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鬼屋
应偌抬着脑袋,又觉得笔很痒,又觉得男人的手烫,仰着头还有些累。
脖子酸酸的,脸蛋被掐着没法动弹,他略微不适地挤了下一边的眼睛,然后把重量全都压在了段祝延的手上。
应偌歪过脑袋,搭在男人的手指尖上,指缝里充盈着软嫩的颊肉。
他脸动不了,只能动了动腰,嗫喏了声:“画好了吗……”
段祝延敛眉,脖颈紧绷,表情明显带着不舍,来来回回那几笔都描了好几遍了,还装作刚刚才画完的松开手:“看看。”
应偌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就见他两边脸颊上画上了对称的两颗爱心,眼尾是两个恶魔的角角,爱心上面还有两个十字架。
虽然有些生涩,感觉像是练习过后画出来的样子。
“哇噻。”应偌一点不吝啬夸奖他,“你画得好好啊!”
很有万圣节那味。
段祝延听到夸奖后才稍微来了点底气,像是得到夸赞摇尾巴的大狗,括弧面无表情死装版:“当然。”
应偌放下手机,对段祝延说:“那我来给你画吧,你想画什么样子的。”
段祝延脸又绷紧了些,稍稍偏过头去漫不经心似的说了声:“无所谓。”
快来摸我。
应偌抬头看了看他,人高马大的,大体型类型,个子太高了他抬手画不方便,便说:“你低个头呗。”
段祝延瞥了眼身前的人,停顿片刻后,顺从地弯下了腰。
应偌找了几个图案,决定要选一个最合适段祝延的。
他盯着段祝延的脸研究了一下,说:“要不你坐到那边那个木椅上吧,这样不会太累。”
段祝延被带到椅子前坐下。
应偌拿着手机再比对了一下位子和样式,然后打开笔盖轻轻点在段祝延的脸上。
男人的骨相立体,眉高眼神,近看更是完美无缺,就是攻击性太强,当应偌的手触碰到底时候眉头不由缩了起来,后槽牙也跟着咬紧。
应偌倒是没有像段祝延捏他下巴或捏他脸颊,而是把整张小手都贴在了他的脸上稳固地基。
为了稳笔,他翘着小拇指,直接抵在了段祝延的颧骨上,一笔一笔仔细给他画。
两个人离得很近,应偌几乎是站在他怀里,神情专注地拿着笔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段祝延喉结滚动。
脸好漂亮。
腰好细。
……能上手吗。
上手了会不会被当成变//态。
毕竟他们现在是分手的状态。
正想着时,那微软白细的手指轻轻划过鼻梁骨,随后往下,抚上了他的下颌骨。
微凉蹭过他的耳钉。
段祝延人感觉都要烧起来了。
耳朵本来就算是他的敏感带,被手指拨弄后的凉意又移到了面中,随即转化为难耐的滚烫。
这股燥意连带一起,汹涌而上。
段祝延口干舌燥,嘴唇不安分地抿起又松开,侧过脑袋,不知道是想逃离开来而是往那只手上贴蹭。
本是想好好说,开口却变了调:“嘶……还没好吗,怎么这么久,会不会画?”
“快了快了。”应偌又补了几笔,然后把手机相机递给段祝延,“怎么样?”
段祝延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自己,皱眉:“这是什么。”
应偌:“南瓜小狗印章。”
段祝延:“?”
就见段祝延的脸颊上正画着一只戴着南瓜头套的简笔画狗狗,表情还恶狠狠的,又凶又萌,还怪可爱。
段祝延哪会允许有可爱相关的元素出现在自己身上,脸一下子有些黑,闷声道:“什么啊。”
“啊。”应偌站在段祝延两腿之间,手还搭在他的肩上,略微偏头凑近他,小声地问,“画的不好看吗。”
段祝延:“……”
抛开其他的不谈,应偌画的真的很好,是一个完整的图案,不像段祝延只画了几颗爱心。
说实话他画得这么好,段祝延一下子都没办法展示自己,甚至让他觉得刚刚应偌夸他那句都是来自强者的敷衍,和逗狗一样玩。
嘟囔声立刻噎住了,他不得不说:“不……你画的很好。”
是不是有些太好了。
应偌笑了,梨涡甜甜小小的,去拉段祝延的手腕让他站起来:“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这个Pumpkin Farm很大,他们目前待的区域是小型南瓜区,往前面走是南瓜田地,一望无际全部放满了南瓜任人挑选,再往前一点便是万圣南瓜集市以及主题万圣夜。
段祝延一路看着,想着这才刚刚开始,勾引人还是有机会的。
除了挑选南瓜外,南瓜农场还有一些秋日小游戏。
应偌好久没有出去玩过了,走到哪都很高兴。
他看见南瓜骷髅雕像的不远处有一个飞镖南瓜游戏,要是能10发能中7个以上就可以获得小礼品。
段祝延看应偌看了很久,说:“想玩?”
应偌抬头看他:“感觉好像挺好玩的。”
段祝延便付了钱,说:“试试。”
老板是个很热情的本地人,上来给两个人10个飞镖,接着告诉他们游戏规则。
老板:“用这些飞镖掷到那边的南瓜上,留存7个以上,就可以获得我们得特别礼物了,very easy。”
应偌看了一眼对面的南瓜,小小的,除了表面光滑了点外,不是很大:“怎么觉得挺难的。”
段祝延一听,立马来了劲。
这种飞镖游戏是英国party必备项目,虽然段祝延没怎么去过,但他会气-枪射击,这种投标游戏的原理应该大差不差。
这不得让应偌看看他的水平。
于是他拿起飞镖,开始往那边投。
中了8个。
没太发挥好,但算是不错的成绩了,段祝延看着对面扎着南瓜,心想。
怎么样,应偌有被他帅到吧。
“Wow!Awesome!”
一旁传来路人的欢呼。
段祝延扭头看过去。
只见应偌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好多小孩子,兴奋地在那说:“你好强大啊,好厉害!”
应偌有些害羞,小脸红红的,连忙摆手:“啊没有没有,运气好运气好。”
段祝延看向应偌面前的南瓜。
十发全中。
段祝延:“……………?”
他低头怀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时候,应偌看了过来,笑着甜甜地夸他:“哇,好棒啊段祝延,你中了八个耶。”
段祝延:“……………………”
男人皱着眉,那胜负欲一下子就上来了,闷闷不乐地转向老板,冷冷地说:“再来十发。”
应偌眨眼:“你还要玩吗,我们都已经有小礼物啦。”
段祝延没回答他,继续玩。
差不多花了四笔冤枉钱后,段祝延终于喜提了十发全中。
男人放下手,望了眼对面插满十个飞镖的南瓜头,然后再次看向应偌,眉眼低垂着,一脸想求夸奖的表情,掀起眼皮,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怎样。”
应偌:“……”
他是在和他较劲吗。
应偌也不太懂,反正依旧夸道:“好厉害好厉害,你怎么这么棒。”
段祝延表情稍微松了一点下来,但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
应偌这语气和在哄他一样,而且他玩了五次才全中,一点都不酷一点都不帅,也太差劲了。
老板让他们选礼物,两个人都很厉害,老板大方地说在场的东西可以随便挑,应偌便拿了一个南瓜发箍,帮段祝延拿了个毛绒南瓜胸针。
段祝延被强行别上了笑脸南瓜胸针,南瓜头开朗可爱的表情和男人板着的臭脸形成鲜明的对比:“……接下来去哪。”
应偌很满意,觉得段祝延和这个胸针意外的很搭:“要不要去雕南瓜灯?”
这是来这农场必体验的活动了。
段祝延想了下,他之前做过南瓜灯,还是挺有技巧的,他一定要雕出一个完美的吸引住他。
两个人挑选了南瓜,今天是亲子专场,南瓜个头都不是很大,皮也没有很硬,很好拆解。
段祝延精心雕出一个南瓜灯,这工艺设这技巧,这次总没问题了吧。
然后他就看见隔壁应偌雕的小猫鬼脸南瓜灯。
段祝延:“。”
这是什么高级玩意。
“怎么样怎么样,可爱吗。”应偌兴致勃勃地展示给他看,“这是一只邪恶小猫灯,我按照网上的图纸雕的。”
段祝延一下子语塞,看了眼自己手里普普通通的南瓜,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应偌玩得很高兴,眉眼弯弯的,眼尾荡开,瞳仁里的光像是活了起来,亮晶晶的晃着,嘴角的弧度又甜又软。
段祝延见他这么开心,只能捧着自己的大众脸南瓜,红着耳朵嘀咕道:“是很可爱……”
又失败了。
而且应偌还很独立很聪明,自己的事情自己,也不需要他帮忙。
这还怎么让应偌迷上他。
段祝延垂眼,稍稍低落片刻,看见应偌亮闪闪的出现在他面前,他那是双黑漆漆的眼睛就自动黏了上去。
……
南瓜农场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去,总能找到机会。
雕南瓜需要的时间还挺长,等他们从活动区域出来后,已经到了傍晚。
西边的天像是在燃烧,云絮都是红铜色,由上而下逐渐变深,光感变化,周围的木屋稻草开模糊,万圣的氛围更加浓烈。
太阳落山,万圣夜灯光路线也开始开放。
这个就是特地为万圣节布置的场景,结合南瓜元素,配上恐怖音效,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惊悚骷髅头。
入口处大大立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警告!内有鬼出没”。
橙色的南瓜在一堆骨头里放在,咧着嘴笑,里面的灯在雕刻出的眼眶里跳跃,空气里混着傍晚的微凉。
虽然说恐怖向,但其实也还好,因为来这里玩的小孩子比较多,也不能真的做成惊悚,也就是拍拍照的程度。
加上周围小朋友打扮的万圣节样子笑着跑来跑去,那种恐怖感便更弱了。
段祝延和应偌在里面逛着,突然看到了一个破破烂烂极为阴森的房子。
是维多利亚时期的老房子,上面是手写的招牌,歪歪扭扭的,血红的油漆狰狞地淌下来,和周围生锈的栅栏墓碑交相辉映。
“这个好像是鬼屋。”应偌看着外面的公告,说。
段祝延也看了一眼。
确实是鬼屋,幽灵农场主题,而且还是未成年禁止入内。
段祝延面色不变,眼神却一亮,心想着这是个好地方。
不都有那种说法的嘛,鬼屋密室这种都是情侣暧昧的好地方,稍微被吓一下扑进对方怀里,然后安慰安慰抱一抱拉拉小手什么的,都很适合感情升温。
“反正往前走也没什么可看的。”于是段祝延稍稍向应偌靠了靠,低声说,“进去不。”
应偌想想也是,便点了点头。
这居然还是有剧情的鬼屋。
因为刚到开放时间,亲子场的小孩又没法进来,应偌和段祝延喜提两人单独游。
进去里面像是一个废旧的农场。
他们走进狭窄的通道,两侧是谷仓的木板墙,上面挂着生锈的农具,还有一把大刀,上面沾着血。
空气里有股难以描述的味道,像是腐烂的南瓜,混着草尘。
灯光忽明忽灭,还带着刻意营造的恐怖音效,仔细听好像还有奇怪的声音,比如铁链拖地,或者说一些难言的湿黏的咀嚼声。
光每次亮起来,墙上的血手印也跟着一起映入眼帘。
段祝延咽了口口水。
国外吓人是有一套啊。
要是应偌太害怕了怎么办,会不会留下什么阴影,他要抱着他出去吗。
两人继续往前走,越来越深,周围的光线也就越来越暗。
到了一个岔路口,所有的光源突然全部熄灭。
紧接着,一个白色的幽灵从天而降,停在两个人正前方。
段祝延:“!”
