而盯着俊美青年煞白的脸色,咧开嘴,几乎要抑制不住即将滚出喉咙的笑声。
“你快不行了吧?”
这可不是说五条新也咒力要见底了,而是身体超负荷,要撑不住了。
表面看着完好无损,五条新也还活蹦乱跳的,实则内里就像被救生锤敲了一下的钢化玻璃,密密麻麻地裂开了。
五条新也人快不行了。
刚刚他就发现了,五条新也的咒力消耗出奇得快,他的御厨子说不上节省咒力,但以五条新也所使用的强度,咒力根本不会损耗那么多。
也就是说,五条新也在不间断地使用反转术式。
而反转术式治疗自身所耗费的咒力是术式的两倍。
两面宿傩什么人?
早在千年前,他就站到了巅峰,对于咒术的探究登峰造极。
五条新也身负那么强大的术式,还是两种,除了嫁接外,另一种似乎和时间有关,这样的人如果不是那种体弱多病的“天与咒缚”他都不信,照理说五条新也这种人出生的那刻就该死了。
活到现在倒是挺让他惊奇的。
以前从未听说过“天与咒缚”还能改变体质的。
这种所谓“上天的赠与”,都和内里的灵魂有关,这是说改就能改的吗?
除非……改变灵魂。
据他所知,能够触碰灵魂并对其施加影响的术式只有那么一个。
那只咒灵还好死不死被羂索给吸收了。
五条新也轻轻一笑,抬了抬稍显懒散的眉眼。
“谁说的?你可不要张口就乱说,不然可是会被诅咒的。”
两面宿傩嗤笑。
还在这装呢!
以为他看不出来吗?
五条新也也笑。
只是比起两面宿傩的讥讽,他的更云淡风轻,衬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随时都有可能从这上面落下去,如一弯月沉。
“生得术式之一——时与器,听着弯弯绕绕的,其实也没那么麻烦,和时间有关,划分好范围后,并确定好作用对象后,能在一定程度上让时间倒流,以我的实力,大概也就两米之内,最长进行一分钟的回溯。”
是术式公开!!!
两面宿傩眸光一凝。
一场厮杀下来,双方自然伤痕累累,但有反转术式看,没什么明显的伤口,五条新也淡定治疗好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痕,仍在继续。
“生得术式之二——‘接木’,简单来说就是嫁接,我比较俗,一般都是叫嫁接的。”
两面宿傩:“……”
谁问他了?
“对象仅限术式,二十米范围内,能够随意抽取他人术式,并将其中一种嫁接到自己身上,可以随意轮换术式,变更期间没有冷却期,至于缺点……只能嫁接由术式原主人使用的术式。”
这就是五条新也为什么不能拿走十种影法术的原因,还是他不久前发现的。
主要是以前也没遇上两面宿傩这样用着别人的身体,还用着别人的术式的强盗啊!
如果伏黑惠的灵魂还存在,并出来与两面宿傩争夺肉体的控制权,说不定他能把十影给拿了。
那解决两面宿傩可就没那么麻烦了。
可惜……
算了,没有可惜。
月总有阴晴圆缺的时候,事情也不会总是尽善尽美。
说起来还没见到出了黑黢黢猫包的臭弟弟呢!
禅院直哉也不在这。
五条新也敛眉。
嗯……也挺好的。
希望以后新菜和爷爷能多给他来点好吃的,他嘴馋,以前都没怎么吃过。
随着术式优缺点被亲口说出,五条新也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
两面宿傩倒是一点都不慌张。
这局他赢定了,就算五条新也主动术式公开也没用。
使用伏魔御厨子也只能祓除魔虚罗。
魔虚罗没了对他又没什么损失,也没什么好处。
据他推断,第十种式神的调伏仪式,只能由他一个人实行,不能让他人干预。
魔虚罗没了,以后还能召唤得出来。
而五条新也可不见得能撑到那个时候。
领域展开本就是十分耗咒力的招式,五条新也维持了那么久的反转术式,想必咒力没多少了,领域最多能开个一分半就很不错了。
这么短的时间,魔虚罗可能还祓除不了。
刚想到这,他就见身旁的人向后倾倒,直接跳下了天台。
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将头发往上拨了拨。
这场开胃菜,他打得相当畅快,都可以当正餐了,倒不介意留五条新也一个全尸。
对方不是实力不行,相反,非常好,只是身体不好,承受不了那么大的负载。
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应该是……硬件跟不上?
这么想着,两面宿傩收回了与魔虚罗交战的嵌合兽。
魔虚罗当即盯上了再次出现在它视野范围内的五条新也。
五条新也轻盈落地,朝不远处的虎杖悠仁示意。
“跑远点,我要用领域展开了。”
虎杖悠仁:“!!!”
他刚刚看到五条新也用的是两面宿傩的术式。
所以……领域展开是两面宿傩的那个「伏魔御厨子」吗?
“好的,新也先生,我知道了,新也先生。”
五条新也对五条悟这个学生感官还挺好的。
非常听话。
听话的虎杖悠仁立刻招呼同伴跑了出去,并清空了周围百米范围内的所有人。
在魔虚罗的破魔之剑迎面斩来的前一刻,五条新也双手结印。
两面宿傩凝神看过去,蓦然发现对方结的却不是自己展开领域是使用的阎魔天印,思绪顿时在脑海中闪现。
那是……六字明王印?
——双手拇指与无名指相扣,上下对应平放。
术式在不同人的身上呈现出不同的效果。
正如他所展现的十影法式神和伏黑惠的就完全不一样。
五条新也改了手势也并不奇怪。
那他的领域里可能附加了五条新也原本的生得术式。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天空霎时渲染成一片血红,一个巨大无比的鎏金时钟自青铜色的水面中浮出,纯净的水晶时针将五条新也稳稳托在针尖的位置,分针岿然不动,秒针则是在不停颤动着。
肃杀之意尽显,身处其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五条新也小小地惊讶了一把。
“居然是开放性领域。”
现代术式的领域大都是封闭式的,目的是为了困住对手,免得对方跑出领域范围。
而开放性领域去除了结界,增强了攻击力吗?
五条新也了然。
两面宿傩双腿一前一后,牢牢扎在原地,肆意扬起眉眼。
“你果然融入了你的术式。”
五条新也颔首。
那不然呢?
刹那间,领域内展开对所有活着的存在进行无差别斩击。
魔虚罗头顶的法/轮缓慢转动,然而未等它对这个领域进行第一次适应,五条新也踩着的时钟发出了细微的嘀嗒声。
秒针往回跳了三小格。
法/轮反方向转动,周围空气中的斩击快速叠加。
两面宿傩展开奥义·弥虚葛笼中和领域内的必中术式,见状,忽然悟了。
原来是这样。
“你将你那个时间术式作用于魔虚罗和领域必中术式上了,你疯了吗?”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魔虚罗一旦对他的伏魔御厨子进行适应,那它所需要的时间就会强行逆流,同时,领域内无差别斩击的次数便会叠加一层。
五条新也怡然自得地笑出了声。
“我可是咒术师啊!”
哪有咒术师不疯的。
时间并非只能回溯和推进,还能叠加。
秒针还在跳转,再次往回跳了三格,斩击次数暴增。
如此往复20次。
魔虚罗的身影渐渐被密密麻麻的斩击所覆盖,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但这样做,会消耗大量的咒力。
一分半还未到,伏魔御厨子解除。
“哐当——”
这位异界魔将头顶的转轮滚落在地。
两面宿傩歪了歪头,“是我赢了。”
五条新也必死无疑。
这家伙别说已经没有多余的咒力了,就算他不动手,能不能活着走出新宿还不好说。
五条新也呛咳出一口鲜血,目光短暂在地上的内脏碎子上停留,然后用袖口干脆利落地抹干净嘴边的鲜红,朝不可一世的诅咒之王畅快地笑了起来。
他还是那句话。
“谁说的?”
是他们赢了!!!
骤然意识到了什么,两面宿傩瞳孔骤然紧缩。
“虚式·茈!”
狂乱的深紫色咒力以恐怖的速度汇聚,并在一个看似轻飘飘的动作下,从远方推出。
接着,那个能量团急速冲破笼罩于涩谷与新宿的漆黑结界。
短暂的寂静过后,便是一声震聋发挥的爆破声。
“轰——”
或青或紫的闪电眨眼间席卷整个天空,一股湛蓝猝然出现。
天空都仿佛被切割开一个巨型的碗口。
金光乍现,暖阳如流水般倾泻而下,一扫深秋的阴冷。
万物仿佛在此刻消弭,耳边一片静谧。
五条新也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抬起脸,眯着眼定定望着湛蓝的天空,浅浅呼出了一口白气。
“天气好像越来越冷了。”
而禅院直哉也开着那辆在路上饱经磋磨的小轿车,摇摇晃晃着到了新宿。
来栖华在结界上开了个洞,让禅院直哉将车直接开进去,免得他们几个刚进去就被随机分散到了其他传送点。
天使的术式可真好用!
但当几人见到新宿,都不由得为之一惊。
要不是导航,他们还以为走错地了。
隔壁的涩谷都没这么……破破烂烂的。
建造在最繁华阶段的那些塔楼公寓、商业建筑似乎被某种力量荡平碾压,目之所及之处赫然是一片布满沙土和废石块的平地。
空空荡荡。
一片死寂。
毫无生机可言。
车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呆呆看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纷纷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
禅院直毘人原想着下了车之后,跟自家好儿子好好畅谈一番。
比如,这只胖得要死的浣熊就是你那刚死没几天的爹什么的。
再比如,禅院直哉能不能告诉他把自家的咒具偷……哦不……借出去有什么用?
黑车一个帅气又利落的摆尾,稳稳在废墟前刹停,一时之间,尘埃四起。
禅院直毘人第一个下场,等在了驾驶位那边的车门外,准备一把拽住自家这个大孝子。
禅院直哉哪还管得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到这的那刻开始,他的目光就没从废墟中间那个身形颀长的青年身上挪开过半分。
禅院直毘人还没来得及叫住禅院直哉,就这么看着他那长得还算是俊美的好大儿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来了个漂亮的飞扑,毫不犹豫就把自己埋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对此,他有以下六点想说。
“……”
第66章 气疯
禅院直毘人……禅院直毘人不忍直视。
那是他儿子?
那是禅院直哉?
“我一定是换了个世界。”
现在不是很流行异世界转生吗?
这类漫画层出不穷,他觉得自己肯定也是遇到了这种情况。
来栖华频频瞄向身边的大浣熊,攥着自己的手,局促地说了一句。
“我觉得我们还在这个世界。”
禅院直毘人:“……”
连个自欺欺人的机会都不给他吗?
灰头土脸的虎杖悠仁一行小跑了过来。
“夜蛾校长,家入小姐,刚刚那是五条老师吗?五条老师呢?”
绝对不会有错的,可除了刚刚那发茈,他们并未见到雪发咒术师的身影。
夜蛾正道摇了摇头。
“没看见悟。”
虎杖悠仁挠挠头。
“老师去哪了嘞?还有宿傩……”
茈所覆盖的面积还挺大的,两面宿傩的身影瞬间就被吞没了。
他眼皮子狂跳。
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禅院直毘人在边上猛地灌了一壶酒。
“难道就没人跟我解释一下,我儿子为什么会腻腻歪歪地抱着一个男人吗?”
目光的指向性太过明显,众人齐齐转头,先是看了眼那边的禅院直哉和五条新也,又齐齐回过头,十分同情地看向打着酒嗝的小浣熊。
“轰——”
远处幸存的建筑物连片倒塌,隐约能从飞散的迷蒙尘埃中看到一头雪发。
“是宿傩!”
“还有五条老师!”
但很快,另一声近乎惨叫的哀嚎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他们再次甩回头,往另一个方向。
刚才叫喊的人赫然就是禅院直哉。
什么?
发生了什么?
而原先被他环抱住的五条新也双腿无力地倒了下去,禅院直哉正手足无措地托住人,跟着一同跪在了碎石地上,布满血丝的绿眸凶狠地瞪向他们这边。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反转术师,那个反转术术师快点过来!!”
