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礼物


    禅院直哉离开了禅院家之后，过得也不是那么舒心。


    也不知道他爹是不是故意的，隔三差五就来几个电话，非要让他回去，每次都是不同的号码，应该是早就知道禅院直哉会把他拉黑。


    这不，又打来了。


    “要不你还是回去看看吧？说不定直毘人先生有什么要紧的事呢？”


    五条新也抬起头，看向檐廊边曲着一条腿的禅院直哉。


    禅院直毘人在那头显然听见了五条新也说的，连忙应道：“就是就是，也要到年越大祓了，直哉你作为禅院家的一员，肯定是要回京都的，听听人新也的话，你多跟人家学学。”


    禅院直哉捏着手机，面无表情地晃了两下，干脆利落道：“那我多跟他学，就不回去了，有什么事明年再说吧！”


    他还看不出来自家老父亲的目的吗？


    就单纯想烦他而已，也没那么想让他回去。


    究其原因，还是他先前当着老父亲的面和五条新也携手溜走，让他觉得没面子了，纯粹找茬。


    但不得不承认，禅院直毘人的确成功了。


    ——他被烦到了。


    静音也不行啊！


    他和五条新也总要玩会儿手机。


    禅院直毘人顿了顿，惊奇道：“直哉你怎么好像……”


    禅院直哉咬着一颗草莓，含含糊糊地说：“什么？”


    “变聪明了？”


    禅院直哉：“……”


    他爸这是什么意思啊！


    五条新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禅院直哉在禅院直毘人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禅院直哉自觉实在是丢脸，狠狠掐断了和老父亲的通话。


    在外面待久了，他愈发不想回到禅院家，那地方有什么意思？


    看禅院扇和禅院甚一这两个丑东西在眼前晃来晃去吗？


    由奢入俭难啊！


    看惯了五条新也这张明艳的脸，他怎么可能还会去看别人？


    其他人跟五条新也简直不能比。


    “你不许笑了。”


    禅院直哉在身下铺着的地毯上挪了挪，从后面抱住自家大美人，捏住那张美得要命的脸。


    不笑就已经很勾人了。


    一笑更是不得了。


    禅院直哉越想越意动，温吞凑近，小心翼翼地亲上五条新也的耳垂。


    “爸爸他真烦，之前不是想着把禅院家送给惠了吗？现在干嘛还要扔给我？”


    禅院直哉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才要别人不要的东西。


    他禅院直哉只能配最好的。


    这么想着，他低头伏在五条新也的肩窝处，轻嗅着那股仿佛被烈焰灼烧的海浪味，一闻他就知道大美人又喝酒了。


    算了。


    还挺好闻的，没什么酒味。


    五条新也摸索着手上的细针。


    “伏黑君不适合当家主，当时情况特殊，悟的被封印，禅院家要是没有祖传术式对外震慑，未来可不好说。”


    “术式和术师可是咒术师家族的根本，你父亲首先考虑的是禅院家的长久。”


    “若伏黑君以后结婚生子，孩子也会留在禅院家，要是继承了十种影法术，对禅院家来说，有利无弊。”


    其实禅院直哉也不适合当家主，大概是没得到手的东西总是最好的，想过把瘾，但这话他可不能说。


    如今禅院直毘人尚在，估计想着有自己看着，就算是禅院直哉当家主也不至于把整个家族给败光。


    除了禅院直哉和伏黑惠外，也没别的人选了。


    不想把家业推给伏黑惠，那就只能是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撇撇嘴。


    “我可是他的亲儿子。”


    五条新也笑了笑，“所以，直毘人先生是位不错的家主。”


    于家族而言。


    禅院直哉：“……”


    说两句话哄他不行吗？


    五条新也揉乱禅院直哉的一头金发。


    说是金发也不恰当，靠近头皮的那段长出了不少黑发，连额前的那些都快垂到下眼睑了，再留一段时间，估计能扎起来。


    “你得找时间陪我去染发。”


    禅院直哉任由五条新也抚开额发，露出干净白洁的额头。


    “可以，你提前预约好了没？”


    “当然，我早就约好了，只等我们人过去。”


    禅院直哉啄吻了两下五条新也脖颈上的皮肤，像条小狗一样嗅嗅闻闻，时不时咬两口，在上面留下一枚鲜艳的红印子，标记所有权。


    啧，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有钱，有美人，不好吗？


    他干嘛要回禅院家受那气？


    他爹还没有到绝境，不急。


    五条新也好奇问了一嘴。


    “你真不想回去吗？”