他脚步微顿,肩膀绷紧,身体下意识向旁边倾去,伸出胳膊护住应偌,准备迎接青年贴近的体温。
可什么都没有。
“你还好吗。”
这时,清亮平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段祝延怔住,低头。
身边的人正仰着小脸看他,眼睛圆圆的,在昏暗的灯光里亮得清澈,极其平静,没有一丝害怕。
他非但没躲到他身后,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偏过脑袋笑着说:“刚刚那个还挺逼真的耶。”
段祝延:“……”
预期的柔软颤抖、寻求保护的触碰没有到来,甚至连拉一下衣服或者靠近一点他的迹象都没有。
眼前的青年面色如常,嘴唇微微启着,唇形饱满红润,眼睛像是洗过的琥珀,此时正一眨一眨地看过来。
段祝延被这过于冷静的一句话弄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不怕?”
“不怕,这些都是假的呀。”应偌回答地很坦然,“我不信非自然的。”
段祝延:“。”
哈,这下好了。
这家伙居然连鬼都不怕。
段祝延站在原地,耳朵不由地烧红,捂住了半张脸,忽然觉得刚刚他那蓄势待发还想保护他的动作极其多余。
甚至有点自作多情。
寂静重新笼罩这截通道,只剩下劣质音响里循环的恐怖音效。
应偌看段祝延表情不是很好看,关切地问道:“你是害怕吗。”
段祝延:“……”
段祝延:“………………”
他疯了吗。
段祝延没招了,本来还想着可以暧昧心动一下,接着这种时候稍微拉近距离肢体接触,现在是白忙活了。
可偏偏,一只微凉的手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段祝延猛地一颤,几乎要弹开。
但那只小手却轻轻勾住了他的拇指。
应偌的声音压得很低,抬头看着段祝延,好声好气软乎乎地说:“你要是怕的话可以牵着我的手,我来保护你。”
“……”
段祝延头皮一麻。
他在说什么,搞笑吗,他怎么可能会怕鬼。
……可是是牵手哎。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假的,别太离谱,这自己都瘦瘦的身上没几斤肉的小不点还想来保护他,他不要面子的吗。
……可是是牵手哎。
段祝延能感觉自己的耳朵在黑暗里迅速升温,急剧上升的心跳鼓噪得自己耳膜发疼。
他看着应偌那只纤细修长的手,用一种将离未离的姿势勾着他,不进不退,不紧不慢,但又像是很快就要走了似的,就逼着他做决定。
段祝延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下一秒,他一把抓住应偌伸来的手,牢牢锁在掌心。
几乎是有些凶狠地牵上,指尖甚至因为用力,微微陷进对方白嫩细腻的手背皮肤里。
“吵死了。”最后自尊心还是没战胜过这史诗级别的诱惑,段祝延偏过头,抿紧唇,耳根烧透,牵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小手,从齿缝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行吧……”
第32章 液
应偌不怕鬼。
或者说他不怕一切不存在的东西。
因为现实中让他害怕的东西就足够多了,他怕黑,怕太深沉的海,怕随时可能坠落的高度,怕争吵,怕穷,怕杀人犯抢劫犯,
他怕一些打乱他的生活的突如其来的变故——
——比如说现在这个紧紧牵着他手的男人。
段祝延沉默地牵着他走在黑暗中。
他就站在他的旁边,高深的眉骨遮住光线,侧脸轮廓鲜明硬朗,微微蹙着眉,直视前方,视野里只给他留下只因害羞而通红的耳廓。
应偌本来只是想开玩笑的。
没有故意要逗他或玩弄他,只是单纯想着他要是这么说的话段祝延的反应应该会很好玩。
没想到他居然真会来牵他的手。
太大了。
这是应偌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
这双手能完全把他包裹,肤色相比于他的偏深,骨节分明,整只手的温度都干燥温热,接触的时候皮肤像是被烫了一下,带着某种细微的战栗,从紧贴点扩散到整只手臂。
虽然他老早就觉得段祝延的个子很高体型也很大,和他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但当肉眼真实看到触碰对比时,他还是会觉得他们之间的体型差和肤色差太过明显。
应偌低头看去,只能看到男人宽大的手背,上面的筋络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而他的手只能在其中露出一点雪白的边缘,被无意识地,紧绷着地摩挲着虎口,传来阵阵发麻的暖意。
是因为他们之前是恋人吗。
他完全不反感段祝延任何的肢体接触。
甚至现在这样被牵着,在这种阴森恐怖随时随地就要有个僵尸跑出来吓你的鬼屋,他居然还能感受到了一丝熟悉感和莫名的安心。
应偌就一直盯着他们牵着的手,被稀里糊涂地拉着走了出来。
相反,段祝延是完全不敢看。
他整个人都略显拘谨,虽然绷得像是没什么事一样,但下意识地小动作出卖了他的紧张。
可能是有点时间没有握住过这只手,也可能是可以算是第一次牵没有记忆的应偌的手,这让他有了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段祝延能感受到他纤细的指骨,细腻柔软,稍微用力便能陷入他的掌心,想让人更紧地占有。
他怕应偌听见他的心跳,还误以为他是在害怕鬼。
虽然他刚刚牵起他的手上似乎已经默认起这一点了。
很丢脸。
段祝延有些挫败感。
出了密室后,即使很不舍,他还是自觉地松开了应偌的手。
男人肩膀还是维持着挺直,但脑袋微微耷拉着,碎发遮住眼睛,往日里的锐利压迫此刻有些模糊。
他冒冒失失干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应偌好像还是那样,只有他一个人在意得这么多,人家压根都不把你当一回事。
应偌真的,什么都很厉害,也不需要依靠他,好像是一个完美的个体,漂亮懂事又能干。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让人喜欢。
除了有些不擅长做饭,还不太爱惜身体吧,但段祝延可以,他可以把他照顾得很好。
段祝延抿着唇,略显落寞,又一次选择了沉默,眉眼低垂,鼻梁微微皱起,死死盯着青年的背影。
应偌什么时候能迷上他啊。
段祝延有些委屈。
……今天是没戏了,他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了。
不想想了。
段祝延烦躁地撇了撇嘴。
应偌又不知道他怎么了,可怜巴巴地偷偷盯着他看,在应偌抬起眼时又特别刻意地移开,活像一只败犬。
两个人一时半会都没说话。
反正就继续往前走。
天黑下后,南瓜农场点起了灯,秋日篝火更加有节日氛围,来逛的人也越来越多。
每个摊位都蹲着好多只南瓜,烛火跳动透出摇摇晃晃的光斑,风不时穿过,吹得万圣鬼怪的衣服乱飞,光影也更剧烈地晃动。
应偌和段祝延买了两个棉花糖,可以自己对着火堆烤着吃。
除了他们以外,现在这里基本上是带着小孩来参加万圣节活动的家庭。
他们旁边是正好就是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小孩,一家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爸爸妈妈簇拥着金发小男孩,在那里讨论等会要吃什么,回家后要看把刚刚做好的南瓜灯摆在哪里。
应偌有点恍惚。
啊。
这么说起来,他的爸妈是不是还不知道他失忆的事情。
他甚至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他出国做交换了。
上次联系是什么时候来着。
失忆的这一年他们有联系过吗。
应偌出了会神。
不过他很快就不再想了,现在这个时候想这个也没有意义,还是开心地玩比较重要。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却发现手里小棉花糖烤焦了。
“呀。”应偌连忙把烤焦的棉花糖拿回来吹了吹,再看了下,虽然糊了一大半,但好像也还可以,应该还能吃吧,只是卖相有点差。
自己弄的自己就要负责,再不好的结果也要接受。
应偌转过身去来打算先远离篝火。
可他只顾着眼前,往前迈步时没看到跟前的南瓜,直接被绊了下。
应偌:“!”