金发咒术师的嗓音异常沙哑难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在铭响。
其他人忙让开一条路,让原先站在他们后面的家入硝子走出来。
家入硝子匆匆忙忙跑了过去。
另外几人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过去,但没有靠得太近,流出一小片空地,确保空气的流动。
远看五条新也还好好的,近看才知道对方伤得还挺重的。
禅院直毘人的视线落在禅院直哉狼狈又慌张的脸上,很是不可思议。
可惜他的“大孝子”一次也没注意到边上有只小浣熊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家入硝子单膝蹲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
“没有外伤。”
“他会反转术式。”
禅院直哉红着眼,手中那块手帕完完全全被染成了血红色,只有边角的位置才能看出这块帕子原本应该是淡蓝色人。
家入硝子了然,知道五条新也这是用反转术式治疗好了外伤。
“你先不要移动他,可能是内脏被伤到了。”
对反转术师来说,咒力有时能成为自己的眼睛,尤其是在对他们使用的时候,咒力能引导祂她治疗损伤的地方。
但这次仅仅是数秒,家入硝子便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禅院直哉现在怎么敢乱动,小心翼翼地抚上五条新也白瓷般苍白的脸。
“你哪里痛?”
先前离得远,看不太清,如今凑近了,才看到五条新也整张脸就像崩坏了一样,覆满了蛛网似的血红色纹路,又细又密。
视线下落,不止是脸,只要是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是这条的纹理,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五条新也的衣服遍布细碎的撕裂口,原先那件浓绿色的丝绸衬衫也变成了暗沉的黑红色。
有反转术式在,那些伤痕全部恢复如初。
但随便用脑子想想就知道,藏在衣服下皮肉原先是怎样一副可怖的模样。
禅院直哉控制不住地打起了哆嗦,指尖触及那些红色的裂痕,黏上了一丝黏稠的血线。
那不是什么花纹,五条新也的身体是真的裂开了。
“家入小姐不用浪费咒力了,你治疗的速度跟不上我……内里崩坏的速度。”
五条新也阻止道。
家入硝子并未停下来,瞥了眼禅院直哉说:“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多年为咒术师治疗,她隐隐猜到了什么。
五条新也的身体比一般咒术师要弱很多,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强度的力量调用。
一崩坏,就用反转术式治疗,如此往复。
但反转术式作用于本人身上时,要消耗大量咒力。
五条新也的咒力仅剩一点,可能已经聚不起来了。
但是……
家入硝子面色古怪了一瞬,快速扫了眼正沉浸在悲伤中的禅院直哉,诡异的同情溢于言表,然后缓慢摇摇头,淡淡的悲伤于眼底浮沉,像是见惯了生离死别。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想要拿出根烟点上。
啧,真不愧和五条悟是亲戚啊!
边上的人不忍地挪开视线,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有些着急了。
“那新也先生怎么办?”
禅院直哉脑袋里嗡的长鸣了一声,旋即大叫:“你那是什么表情?别听他的,听我的,快治他!”
五条新也低下额头,轻轻靠在禅院直哉的肩窝处,有气无力地说:“没事,直哉,给我靠一下,累死我了。”
“你……”
禅院直哉连忙扶住他,心脏以不正常的速度疯狂跳动着。
一下又一下,每一次都格外沉重,像把沉甸甸的大槌,在他耳边疯狂敲钟。
五条新也虽然意识尚存,但气息实在是太微弱了,要不是现在贴得近,他几乎感受不到。
禅院直哉哆嗦着嘴唇说:“我……我带你去找别人,别的反转术师,反正比你厉害。”
最后那句,他是怒瞪着家入硝子说的。
快点,必须再快点。
如果现在不去的话,很可能会发生他无法想象的事,禅院直哉的直觉有时候还是挺敏锐的,尤其是在越危险的时候。
五条新也沉默了一段足以禅院直哉心慌的时间。
“没事,让我靠靠就行,不用……麻烦其他人了。”
禅院直哉僵硬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喉咙里仿佛卡着一颗充满棱角的石子,没呼吸一下,就会跟着一同转动,划得他整个咽喉都充满了铁锈味。
“是那个两面宿傩那家伙伤得你吗?是不是因为在我离开的时候,他们没有去帮你的忙?”
他没法控制住自己不去迁怒他人。
这群人算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五条新也,他们早死了。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五条新也?
凭什么不是这些人?
禅院直毘人摸了摸下巴,惊奇不已。
好大儿身上的杀意没有掩饰,他自然能看出禅院直哉想拉着这里所有活着的人下地狱。
这可真是……啧啧。
他想自欺欺人骗自己这两人没什么,他都不相信。
“直哉先生……”
“闭嘴!全部闭嘴!不许说话!我都听不到新也的声音了。”
禅院直哉觉得此时的五条新也就像个磕在桌角,瞬间裂开可怖裂纹的杯盏,轻轻一碰就会完全碎开。
五条新也说话的声音很轻,语调异常缓慢。
“没有,直哉君不要去怪别人,跟他们没关系。”
禅院直哉很熟悉这样的气音。
因为在他过去几十次的死亡前,绝大多数都是像五条新也这样,无论怎么努力也很难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五条新也什么都没说,但禅院直哉好像都明白了。
问题是,他根本一点都不想明白!
他在心里呼唤1207。
“1207,1207!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可以回溯时间吗?救他啊!快点,快点把这个家伙给治好。”
他从没想过五条新也还有这么顺从的时候。
1207诡异地安静了很久,才压抑着嗓音说:「抱歉,直哉,新也他是天与咒缚来着,你忘了吗?」
——所得越多,所失就越多。
这是存在于每个咒术师身上的束缚。
五条新也天生就拥有两种完全不同的生得术式。
具体可以参考京都校那个叫与幸吉的学生,生来便拥有强大的咒力,但代价是身体上的残缺。
常理来说,五条新也其实是活不过二十岁的。
禅院直哉瞪得眼睛,没有眨动一下。
“我不相信!”
这可是五条新也啊!
五条新也就是什么也做得到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倒在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禅院直哉从未如此痛恨伏黑惠和十种影法术。
他早在禅院家的时候,就觉得伏黑惠是个祸害,先前留着十种影法术招摇过市,也不过是看甚尔的面子上。
那之后他父亲居然还把禅院家送给了伏黑惠,那时他就该去搜寻伏黑惠,把人给杀了一了百了,哪还会发生现在这种事?
1207静默无声,像一团轻盈的空气。
“家入硝子不行,我就带你去找其他反转术师,多找几个。”
禅院直哉扶住五条新也,准备把人给背起来,却被后者按住了手腕。
“直哉忘了吗?我自己就是反转术师,能够做到对外输出的反转术师,只有家入小姐和乙骨同学。”
五条新也笑着说。
鲜血抹在唇瓣,衬得这张脸透着别样的艳美。
禅院直哉顿觉一阵火大。
都什么时候了?
这家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这人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他死了还能靠1207回溯,而五条新也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家入硝子幽幽道:“乙骨在仙台。”
禅院直哉差点一口咬断牙,又凶巴巴地瞪了眼家入硝子。
“别动,别动,我想和你说说话。”五条新也双腿脱力,直接滑跪下去。
禅院直哉跟着他的动作,跪在地上。
“你……”
他哽咽着,半天也说不出来话。
周围人一片缄默。
“别说话了。”
冰冷的手指擦上禅院直哉的眼尾,五条新也笑着打趣道:“别哭啊!你可是禅院直哉,堂堂禅院家的嫡子,不是要当禅院家的未来家主吗?”
禅院直哉佯装不高兴,板起脸。
这话听得心里怪怪的。
“你是在嘲讽我吗?”
整个咒术界都知道伏黑惠才是禅院家的继承人。
他这个前任家主唯一的嫡子,先前像条可怜的败犬一样跟在五条新也身边,就算得到了家主的印章又怎么样?
伏黑惠还没跟他签赠与协议,那小子人都死了吧?
禅院家还未完全落到自己手里呢!
五条新也沉闷地哼哼了两声。
“怎么会。”
禅院直哉和他额头抵靠着额头,身体的颤抖根本控制不住。
“那你还这么说?!”
“直哉以前不是很喜欢这么强调的吗?”
禅院直哉变脸比翻书还快。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怎么能一样呢?
他以前还口口声声说不喜欢男人呢!
当然他现在也是。
都怪五条新也长得太美。
五条新也轻声说:“果咩……说好了要保护你的,我可能要毁约了,‘报酬’可没法退了。”
先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听到这句话,禅院直哉眼前一片模糊。
即便距离这么近,他也完全看不清五条新也那对亮澄澄的钴蓝色眼睛,又湿又热的东西滑在了他的面颊上,痒痒的,但他已无暇顾及其他。
禅院直哉扭曲着脸,咬紧牙关,凶狠地放出狠话。
“食言的人,是要被诅咒的。”
“那最好,把我诅咒成咒灵,以后还要靠直哉养我了,别给我喂生肉,我不喜欢吃生的东西,一定要煮熟了。”
禅院直哉:“……”
这家伙以为他在跟他开玩笑吗?
这是讨论以后该怎么养五条新也这只咒灵的时候吗?
“直哉,我在挪威有一幢房子,钥匙放在了五条家,之后你去拿走,归你了。”
禅院直哉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买不起房吗?”
五条新也想了想。
“也是,我都死了,要是在让你住在我的房子里,多恐怖啊!”
听到“死”,禅院直哉眼睛瞪得老大。
闭嘴!
闭嘴!!
不许再说了!!!
“要不还是给悟吧!”
禅院直哉猛地攥紧五条新也的手腕。
“给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去的道理。”
不带五条新也这样的。
太过分了。
五条新也:“那你到底要不要。”
禅院直哉咬了咬下嘴唇,忍住沙哑的哽咽,毫不犹豫地说:“要!”
五条新也浅浅勾了一下唇,脸上的血丝逐渐蔓延开,鲜血滴滴答答地淌了下来,沾湿了禅院直哉的衣服。
“你这件衣服不能要了,不过它本来也是破破烂烂的。”
“我很有钱,想买多少衣服就买多少衣服,看不起谁呢?”
“虽然听直哉君恶声恶气地说话很有趣,但偶尔我还是想要听你温温柔柔地跟我讲一句话。”
禅院直哉:“那样就崩人设了。”
他一想到自己柔情蜜意地讲话,都快被自己给吓死了,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
这辈子五条新也是别想了。
禅院直哉像只小兽一样,呜咽了一声,低低命令道:“留下来。”
五条新也只是静静地看着金发青年,许久才弱弱地说了一句。
“抱歉。”
禅院直哉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他无法形容自己在瞬息之间就枯寂的心。
“我就说我们应该直接走的!管那么多做什么?现在你要……要……”
五条新也轻描淡写:“迟早的事。”
禅院直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把火烧过,连根枯草都没剩下。
两人身边出现一道高挑的身影。
“是五条老师!”
本该和五条悟说声“欢迎回来”,但此情此景,感觉连发出一个轻快的语调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我来得……不凑巧?”
五条悟摘下眼罩,无言地看着这一幕。
此时的最强咒术师只穿了件单薄的短T恤,手里还提着两个人。
一个身着破破烂烂的袈裟,丸子头早已不成样子了。
另一个则是伏黑惠。
“是伏黑!”
家入硝子没想到自己有天还能见到自己另一位同期的……尸体。
“他还活着吗?”
五条悟点点头,“这块老妈子缝的破抹布吗?还活着,这家伙可是有大用处的。”
可能是五条悟的气势太强悍压人,众人愣是没敢再说话,只是看向了那人额头上的缝合线。
破抹布?
还挺贴切的。
五条悟语气怪异地叫了一声,晴空似的蓝眸浅浅掠过禅院直哉。
“新也?”
“这可真是够让人难为情的,居然让弟弟看到了兄长这样狼狈的姿态。”
那对碧玺似的眼睛瞬间浸上了一层亮莹的水光。
五条悟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别过头去快速做了一个眨眼的动作,然后握拳咳嗽了一声。
虎杖悠仁恍然:“啊……”
禅院真希飞快捣了虎杖悠仁一手肘。
“咳!”