    禅院直哉对着自家大美人动手动脚，抽空回答了下。


    “不想。”


    他现在要是回去当家主，忌库什么的，肯定被禅院扇和禅院甚一看管着，他想拿还得他们俩同意，才不要，憋屈。


    五条新也惊讶地挑了挑眉，但被这家伙磨得心尖痒痒的，往后靠进禅院直哉怀里。


    “你不是很想要禅院家的吗？”


    他可记得禅院直哉当初跟他抱怨了很久禅院直毘人立的遗嘱。


    禅院直哉嫌弃地努了努嘴。


    “那是以前，现在我可不这么想，这不是摆明了是伏黑惠不要的吗？我才不回去收拾烂摊子，等我爸爸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弄好再说。”


    五条新也想起刚刚在电话里听禅院直毘人骂禅院直哉不孝。


    他觉得禅院直哉太“孝”了。


    这要是回去，不得把好不容易活过来的禅院直毘人直接气到驾鹤西去？


    要是咒骸的核心被气坏，夜蛾正道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得过来。


    “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


    禅院直哉的确非常想当家主，但现在回去接受禅院家，总感觉输了别人一头。


    老父亲肯定会用那种得意洋洋地表情看着他。


    ——我就知道你还是会回来的。


    他老爸一定会这么说。


    禅院直哉一想起禅院直毘人那副嘴脸就想磨牙，怎么可能让他父亲看了这种热闹。


    回去，可以。


    把实权都给他。


    不给？


    行。


    那去找伏黑惠吧！


    想到这，禅院直哉不爽地啧了声。


    他还是看不爽伏黑惠。


    总觉得那小子明明便宜占尽，还非得装一装，虚伪。


    在他看来，伏黑惠只不过是沾了五条悟的光而已。


    要知道，受五条悟庇佑在咒术界可是一件需要思量的筹码。


    要是没五条悟，他伏黑惠算什么？


    禅院直哉一向看不起伏黑惠这位堂侄。


    心性什么的，对方有吗？


    没有吧？


    以他多年以来看人的眼光，伏黑惠承压能力相当差劲。


    听说伏黑津美纪去世后，他的好堂侄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想着禅院直毘人那张可能会后悔万分的表情，禅院直哉痛快地咧开了嘴，愉快地笑了起来。


    “直哉笑得好瘆人。”


    禅院直哉：“……”


    脾气差又小心眼的少爷当即把人按倒，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五条新也身上的痒痒肉。


    “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我回去吗？”


    偶尔回去找他爹拿点钱还差不多。


    他可是他爹唯一的嫡子，拿点钱怎么了？


    禅院直毘人死了，那些东西不还是他的吗？


    他爹的小金库现在可归他了……


    “那倒不是，直哉要是不想的话，我们就不回。”


    禅院直哉眼睛亮亮的。


    “你要跟我回家吗？”


    五条新也推开禅院直哉，坐起身。


    “我去你家的次数也不少吧？”


    前几天他每晚都去。


    禅院直哉：“也是，我是说，光明正大从正门进去。”


    每次都翻墙，不成体统，他们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禅院大少爷直摇头。


    “说起来，我还没去过五条家，不对，去过，在悟君元服礼的时候。”


    那都过去多少年前的事了？


    14，还是15来着。


    五条新也亲了亲禅院直哉。


    “那你跟我回家，直哉狗狗。”


    禅院直哉立刻就像只柴犬一样昂首挺胸，得意洋洋，要是有条尾巴，已经摇起来了。


    “等会儿，你叫我什么？”


    五条新也笑了起来。


    禅院直哉张嘴就咬了下去。


    但实在是没舍得咬脸。


    长得太漂亮了，他可舍不得弄伤，一点点都不行。


    五条新也笑着含住禅院直哉的唇瓣，和他接了一个黏黏糊糊的吻。


    禅院直哉发出一声惬意的喟叹，五条新也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都能把他的心魄都给勾走。