人无法控制地往前摔去,应偌自我保护似的闭上了眼,好像护住那颗烤坏了的棉花糖。
而一只手却把他稳稳托住。
臂膀环着他的腰,温热的掌心透过衬衫布料贴上来,抵在他后腰凹陷的弧度里,轻松往后一捞。
应偌感觉到有丝轻微的呼吸滑过他的颈侧,连忙扭过脑袋往后看去。
视线最先触到的是对方领口下露出一截的锁骨,线条清晰利落。
男人低着头,鼻尖像是要与他轻触。距离太近了,近得能看清喉结滚动时,以及皮肤下那道绷紧的弧线。
“发什么呆。”声音还是冷冷的,可落在他发顶的目光却是很轻柔地扫过。
段祝延略带透明的黑瞳低垂,神色寡淡淡漠,眸光从眼尾掠过,瞥了眼应偌手里乌漆麻黑的棉花糖,说:“啧,怎么能烤成这样。”
应偌刚想说这也是能吃的好吧,就见眼前出现了一个烤得火候刚好,极其完美的棉花糖。
“拿着。”
段祝延声音毫无起伏,和应偌交换了棉花糖。
男人单手抱着他的腰,把人抱离地方转了一个方向放下,还不忘给他整理好衣服,拍了拍袖子上沾了的灰。
应偌看着手里段祝延和他交换的棉花糖,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那个都糊了,你快扔掉吧。”
“扔什么扔。”段祝延说着咬了一口,“这不是还能吃吗。”
嗯?
应偌呆了一会。
走过身旁的风像是在周围盘旋了片刻,在他心头轻轻挠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天啊,它在怦怦地跳。
应偌又不自觉得摸了摸自己的脸,也好像是烫烫的。
而段祝延一边吃着应偌的焦焦棉花糖,一边还在那失落。
想着这里该玩的都玩过了,还能找到什么东西能勾引应偌啊。
段祝延莫名烦躁,抿了抿唇,即使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也把棉花糖吃完了。
他把竹签扔了,感觉逛了这么久应偌估计走不动了,便说:“你在那休息吧,我去买吃的东西。”
正好自己待一会调整一下心情。
应偌看着段祝延去那边排队买热狗,再次看了眼手里这颗棉花糖。
应偌咬了一口,外壳脆脆的,内里却是甜滋滋的,软乎地黏着他的牙。
段祝延居然看出来他累了嘛。
真是个奇怪的人。
应偌一边吃着棉花糖,一边坐在位子上看着流动的人群等待。
接着,他在集市那边一边,看到了家卖首饰的店。
—
段祝延在排队的时候努力让自己别再去想了。
肩头就像是压着包袱,郁结在他心里堆积不断,心乱如麻。
到底还有什么办法啊。
特么的周屿迟一点都不靠谱。
应偌对他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段祝延自己倒是快要被应偌迷死了。
……想吸烟。
但吸烟也不好,段祝延下定决心要戒掉了,他只能咬了咬后槽牙,顶了下腮帮让自己不要多想。
没事,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也还有一些没尝试的方法。
他拿着买好的热狗和应偌喜欢的冰淇淋往回走。
一回去便看到应偌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外国男生,两个人看起来还聊得很开心。
段祝延:“。”
心里的拉紧的弦一下子崩了。
应偌对面坐了一个泰国男生,随便聊了一会后,男生问了句:“诶,你是一个人来这的吗。”
应偌正想回答,一个冰冷低沉的男声便从头顶传来,抢先一步。
“来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一个人来。”
应偌闻声抬头。
段祝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高高大大立在那里,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片,眼皮半垂着,瞳孔里翻滚着暗色。
“你谁啊。”开口的声音更是冰冷,甚至语气有些没有礼貌了,满是赤/裸/裸的敌意,
“这里已经有人了。”
对面的泰国男也怔了一下,明显被这气场吓到了,他看向应偌,有些尴尬地挠了一下头。
“段祝延。”应偌很少见段祝延对陌生人用这种吓人的态度,制止住身后龇牙的人,“别那么凶。”
青年的声音不大,声线还偏软,听起来怪好欺负的,没啥威慑力。
可没想到的是,就见他身后那满身戾气的男人冷哼了一声,不屑地偏过头去,竟真的闭上了嘴。
应偌随口夸了句:“好乖。”
段祝延本来是想不高兴的。
说谁乖呢,你才乖,弄得和训狗一样。
不过当他看见应偌那白皙的漂亮小脸后又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停滞了几秒,耳尖红了个彻底,随后便把怨气转移,恶狠狠地盯着身前的泰国男,满脸写着“你怎么还不走”。
泰国男感觉自己像是被只护主的狗盯上了,下一秒就要咬过来了。
他不由咽了口口水,很识相地站起身来走,赔笑道:“祝你们玩得愉快。”
泰国男走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周围人还是很多,来来往往有些嘈杂,夜晚的水汽潮湿,树影在南瓜地里摊成大片大片湿润的灰黑。
空气略带凝固,还有些缱绻,也不是知道这个气氛怎么回事。
应偌不知道说什么,叹了口气,不理解但也尊重段祝延刚刚的火气,扯开话题说:“既然这样,这里正好可以坐,我们来讨论一下案子的事情吧。”
但段祝延明显不领情,嘴唇翕动了下,拿着热狗的关节泛出青白,也不客气地说:“吃饭的时候讨论什么案子。”
应偌看着眼前的人,眉眼耷拉着,浑身冷气,有一点像刻意找茬的样子,好像惹到他了一样,便继续问:“那你想什么时候讨论呀。”
“……”
段祝延不是不讨论,而是没得讨论,他要是说了的话,他暗地里去威胁人的事情也就暴露了。
这是他可以自己解决掉的事,他现在偏偏要拉着应偌,也确实是出于私心,也确实混蛋。
段祝延:“……再晚点。”
应偌没说话。
他也能感受到段祝延关心的并不是维不维权这回事,既然他有其他想法,倒是可以直接说,没必要拿案子讲事。
于是他说:“其实也没必要一定要维权,我后续关注了下也没再看到这个广告了,而且这种情况下找侵权人确实比较困难,影响不大也只能走赔偿,没办法起诉。”
段祝延一听,感觉要被抛弃了,着实有点慌,下嘴也没轻没重:“不行,你得帮我,如果不是你,我才不会去那个网站学习,想让你多喜欢点我的身体,我……”
应偌听他又要在外面说羞羞的话,红耳跟着红起来,急忙小声打断他:“是我要求的吗,还不是你一厢情愿!”
又安静了。
段祝延像是被定住。
天似乎又冷了一点下来,风刮过耳廓,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
过了半晌,段祝延咬住唇,抬起他眼尾微红的眼,自暴自弃地说:“对,都是我一厢情愿。”
“反正我就是你分了手的前男友,你根本不用管我,也不用对我负责。”
说完他便偏过头去,还不忘先把手里的热狗递给应偌,怕他没东西吃胃太空会不舒服。
但应偌并没有接。
段祝延默不作声,脸颊和耳廓都泛着红,一脸闷闷不乐,控制不太住表情,狠狠咬着唇,心情看起来和糟糕。
应偌向前一步:“闹脾气了?”
段祝延掀起眼,觉得烦得很,强压着羞愧感,将目光再次落到应偌身上,缓慢地眨了两下眼,撅着嘴不吭声。
应偌把他挡在身前握着热狗的手拿开,歪过脑袋去看他,强行与他对上视线:“我问你呢。是不是在闹脾气。”
“……”段祝延,“……谁闹了我是那种人吗。”
应偌:“那你干嘛甩脸色。”
段祝延又安静了。
应偌直勾勾地看着比自己高了十多公分的人:“说。”
他望着他,一字一句道:“不是说看着我的眼睛要好好说话的嘛。”
段祝延感觉糟糕透了。
难得的约会,帅也没耍到,魅力也没散发出来,还因为这种吃醋的事情乱发臭脾气。
他不情不愿地抬起眼,看着应偌那澄澈漂亮的眼睛,心脏一下子跳的飞快,耳根涨红。
应偌总是这样,即使他现在没有了记忆,也能让他冷静下来恢复平静。
“你刚刚跑去哪了。”
段祝延,“我走后你就离开了位子。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这里人那么杂那么多,走散了怎么办。回来了又招惹来些莫名其妙的人,还让他坐在你对面,你还对他笑……”
段祝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个劲地输出,本来不想轻易动怒的,但只要和应偌说上几句话就会变成这样。
应偌看着他,也不知道他在这嘀嘀咕咕说什么。
但这个巨大的人类看起来好可爱。
应偌觉得好笑又好玩,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不过他也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过分了,虽然段祝延是嘴硬不会说话,但他人还是好的,也很照顾他也很善良。
应偌忽然说:“对不起。”
“?”这给段祝延整不会了,“你道什么歉,你做错了什么。”
应偌绕了绕脸,说:“你确实挺让人搞不懂的,但也给了我很多帮助,在异国他乡认识你我觉得挺有趣的。我们真的很有缘哎。”
段祝延:“……………”
“而且现在只有你记得我们两个之前发生的事,我也很抱歉,这事肯定也让你很难过吧。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想起来哒。”
应偌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袋子,说,“哦对啦,我刚刚是去买这个了。”
段祝延低头。
他看见应偌手里拿着的一副耳钉。
亮面的黑色耳钉,外包一圈银色镀边,并不是很大,小巧精致。
“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想买来送你。”应偌笑着说,“刚刚那个男生是来问我这个在哪里买的,我就和他说了几句,他说我很有审美哈哈哈哈。”
说完,他微微歪着头,杏眼睁得圆圆的,盛着清澈,睫毛扑闪,露出一个柔软可爱的笑容,额上的头发被暖黄色的灯晕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心情好点了吗。”
段祝延整个人完全呆住。
他心脏骤停,眼眸中交织着惊喜与惊颚,唇瓣微启,大脑直接宕机。
不真实的情愫越发浓烈,蚕食着他的防线。
“段祝延,段祝延?”应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诶,冰淇淋流下来了哦。”
男人听罢,为了掩盖自己的慌乱,赶忙转移注意力。
他看见流到自己手臂上化掉的白色冰淇淋,来不及拿纸,只能伸出舌去舔。
这一幕却让应偌愣住了。
男人肌肉结实健壮,耳朵上那排耳钉一颗没少,整整齐齐地嵌在耳骨上,抬着手臂去甜勢那流下来的冰淇淋液。
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
脑海里瞬间闯进很多画面,参杂的醉酒那晚遗忘的记忆,应偌想起段祝延耳朵的触感,他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男人紧贴着他,盛着酒意和谷欠——念,滚动着喉结,舔——吃他的手指。
还有一些不知道来自于何时的柔软的爱——抚,缓重的摩挲,以及男人模糊的__。
应偌身体发酥,耳垂发烫,大脑一片混乱。
他一瞬不移地看着眼前的段祝延舌尖卷过的冰淇淋液,和记忆里不顾他反抗俯在__/间,残留在嘴角的白色重合。
有种细微的、说不太上来的羞赧。
等段祝延再次抬头。
他看到应偌正慌张无措地看着自己。
满脸通红。
第33章 想亲你(长嘴了)
应偌脑袋嗡嗡的,整个人像是被热浪裹住,站在原地直发懵。
七零八碎的片段拼凑起了一个完整的画面,那天晚上醉酒的记忆全然涌入脑海。
[“你怎么__了……”]
[“我是不是得帮帮你?”]