后者瞬间把要脱口而出的话给吞了回去。
他说怎么五条老师不着急,原来……
禅院直哉盯着五条悟,“悟君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五条悟抿着唇,摇了摇头。
禅院直哉瞳孔震颤。
“直哉以后自己一个人生活要照顾好自己,你真的太容易死了,小心一点。”
五条新也病恹恹地絮叨着。
“还有,我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所以不会说什么,以后你再找一个喜欢你,也能容忍你坏脾气的恋人,那是不可能的,所以直哉君还是别找了,也不能找。”
禅院直哉控诉:“你不讲理。”
简直是不可理喻。
“是啊!现在才知道我不讲理吗?我以为直哉你早就深有体会。”
五条新也理直气壮地说。
禅院直哉痛斥五条新也专制独裁。
“还有,我这些年攒下的资产,你和我的家人一起分了。”
禅院直哉哽咽着,眼泪已经憋住不住了。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
“我不要。”
禅院直哉不想要那些东西。
他想要禅院家的家主之位,可最终那个位置落到了别人手上。
他想要长命百岁,结果失败了48次。
如今他想要五条新也活下来,也没能实现。
“直哉君,我有点困了,想先……先歇会儿。”
五条新也靠在禅院直哉的肩上,似乎就这么睡着了。
禅院直哉怔怔地定在原地,好半晌都没听到周围的声音,目之所及的一切好似在这瞬间化为了光点在视野范围内消散。
他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下去。
四周一片静默。
无人说话。
诡异又沉重的气氛弥漫开来。
“啪——”
五条悟突然拍了个手,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语气欢脱道:
“好了,精彩的演出到此为止,如果这是新也你对我的欢迎仪式的话,我还挺开心的。”
禅院直哉一卡一卡地抬头看着雪发咒术师。
五条悟刚刚说什么?
五条悟把尚存一丝气息的脑花拖到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身边。
“新也你赶紧的,趁还有最后一点咒力,把杰的咒灵操术给拿走,不然等会儿你真的死了,这家伙用咒灵操术吸收了个能够改变灵魂的咒灵,又提取了那只咒灵的术式,你快用用,看看行不行。”
五条新也现在可没多少气了。
“六眼”中,五条新也咒力正在逐渐枯竭。
虽然他不能透视,直接看到五脏六腑,但随便猜猜也知道,五条新也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五条新也方才也的确是在交代遗言。
但那是之前!
现在靠谱的欧豆豆来了。
五条悟拿出个窄款墨镜,用了个帅气的动作给自己戴上。
禅院直哉讷讷道:“所以,你,他,悟君,他这是……”
人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他甚至还听到了1207的笑声,显然已经忍了很久了。
禅院直哉:“……”
家入硝子淡定给自己点了根烟,开始吞云吐雾,随后轻飘飘地感慨了一句。
“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众人无语。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
五条悟耸耸肩,哼哼了两声。
“等新也把遗言说完喽!不打断别人说话,可是一种礼貌。”
快夸他!
快夸他!!
看看他多有眼色啊!!
这不应该好好夸吗?
雪发青年璀璨的蓝眼睛转了转,目光不停在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之间徘徊,满是打趣与好奇。
他又连忙补充了句:“另外,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你们谁有空跟我说明一下?”
他只被封印了13天吧?
感情这就是那家伙说的惊喜?
好消息,他哥脱单了,免于30岁变成魔法师的命运。
坏消息,对象是禅院直哉,就是那个偶尔有说是恶名昭彰的禅院家嫡子,性格超级恶劣的,人超级封建的。
这个惊喜也未免太……大了点。
五条新也努力睁开一条眼缝,有气无力地说:“叫欧尼酱啊!臭弟弟!”
任性弟弟歪过了头,努努嘴:“不要。”
禅院直哉泪眼模糊地看看还有气的五条新也,又看看边上欢快摆着手的五条悟。
明明两人这段时间一直没见面,却有种说不上来的默契,什么都没说,但都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五条悟在心里憋笑了那么久,直到瞒不下去了才揭破。
这就是血缘关系的奇妙吗?
哈?!
“你,你们……”
禅院直哉深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烦躁的心绪和几乎要喷勃而出的怒火。
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自胸口蔓延而开的灼热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烧化。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这兄弟俩耍了。
“五条新也!我要杀了你!!!”
“哎哎哎!”
“别冲动!”
“你这么来一下,新也真会死的。”
“那就让他去死好了!!!”
第67章 时间
一切落定,众人都累得够呛。
尤其是禅院直哉。
大喜大悲之下,他刚起身就倒下了,吓了五条新也一跳,好在家入硝子检查过后,没什么大碍。
禅院直哉身上那些伤对于咒术师来说可是常规操作,很多咒术师肠子掉出来都能塞进去继续打。
但在失血过多又没反转术式的情况下,禅院直哉居然还能精神倍棒儿地跑来跑去,专业医生看了都直摇头说不可思议。
考虑到结界内还有不少事要处理,五条新也便将禅院直哉暂时托付给了一只满脸复杂看着他的……小浣熊照顾一会儿,并在对方一言难尽的目光中跟着五条悟离开了。
“为什么夜蛾校长的咒骸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五条新也回想浣熊瘆人的目光,顿觉毛骨悚然。
他和夜蛾正道可不熟。
五条悟托着下巴,颤肩乐呵呵地笑了几声。
“可能是因为那是禅院直毘人吧?”
“六眼”之内,一切咒力无处遁形,而每个人的咒力都是不一样的,他先前见过禅院直毘人,对对方的咒力有所印象。
五条新也错愕:“什么?!”
禅院直毘人?
那不是禅院直哉的老爸吗?
不是说早死了,尸体都被烧成灰,装罐子里埋地下了吗?
什么情况?
怎么变成咒骸了?
禅院直哉前两天还跟他埋怨自己老父亲把原属于他的禅院家送人了来着。
“你怎么不提前暗示我一下?”
难怪禅院直毘人那么看他,原来是亲眼看到自己儿子是怎么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这冲击力可不是一星半点。
五条新也没好气地单手圈住“好弟弟”的脖子,想直接把人给带翻。
“诶嘿~”
五条悟哪能让五条新也成功啊!
跟条柔软的长毛猫一样滑溜了出去。
他可是典型地看热闹不嫌事大,都已经拿手机把刚刚那一幕录下来了,禅院直毘人的表情可不太太精彩。
“我还没问你和禅院直哉是怎么回事呢!”
五条悟快速绕到五条新也另一边,哥俩好地把手搭上他这位欧尼酱的肩膀上。
大猫蹭蹭.jpg
“什么怎么回事?就你看到的那样啊!”五条新也坦然道。
五条悟回头瞅了一眼,蓝眼睛睁得又大又圆。
“禅院直哉,你,你们俩?哇去——我是被封印了13天,不是13年吧?你们俩这就……”
他伸出两根手指,暧昧地碰了碰,像是吃到了一个大瓜,说不震惊,怎么可能。
看到是一回事,听到自家兄长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了。
五条悟连着哇哇了好多声。
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先前甚至不认识,据他所知,五条新也应该不喜欢禅院直哉那样的吧?
虽然禅院直哉的脸很符合五条新也的审美,可能还要再加个声音。
关键是性格。
性格!!
五条悟没怎么和禅院家的人打过交道,但作为跟他同辈的禅院直哉他知道啊!
五条新也抬手拍开那两根手指,好笑道:“你很吃惊?”
五条悟揉揉手,鼓鼓腮帮子,瞪了五条新也一眼。
“我刚从猫包里出来就领到了这么大一个惊喜,你说呢?”
“事实如此,学会接受吧!”
五条悟戴上墨镜,“你们婚礼上的糖果和小蛋糕的口味能交给我选吗?”
最好全是他自己喜欢的口味。
五条新也找了禅院直哉当对象的确让他很惊讶,但他可不会反对。
又不是给他挑对象。
五条新也自己喜欢不就行了吗?
禅院直哉看起来对他哥还挺好的。
五条新也:“……”
这接受速度也太快了点。
“可以吗?可以吗?新也——”五条悟托着声调说道,“快同意呀!要不我直接跟直哉说好了,他大概会同意的。”
五条新也没好气地从兜里拿出一样东西拍进五条悟怀里。
五条悟忙接住看了眼。
是块鎏金色的怀表。
“你怎么把这玩意儿带来了。”
“找你。”
“嗯?”
“说起来,我和直哉君,还要谢谢你牵线搭桥。”
五条悟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你的怀表总是有根指针对着直哉君,我就以为狱门疆在他身上,跟他同行了一路。”
五条悟恍然大悟,“所以你们俩就是这么好上的?”
“差不多吧!”五条新也拍了两下自家欧豆豆的后背,“我还来来回回试探了好几遍,后来才知道狱门疆并不在他身上。”
五条悟打着哈哈。
五条新也又伸手拍拍弟头,似笑非笑地问:
“那么,你知道直哉身上那个五条悟是什么情况吗?”
“啊哈哈……”五条悟眼神飘忽,脑袋也跟着左看看右看看,“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惠那边还有事没解决,我去看看。”
“五条悟!”
五条悟蹦蹦跶跶地跳远了。
“哎呀呀,反正新也你能猜到的,倒不如直接去问他好了,这可不管我的事,让他自己来解决。”
这里的“他”,自然指的是跟着禅院直哉的“五条悟”。
五条新也又好奇又好笑,摇摇头,巡视的同时,顺路拐进了一座还有一半完好的百货大楼,找了家服装店,准备把自己身上这件黏糊糊的衣服给换下来。
等家入硝子将禅院直哉身前那三道抓痕完全治好后,禅院直哉这才悠悠转醒。
明媚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禅院直哉抬手遮住一部分阳光,又半眯起了眼,才觉得舒服点。
“那家伙呢?”
家入硝子低头擦拭伤口边缘的血渍。
“谁?”
禅院直哉:“五条新也。”
新也大美人惨白着脸倒他怀里的样子,他仍历历在目,那种足以让他的生息瞬间断绝的心悸感是怎么也忽视不了的。
虽说他后面知道五条新也联合了五条悟在捉弄他,他现在也迫切地想要见到人。
为什么不在他身边?
凭什么不在他身边?
有什么比他还要重要的吗?
五条新也不该乖乖守在他身边吗?
“……”
边上的禅院直毘人见禅院直哉连意识都还没完全清醒,就想着找人,重重哼了一声。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禅院直哉当然没听见。
家入硝子言简意赅:“他和五条那家伙有事离开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禅院直哉挣扎着起身,忍着涌上喉口的作呕感,晃了两下,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
“我去找他。”
禅院直毘人不爽道:“禅院直哉。”
被点到名的金发咒术师左右看了看,最后低下头,不耐地皱起眉,毫不留情地把挡道的小浣熊给推到一边去了。
“滚开,挡我路了知道吗?真是没有眼色。”
禅院直毘人吹胡子瞪眼。
他这才死没几天,禅院直哉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禅院直哉哪有空管这个和自己老爸拥有相同声线的咒骸。
他现在只想先把他的新也大美人找到。
而被禅院直哉惦念的五条新也正坐在天台边缘,远眺这条几乎贯穿了新宿和涩谷的巨大沟壑,笑盈盈的。
“不愧是悟啊!还是这么超规格,属实有点惊人了。”
做出这番壮举的年轻最强正站在下面,朝他疯狂挥手,张开嘴巴,用手指指了指,用行动表明他想要被人投喂投喂甜食。
五条新也笑着指了另一个方向。
接着,欢呼声一阵阵响起。
来新宿与其他人汇合的学生们一个个跑向五条悟。
而五条新也跳下楼,朝着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回眸的视线扫过其余与他不相干的人时,带了些许淡漠。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不想自己可爱的弟弟被拘束在咒术高专这种地方。
五条悟就该自由自在的。
就像一只猫一样。
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五条新也其实还蛮讨厌五条悟的这些学生的。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就是单纯的不喜欢而已。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是这个咒术界绊住了五条悟的步伐。
五条新也希望五条悟有时候能稍微自私点,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正往这边走的禅院直哉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同样看到了这条由茈碾出的沟渠。
“悟君还真是厉害啊!”
不愧占据战力天花板的位置,当代最强咒术师,有史以来的最强“六眼”。
1207有荣与焉,嘚瑟得不得了:「那是。」
禅院直哉很想反驳一句,但考虑到这家伙也是五条悟,自然有资格说这种话,便也不了了之。
“不对啊!你怎么还在?”