    想把人关在家里。


    五条新也这样的，放出去太危险了。


    禅院直哉从五条新也手中抽出五指，先是捏了捏柔软的手心，又顺着腕骨的位置往上走，抚过微温的小臂，按在手弯处。


    五条新也眯着眼。


    禅院直哉不由自主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舌尖轻轻舔着五条新也的唇瓣，手已经移到了五条新也的腰侧，指尖卷着一小块衣料，慢慢往外抽出，手指灵巧钻入。


    五条新也眉梢弯了弯，掐上禅院直哉的腰侧。


    “你还行？”


    “……”


    禅院直哉顿时觉得腰一塌，泛着阵阵酸疼。


    五条新也是那种床下斯文败类，床上……的类型，每次都特别狠，很多次他都被弄到了两眼发昏，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他可是咒术师啊！


    就算不是那种体能变态，但也是练过的，被搞成那样，实在是太丢脸了。


    他掩饰性地咳嗽了声。


    “我这是转移你的注意力。”


    指腹细细摩挲着五条新也藏在衬衣下的皮肤，指尖摸过紧实的肌肉，按了按流畅的线条。


    五条新也挑眉。


    “真的？”


    “你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禅院直哉可不想管那些杂七杂八的事，他爹有多远滚多远，别来打扰他和五条新也谈恋爱。


    镰仓那边被他父亲知道了，不太安全，他和五条新也索性跑到了北海道这边泡温泉。


    出门谈恋爱还带个电灯泡，已经很为难他了。


    潜水已久的1207冒了个泡。


    「喂！我还不想跟着你们出来呢！」


    听声音也知道1207气鼓鼓的。


    禅院直哉沉默了片刻，“电灯泡，电灯泡！”


    1207：「禅院虫虫，禅院虫虫！！！」


    “新也，你的臭弟弟骂我禅院虫虫。”禅院直哉转头就告了状。


    他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啊！


    1207这家伙就不能跑到五条悟那去吗？


    哦，他知道了，这家伙当初说能换宿主其实是骗他的。


    1207：「……禅院虫虫！」


    禅院直哉不甘示弱：“臭弟弟。”


    实际年龄比禅院直哉还年长一岁的1207快被气坏了。


    「新也，你看看直哉这家伙！」


    禅院直哉嘚瑟勾唇。


    “新也可听不到你说话。”


    五条新也虽然听不见1207说话，但也知道自家臭弟弟正和他的大少爷在脑内说漫才，不然禅院直哉脸色不会这么紫一下青一下，显然是被气到了。


    “悟的新身体马上就要做好了。”


    他疏离了一下手中长长的绒毛。


    因为他的术式，这个五条悟的灵魂已经成了一种超乎寻常、玄之又玄的存在，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没身体。


    平常只能待在禅院直哉这，要么就是去这个时间线的五条悟那。


    1207：「真的吗？」


    禅院直哉更是眼睛一亮。


    “真的吗？”


    终于啊！


    “真的啊！”


    五条新也举起手中的白猫，是一只长毛银点，并未纯白，毛尖远看其实带着些许银色。


    他还特意给耳朵上做了个聪明毛。


    他们这次出行当然不是单纯出来玩的，首要寻找的就是拥有能够转移灵魂的术式，让1207从禅院直哉身上出来。


    听说北海道的咒术连有人擅长这方面的术式，他和禅院直哉前两天联系了这边的阿伊努族人，委婉地咨询了一下，果然有。


    至于身体……


    没办法，这个世界没有和五条悟灵魂相适配的。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有五条悟原来的身体好。


    五条悟又不可能和这个时间线的五条悟共用一个灵魂，那样躯体会承受不住的。


    只能让他手搓一个了，当然，借用的是夜蛾正道的“傀儡操术”。


    禅院直哉和1207现在属于共生关系，类似虎杖悠仁和两面宿傩那样的。


    但1207可不是咒物受肉，想要把他拿出来可不简单，头疼了很久才和阿伊努族的术师们想到办法。


    对此1207表示——“新也，捞捞。”


    禅院直哉表示——“不想要这个电灯泡。”


    两人也算是一拍即合了。


    「等等，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1207从刚刚到现在，都没敢睁眼睛。


    他害怕看到某些让他吃不下甜点的“坏事”。


    禅院直哉简直就跟一颗融化的糖一样，整天粘在五条新也身上，手也喜欢乱摸，他已经受够了。


    明明是两个人的世界，多出一个他就非常不合适。


    禅院直哉默默抽出了已经探进五条新也衣服里的手，轻咳了一声，面不改色道：“没有，你不是有六眼吗？应该看得见吧？”