[“不许甜……”]
黑夜里男人的视线是如此灼热,温度烫人,嗓音带着酒气,性感迷乱,耷着眉眼,傲气又委屈地向他索吻。
[“又不许?”]
……
什么鬼啊什么鬼。
应偌睫毛垂得不能再低,密密遮住眼,慌乱地扑闪。
天啊,他喝醉酒到干了什么,居然忘记掉了这种事,这这这,难怪段祝延气得要死。
妈呀,自己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还有段祝延,是在和他调情吗!
“喂。”
额上忽然传来温热,手指擦过应偌的耳垂,抚上了他的脸像是给他降温,“你怎么了。”
“我……”应偌稍微缩了一下肩膀,但没有躲开,声音有些支吾,脸颊贴在段祝延的手心上,被轻轻抬起。
他嘴唇咬住又松开,变得有些湿漉,比平视更加饱满嫣红,虽然很害羞,但还是极小声地老实开口说,“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段祝延一听,凑得更近了点,说,“想起了什么。”
应偌咽了口口水,说:“我想起了那天晚上,我喝醉了后要帮你陆。”
段祝延:“……?”
应偌羞,但也毫无遮拦:“还有,你舔我,要亲我,我不答应,你就说我把你当狗……”
段祝延:“。”
应偌说完,还不忘记给自己解释一句:“当然当然,我没有啊,我很尊重你的,而且狗狗很可爱,很聪明,你也是。”
段祝延:“……”
段祝延:“…………………”
两个人都僵了好一会。
夜的颜色还在加深,感觉云沉比之前厚了不少,风也有些大,吹得南瓜稻草人的飘带在空中乱飞。
段祝延人也跟着红温了。
他眼里剩下青年小小一张脸,正局促地颤着眼睫,后颈的那片皮肤完全暴露出来,红潮一直伸到衣领伸出。
深谙的情绪伴着那张开合的红软唇瓣涌动上来,又被这种直言不讳的话顶了再顶,险些压抑不住。
这时候提这些干嘛……
真特么欠亲。
段祝延一把甩开了应偌,不悦且烦躁地转过身去,两个人谁也不敢看谁。
可手上还拿着给他买的冰淇淋,段祝延又只好转了回来,把冰淇淋塞进应偌的手里,又冷又凶地说:“吃。”
应偌哪敢不接。
他拿着冰淇淋,舔了一口,是奶油味的,不是很甜,还挺好吃的。
然后他就看着前面的段祝延板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盯着他看,好像特别不爽的样子。
应偌:“……”
他也想吃吗。
“你要尝尝吗。”应偌把冰淇淋递到段祝延面前,然后想到他已经吃过了,琢磨了片刻后又说,“你可以吃旁边我没吃过的地方。”
段祝延:“?”
他在说什么。
刚刚还又陆又亲的,这时候又和他装什么生疏。
段祝延更恼火了,随即眼眸沉了下来,像是粘稠的墨汁,牢牢黏在应偌身上。
他拽着青年的手低下头,偏偏要挑应偌刚刚吃过的地方,直接咬了一大口,凶巴巴地掀起眼皮,语调和结了冰一样:“凭什么。”
应偌躲也不是逃也不是,就看着男人不满地直起身,舔掉了嘴角沾到的剩余冰淇淋液。
好涩。
应偌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这个词。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矮下去一大截的冰淇淋,突然意识到,这是不是算间接接吻啊。
间接接吻,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现在这个冰淇淋几乎没有没被吃过的地方了。
他是吃还是不吃呢。
不过应偌没想多久就做出了决定,首先这个冰淇淋很好吃,其次他和段祝延不是老早就接过吻吗,吃同一个冰淇淋算什么。
想着,应偌便伸出小舌头,轻轻地,试探地,舔了一下冰淇淋的顶端。
粉红的舌尖沿着冰淇淋融化的边缘滑下,奶/油沾在了唇珠的下缘,被无意识一抿,但没抿赶紧,蹭到了下唇正中。
段祝延顿时喉咙一紧。
他嗓门有些哑,视线很深,从应偌的脸上滑落,停留在唇上片刻,红着耳朵别扭地说:“……谁叫你这么吃东西的,你属猫的吗?”
应偌:“………”
他又哪里不满意了。
应偌也不管他了,一边吃的冰淇淋,一边吃着热狗,咸甜永动机。
腮帮子鼓得圆鼓鼓的,因为含着食物,嘴型比平时小了一圈。
段祝延直勾勾盯着他那两团隆起的面颊,想怎么会这么可爱,像一只乖巧进食的松鼠。
脖颈线条真漂亮。
部分裸露的肌肤泛着浅蜜色水光,拿着食物的手指纤细。
修剪得很整齐的指甲也好,软软白嫩的耳垂也好,被唾液浸得湿漉晶亮的嘴唇也好,都是那么想让人触碰和抚摸。
段祝延努力保持冷静不要发——情,但又忍不住想看,最后只能自己骂了自己一句。
应偌:“……………”
害。
怎么这么学不乖。
段祝延还在那偷看应偌。
他抹了一把脖子,看着应偌在心无旁骛地吃着冰淇淋还有热狗,不由有些干着急。
他为什么不把他买的耳钉给他啊。
怎么回事,应偌不是说这是给他买的吗,为什么自己又放回口袋里了啊。
难不成不是给他的吗,不对啊,他明明都说了是送他的了。
段祝延有点怕应偌反悔,毕竟确实是他误会在先,但直接要又有些没脸。
但应偌要是真不想给他了怎么办。
段祝延像只向主人讨要项圈的狗,嘴唇抿了抿,旁敲侧击地问了句:“你有没有觉得你忘记了什么东西。”
应偌舔着冰淇淋,说:“有吗?”
段祝延:“……”
应偌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我是又忘记什么了吗。”
“不,没事。”段祝延低头,觉得讨也太没面子了点,礼物这种东西还是得亲自给才能叫礼物吧。
不过他还是不甘心地提醒,刻意把自己的耳朵露给他看,装模作样地摸了一下耳钉,说:“或许你再仔细想想看,比如说什么比较小件的东西。”
应偌眨了眨眼。
哈,他是想要那个耳钉了是吧。
不过就这么简单地给段祝延,怎么感觉对他有点太好了些。
这种情况延迟满足会更好吧。
于是应偌假装没听懂,人畜无害地对他笑了一下,说:“好的,我等会再想一想。”
段祝延:“…………………”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拿到耳钉,段祝延有些低落,眼底幽深,扫过青年的唇,想着要不回去算了,不然他也有点控制不太住自己。
应偌觉得也玩得差不多了,吃完东西后便说:“要回去吗。”
不是,他说说而已,怎么真回去了啊。
段祝延有点不舍。
不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挽留,他今天一天已经够丢脸的了。
两个人只能往外走。
英国下乡的街道很窄,两边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坪,现在陷在黑中,也看不太清什么东西。
周围的黑暗交织在一起,路上没有人,连一盏路灯都没有,只能靠着打着灯的手电筒往前走。
偶尔有车辆驶过,段祝延为了应偌的安全,让人走在道路里侧。
有些安静。
英国乡间的路不会画国内一样的黄白实线,两个人只能走的很近。
肩膀无意识地触碰到,随着步伐若有若无地挨在一起,虚虚搭着。
确实很近,近到段祝延能听到应偌清浅的呼吸,还有那经过对方身体移动时带起的微弱的气流。
他喜欢这种贴近的感觉,身体挨在一起,相互摩挲,会让他有种他还在他身边的真实感。
是不是说些什么比较好。
可说什么呢,再问问那个耳钉的事情吗,会不会太拙劣了。
“段祝延。”
应偌这时突然开口喊了一句他。
段祝延警觉地抬起头,看向一旁的人,有点小期待,难道是想起来了。
可就见应偌微微皱着眉,说:“你能不能不要再挤我了。”
段祝延:“。”
挤什么挤,这叫暧昧的肢体触碰。
段祝延不高兴,耷拉着脑袋,脸上并没有很多光地面反射的亮度还是能算比较清晰地看见脸颊中心应偌画着的那只南瓜小狗印章。
男人抿了抿唇,高挺的鼻梁和下颌轮廓形成的骨相和体格极富张力,但脾气却和小孩子在怄气似的,冷峻地说:“你就不担心我被车撞到吗。”
“也是哈。”应偌听罢,很随和地笑道,“那我们一前一后走吧。”
段祝延:“……………”
段祝延要无语死了。
他一生气,有些烦躁地转过身,想和应偌好好评评理,或者干脆强硬一点把耳钉要来吧,丢脸就丢脸。
手机电筒的那束光正正好打在青年洁净的脸上。
光源突然强烈,应偌稍稍闭了下眼,随后再缓缓地睁开,弯起的弧度很柔软,光在面中晕开,红润的唇瓣地张着。
嘴巴那么小。
扑通。
段祝延感觉自己心沉了一下,身体反复经历着滚烫发热又冰冷降温的过程。
刚刚还在想的一些事情在看到这张脸后瞬间被清空,他心烦意乱,可话卡在笨拙的喉咙里说不出来。
但好像有东西开始逐渐清晰。
攥紧的拳头又松开。
风好像变急了不少,光单单聚在周身,感觉这片区域就剩下了黑和他们两个人。
应偌觉得段祝延表情不太好看,甚至有点呆愣,便喊了声他:“段祝延。”
段祝延沉默地抿着唇,没理他。
应偌偏头看到:“怎么不说话?”