1207理所当然地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
禅院直哉定住脚步。
“那刚刚我见到的那个五条悟是谁?”
「五条悟啊!还能是假的不成?」
禅院直哉心惊。
“你不是五条悟吗?”
1207惊奇不已。
「欸~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禅院直哉颔首,“这么简单的事,我自然早就猜到了。”
1207唏嘘:「咦惹~」
“难道还不够明显吗?1207,悟君的生日就在1207,新也之前跟我说过,悟君很喜欢用生日标记自己的所有,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1207:「你不是说了吗?五条悟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不说的话,等会儿我就把你的存在告诉新也。”
禅院直哉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了,他之前猜测1207是狱门疆里的五条悟,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1207:「好吧好吧!直哉你真是也越来越不好玩了,我和你见到的五条悟本质上是同一个人。」
“什么意思?平行世界?”
「不,我和你们是同一个世界的,只是来自一个更远的时间线而已。」
禅院直哉:“!!!”
「解释起来真的好复杂,简单说一下好了,在最初那条时间线上,其实是没有新也这个人的,早在许多年前,他就已经死了,所以他是我的哥哥没错,但又不是我哥哥,因为我几乎没有跟他相处过。」
禅院直哉顿住脚步,瞳孔震颤。
1207还在继续说。
「五条家的人用某种特殊的封印术,保留下新也的两种术式,他们预感到新也的术式在未来能派上大用场,之后的事你也玩知道,涩谷事变、死灭回游,然后……我死在了新宿。」
禅院直哉呼吸几乎要凝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五条家的人把‘时与器’转嫁到了我身上,那几个糟老头子真是不讲理,都没问问我愿不愿意,绑定你完全是意外,谁知道你这么弱,居然回溯了整整48次,第49次才打出he结局。」
禅院直哉:“……最后那几句你可以不用再说的。”
1207没说完整,他知道。
但让对方再这么说下去,他的脸往哪搁啊!
「我为什么还在我也不知道,本来我应该消失的,可能回溯了太多次,现在的我好像成了一种游离在规则之外的存在?不过也不奇怪,时间本就很神奇。」
禅院直哉不懂,“什么意思?”
1207哼哼:「意思就是,你该叫我卡密撒嘛了!」
禅院直哉:“……”
他转头就走。
还是没办法把1207完全当做五条悟。
果然,有些人只可远观。
比如,五条悟。
「你去哪?」
禅院直哉得意洋洋。
“找我老婆。”
五条新也可是他老婆。
他将会娶进门的妻子。
而五条悟是五条新也的弟弟,也就等于五条悟是他禅院直哉的弟弟。
他弟弟可是最强咒术师五条悟!
说出去可太长脸了。
禅院直哉咧嘴笑出了声。
1207不开心了。
「凭什么?不要啊!禅院新也,不太好听的样子,不要不要,直哉你改名叫五条直哉好了,也不是很难听。」
禅院直哉:“禅院新也哪里不好听了?明明很好听。”
五条新也就是他的老婆,就是,就是!!
不接受反驳。
1207气得不行,十个小蛋糕都哄不好的那种。
“窸窸窣窣——”
淅淅沥沥的雨洋洋洒洒地从高空中落下,带着晚秋的气息,冰冰凉凉的,冲淡了空气中难闻的血腥味以及四散的灰尘。
一场太阳雨。
不多时,众人看到了远处渐渐浮现的虹彩。
“五条新也!!”
在漫天的雨瀑下,灰头土脸的禅院直哉四下寻找自家大美人。
五条新也呢?
人呢?
他怎么没看见?
禅院直哉擦了把脸,冰冷的雨水浸透他身上的衣服,粘在他的皮肤上,冷意沁入骨髓。
“悟君,你哥呢?我怎么没看到他?你快用你的六眼看看啊!”
1207:「哼!我不要理你。」
禅院直哉:“真小气,等会儿我要跟新也告你的状。”
1207:「……」
毀灭吧!
“直哉!”
清亮的嗓音如利箭穿透雨幕。
禅院直哉当即拧过头,速度快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脖子甩断。
焕然一新的五条新也正站在一片温煦的微光下静静地注视着禅院直哉。
钴蓝色眼眸的大美人浑身洒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如丝如线的雨交织成网,仿佛一层密不透风的纱布。
五条新也跟他一样,浑身湿漉漉的。
那头蓬松又带点微卷的黑发湿哒哒地垂下来,一绺一绺的,只有鬓边还翘起了几根,像只刚刚甩完毛的黑狼。
靡艳的容貌在此情此景下,极具冲击力。
禅院直哉几乎瞬间呆在了原地。
1207:「回神,你要流口水了,果然,没人能抗拒新也的脸。」
在1207看来,禅院直哉就是拱走自家大白菜的那只猪!
他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禅院直哉竟真的抬手擦了擦,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愚蠢的事,气了个半死。
“1207!!!”
1207大笑。
五条新也朝着禅院直哉招了招手。
“直哉,过来。”
“跟叫小狗一样,那家伙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禅院直哉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差点被地上碎裂的水泥块给绊倒,摔个狗啃泥。
1207:「果咩果咩,直哉小狗狗,扑哧——哈哈哈哈哈……」
禅院直哉冒着热气,“闭嘴吧!”
应该没人看见吧?
1207:「你转个头看看!哈哈哈哈——果咩纳塞,直哉,我真的不是故意笑那么大声的。」
禅院直哉偏头。
他刚刚那一声“五条新也”可谓惊天地泣鬼神,那些还活着的咒术师齐齐看向禅院直哉的位置,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惊奇又扭曲的表情。
禅院直哉只觉得脸烧得厉害,恼羞成怒。
“快点闭嘴吧!臭弟弟!”
他最先注意到的还是那只浣熊。
不是,一个咒骸,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小心他一会儿去抠那家伙的眼珠子。
1207先是愣了一瞬,顿时自闭了。
禅院直哉刚刚叫他什么来着?
臭弟弟?
禅院直哉干嘛学五条新也啊!
太过分了!
1207决定整整一天不跟禅院直哉和五条新也说话了。
这个称呼说不定就要就此广为流传……
禅院直哉找回来点场子,心情愉悦了一点,但眼下可不是和1207拌嘴的时候,他已经一个踉跄扑进了五条新也的怀里,带着雨水的腥味和尘土的味道。
“你还活着啊?”
捎带沙粒的手碰上五条新也的脸,禅院直哉连忙往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免得那些粗糙的颗粒把自家大美人的脸给划伤。
五条新也往前倾身,抵上禅院直哉的额头。
“直哉,你这语气,怎么听起来像是巴不得我死了一样?”
禅院直哉眨了眨眼睛,挂在睫毛上的水珠立刻滑了下来,然后在这漫漫雨线中,他一把攥过五条新也的衣领子。
“你这个混蛋!我可没忘你和悟君合起伙来骗我的事。”
五条新也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没忍住笑了起来。
“我可是付了你佣金的,以后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禅院直哉肆无忌惮地要求着。
五条新也按住禅院直哉的后脑勺。
“好吧好吧!直哉君,你说了算。”
禅院直哉很满意,自家的大美人如此顺从的样子,极大地满足了他。
眼下只觉得心脏瞬间被塞满了柔软的棉花,只是轻轻一按,就会陷进去一小块。
被深深取悦到了的禅院大少爷当即啃上五条新也的嘴唇。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希望五条新也的性格能像现在这样温顺一点。
也不要太经常。
他喜欢五条新也的张扬,但偶尔的温柔小意又是另一番风味了。
比如在某些时候。
可以再轻一点。
就是……力道别那么重。
更不能蛮横地要求他把腿给挂好,有时候真的没力气,流汗的时候也很滑,他根本……根本做不到。
五条新也不能这样不讲道理的。
禅院直哉深深抽着气。
只是偶尔而已。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吧?
他张开嘴,任由五条新也的舌尖闯进来,而他的身躯不自觉地向对方贴近,再贴紧,恨不得能融进五条新也的身体里。
这感觉实在是太舒服。
他的呼吸全然被五条新也所侵占,不留一丝空隙。
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所熟悉的。
1207:「天哪!你们俩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不要这么突然好不好?」
禅院直哉在心里回:“下线下线。”
1207麻溜地去找五条悟了。
接吻的间隙,禅院直哉喉咙里发出惬意又舒适地轻吟,咕咕哝哝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五条新也离得近,自然听见了,也明白禅院直哉含糊不清的意思。
但他决定装作没听见。
禅院直哉收紧双手。
他真的太想要把五条新也留在身边了。
不远处的浣熊周身散发着阴郁的气场
禅院直毘人手里拎着的酒壶哐当一声砸地上,碎成了渣渣。
他才死了几天,儿子就去搞男人了。
“为什么我们非要像灾难片里的路人一样,看着男女主在废墟上接吻?日本难道不是一个含蓄的社会吗?”
“可能……是因为对面不是男女主,而是男男主角?”
“禅院直哉!你是疯了吗?!”
“禅院老家主的下巴看着好像要掉下来了,夜蛾校长快给修修。”
“直毘人先生别太激动了。”
“不敢想象直哉那个人渣居然能找到对象。”
“我觉得我们应该走,这是作为单身狗最基本的素养。”
“说的有道理。”
“说的有道理。”
“都在这里干嘛呢?该做啥做啥去呗!”
“快走快走。”
“宿傩呢?不是说两面宿傩在这里吗?”
扎着两个丸子头的术师裹挟着一身闪电突然出现,目光炯炯地逼视高专一行人。
“这是谁?”
“不认识。”
“好像是来找宿傩的。”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道:
“你来迟了,两面宿傩已经被解决了。”
鹿紫云一:“……”
第68章 镰仓
“不对劲。”
禅院直哉亲他的新也大美人时,总感觉自己的后背扎得慌,像是有人用细细长长的针在上面密密麻麻地戳着小点一样。
也说不上痛。
很烦。
禅院直哉重重在五条新也白皙又漂亮的侧颈上狠狠吸了一口,留下个印子后,猛地转过头。
咒术高专的人早就该干嘛干嘛去了,不会那么变态围观他和五条新也接吻,不远处那片空地上只站了一只黑白色瓜子脸的浣熊,肚子圆鼓鼓胖乎乎的。
是夜蛾正道的咒骸。
那玩意儿正满脸嫌弃地朝他“切”了一声。
非常明显。
正沉迷美色,禅院直哉哪受得了这挑衅,火气蹭一下就冒出来了。
五条新也根本来不及阻止,金发咒术师便只剩了个残影,而人已经来到了浣熊面前,一把捏住了人家的鼻子。
“!!!”
啊哦——
禅院直哉还不知道那是他死去多日的老父亲吗?
“我说你是什么意思?嗯?从高专到新宿,你这家伙一直用那种……”禅院直哉皱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就是用另一只手胡乱比划了一番,“眼神看我,找茬是吗?”
禅院直毘人:“!!!”
大胆!
他这好儿子真是飘了。
五条新也忙走过来,扣下禅院直哉的手,“直哉君。”
禅院直哉猛地回过头,像是从五条新也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眉头拧得死紧,“你是在帮一个外人说话吗?五条新也!”
五条新也:“……”
禅院直毘人:“……”
真是有被酸到。
不是,禅院直哉这小子,呃呃呃……是有病吗?
“我不是,我没有。”五条新也立刻答道。
“那你干嘛帮他?你和这只咒骸什么关系?因为私情吗?”禅院直哉猛然逼近,手指头伸出来不停戳着五条新也的小心脏,“嗯嗯嗯?你说话啊!”
禅院直毘人忍无可忍:“直哉!!!”
禅院直哉还想要批评五条新也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是不对的,陡然听到这声堪称震耳欲聋的吼叫,猛地打了个激灵。
“什么?”
他甩回了头,惊恐地盯着面色黢黑的浣熊。
五条新也连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还是被禅院直毘人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我好像听到了我papa的声音。”禅院直哉恍恍惚惚,双目无神。
五条新也:“不是你的错觉。”
“卑鄙的高专校长,居然给咒骸安了我papa的模拟器。”
禅院直哉义愤填膺,恨不得当场就去找夜蛾正道算账。
五条新也:“……”
恐怕,不是这样的。
禅院直毘人邪恶一笑,“呵,看来在我死的这段时间,你过得很不错啊!直哉!”