    「一个时间线只能存在一位‘六眼’，悟他从狱门疆里出来了，我想办法封了‘六眼’的一部分能力。」


    禅院直哉皱眉，“没有影响吗？”


    「影响？看世界舒服多了。」


    1207开心道。


    禅院直哉：“……”


    他其实很羡慕五条悟的六眼，对于咒术师来说，太方便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下辈子要转世去五条家当六眼。


    1207：「你快跟新也说，多加一点毛，我想要蓬蓬的。」


    禅院直哉充当一个冷漠无情地传话筒。


    “多加一点毛。”


    五条新也继续戳戳戳。


    1207：「就是那种fuwafuwa的感觉。」


    禅院直哉觉得大差不差：“差不多不就行了吗？”


    1207阴恻恻道：「小心我跟新也告状你欺负我。」


    禅院直哉双眼睁圆。


    “什么？！悟君，你别太过分，到底是谁欺负谁？”


    他和1207吵架就没怎么赢过。


    五条新也看禅院直哉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时不时还大骂两声，摇了摇头。


    “悟君他真的不喜欢你吗？”禅院直哉期期艾艾地挨了过来，可怜巴巴地问。


    五条新也扭曲着脸，一言难尽。


    “你是在开玩笑吗？直哉，悟君是我亲弟弟。”


    禅院直哉就喜欢想些乱七八糟的事，然后喝点能酸掉牙的醋。


    他不得不怀疑，这可能是禅院直哉的一种特殊爱好。


    1207很是无语。


    干什么？


    禅院直哉至于这样吗？


    过分了嗷！


    等他出来就狠狠给禅院直哉来一爪子。


    「我要告你造谣了，禅院虫虫！」


    禅院直哉脸色阴沉沉的，努了努嘴，一点也不小声地说：“不是亲弟弟好吧！是表的。”


    五条新也揉了揉禅院直哉的金发，叹了口气。


    “别胡思乱想。”


    禅院直哉鼓起脸，还是有些不高兴。


    1207比他更生气。


    直呼禅院直哉玷污了他和五条新也纯洁无垢的兄弟情。


    ……


    12月07日，大雪。


    五条悟在家门口收到了一个打着封条的淡蓝色礼盒，同色系的礼袋上印着漂亮的蜻蜓纹路。


    还挺大个的，不应该叫礼盒，而是礼箱。


    一张小小的贺卡挂在上面。


    【二十九岁生日快乐～～】


    右下方的署名是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还画了一个非常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是他今年的生日礼物。


    往年只有五条新也，今天倒是多了一个禅院直哉。


    怪不习惯的。


    没关系。


    有礼物，他当然很开心。


    “嗯？还搞得这么神秘吗？两个人在里面放了什么？”


    五条悟来了兴趣，包装纸上居然还绘入了特殊的诅咒，隔绝了“六眼”的探知。


    倒不是担心里面有什么危险品，五条新也每次这么送东西的时候，就意味着这将是个“惊喜”。


    他将礼箱包回屋子里，上下晃了晃。


    沉甸甸的。


    “什么东西？北海道的名产吗？希望是六花亭的甜点。”


    听说那里的朗姆酒提子夹心饼干很好吃。


    但他不喝酒，也不喜欢带酒味的东西。


    一直想尝试，却没有付诸行动。


    不过同店的核桃黄油蛋糕和草莓冻干巧克力都不错。


    五条悟愉快拆开丝带，刚打开一条缝隙，就看到了一撮雪白的长毛？


    不等他细看，那撮毛咻一下就撤了进去。


    “！”


    是活的。


    五条悟干脆利落地掀开盒盖。


    一只带着小圆墨镜的长毛白猫正蹲在盒子里，昂首挺胸地看着他，抬着一颗小脑袋，蓬松的大尾巴甩来甩去。


    “哼哼～还不快快来拜见五条悟咪大人～那两个家伙想腻在一块卿卿我我，不要我这个电灯泡了。”


    五条悟眨眨眼。


    唔诶？


    诶诶诶——


    架在猫咪短鼻子上的小圆墨镜还是没能撑住，往下滑落了几分，露出一双漂亮又灵动的猫眼。


    是和五条悟如出一辙的璀璨蓝眸。


    如同一片无垠的碧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