他见他还是那样,想着不就是要一个耳钉嘛有那么难说出口吗。
应偌便用一种无心的,安抚的语气说:“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和我说呀,我都会好好听的。”
“不要。”
这次段祝延终于开口了。
不过声音有些闷,眼睛却是看向应偌的。
段祝延感觉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太硬了,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有些吃力地想组织语言,但好像没有成功:
“……我说了你会生气。”
应偌眼睫颤了颤,和他对视道:“我什么时候生气过啊。”
段祝延抿着唇,眼睫耷着,深深闭了下眼然后睁开,睫毛微微颤着:“那至少会觉得很奇怪。”
应偌:“你说的奇怪的话也不少吧。”
段祝延:“……”
段祝延不语,短暂的沉默后,他再次开起眼看向应偌。
眼睛,鼻梁,脖颈,手背,指尖。
他的视线依次游移。
真是算明目张胆地看了,尤其是在嘴唇停留了很久。
应偌也不知道他知道段祝延怎么了,只是觉得这个视线太烫人,好像要把他给烫化了。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说话是要看着他的眼睛,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个氛围让他有点无所适从,下意识便想移开眼去。
明明他现在是没记忆的,应该不会被这种给蛊惑。
但某种藏在深沉的东西好像被唤醒了起来,怦怦地敲着他的胸膛。
应偌把脸稍稍转向一侧,脖颈微微发红,转移话题道:“好吧,你要是不想说,那就不说了吧……”
“想亲你。”
……
什么。
应偌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不可思议地转了回去。
手电筒的光柱照在两人周身,之外是沉甸甸的无边无际的黑,地上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呼吸也被衬得格外清晰。
空气莫名温热粘滞,声音在其间无限放大。
就见段祝延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耳根都红透了,还偏要皱着眉,又重复了一遍:“我想亲你啊……”
第34章 内裤
手电筒的光束稍微向下了一些。
没拿的太稳,光偏离开男人的脸庞,没入夜里的周围虚化起来,暧昧和躁动浮现,模糊了情绪。
应偌惊颚地睁着眼睛,被这位平时连话都不愿意好好说的男人的突然如此直白的话弄得些许无措。
亲,亲什么?
这这这这么突然的嘛,难道不应该是要耳钉吗……
他感觉自己心跳停顿了一瞬,甚至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去分析这句话的情景,略显呆愣地看着眼前的段祝延。
就见着段祝延莫名可怜巴巴的,还要说些什么似的,动了动唇,掀起眼皮看着他,喉结很慢地滚了一下:“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应偌像是被隔空烫了一下,移开了眼睛,稍微往旁边移了一步。
可没想到,周围太黑看不清,旁边的土块是松的,他直接一脚踩空。
应偌:“!”
应偌是失去平衡,人向后倒去,踉跄的瞬间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拽住上了段祝延的衣领,向下一拉。
胳膊刚抬起来想英雄救美却反被拖下水的段祝延:“?”
身后是那种比较陡的坡,虽然没有很高,但基本上就是悬空的。
拉扯的力道让两人一起跌了下去,应偌感觉要摔疼了,紧紧闭住眼,反手把段祝延的衣服拽得更紧,差点就要把它扯下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滚了几圈,反正应偌睁开眼时,好像没有感觉到疼。
因为他正伏在段祝延的身上。
掌心下是男人起伏的胸口。
衣服被攥出了褶皱,透出底下炽热的体温,本来就挺骚的领口被应偌拉下不少,露出精壮的肌肉线条。
段祝延的一只扣着应偌的后脑勺,护着他的脑袋,另一只环着腰,掌心隔着贴在他的腰窝下沿。
应偌看到身下的男人吓了一跳,脸腾地热了起来,着急忙慌要起身,想看看他有没有事:“天啊,对不……”
声音却戛然而止。
应偌僵住,撑起一半的身体又落了回去,反而比刚才贴得更紧,也更清晰地看清了段祝延的脸。
护在脑后的手忽然用了力,把想起身的人轻轻按回原处。
拇指极轻地蹭过他耳后细软的头发,指节缓缓松开。
一瞬间,应偌浑身都麻了一下。
这个姿势太奇怪,无法避免要对视。
应偌不知道怎么的,盯着段祝延那双乌沉的眼,出了片刻的神。
视线像是粘住了似的,移不开。
他看着段祝延的眼,看着那紧抿的唇线,看着颈侧的筋络随着吞咽微微绷紧,随后听他低唤了声:“……应偌。”
嗓音有些哑,目光似乎又暗了不少。
腰上手的力度也重了许多,指腹隔衣物俯在腰身浅浅的凹窝处,连带着他下半部分一起紧密。
这分明是要接吻的动作,应偌的呼吸掠过段祝延的唇峰,鬼迷心窍了般,一下子忘了躲,能感觉到气息骤然变烫。
唇与唇之间,只剩下一片滚烫颤动的空白。
就差一点。
或许只要再下去一点,或者他稍稍仰起一分——
“嘀嗒。”
……?
两人都怔住了。
应偌看到段祝延的脸上滴落了几大滴水,伸手抹了一把,然后很快又感受到自己身上落下了好几滴。
两人疑惑地抬起头往天上看。
下一秒。
瓢泼大雨直泄而下。
应偌:“。”
段祝延:“……………???”
……不是,是不是有病。
这是在闹哪样。
伦敦的雨来得如此突然,尤其还在在乡下夜晚,没多久便下得极大,直接升级成了特大暴雨。
一时间啥也顾不上,段祝延一把把应偌捞了起来,扛着人就把他抱回了小路上。
这雨下得太离谱,完全是毫无前奏毫无章法地往下砸,视线直接模糊,这里也没个躲雨的地方,他们跑了好一会才找到了一个废弃的车棚。
雨是算避住了,但刚刚暧昧的氛围荡然无存,两人各有各的狼狈。
“可恶。”段祝延往后捋了一把全部淋湿的头发,水珠沿着他利落的下颌往下聚,他看着手机皱起了眉,脸上表情又恢复了之前那冷漠烦躁的模样,“红色暴雨预警,疯了,白天天气还好好的。”
应偌站在旁边,发丝沾在额角与颈侧,身形清瘦单薄,一边拧着自己衣服浸的太透的水,一边一瞟一瞟地看着段祝延。
车棚空间有限,雨太大,风还很劲,其实挡不住太多东西。
段祝延很不悦地站着,看着外面的天空和雨,浑身气压低得不行,看起来骂骂咧咧的。
他看见应偌在看他,还冷不丁零地来了句:“看我干嘛,有什么好看的。”
应偌:“。”
怎么突然恢复正常了。
也是,按照段祝延的性格,说完那种话百分之八十是后悔了吧。
段祝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样的,被淋成这样肯定不帅了,他不想让应偌看到狼狈的模样,有时候他觉得自己除了脸以外一无是处。
他不经意地背过身去,用前置摄像头整理了一下,这才又转了过来。
心照不宣似的,好像啥也没发生,两人都没再提到刚刚那个接吻的事情。
应偌看了看手机,想看雨什么时候可以停,结果却发现火车取消的消息:“完蛋,火车全部取消了。”
“取消?”段祝延凑过去看了眼,看到了一排红色Cancel,冷哼一声说,“不愧是英国破烂的公共交通,说取消就取消。惹人火大。”
应偌眼轻轻瞥向了他。
“……”
可能是注意到自己脸太臭了,语气还冲,段祝延独自抽动嘴角整理了一下表情,稍微克制了点,乖顺下来,别扭地说,“……那怎么办。”
应偌叹了口气:“看看雨什么时候能小一点吧。”
买伞是完全不可能了,火车取消回不去,雨这么大还这么偏僻,打车也不现实,衣服也全部都湿了。
接着就听段祝延说:“开房吧。”
应偌一脸鄙夷。
“不是。”段祝延看应偌的表情,耳根不由涨红,有点急切恼火地解释道,“我是说我们去找个酒店或者旅馆先过个夜,你全身都淋湿了……这样会感冒的。”
应偌看他这副模样,明明自己啥也没说,他就在那好像怎么他一样似的委屈地直跺脚。
应偌笑道:“我知道啦。”
确实是个方法,难不成只能看看这附近有没有酒店,先过个夜?
可惜乡下网络也不好,应偌这张电话卡到了这里后基本上就是一个半失联的状态:“这附近十公里内都没有住的地方哎。”
“喂。”这时,段祝延突然开口。
红晕还没消退下来,段祝延看着手机地图,脸色强装镇定,眉眼锋利冷傲,说:“这附近我有栋别墅。”
应偌:“?”
等一下,这就是真正的有钱人吗。
难怪段祝延身上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留子松弛感,对人爱搭不理谁都感惹。
这就是钱的底气吗。
段祝延看过来:“走?”