禅院直哉肩膀抖了两抖,下意识想要往五条新也身后藏,先前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是这么干的。
“我肯定是出现了幻觉对吧?”
五条新也遗憾地笑了笑。
禅院直毘人冷笑:“别自欺欺人了,这才过去几天,还没有半个月吧?你连自己父亲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禅院直哉固执己见,实则冷汗狂掉,“假的?”
开什么玩笑。
这只丑的要死的浣熊怎么可能是他的爹?
啊啊啊?
他爹不是早死了吗?
他还给他那缺德的爹留了一点丧葬费来着。
五条新也不忍直视:“真的。”
禅院直哉转身就跑。
要知道他先前可是踹了这只浣熊,不止一脚,一路上还时不时对这只浣熊进行人身攻击,说话怎么难听怎么来。
但姜还是老的辣。
等五条新也凝神看过去,禅院直哉已经被浣熊反手按在了地上。
“嗷嗷——疼,papa我错了嘛!”
禅院直哉光速滑跪。
“好好跟我解释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卷钱跑路,是为了跟那个长得妖里妖气的男人私奔?”
五条新也无辜地睁圆眼睛,指了指自己。
他?
妖里妖气?
好吧!
这也算是对他美貌的一种认可。
禅院直哉抗议:“爸爸,你干什么啊!他才长得不妖。”
五条新也那是美!
美!
到底懂不懂啊!
被他爹这么一说,五条新也的盛世美颜档次都掉了一格,本来是明艳脱俗,现在变得只剩下艳俗了。
他爹会不会说话啊!
真是没有审美。
禅院直毘人吹胡子瞪眼:“你还好意思说!”
“新也,快救我,我要死了。”禅院直哉被遏制住了咽喉,此时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他该不会死在自己亲爹手下吧?
不行了不行了,呼吸不过来了。
“伯父。”五条新也轻描淡写地叫了一声,“放开直哉君吧!他受了伤,您这样,他会不舒服的。”
不说还好,一说,禅院直毘人一下子上温度了,“我的儿子,我最清楚。”
五条新也深思熟虑后说:“我觉得我还是比直毘人先生要熟悉不少的。”
禅院直哉:“就是就是。”
他爹明明知道他想要家主的位置,还给了伏黑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他。
禅院直哉一个巧劲快速挣开禅院直毘人的束缚,躲到了五条新也身后。
好在他爹如今是咒骸,手脚软绵绵的,要换都是以前,他说不定还逃不了。
禅院直毘人更生气了。
“你这小子……”
他见过防着猪偷大白菜的,但没见过猪非要跟着白菜跑,还跑得甘之如饴、心甘情愿,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给洗刷干净,摆上餐桌。
先前是没反应过来,现在禅院直哉已经响起他爹干的那些糟心事了,开始大声嚷嚷:“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不是吗?如果不是非要把禅院家的家主留给伏黑惠,我难道会那么做?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拿出来用用而已,用我自己的东西,总不过分吧?”
他还想问问他爹是什么情况呢!
怎么活了。
五条新也抿唇一笑,
禅院直毘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说?”
他拔腿就追过来要打禅院直哉。
五条新也夹在中间拦着,一时谁也赢不了谁。
禅院直毘人看着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漂亮脸蛋,更愤怒了。
好在五条悟来得及时,这场爹单方面要暴打儿子的“游戏”才到此为止。
因为五条悟以为他们在玩老鹰捉小鸡,非要参与进来玩。
禅院直哉恨不得五条兄弟俩把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欣然同意。
禅院直毘人还是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尤其还是在五条家的人面前。
禅院直哉不要脸。
他可是要的。
“跟我回家。”
“哦,好。”
禅院直哉嘴上应着,但五根手指牢牢握住了五条新也的手,准备找机会就跑。
而他家的新也大美人还在和五条悟闲聊。
见状,他有些酸溜溜地瞄了五条悟好几眼,就好像他抢了他的宝贝一样。
五条悟:“……”
他没谈过恋爱,但还没见过别人谈吗?
禅院直哉这几眼的针对性实在是太强了。
1207立刻控诉:「你看你看,直哉这个人真的超级过分。」
五条悟非常认同。
不久之后,帮忙清理战场的高专一行渐渐围拢了过来,禅院直哉转着脑袋左顾右盼。
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但高专这边会负责,见没他和五条新也什么事了,禅院直哉直接拖着人飞奔着离开了大团队。
“禅院直哉!!!”
后面传来禅院直毘人愤怒的咆哮。
老父亲正要追过来,却被五条悟拦下了。
禅院直哉脚底抹油溜得飞快,找了辆车,就把新也大美人给塞了进去。
“我以为直哉君你还想留下来多听两句”
五条新也任由禅院直哉牵着他跑,还顺带着挼了一把那头灰扑扑的金毛。
发根已经长出了不少黑发,看来要重新染了。
“当然不,那地方都是我讨厌的人。”
禅院直哉巴不得高专那些人早点死,要不是看在还有点用的份上,他之前都想在背后捅刀子了,就禅院真希先前对他做的事,他可还在自己心里记着。
“你走快点不行吗?”
禅院直哉催促了一句,要不是身前的伤刚好,他现在恨不得背上五条新也就走。
“直哉君这是要去做什么?”
五条新也不明所以,接下来也没什么要做的事了吧?
这是要带他去哪呢?
“你那么啰嗦做什么?跟着我来就行了。”
禅院直哉抬了抬下巴。
他想做的事可多了去了。
趁现在赶紧的!
他在镰仓那边有套房子,平常会定期派人去打扫,希望前两天刚清扫过,他可不想一进去就惹一身灰尘。
好在不是涩谷或新宿的塔楼公寓,不然他可真亏死了。
这边稍微高一点的楼层全被打塌了。
“好吧好吧!你这也太着急了点。”小事上,五条新也还是很乐意顺着禅院直哉来的。
禅院直哉确实很急。
要是有传送门就好了,他还用浪费这时间?
五条新也饶有兴趣地扬了扬眉梢。
他还真有点好奇禅院直哉想做什么。
神神秘秘的,他问,禅院直哉也不说,只说到了就知道了。
禅院直哉眉飞色舞,唇角带着隐隐的兴奋,然后在五条新也打趣的目光下,他熟练地撬了路边一辆还算完好的汽车。
东京这边的事发生得太突然,很多人都是弃车而跑的,幸存者没几个,这辆车大概是没人要了。
有人要也没关系。
到时候查查车牌号,开出高额补偿,相信不会有人跟钱过不去的。
禅院大少爷有钱任性。
五条新也表情微妙。
“直哉,看不出来啊!”
他是真没想到禅院直哉会这么做。
“哼哼~”禅院直哉把五条新也塞进了副驾驶,顺带系好安全带,神情得意,“你没有想到的事多了去了。”
说完,他就去了驾驶位,一脚油门窜了出去,在废墟上颠簸了一阵后,才开到一条稍微平整一点的路了。
“你该不会要把我拉去卖了吧?”
禅院直哉偏头快速看了他一眼,心情颇好地勾起了眼尾。
“当然是把你关起来。”
把人卖了,他可舍不得。
五条新也斜斜靠在车窗边,迎着飒爽秋风,轻轻笑了起来。
禅院直哉瞥了眼,刚好瞧见这个明媚的笑容,当即在心里责怪五条新也笑得太好看,等会儿他开车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觉得大部分责任应该都在五条新也身上。
五条新也一路上昏昏欲睡,醒来时,发现禅院直哉带他来了镰仓一幢传统的日式宅邸前。
他瞥了眼门边的早已裂开了条条细缝的木制铭牌,“禅院”两个大字不要太明显,与总体景致格格不入的是古朴的门上安了把指纹锁。
“禅院家的?”
“显而易见。”
“御三家什么时候统一了?”
“怎么说?”禅院直哉顺带着给五条新也录入了指纹,随后推门而入。
“五条家也有两座小院子离这里不远。”
禅院直哉:“……这是我的私产之一,是我一个人的,原本我还说想跟你回家的,你应该有自己的房子吧?”
“有,在东京,月岛那边的塔楼公寓。”
禅院直哉目露同情。
好巧不巧,东京第二结界覆盖了大半个月岛,五条新也的公寓会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五条新也一想到这就痛心不已。
当初就是图那幢塔楼公寓能看到海景,晚上能俯瞰整个东京才买的,价格自然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近两年升值到百亿日元了!
就这么没了。
五条新也跟着走了进去。
黑色脚踏石排成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浮于细密的白砂之上,青苔簇拥着大丛大丛的紫阳花枝干沿着白川砂构成的“河岸线”蜿蜒分布,忽窄忽宽。
可惜紫阳花是落叶灌木,很多叶子已经变成了黄褐色,正缓缓自枝头脱落。
五条新也视线抬高。
那座两层木造的住宅映入眼帘。
铜板瓦顶,古色古香。
禅院直哉这幢房子位置相当好,视野开阔,又地处高地,抬抬眼就能看到远处湘南海岸线。
碧海蓝天,白浪滔滔。
“你在这住到明年暮春,就能见到这些盛开的无尽夏。”
五条新也弯弯眼。
“直哉想我搬进来?和你一起吗?”
禅院直哉矜傲颔首。
这还用他说吗?
五条新也本来还想到处看看,哪知道,禅院直哉牵着他的手就去了后面的卧室,门刚打开就把他按在上面亲了。
“这么着急?”
接吻的间隙,五条新也微微侧开头,似有若无地咬着禅院直哉的下唇瓣,含糊着声问道。
他还以为禅院直哉是带他来随便逛逛的,原来是为了这事。
房子很好看。
外面古朴自然,内里却是现代与传统的融合,总体呈暖色调的原木色,门一开,柔和的光线映照而入,渲染开暧昧的光晕。
“真是委屈你了,忍了那么久。”五条新也调笑道。
镰仓离东京不远,但开车过来还是要一些时间的。
“不然呢?我总不能在涩谷随便找个残垣和你偷偷摸摸做这种事吧?简直不成体统。”
禅院直哉翻了翻眼睛,肆无忌惮地勾缠着五条新也的舌尖。
而他的手已经扯出五条新也的衬衫下摆,探了进去,细细抚摸着那层紧实的肌肉。
侧腰的手感特别好,他非常喜欢,每次都会把双腿盘在上面,可惜没有一次是能坚持到最后的。
身体紧紧相贴,对方是什么反应,他们俩都很清楚。
以禅院直哉的黏糊劲,恨不得把五条新也直接扒光,然后自己贴上去。
禅院直哉温热的呼吸已经来到了五条新也锁骨处的那个蜘蛛刺青上。
后者按着禅院直哉的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那头金发,任由禅院直哉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印子。
“先去浴室,身上太多灰尘了,还一股子血腥味。”
“哦。”
禅院直哉拉着人倒进那个可以说是室内温泉的浴池。
五条新也静静等待温热的流水漫到锁骨。
“你在想什么呢?”禅院直哉非常不满地咬了他一口。
“嗯……直哉要染头发了。”五条新也勾着禅院直哉一缕灰扑扑的金发,轻轻笑了起来。
禅院直哉先是疑惑,旋即抬眸,额前垂下的发丝已经戳到了他的睫毛。
“我还得剪头发了呢!”
五条新也兴致勃勃地提议。
“我给你剪吧?”
禅院直哉眼皮子突突跳了两下,担心五条新也给他剪坏了,可抬眼一看五条新也笑得这般好看,三魂七魄登时没了大半,整个人跟被酒熏醉了一样,晕晕乎乎地应了一声。
“别聊这个了。”
五条新也扶住禅院大少爷,靠在浴池边上。
朦胧的水汽很快就氤氲了视野。
禅院直哉隔着水雾看人,只觉得五条新也每个地方都在勾着他的心。
“你真好看。”
怎么会有人长这样呢?