嗯……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
别墅房间肯定很多,比酒店开房肯定要好点吧。
长痛不如短痛,两个人看了下方向,冒着雨,来到了五百米开外段延家的独栋小别墅。
是很标准的英式别墅,看起来有些年代感,红墙白瓦,两层楼高,外面有个玻璃温室,一楼有个凸出的方窗。
段祝延用最快的速度打开门,让应偌先进去,然后把门关上隔绝风雨。
骤然安静。
别墅里有点阴冷,年份比较久,像是好久没有活人呆过。
英国的洋楼结构都是属于连廊加一个个房间,客厅面积很小,一般只会放地毯和沙发,不会像国内一样开阔。
他们现在站在别墅的玄关。
即使开了灯,走廊里还是昏昏暗暗的,设计很特别,斜着的尽头是上二楼的楼梯,所以入目所及只有一条不宽的走廊。
应偌全身湿透了,虽然段祝延把外套脱给他挡雨,但作用并没有很大。
浸透的棉质衬衫变得几乎透明,无比驯服地贴合着青年清瘦单薄的骨架,勾勒出每一处起伏。
环境变得狭窄,各种声音一下子都消失,良久的沉默使滴水以及衣服摩挲的声音膨胀。
……
气氛怎么又奇怪起来了。
比起外面风雨交加的窘迫的环境,好不容易不用那么惨了,但到了这种地方思绪反而杂乱尴尬起来。
应偌不由瞟了旁边的人两眼。
段祝延站在原地没动,黑发已然湿透,几缕贴在额角,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往下淌。
眉眼堆积的阴郁很浓,本以为他又要说什么不好听的暴躁话,没想到男人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后毫无起伏地说了句:“去找个房间把衣服换了。”
“啊,哦,好的。”应偌连忙把目光收回来。
怎么回事,段祝延突然又乖顺下来了。
怎么好像更尴尬了,他怎么不说那些难听的话了啊。
应偌低着头,尽量不去看他,想着赶紧先进一个房间回避一下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他随手去开一间房间的门。
咔哒。
打不开。
应偌:“?”
应偌又试了试,真的打不开。
他连忙转过身问段祝延:“段祝延,这个房间锁了诶。”
段祝延听到,走过来试了试。
被雨水打湿的衣服贴黏在强壮的手臂,从应偌眼前掠过时,他脑海里中留下“好粗”两个字。
段祝延试了试,确实被锁了,他便换了一个间又试了试,还是锁着的。
“……”
两个人一间一间试,从头开到尾,房间居然全是上锁的。
不知道是不是产生了危机感,两个人在这栋小洋楼里搜索了一番,最后发现只有二楼的一间客房是能打开的。
应偌:“……”
段祝延:“……”
应偌都有一瞬间怀疑段祝延是不是故意的了。
段祝延烦躁地顶了一下腮帮。
哈……真是服了。
又不是杏爱房间*,锁什么锁。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个破房子的门全被锁起来了啊。
手机没有信号,外面狂风暴雨,在找人来接也不太现实。
两个人只能一起待在唯一开着的二楼客房里。
房间不大,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墙纸是浅橄榄色的暗纹,前面有个大理石壁炉,一个很简单的桌子和书架,墙上挂着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油画。
段祝延在混乱的情绪里太阳穴突突直跳,忽然觉得把应偌带到这来是个特别不对的决定。
他甚至有点丢脸,明明是他提议的,结果这还不如去找间酒店开房。
但事情都这样了,他现在更怕应偌感冒,便耐着脾气说:“你先去洗澡。”
……草,这么听起来更怪了。
幸好房间的暖气是开着的,里面带了浴室,应偌往里看了看,说:“不过,有换洗的干衣服吗。”
“等会。”段祝延对这不了解,但是衣柜里再怎么说也能有些衣服放着。
一打开。
空空如也。
段祝延有点绷不住了,鼻翼翕动,语气稍微凶了点起来:“靠,什么破烂地方。”
他又打开了几个抽屉,终于在最底下发现了一套睡衣。
段祝延拿了起来,眼波流转,喉结滚动,反复咬着嘴唇抿紧又舒展。
躁动了半晌的人终于挤出了声音:“……拿着。”
“没事啦没事啦。”应偌看他脸上写着不悦,又要一眼一眼留意应偌的表情,像一只憋闷的大狗,心情反而好了不少,安抚地谦让道,“还是你穿吧。”
段祝延眉头一皱:“干嘛,你要裸着?”
应偌:“。”
又开始了是吗。
段祝延抿了下唇,冷着张脸,别扭地说:“我不需要,你快去换。”
“可是你也会感冒的。”应偌。
段祝延:“不用管我。”
应偌:“我认真的啦。”
段祝延:“谁不是。”
“……”
气氛僵持了一下。
应该是太久没人住在这里过,房间的空气相当沉闷。
这湿答答的衣服确实难受,也很冷,还是洗一个澡比较好。
段祝延虽然很大只吧,即使不容易感冒,但穿着湿漉漉的衣服也很不舒服啊,而且也没办法上床睡觉。
应偌想了想,他俩在这里让来让去也不是办法。
有什么办法呢。
接着,他眼睛一亮,看着那件超级大号的睡衣,说:“哎,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我看这套睡衣上衣挺长的,要不我穿上半件你穿下半件,这样我们都有干衣服可以穿了。”
段祝延:“…………………?”。
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
段祝延不由咽了口口水,目光又深又沉,在青年身上徘徊。
湿衬衫的布料在应偌胸口和腰间绷紧又放松,短暂而惊心动魄地凸显胸前的两点粉嫩。
视线移到下半身。
……
他要是不穿内//裤的话可以偷偷摸一把吗。
第35章 和我谈
毕竟内裤肯定也被淋湿了,湿了肯定没办法穿。
而且这是应偌自己提出来的,段祝延可没有强迫他,也没有想看其他地方的意思。
段祝延磕巴了一会,抹了把后颈,别过眼去,过了半天才开口,下颌绷紧着,呼吸略显粗重:“……随你。”
说白了,当时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或者再早一点,他就想这么干了。
情侣一人一半,穿同一套睡衣,在家里恩恩爱爱。
没想到是在这种时候实现的吗。
应偌拿着衣服进了浴室,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淋浴的水声。
水流的声音让人更烦躁了。
隔着门板,闷闷的,持续不断地落水,充盈在室内。
段祝延手背青筋略微涨起。
他沉默了会,喉结吞咽,怕自己冷静不下来,便出了门,看看这个破烂别墅里有什么能吃的暖身的东西。
或者至少找点热水,他不想让应偌感冒不舒服。
—
应偌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从外面回来的段祝延。
男人手上正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看起来很好吃的三明治。
应偌看着他拿着的三明治,眨了眨眼,说:“这是哪来的呀。”
“刚做的。”段祝延看了眼他,淡淡抛出一个句,“楼下厨房找到了些食材,正好可以做的三明治。这些房子都有专门的管家管,食材都是定期更换的。我想其他房间锁了是为了防盗。”
他把三明治递到应偌眼前:“吃吧。”
“你这么湿漉漉地跑到下面去做三明治?”应偌没有立刻接,关切地皱了皱眉,扯着段祝延的衣服把他往浴室推,“多冷啊,你快去洗澡。”
段祝延被这小家伙拽着,没回话,只是深深看着他,视线漆黑直白。
眼前的人真的只穿了那件睡衣上衣,衣摆盖过大腿根,两条腿笔直纤长,皮肤刚被热水浸润过,透出一种干净的近乎透明的白,在洋楼暖黄色的壁灯下泛着湿润柔和的光泽。
膝盖骨粉粉的,应偌光着脚脚踝纤细,脚跟也微微泛着红。
不会真的没穿吧。
“发什么愣啊。”
应偌拿过盘子,把人推进浴室,“快点去呀。”
啪。
门被关上。
浴室暖湿的水汽还未散尽,空气里漫着干净且过于私人的味味道。
段祝延站在其间,水汽蒸腾地格外清晰,丝丝缕缕,像是被刚刚洗完澡的应偌抱了个满怀。
加上刚刚才看了那么性感的人,段祝延下意识咬了下后槽牙,下颌绷紧。
……催他干嘛。
又不做//嗳。
段祝延洗得时间有点久。
等完全处理好后,他从浴室里出来,按照他们刚才说好的,裸着上半身,单单穿了那条和应偌上半身一个花色的睡裤。
接着他就看见趴在地上低着头,翘着屁股朝着他不知道在找什么的应偌。
段祝延:“。”
应偌完全没察觉,脆弱泛粉的膝盖抵在地毯上,猫着腰,过大的上衣往上滑了几寸,露出一截大腿根。
皮肤在若隐若现的阴影里显得愈发白皙晃眼,弯腰的弧度也让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
男人实在很难和这样的应偌待在一个空间并保持冷静。
他深呼吸一口,眸子盛难言抑制的情绪,薄唇抿的紧紧的,额前垂下来的头发遮住眉眼。
这个姿势,宽大的上衣贴挂在身上,勾勒出窄窄的腰线,屁股翘着,顶部能看到一个满满的弧度,再往里……
段祝延黑着脸走了过去,用力往下拉了下那要逃跑的衣摆,狠狠咬着唇压抑着火,冷声道:“起来。”
应偌:“!”
应偌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下子直起了腰,捂住自己的衣服后面,红着脸惊恐地回头看他。
段祝延还有理了,粗暴地把人抱了起来,没好气地说:“光着屁股在这干嘛呢。”
应偌:“?”
“什么啊。”应偌莫名其妙,看着嘴里嘟嘟囔囔还凶巴巴的男人,说,“我穿了啊。”
说着,他一把撩起来上衣的下摆,给段祝延看里面的内裤。
段祝延:“……”
特么要疯了。
“我把内裤吹干了,我怎么可能不穿内裤啊。”应偌皱了皱眉,他又不是傻,段祝延在想什么啊,“我只是想捡一下不小心滚下去的小番茄。”
段祝延直接被干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手却攥紧了。
不过应偌这时才看清段祝延的穿着。
上半身没有衣服,只有和他一套的下半身睡裤。
锁骨深陷,宽肩窄腰,带着洗完澡的热气,胸肌的阴影投在腹部,人鱼线在裤腰边缘清晰可见。
本来应偌自己这么穿没什么问题。
但现在一看他们这一上一下如同做了夫妻一般的穿搭,那种不明所以的暧昧情愫便在这狭小的静谧中蔓延。
应偌咽了口口水,发颤地抬眼,想缓解一下这个互相看着各自肉//体的气氛:“嗯……你不冷吗。”
段祝延并没有领情,双手抱怀:“我们有区别吗。你不冷吗。”
其实是有区别的。
与应偌不同,段祝延有健身和屋外运动的习惯,皮肤颜色是很健康有气概的小麦色。
肩胛骨处的肌肉随着力道缓缓卸张,宽松的裤子卡在胯间,腰处的腹外斜肌随着呼吸的频率抽动两下。
看起来是个很强壮健康、现在把他丢到外面去都感觉不会冷的状态。
应偌耳尖有点红,声音都不由小了点:“这么说来好像是有一点。”
段祝延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我现在没法脱给你。”
应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段祝延:“我没穿。”
“……”
段祝延神色如此,装得不行,大胸肌大臂膀完美地展现在应偌面前,语气和找茬一样,理直气壮地说:“我真空的。”
应偌:“…………”
也就是在这句话说完,应偌的目光下意识就瞥到了男人的两腿间。
一些不知道算是记忆还是经历的东西刷得涌入脑海,应偌好像莫名能隔着布料看出凸现的形状,睫毛颤得更厉害了:“这种事情就不用告诉我了……”
段祝延好像很不高兴,拉着脸,皱着眉,戾气有点重,硬朗英气的眉骨显得他攻击性很强,也不知道他在那别扭什么。
他看了眼应偌,然后又走出了房间。
过了会,段祝延拿了一口锅和两个杯子过来。
“苹果热红酒。”段祝延舀了两杯,“刚煮好。暖身。”
酒嘛。
其实上次醉酒后应偌都对就有点PTSD了,他好像不是很会喝酒的样子。
不过这个应该没关系吧,毕竟现在很冷,而且段祝延说这个是暖身的,他特地煮好的,不喝会不会不太礼貌。
于是应偌接过杯子,轻轻抿一口。
甜甜的,酒味不算很重,混着苹果的轻香。
段祝延应该按照他的口味放了很多糖。
段祝延看着应偌,伸手撩起他湿漉漉的额发,露出那光洁白皙的额头:“啧。你吹了内裤没吹头发?”
“去床上坐着。”
应偌也不敢说话,捧着杯子爬到床上坐好。
紧接着,那双大手触上他的头发,耳边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段祝延在帮他吹头发。
他还不忘给他盖好被子,把三明治塞到他手上给他填肚子,嘴也依旧没一句人话,挑衅一般地说:“你要是想偏头痛,我一点都不拦你。”
“番茄掉了就掉了。”
“等会给你再洗点不就好了。”
应偌坐在那,小口小口喝着手里的红酒。
原来一个人身上能出现这么多矛盾体,却又像正负离子一般在体内相互吸引,形成如此稳定的动态平衡。
恶劣又敏感,别捏又体贴,有时候和小孩子一样要闹脾气,有时候却很那么靠谱,把一切都安心交给他,能被无微不至照顾得很好。
这些竟还能调和在一起。
这种人竟然是他的前男朋友。
应偌不由笑出了声。
他真是个奇怪的人。
耳边的吹风机戛然而止。
段祝延帮应偌吹完头发,顺手揉了把他蓬松的头顶,把吹风机放了回去。
他看到应偌在那乐呵呵地笑,不禁皱了皱眉,说:“笑什么笑。”
应偌没理他的话,喝了一大半红酒,看了眼身后的男人,笑着说:“你也喝呀。”
段祝延看他这副样子,偏过头,语气稍微有点冲,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我要喝我自己会喝。”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应偌胆子稍微打了一点起来,坐直了起来看着段祝延,说:“你别凶我。”
段祝延:“……”
段祝延闭嘴了。
嗯,对,就是这个样子。
和他相互推拉完,没礼貌顶嘴后,这种泄了气、即使很不爽还是温顺下来好好听话的感觉。
如果要是告诉段祝延,他现在这副被训住似的样子很有趣很好玩,估计他又要生气了吧。
虽然应偌完全没有恶意,完全出自内心。
“段祝延。”因为穿着比体型大好多的衣服,应偌那格外瘦削的身体线条先一步映入眼帘。
段祝延耷拉着眉眼:“干嘛。”
“过来这边。”
应偌朝他伸了伸手,然后拍了下自己身边床的位子。
段祝延是挺不爽的,把他当什么了,狗都不会那么听话。
虽然他想当场反抗,说那些不好听的话,但身体还是很诚实。
段祝延用手背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和前额,从刚才开始就像要沸腾般情愫让他心烦意乱。
他一口闷掉了手里满杯的红酒,擦了擦唇,大步走到应偌身边,坐到了他的旁边。
然后呢。
段祝延抬眼,又是委屈又是倔强的看了过来,耳根几乎是红透了。
应该是因为洗澡吧,他耳朵上的耳钉全部摘掉了,像是暴露出了最原始的皮肤,被人看得一干二净。
想知道他戴上他买的耳钉会是什么样子。
“……”
“……”
这场无声的对视让段祝延脑子乱成一团。
什么意思,他是在逗他玩吗。
他是不在意吗。
他难道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满腔怒火卡在笨拙的喉咙里,却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也不知道安静了多久,段祝延终于挤出了声音,勉强地:“……为什么叫我过来。”
应偌看着他。
就听他又问了一边:“为什么叫我过来又不说话。”
段祝延总是这样,有一种没人性的冷淡德行,高冷傲慢,但不会不耐烦,甚至极其有耐心。
他不坏,虽然有很多耳钉吧,但它们很好看,段祝延这个人长得也很好看,所以很适合这种东西。
甚至他人很好,很会照顾人,虽然脾气很差需要好好教教,但本质上,他就是个很善良很好的人。
好到应偌都不知道,这样和他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段祝延。”应偌微微凑近他,眼里带着些水汽,好像还有些醉意,话很轻,像是很温柔地落到了人的耳膜上,
“你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啊。”
从段祝延的角度,能瞥见一片被热水蒸出淡粉的胸口皮肤,和若隐若现的,清瘦的锁骨。
当然,最吸引目光的,还是那张软软的饱满的嘴唇。
昏暗处霾黑的瞳孔闪动,段祝延滚动了下喉咙,声音有点干涩,忍不住用舌头舔了舔唇:“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想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
“嗯……”应偌似乎还真在思考了,“我想知道,我们之前是怎么在一起的。”
“怎么回事。”他忽然朝他笑了一下,眉眼弯弯,脸颊透着粉,“感觉和你谈恋爱会很有意思诶。”
微微蠕动的嘴唇格外显眼。
应偌只是说了一句无心的话。
他真的那么认为,他想知道段祝延谈起恋爱来到底是怎么样的,也会这么吵这么闹吗,还是会很听话,难不成还会撒娇嘛,那可太神奇了。
“那就和我谈啊。”
应偌的思绪忽然断了。
他再次落入段祝延的眼。
男人好像也有点醉了,眼神有点散,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有点红,一瞬不移地看着应偌,手臂撑在床上,又往前靠近了一步。
暧昧渗进空气,不受控地发酵,丝丝缕缕向外扩散。
“想亲你……”
应偌心颤了颤。
毫无征兆的话让他无法思考。
“我那时说的,我想亲你。”段祝延灼热的身躯挨着应偌,近乎是贴着他的唇,可以嗅到对方淡淡的酒气。
他用鼻尖轻蹭着他的鼻尖,唇仅隔着浅浅距离,没碰到,却又像是要立刻接吻般地贴近,“现在还能亲吗?”
说着,段祝延在应偌的唇上轻轻碰了下。
第36章 不够
空气温吞。
唇上传来羽毛般轻柔的触感,瞬间炸开,鼻尖交错时,段祝延的呼吸喷洒在了应偌的脸颊上。
他微低着头,覆上应偌的唇,无声地触碰又分离。
应偌眼睛睁大。
触感转瞬即逝,却使他浑然僵直,无比茫然地看向段祝延。
段祝延看着像是受到刺激脸蓦地变红的人,瞳孔缓缓下移。
只是轻轻触碰一下就让他快爆炸了,应偌的嘴唇还是那么软,小小的。
一次根本不够,还想继续。
应偌还处在震惊中,心跳跳得极快,完全无法平复,甚至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段祝延也在干着不合时宜的事,抬手扣住了他的脖颈,拇指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偏头又要亲他。
“啊嗯,等会……”
双唇即将相触时,应偌稍微偏头躲了下,可后颈被固定着,他移开不了多少,便又被带着转了回来。
嘴倒是没亲,那双原本扣着应偌脖颈的大手缓缓上移,突然捧住了他的脸。耳边是加重的呼吸,交融的热气呼在脸上,变得更加热人。
段祝延亲了亲应偌的脸颊,眼睛,耳朵,嘴角,鼻腔里全是他刚洗完澡甜甜的味道,甜得他口干舌燥,抱着人在怀里乱拱。
热意源源不断地攀爬,应偌脊背酥麻,被这喝醉后追着主人乱舔的大狗行为弄得不知所措。
段祝延咬了口应偌的脖颈,埋在他的颈窝,蹭着喃喃道:“不可以吗。”
什么可不可以……亲都亲了还说什么可不可以……
应偌的目光迟滞地落在段祝延脸上。
男人眼神是散的,瞳孔没有聚焦,只映着顶部一点亮亮的光。
喉结滚动地很慢,鼻翼极微翕动,眼尾藏着抹淡淡的红,耳根更是,绯红格外显眼,脖颈上浮着胀起的青筋。
为什么要亲他。
应偌其实也有去网上查过,前任老是来找自己,多半是觉得寂寞了,或者是因为断崖式分手还没有来得及适应。
但他和段祝延之间更复杂一点,他们谁也不知道分手的原因,比任何一个分了手的情侣都要更加难以断联,像他帮他还钱,他帮他维权,他丢失的那些记忆,或是在异国他乡他是他唯一认识的人,再不济是一些琐碎的小事,都让他们想断也断不干净。
应偌其实有点不敢多想:“你是欲求不满吗……”
段祝延皱眉:“……什么?”