五条新也没有否认,笑得越愈发明媚勾人。
“那是。”
他很清楚自己怎么笑才最好看,也明白什么角度能够表现出最完美的一面。
接着禅院直哉就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从浴室出来水都冷了大半,之后也不知怎么的,就勾勾搭搭到了床上。
不久之后还被五条新也推搡到门边“罚站”,结果就是两条腿都打着哆嗦,怎么也撑不直,禅院直哉差点当场跪下痛哭流涕。
五条新也带着他一起欣赏落下的夕阳与天边灼红的火烧云。
等禅院直哉面前睁开红肿不堪的眼,看着外面昏黄色的斜阳时,嗓子剧痛无比,感觉他的整个脖子都被一把锯子给割断了。
“不,不行了,咳咳咳……”
他后悔了。
五条新也倦懒地托着人,轻轻触碰着禅院直哉的耳垂。
上面的绿翡翠耳钉被卷进又推出,没一会儿就变得湿漉漉的一颗了。
“什么?就这样了吗?看来直哉君你在死灭回游的结界里没什么长进啊!”
“这不……不一样。”
五条新也非常不满禅院直哉的出尔反尔。
“刚刚你还说想再来的。”
禅院直哉像条脱水的鱼,无力地张着嘴。
他想说,刚刚是刚刚。
他还想说,男人在这种时候说的话,哪有作数的?
可他一想开口,便觉得自己被深深地凿了一下,刚冒出头的声音又变成了无力的惊呼和一声沉重的呼吸。
五条新也撩开禅院直哉被冷津津的汗浸湿的额发,露出整张脸。
别的不说,御三家的人其实都长得很好看。
尤其是禅院家,常出禅院直哉这样眼尾稍稍勾起一点的美人。
禅院直哉长得很俊。
满脸红晕、眼神迷离的时候,总是让人忍不住多欺负一会儿。
五条新也腾出一只手,扶着禅院直哉的脸庞,在湿漉漉的嘴角啄吻。
“你可真好看。”
盛世美颜近在咫尺,禅院直哉哪还管其他,登时眼迷心窍。
“你更好看。”
五条新也笑了起来。
“所以再撑一会儿可以吗?只要是直哉君的话,绝对可以做到的吧?”
禅院直哉被哄得都找不到北了。
“嗯,好的,我没问题。”
五条新也夸赞道:“你真听话,可以戴个圈圈吗?”
说着,他还拿手比划了一下。
“什……什么圈圈?”
禅院直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五条新也的力气好像小了不少,在他艰难地别过脸去看黄昏的影子的同时,也慢慢恢复了精力。
“其实也没什么。”五条新也抬了抬手,露出手上一个不大的螺钿银镯,轻飘飘地说着堪称恐怖的话,“就是这个啊!”
禅院直哉脑子还有点懵。
“给我戴上?”
他好像没怎么听清。
五条新也小声地祈求道:“嗯,可以吗?”
看他真诚的眼神。
禅院直哉一定会答应他的吧?
禅院直哉还以为是戴在自己的手腕上,没有多想就点了点头,可五条新也并没有把手镯套上他的手,而是……
“不……不行,不行。”
金发的咒术师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五条新也半垂着钴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很是可怜,又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委屈,让人总想多怜惜他一点。
“可你刚刚都同意了的,直哉要说话不算数吗?”
禅院直哉张着嘴,口腔一阵干涩。
“可……可那玩意儿怎么能戴在那呢?戴不住的,很快就会掉下去。”
简直……简直不成体统。
五条新也这家伙不可理喻。
“怎么不可以?”
五条新也抖了抖手镯,本来就是能自由缩放大小的镯子一下子变小了一圈。
“这是咒具?!”
“是啊!还挺贵的,一个要450万呢!”
“你简直……是暴殄天物。”
禅院直哉当即痛斥五条新也败家。
这家伙可是刚没了一套塔楼公寓啊!
还不省着点钱?
“还好吧?”
禅院直哉瞪着眼睛,不可置信,连连摇头。
“绝对不行……”
这有点太超过了。
“不行吗?”五条新也语气幽幽,“直哉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禅院直哉开始犹豫不决。
他就吃五条新也服软这一套,根本就抗拒不了一点。
“只能……只能戴一会儿。”
五条新也答应得很爽快。
“好的。”
冰冰凉凉的银镯套上来时,禅院直哉浑身颤抖得实在是厉害,有种命脉被禁锢的感觉,他的动作幅度都不敢太大,生怕镯子把他给勒伤了。
“直哉君真的很听话呢!直哉君你可真好。”
五条新也的话一句接一句地往禅院直哉的耳朵里钻,让他全身都泛起了可爱的红晕,整个人都快要熟了。
“快,快拿走。”
“什么?我没听清。”
“我,我不行了。”
禅院直哉本来就没什么毅力可言,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现在可拿不出来。”
“这不是咒具吗?不是可以变大的吗?”
禅院直哉怒视着五条新也。
这家伙说话不算话,明明已经过去了好一会了,却没有把这玩意儿给他拿下来。
五条新也理所当然。
“当然是因为我不想啊!”
禅院直哉:“!!!”
第69章 贤者
从白天转至半夜,直到第二天黎明的曙光冲破蓝调天空的那刻。
禅院直哉只觉得自己魂都要飘出来了。
“咒术师体力异于常人也……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颤颤巍巍地说道。
精神还算不错的五条新也埋在边上的软枕里笑了起来。
对于这件事,他和禅院直哉持相反的意见。
“我觉得还挺好的。”
以前他可没有这么好的体能,病恹恹的,虽然能让喜欢的人怜惜,但总归是不太方便。
禅院直哉已然没什么意识回应五条新也的话了,泡了一次澡,他的骨头都快要化了,能爬回被窝里算他意志力坚强了。
昏过去前,他还分出那么一丢丢意识想,这个房间以后可能没法用了,等他醒来之后,或许完全没办法直视。
五条新也的身体不是一直都很弱的吗?
这不合理。
五条新也拨开禅院直哉干燥而柔软的头发,静静享受门外吹进来的凉风。
带着些许海盐和露水的味道,很舒服。
梦里似乎有海浪翻涌的声音。
禅院直哉晕晕乎乎地睡去,迷迷糊糊地醒来,外面明亮的天光穿透日式格栅门投照而入,在榻榻米上印下红枫的影子。
他发现天居然是亮的。
嗯?!
他还以为要睡到晚上才能勉强睁开眼睛。
与五条新也厮混起来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耗费了多少精力,他作为当事人难道还不清楚吗?
禅院直哉动了动,想要翻个身,顿时觉得腰酸腿疼胳膊痛,难受得他直哼哼。
骨头……他的骨头要断了。
前不久刚断了两根肋骨,今天他感觉后背的脊骨要碎了。
后颈处贴着另一个人的呼吸,源源不断的热气像根羽毛不停挠扫着皮肤,密密麻麻的痒意弄得人莫名想笑。
禅院直哉艰难地转了个身,五条新也毛绒绒的脑袋就埋在他面前,凌乱的黑色微卷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禅院直哉抚开覆在脸上的柔软黑发,出神地盯着五条新也这张美人脸,感受着对方均匀而清浅的呼吸,这个距离近得甚至能让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五条新也胸腔内平稳跳动的心脏。
这些无一不在说明,五条新也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做了个噩梦,五条悟没能及时赶到,五条新也死在了他怀里。
体温一点一点在他手中流失,而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漂亮的钴蓝色眼睛逐渐涣散,最后彻底失去亮点,变得黯淡无光。
这家伙真的还活着!
但可恶也是真可恶啊!
居然联合五条悟一起骗他。
禅院直哉越想越生气,怒意于胸口淤积,堆砌成山。
他忍了好半天才没让泪花从眼角滚出来。
主要是昨夜哭太久了,他现在眼睛酸涩得不得了,情绪一上来就有点刺痛。
不是他想哭。
只是生理性的反应忍不住。
这事都怪五条新也,再加个五条悟。
他们俩不愧是兄弟。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就算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也能一瞬间理解对方想做什么。
真是……
让他嫉妒啊!
五条新也和五条悟关系似乎有些过分紧密了。
他不喜欢看到五条新也什么都没说,五条悟就能心领神会。
这种默契程度,是他所没有的。
禅院直哉掐上五条新也的脸,攥出那块皮肉捏了又捏,直到上面出现明晃晃的红痕。
算了。
总归人是他的。
五条悟再怎么样,和五条新也也有血缘关系,再说了,这家伙不爱吃窝边草。
回想昨夜的混乱,他全身上下的温度都在上升,双颊更是飘着两抹诡异的绯红。
尤其是一想到他整个人连挂在五条新也身上都挂不住,他顿时又生气了。
还有那个可以跟随意愿变大变小的银镯子。
禅院直哉现在想想,恨不得找出来把那玩意儿拿到那边的湘南海岸丢出去,最好沉入海底,永远也找不到。
五条新也真的太过分了。
禅院直哉愤愤不平。
他想给五条新也一点教训,比如把对方踹下床什么的。
但到底还是没舍得让自家的大美人吃一点痛,只能凑过去,黏黏糊糊地亲了亲五条新也的嘴角。
咬两口,就当给他一个教训算了。
哪曾想,他刚干完坏事,自己的下唇瓣就被人给一口叼住了。
“做什么呢?直哉君——”
五条新也没有睁眼,只是顺着自己的意识回吻过去。
禅院直哉在喘息的间隙忽然想起来。
五条新也似乎特别喜欢在某些特定的场景下,在他的名字后面加上敬语。
诸如——“直哉君”、“禅院少爷”、“直哉大人”……什么的。
这种略带疏离感的称呼,不失尊敬,同时落在禅院直哉的耳朵里,总能听出几分调笑的意味。
有时候就只是胡乱地叫,几个称呼轮番来一遍。
但只是勾着最后的那个音叫人的时候,禅院直哉都觉得五条新也是在蓄意勾引他。
没错。
一定是这样的。
五条新也肯定是故意的。
禅院直哉啾啾了两口五条新也后,板起脸指责道:“你不觉得你做的有点过分了吗?”
五条新也懒洋洋地掀开眼皮,半露出钴蓝色的眼睛。
“嗯哼?哪里过分?说来听听?”
他有吗?
没有啊!
明明禅院直哉自己也同意了的,别跟他说禅院直哉自己没有舒服到,以对方夜里的表现来看,这并没有任何说服力。
禅院直哉没说话,再次咬了五条新也一口,这回是在漂亮脸蛋上。
都到了这个份上,他哪还不知道,这家伙就是有意在装不懂。
“要是咬坏了,还是直哉君你心疼。”
五条新也有时候很担心禅院直哉只喜欢他的脸。
毕竟是真的好看,他自己也挺喜欢的。
禅院直哉蛄蛹了两下,离五条新也更近了一些。
“你不是有反转术式吗?”
别的不说,五条新也的反转术式还是相当厉害的。
五条新也懒洋洋道:“我疼。”
这话一出,禅院直哉哪还管三七二十一,连忙用指腹去揉了揉,又吹了两下。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五条新也用这招。
试问谁又能抵抗得住呢?
反正他是不能。
他就喜欢五条新也粘着他,对着他说软话。
对方的任何情绪都应该在他眼前展现。
虽然没有正式定下名分,但他现在可是以五条新也丈夫的身份自居的。
作为丈夫,照顾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禅院直哉想到这的时候,表情非常可疑地僵硬了一瞬。
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不应该是妻子照顾丈夫才对吗?
不对!!!
五条新也这么柔弱,他多关照一下怎么了?
让对方反过来照顾他,以后五条新也不乐意了,跟着别人跑了怎么办?
这可不行。
一想到五条新也还有离开他的可能,禅院直哉就一阵烦躁。
他暗暗在心里想,要一直对五条新也好才行。
让对方一点也离不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全身心地依赖他。
没错,就是这样。
必须让五条新也意识到,离了自己,谁都不能照顾好他。
禅院直哉又亲了亲五条新也两口,将对方揽抱进怀里。
最关键的是,得赶紧和五条新也结婚。
五条新也长得实在是太漂亮,免得某些不长眼的人以为这家伙无主的。
先戴上戒指宣誓一下主权好了。
虽然不知道自家大少爷想了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五条新也心安理得地靠在了禅院直哉怀里,时不时用自己的手指撩拨一下。
面对五条新也这张靡丽生动的脸,禅院直哉有点把持不住,这么下去,他迟早有一天会被榨干的。
“不,不行,不能再来了。”
五条新也笑了起来。
“想什么呢!直哉君~我只是帮你整理整理衣服而已。”
禅院直哉滚动喉结,咕咚咽了一口口水,脸上温度上升,指腹慢慢抚摸着五条新也的腕骨,含糊地应了两声。
“哦,哦……”
五条新也眼尾弯起。
“你怎么这么可爱?”
禅院直哉又炸了。
“什么?我?可爱?你怎么能用这种词来形容我呢?”
自诩为大丈夫的禅院直哉不能接受。
五条新也可一点都不怵。
“更可爱了,像只坏脾气的柴犬,会咬人的那种。”
禅院直哉瞪圆了眼,但转眼就看到了笑得明媚灿烂的五条新也,又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算了。
左右也只是他们两个人知道。
无所谓了,在外面,他还是很有面子的。
在乎面子的禅院直哉艰难地抬起酸痛难耐的手,把五条新也往自己这边捞了捞,与其耳鬓厮磨了一阵。
“几点了?”
也是时候该起来了。
可能还有不少事等着他们。
虽然禅院直哉觉得那些事都不关自己的事,但谁让五条新也是五条悟的哥哥呢?
偏偏五条悟那小子还颇受五条新也的喜爱。
禅院直哉阴暗地嫉妒了,又一次!
五条新也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眼。
“东京时间,九点,啊……直哉,你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大部分都是你父亲打过来的,怎么还有几个是悟的?你们俩什么时候加上了好友?”
他自己的手机早就没电了,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扔在了房间一角,整整一天都没动静了,现在这个是禅院直哉的。
禅院直哉把脑袋挨过去,靠在五条新也半敞的胸膛上,接过自己的手机,不以为意地翻了翻。
“可能是真希那家伙把我的号码给悟君了,我老爹找我做什么?等等……你不觉得这个日期有不对的吗?”
他明明记得五条悟解封的那天是11月13日,今天怎么是15日了?
禅院直哉眼皮子突突跳。
虽然他觉得手机坏了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
眼下的情况显而易见,他和五条新也在这座小院里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第三天早上才醒。
他说怎么感觉脑袋那么晕,原来是睡太久了。
“你……”
五条新也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怎么了?”
禅院直哉气红了眼睛。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吗?”
他竟然被按着做了那么久吗?
五条新也笑眯眯道:“可是直哉自己也很喜欢的吧?有好几次,你还死死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松开我呢!”
禅院直哉:“……”
这倒是。
他有点生气,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发火。
主要还是舍不得对着五条新也发脾气,这张脸皱一下眉,他都感觉有点不舒服。
五条新也亲了一口他的眼尾,禅院直哉立刻缴械投降。
算了吧!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说了,他可是咒术师,体力怎么也比普通人要好,不至于完全撑不住,中途还起来点了份怀石料理,让人送过来吃来着。
禅院直哉很快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也就在这时,他爹又打电话过来了。
“……”
不想接。
五条新也:“接吧!说不定有什么紧急的事呢?”
“呵,能有什么紧急的事?”
禅院直哉不屑地撇撇嘴,不以为然,但既然五条新也都这么说了,他也不会当着对方的面挂了电话。
“爸爸,找我什么事?”
“直哉?”禅院直毘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好大儿的声音,“你这是大半夜不睡觉,嚎了一晚上吗?”
禅院直哉猛烈咳嗽了起来。
某种程度上才讲,他爹没说错。
但他怎么可能说自己是被那什么到嗷嗷叫的?
他的嗓音更哑了。
“所以,是有什么事吗?老爹?”
“你人在哪呢?家里这么忙,你还在外面厮混?”
和五条新也滚了不知道多久的禅院直哉:“……我回来干什么?我能帮什么忙?”
禅院家能有什么事?
他才不回去。
一想到自己还要面对这个已经死了好几天的老父亲,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死而复生这种事就够离奇的了,好在他爹也不是之前那具身体,不然墓碑照片上的人还待在禅院家,怪瘆人的。
禅院直毘人稀奇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自知之明了?”
禅院直哉红着脸,看了眼五条新也,他老爸的声音不小,五条新也一定听到了,当即恼羞成怒。
“爸爸!!!”
禅院直毘人没好气道:“家主信章在你身上吧?你不是想当家主吗?赶紧回来。”
平常禅院直哉就喜欢在眼前晃悠,现在需要他的好大儿了,人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家主?”禅院直哉眼尾翘起,语调上扬,很是不快,“不当。”
他还不了解他父亲吗?
一定是想把他给骗回去。
他才不会上当。
禅院直毘人:“……你,真的是禅院直哉,家主你都不当了?”
禅院直哉当即嗤笑了一声,“爸爸你的遗嘱上不是写着让伏黑惠继承家主之位吗?既然你已经有人选了,我还回去干什么?不回。”
禅院直毘人苦口婆心:“……禅院家的正统血脉,如今可就只有你了。”
“哦。”禅院直哉十分冷漠无情。
“赶紧回来,禅院家忙得很,别躲在外面。”
“不回。”
大孝子·禅院直哉仗着有五条新也在,他手上还把握着禅院家最为重要的咒具,无所畏惧,立刻开始飘了。
“爸爸你求我啊!求我,我说不定还勉为其难地回去一下。”
哼。
让他爹后悔去吧!
禅院直毘人怒发冲冠。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啪的一下挂了电话,直接扔到了房间角落里,和五条新也的手机排排放。
五条新也差点没忍住笑。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禅院直毘人的表情有多狰狞了。
禅院直哉转头就钻五条新也怀里。
“我老爸他可真烦,死了都不让我安心。”
一个合格的前家主,他的父亲,死了之后就好好躺棺材里,哦不,是骨灰罐子里,毕竟所有咒术师死亡后必须火化成灰。
五条新也:“……”
第70章 挑衅
期间起来吃了点东西,两人窝在一起睡到了下午才悠悠闲闲地收拾好屋子出了门,打算找个地方吃个晚饭,顺便去湘南海岸那边走一走。
但禅院直哉万万没想到的是,有人趁着五条新也去买水的功夫把他给绑了,直接塞车里扬长而去。
别说是反抗了,禅院直哉起先准备反抗,奈何一抬手久觉得腰要断了,疼得嘶嘶抽气,这么一来,他就被钻了空子。
“!!!”
真是big胆!!!
禅院直哉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后座上蛄蛹了两下,坐起身,看向副驾驶位的邪恶浣熊。
“爸爸?!”
啊?
啊啊啊?!!
他爹到底在干什么?
禅院直哉蹬着腿,快被气死了。
五条新也还留在那呢!
干嘛不把他老婆给带上啊!
禅院直毘人打了个酒嗝,对着中央后视镜冲禅院直哉咧嘴一笑。
“臭小子,你不是很嘚瑟吗?”
想要找到禅院直哉的所在之处不是什么难事,随便一查就知道这小子还偷偷摸摸背着他在镰仓买了一套房子。
知道他就马上带着人过来了。
这不,刚好被他逮个正着。
禅院直哉瞪圆了眼,“papa你是疯了吗?”
“呵!有事叫papa,没事叫那个该死的臭老头。”禅院直毘人当即嘲讽,“你还真是灵活多变啊!直哉。”
禅院直哉紧张地舔了舔唇。
“我没这么说过。”
他爹该不会要把他给带回去抽一顿了。
邪恶浣熊往后伸手,很快从禅院直哉身上找出了家主印章,还有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把鱼鑰。
姜还是老的辣,他一眼就看出禅院直哉把好东西都藏上课地方了。
禅院直哉这回是真的想呕血了。
“你还真是能耐了,前几年叫你和几个贵女多相处相处,你说那些人都配不上你,结果现在倒是先给自己找了个男人,你怎么这么能呢?”
禅院直毘人喝着酒,阴阳怪气地说道。
禅院直哉绿眸转了转,在考虑先服软示弱,还是直接破罐子破摔。
综合来看,还是选择前者比较安全一点。
五条新也不可能现在跑来救他,未免他爹要给他点苦头吃,他还是识相点比较好,等五条新也去禅院家找他。
“昨天不还要我求你吗?如今我亲自过来找你,直哉你不开心吗?”
禅院直哉脸黑了黑,“挺开心的。”
哈哈,他都快要“开心”死了。
“papa,您怎么在这?”
他决定还是这么称呼禅院直毘人,以前也是这么叫的,更容易唤醒禅院直毘人为数不多的父爱。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来接你回家。”
禅院直哉撇撇嘴。
呸!
他爹才没有那么好心呢!
分明是想要他拿走他身上的东西。
“禅院家的东西迟早都是你的,直哉你何必那么着急呢?”
说着,禅院直毘人缓了缓爪子上挂着的家主印章。
要不是自己忍耐度高,禅院直哉觉得他的眼睛都要翻上天了。
“我只是拿点家里的东西出去用用,这都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禅院直毘人眼底迸发精光,看向禅院直哉的视线仿佛能看透人心。
禅院直哉皮笑肉不笑,“那papa这是做什么?”
“怕你乐不思蜀,不愿意跟我回家。”禅院直毘人咋舌,“这两天过得不错啊!直哉,很滋润嘛!”
谁还不是过来人了?
他还没瞎,禅院直哉那满脖子的吻痕,再加上眉宇间流转的些许情丝,他哪还不知道自己自己这好大儿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禅院直哉重重咳嗽了几声,有些不自在。
“玩也玩够了,也该收收心了吧?回去吧!我看平家的女儿还挺不错的,你也不小了,找个什么时间和对方相处相处。”
禅院直哉脑袋嗡了一瞬。
“什么?”
禅院直毘人:“找个人结婚,你不是喜欢漂亮的吗?”
禅院直哉一激动,就把自己蛄蛹了起来,禅院直毘人这句话差点没让他当场来个跳高。
“我不喜欢,我不去。”
他要是去,就死定了。
五条新也眼底可揉不得一点沙子。
“你不去看看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呵。”禅院直哉冷笑,“就是不喜欢。”
到底是谁把他爹给弄出来的?
他要去暗杀那个家伙。
实在是可恶。
“想清楚,你可是我的儿子,没有后代,说得过去吗?你是要绝后不成?”
禅院直哉憋着一口气,“有什么用?你不是要把禅院家送给伏黑惠吗?我后代子嗣又不能继承。”
还不如给他来点钱实在。
“你现在回去,就是你当家主了。”
禅院直哉忍无可忍:“我才不信,很多年以前你就说以后的家主是我,还不是食言了?还不是给伏黑惠了?”
想起这件事他就觉得他爸真可恶。
哪有这样的啊!
“那不是因为五条悟被封印了吗?”
禅院直哉才不管什么原因,他只看结果。
“放我下去。”
“你不要禅院家了?”
禅院直哉犹豫了几秒,非常有骨气地说:“我才不要别人不要的东西。”
想想还是很心痛,那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家主之位。
但话都这么说了,他要是再收回来,岂不是丢脸?
强撑着面子,禅院直哉忍痛放弃了禅院家。
等他爹以后死了,他说不定还可以再拿回来。
问题是现在,他爹什么时候才能再死一次啊?
禅院直毘人:“嘿!你这小子!”
禅院直哉也把先前要佯装妥协的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当即和禅院直毘人在车上吵了起来,一想到老父亲还想棒打鸳鸯,他越想越气。
车里的音量越来越大,司机不堪其扰。
最终,在一座桥上好死不死遇上对向车道一辆蛮横超车的越野车,两两相撞,砰的一声,他们的车直接翻出了边上的围栏,掉进了海里。
车窗没关,腥咸的海水瞬间灌了进来。
“!!!”
双手双脚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禅院直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第二个死亡节点还没过,就是他作为咒灵死去的那个时候。
坏了!
完蛋了。
该不会要死了吧?
命中注定遭此一劫?
他就知道离了五条新也他就得死。
这一切都怪他那没事找事的爹!
……
没死。
但离死也不远了。
咒术师皮实是没错,但并不是在海里就能呼吸的鱼,禅院直哉差点被淹死。
他爹如今就是个咒骸,但本质上是玩偶,一罐水,直接沉底。
大难临头,他家那个司机哪还顾得上他,按着求生本能自救成功了。
而禅院直哉手脚均被束缚,只能绝望地感受着海水灌进肺腑的滋味。
被人捞出来的时候,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送进医院抢救了一天才缓过来。
而此刻,禅院直哉正和他的老父亲一左一右躺在家里的医疗室的两张床上面面相觑。
“都怪你,咳咳咳……”
禅院直哉先发制人,不管不顾地指责起自家老父亲起来。
但一口气吸得太急,又咳出几口粘稠的淤血来。
他真的快被自己的父亲气死了。
禅院直毘人吹胡子瞪眼。
“那是个意外。”
他没料到禅院直哉这么脆皮。
禅院直哉目眦欲裂。
对面这家伙要不是他爹,他早就把他骂的狗血淋头了。
不行,待在禅院家总觉得自己会死。
万一禅院真希那女人哪天发疯,又回来屠杀禅院家了怎么办?
最初他就是死在了禅院家。
这个他一直以来生活的地方。
他得抓紧时间离开这。
越住越觉得晦气。
可惜手机灌了水,他也没来得及买新的,再加上他爹有意而为之,他根本联系不上五条新也。
禅院直哉暗戳戳在心里诅咒老父亲赶紧再次入土。
“啧啧,你伤那么重,你那个花瓶男友都没来看你一眼,不行啊!”
禅院直哉连papa都不想叫了,怎么会有他爹这么不让儿子省心的父亲的?
还是骨灰罐子里适合他老爸。
“你真烦。”
防守这么严,五条新也总得找时机溜进来吧?
另外,谁说没来的?
五条新也天天晚上来他这,和他睡一块。
而他爹呢?
早就醉生梦死了。
……
今天是禅院直哉被关在家里的第七天。
他忍不了了。
自他从镰仓回来后,就没怎么好好和五条新也相处过,两个人夜里偷偷摸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在做贼呢!
一想到自家大美人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禅院直哉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小纸条,五条新也飘逸的字迹映入眼帘,让他心情愉快了不少,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也不知五条新也是怎么把他家的人收买了的。
算了,这不重要。
今天晚上五条新也会在禅院家西侧的小门那等他。
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从家里薅了点钱,打算离家出走。
什么禅院家,都给他见鬼去吧!
等他走了就不回来了。
禅院家这堆破事就扔给伏黑惠吧!
没想到伏黑惠那小子命大,居然没死,两面宿傩倒是先被天使的术式给净化了,运气可真够好的。
可惜了。
他还想着自己凭着和五条新也的关系,说不定还能作为五条悟这方的亲属,去参加葬礼来着。
命也太硬了。
两面宿傩都没把他吞噬了。
不过,对他来说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他老爹不是很想把家主之位留给伏黑惠的吗?
正好,现在把人从五条悟名下在过继回来,当孙子恰恰合适。
一大把年纪了,也该体会一下儿孙绕膝是什么滋味了。
最好等到埋进土里了,都别来叫他回去。
禅院家现在就是一堆烂摊子,他才不要接手。
等伏黑惠给处理好了,他再拿回来也不迟。
家主还是要当当的,毕竟都念叨好久了。
当然,表面得装得一点都不在意。
他觉得禅院直毘人可能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净喜欢上赶着送些别人不喜欢的东西。
呵呵,伏黑惠不喜欢禅院家还硬塞。
他这个稀罕禅院家的,老父亲倒是一点不给。
什么意思啊?!
禅院直哉吭哧吭哧地提着行李箱,盘算着趁月黑风高,溜出门。
“直哉,大半夜的,你这是要去哪?”
沉哑的声音在黑夜中乍响,仿佛一道闷重的雷落下,带着千钧的气数,相当有威严。
禅院直毘人坐在房顶上,好整以暇地俯瞰着自家躲在假山里狗狗祟祟的好大儿,把对方一系列滑稽绕开家中巡逻的护卫的姿态看了个全套。
他晃了晃酒壶,没忍住嘲笑了一声。
禅院直哉撇撇嘴,正了正身形,不动声色地把行李箱往暗影处踹了踹,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很是淡定。
“……papa你怎么在这?一把年纪了大半夜不睡觉可是很容易猝死的。”
他爹是真烦!
以往这个时候,禅院直毘人早死了,哪轮得到现在在这里对着他管东管西的?
把他留在家里有什么用?
禅院直毘人快要被禅院直哉的这番话给“孝”死了。
“真是越发没规矩了,你就是这么跟你父亲说话的?”
禅院直哉狐狸眼弯弯,舌头一平,敷衍道:“对不起嘛!papa,我不该这么跟您说话的。”
他应该偷偷扎个诅咒小人,正好五条新也不久前和他视频的时候,刚教了他怎么做一个惟妙惟肖的人偶,等他一离开禅院家,他就做个禅院直毘人样式的,用绳子拴着脖子,吊在窗户那当风铃。
不,还是算了。
他和五条新也住在一块,要是放家里也太诡异了点。
丢给五条悟吧!
没办法,弟弟就是要给哥哥排忧解难的嘛!
他现在怎么说也算是五条悟的兄长,用点特权不过分吧?
放五条悟那还比较安全,至少他爹不会跑到五条悟的房子里去。
禅院直毘人自然看出了小儿子的不耐烦,但也没说什么,要是次次都跟他计较,岂不是要被气死?
“往外跑像什么样子?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安安分分待在家里吗?”
看看这小子这幅不值钱的便宜样!
人家五条新也有来找过他吗?
禅院直哉还一个劲往外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把自己给嫁出去呢!
也不看看自己这么做像话吗?
他可不记得他们家是这么教禅院直哉的。
禅院直哉当即抬起头,反驳道:“……我哪里往外跑了?明明已经七天没出门了,老爹你还真是张口就来啊!”
只是见一见五条新也而已,他们俩能做什么?
禅院直毘人生怕自己家吃亏的样子。
也不看看禅院家有没有五条新也那样好看的人。
他明明是赚了的那一方。
自家老父亲可真是一点都不懂事,不知道多体谅体谅儿子吗?
应该直接送进老父亲培训班,好好磋磨一下,想想自己哪里做错了。
能不能不要拖儿子后腿啊!
他长这么大,找个合眼缘的人容易吗?
天天在这里妨碍他。
把他关在家里,搞得他只能和五条新也偷偷摸摸打视频。
手机还是五条悟帮忙送进来给他的呢!
禅院直毘人:“……”
他见过胳膊肘往外拐的,没见过自己把自己打包好,跳进别人家盘子里的,禅院直哉甚至还摆了一个漂亮的姿势,生怕别人不吃他。
禅院直哉难道……难道就不知道稍微矜持一点吗?
瞧瞧现在,像是个什么样子?
丢脸!
他养的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啊!
禅院直哉还知不知道自己是禅院家唯一的嫡子?!
禅院直哉昂了昂下巴,理不直气也壮地说:“老爹你就不能打开打开自己的格局吗?五条新也以后可是要嫁给我的,你就当多了个嫡子,多好,五条新也可比我那些庶兄们厉害多了。”
他老爹果然是年纪大了,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他也不能要求太高。
有时候还是要宽容一点的,心眼不能太小。
五条新也说发脾气影响心肝脾胃肾,不利于长命百岁。
他得多注意注意。
禅院直毘人都快被气笑了。
“……哈!”
说的好听,分明是禅院直哉非往五条家跑,他们家哪是娶人,分明是嫁儿子才对!
禅院直哉到底懂不懂啊!
这个色欲熏心的家伙。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
沉迷美色,不堪大用。
以往这小子还会在他面前装一装大孝子,现在更是连装都不装了。
见老父亲没说话,禅院直哉哼哼了两声。
“你可得想清楚,要是和五条新也搅和在一起,你就真的和禅院家的家主之位无缘了。”
禅院直哉皱了皱眉,很是不高兴。
禅院直毘人以为好大儿这是要妥协了,都准备好嘲笑禅院直哉那纸一样薄的爱情,没曾想下一刻就听这“大孝子”说:
“什么叫搅合在一起?老爹,你就不能把话说得好听一点吗?我们俩分明是两情相悦、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哪里配不上五条新也?
他禅院直哉,配得感超高。
禅院直毘人:“……”
“至于家主之位……”禅院直哉刻薄地翘起嘴角,不屑地嘁了一声,“你该给谁给谁,我才不稀罕。”
当不了家主怎么了?
他难道会少块肉,丢了命不成?
哼!
他说当,禅院直毘人难道现在就让他当上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如今的禅院家依然听禅院直毘人的话。
老父亲说的好听,当初还不是准备了第二道遗嘱?
切。
只是当家主根本不能吸引到他。
况且他现在有更稀罕的了。
“万一你哪天什么都没有了,他还会喜欢你吗?”
禅院直哉翻了翻眼睛。
“五条新也自己就很有钱啊!干嘛要我那点三瓜两枣?我还要吃他的用他的住他的呢!”
这种疑似当小白脸吃软饭的话,他说的简直不要太顺溜,语气雄赳赳昂昂的。
禅院直哉不止做这些,他还要睡五条新也。
怎么想,都觉得是他占便宜了。
禅院直毘人无语:“……我怎么不记得,我们家还有当小白脸的家族传统?”
难道某种特殊的血脉觉醒了?
他记得禅院甚尔也是这样的。
禅院直哉勾着眼尾,十分气人地说:“现在开始有不就行了吗?甚尔不就是吗?”
知道自家儿子自小崇拜强者,尤其是五条悟和禅院甚尔,更是将其视为自己要达到的目标,那也不是什么好的坏的都往脑子里学啊!
禅院直毘人啧啧两声,“万一哪天他看不上你了,你可别跪在我面前哭。”
禅院直哉冷呵了一声。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如果真的有……
他会在那一天来之前杀了五条新也。
“我就想不明白了,人家是怎么能看得上你的呢?”
这才是禅院直毘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自家好大儿是什么德行,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以前虽没听说过五条新也,但上次见那副仪态,怎么也不像禅院直哉这么个吊儿郎当的混不吝,也不是五条悟那副欠揍的嚣张样,整个人温煦有礼、很懂进退,谈吐也很好。
听说还是国外的名校毕业。
就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禅院直哉呢?
就他这个大孝子,要啥啥没有。
要是禅院直哉听到他家老父亲对五条新也的评价,一定重重地呸一声。
一看就知道不了解五条新也。
认识五条新也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有多坏。
不坏,上次根本不会联合五条悟骗他。
禅院直哉得意洋洋道:“我脸长得好不行吗?”
妈生天然帅脸。
禅院家可没几个比他好看的,伏黑惠不算,那小子都不姓禅院。
而五条新也就喜欢他这款。
禅院直毘人泼一盆冷水,“就你这样的?也就只有一张脸能看了。”
禅院直哉:“……”
他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老父亲这么毫不客气地点破又是另一回事了。
“等哪一天你容颜不在,你以为他会那么喜欢你吗?男人,都是一个德性。”
禅院直哉愤愤地盯着自家老父亲,那副表情看起来就像是要咬人了。
“不可能。”
禅院直毘人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你自己就是男人,居然还不信,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儿子变成了女儿?”
禅院直哉那是一个字都不信。
“……你就是想拆散我和五条新也。”
禅院直毘人:“……”
“父亲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早点回去睡吧!说不定还能再多活几年。”
禅院直哉随意挥挥手,提起行李箱,施施然往另一个方向走。
禅院直毘人:“……”
嘿!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敢说了。
等禅院直哉自以为离开了禅院直毘人的视野后,扛起行李箱就往另一处更为偏僻的小径跑。
还好禅院家够大,院子连着院子,路不知道有多少多。
禅院直哉成功翻上了自家的院墙,而钴蓝色眼瞳的青年就站在月光底下,笑盈盈地看着他。
“遇到什么事了吗?”
五条新也问道。
禅院直哉把行李箱扔下去后,当即愤慨道:“还不是我爹那个老东西妨碍我。”
五条新也张开手。
禅院直哉不要五条新也接,把行李箱扔下去,单手撑着院墙,毫不犹豫往下一跳,一个箭步就挂新也大美人身上了。
“好几天没见你了。”
“想我?”
“当然!”
“身体怎么样?”
“没死,还行。”
“你父亲说什么了?”
“管他的呢!我们赶紧走!”
禅院直毘人眼睁睁看着禅院直哉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拉着另一位长相更为俊美的青年往远处溜,俨然要和人私奔了。
五条新也回头,朝幽暗深处点头示意了一下。
禅院直毘人:“……”
挑衅。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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