“这很奇怪……你突然亲我。”应偌支吾,“分手了也可以亲嘴的嘛……”
段祝延抿了下唇,似乎很不喜欢听到分手这两个词,可一听见,他又没办法反驳,只能皱着眉,掀起眼来说了句:“我们以前经常亲。”
应偌:“那我之前问过你,你不是说你不想亲我吗。”
段祝延:“……”
段祝延好像宕机住了,一时半会挨着应偌一动不动的。
应偌觉得,按照段祝延这个性格,他都这么说了,预计他也拉不下脸来再这么缠着他吧。
可没想到段祝延垂下眼,眼睫颤动,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那不易察觉地鼻音:“不是的。”
“想亲……”段祝延难得坦率地吐露出自己的欲—望,他根本无暇顾及自己此时到底是怎么样的,只是很想再碰一碰,“我很想亲你,是我说错了。”
“所以就不能稍微亲一会吗。”
天啊。
应偌突然觉得这种感觉特别新奇。
他能看出段祝延在无理取闹,闹着别扭,硬撑着脾气和他好好说话。
也看得出他还没放下他。
段祝延捧着应偌的脸,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摩挲他的眉骨,胡乱揉弄。
应偌被他摸得眯起了眼,而段祝延依旧死死地盯着他,眼巴巴地,生怕一松手,手心里的人又要跑不见了。
其实这真的很不合逻辑,而且段祝延真的很随心所欲。
应偌也不是不想亲,但和前男友亲嘴这件事情就是很奇怪啊。
应偌试图把他唤醒:“段祝延……你是不是醉了。”
这个时候段祝延倒是嘴硬上了:“你才醉了。”
“……”应偌感觉男人的距离更近了些,甚至手指抚上了唇,碾磨着他的唇瓣,向下掰开去探里面的牙齿。
应偌被刺激得头昏脑涨,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很没底气地安抚说:“你不是想要耳钉嘛,你放开我一下,我现在给你好吗。”
段祝延没吭声。
即使之前幼稚的要耳钉把戏被揭穿,段祝延也没有丝毫要放手的意思。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好一会,就听男人说:“亲完后再给我。要帮我戴。”
……
真是得寸进尺。
可段祝延看起来委屈极了。
大概真的是醉了吧,或者是没有遗忘干净的埋在底部的情感再度复生,气氛到了,应偌理不清楚其他的东西。
而眼前这张脸确实很帅,而且很焦急,很恳切,在这种环境下,前男友的身份又莫名升上来背德感。
要亲吗。
感觉段祝延是不会放手了,总不能一直在这僵持着耗着。真不给他亲的话,又该闹脾气了。
要不亲一下吧,估计明天他们醒来,断了片也就忘记了吧。
“好吧。”应偌最终叹了口气,红着脸说,“我只给你亲一会哦。”
话音刚落,唇瓣就被包住了。
可能是有点太突然,应偌瑟缩了一下,接着却被段祝延拽住手腕,粗糙干燥的手指在他腕骨上揉捏了几下,按在了床上。
男人的唇瓣微启,含住他的嘴唇,探出的舌头重重碾过应偌的舌面,混着酒气,很烫人,但出奇得软,像是块软糯的果冻。
段祝延喉结滚动,迫切、无法控制地加重力道,抵着他手背的那只手再度向上,托起应偌的后脑勺,移动到嘴唇中心,咬起那片软肉。
空气流动在两人脸颊之间,应偌肩膀不禁抖了一下,神经元被激活。
“嗯……”舌尖相触时泄出了恰到好处的兴奋喘///息。
应偌哪能想到第一次接吻段祝延就伸舌头啊,而且太粗暴了,不断啃食,就像一条饿了好久没有吃过饭的狗。
他有些没法适应这个冲击,满脸通红,想去推,或者是拽点什么东西,抚上段祝延的身体时却想起来他压根没有穿上衣。
果——露的肌肉因为亢奋充血鼓涨了起来,很硬,温度还高,有些滑。
应偌碰了下后脑子迅速空白了,因为他还看到了男人撑上床的一条腿,想到了他甚至是真空的,也没办法去那里的布料。
也就是这么短短一瞬的走神,段祝延反而贴得更近,不断纠缠着他的舌头,在他口腔搜刮呼吸。
应偌被他亲得尾椎骨阵阵激流。
段祝延实在是太执着了,执着得令人发颤,而他压根不会接吻,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不断地往大脑里涌动。
这家伙力道大得惊人,环住了他的腰,把他往他身前带。
舌尖持续地鼎入,疯狂舔吃,是那种又轻又啃的吻,密密麻麻地嗦吻,五指插入他的黑发,打着圈揉——搓应偌的头皮。
吮——吸。
啃——咬。
应偌的嘴唇一下子就被糟蹋得彻底,多巴胺像潮般漫过伏隔核。
本来就是封闭的空间,现在耳边不只有外面的暴风雨,还有接吻唇舌运作起的啧//啧的水——声。
段祝延鼻尖抵着应偌的脸颊肉,显出馋人的凹陷,平时硬到不行的嘴现在正与他严丝合缝地缠在一起。
他留恋往返地亲着他,这趋势颇像要做到最后的前戏。
“唔……”在勾连的间隙,应偌终于有了一个时间给他肿胀发麻的嘴唇抗议,“疼……你别那么用力吸……”
段祝延还算有良心,四片唇瓣贴合在一起,几秒后,便松开了会。
终于得到了喘气的机会,应偌脸完全红透了。
他浑身发麻,甚至有些坐不住,不受控张着唇呼吸,抬眸以极近的距离望向前方的段祝延。
此时的男人眼角泛着猩红,沉浸在不言而喻的兴//奋里,直勾勾地与他对视,眼神深黑凛冽。
支在一旁的手臂青筋虬起,剑眉微蹙,喉结吞咽,眼底的欲//色极浓,赤/裸/裸的,耳根连着脖颈都是热的。
应偌想这样总可以了吧,再亲下去感觉要被吃掉了。
“段祝延……”
话还没说完呢,段祝延又俯了下来,堵住了他的唇。
应偌:“……”
依旧是那浓烈,深沉,炽热的亲吻。
别说段祝延了,应偌自己都很迷糊,每一个敏感神经元都被反复碾磨,白皙的脖颈泛起分明的红。
不知道是不是生理上的记忆被唤醒,他也像个被欲//望蒙蔽住双眼的人类,竟有些沉浸在这个吻中。
亲得算不上温柔。
每次他舌往后退缩,段祝延便会粘腻地再次缠上来。
他偏着脑袋,以免鼻尖打架,扭头换气的时候还会去吻他的鼻子和脸颊,可依旧是和甩不掉的狗一样,分开一会便要追上来碰嘴唇。
可确实没再那么粗鲁了。他反复做着浅呼吸,舌头挑拨着口腔内壁,在牙龈上打圈,含着那小舌头来回抚弄。
段祝延呼吸很重,托着应偌的后背,看了看他的眼色。
应偌被亲得氤氲出一层生理性的泪水,眼睛水雾雾的。
天啊……段祝延怎么这么会亲嘴。
虽然有点粗——暴吧,但本质上还是舒服的,他是什么时候学的,和谁亲亲得技术这么好。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还能是谁,不就是和应偌他自己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人脸瞬间更红了。
他没失忆前到底和他亲了多少次嘴,才能把吻技练到这个地步。
当然也不能排除段祝延作为理工男的学习和举一反三的能力。
但这个节点上,反应过来的应偌羞得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扑闪,红晕顺着颈侧一路烧到锁骨。
而在喘气的瞬间,他忽然听见段祝延开口问了这句话:
“你今天真的开心吗。”
应偌呼吸不上来,有些迟钝地望向男人。
他才发现现在的姿势变了,近乎是被全包着,大手托着他的腰,跪在被子上的应偌高出段祝延一节。
段祝延仰着头。
而他正好低下,看到了他那双透亮深邃的眼。
“那么多小孩的爸爸妈妈,你见到了。”段祝延抵着他的胸口,耷着眉眼,“你真的开心吗。”
……
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们不是只谈了两个星期吗,他是怎么知道的,没失忆前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他到底知道他多少事情。
明明应偌都没表现出来啊。
酒意冒了上来,应偌一下子觉得眼眶有点痛。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是直直凝视着对方。
应偌大概知道之后要发生什么了。
果不其然,段祝延又吻了上来。
真的,他真的好执着热情。
这都第几次了。
本来说好的,只亲一会会的,可被亲得实在是太舒服,应偌完全无法思考,直接不再思考。
可明天又该怎么办呢。
现在没办法想的问题,到明天还是需要解决。
只希望醒来的时候能全部忘记吧。
…………
……
*
应偌感觉有人在舔他。
或者说不是舔,更像是咬。
牙齿轻轻咬着他的唇瓣摩挲,舌尖顺着润泽的缝隙探紧进去,毫无章法地舔//吮。
衣服被掀开,带有凉意的空气裹挟而来,伴随着的还有粗砺的指腹,抵着他的腰窝拼命揉捏。
应偌觉得很痒,艰难地睁开眼,看见自己身上压着个人。
是个男人。
应偌看到了他健硕的胸肌,流畅的腹部上攀着暴起的青筋,向下延伸,一起一伏。
男人不知道在亲哪里,很急切似的,宽厚的肩膀罩住他大半个身体,手掌迫切地黏在他的腰上,轻轻揉捏着脊背和软//肉,去tian吻那透粉的白皙。
“等,等一下……”
应偌呼吸不上来,挣扎了一下,眼前很黑,尾椎骨都发酥了,但要却被两只大手牢牢锁着,双腿被的膝盖顶住分开。
身上的男人听到拒绝,吃得却更加急切卖力。
唇追了上去,发了疯一样磨蹭,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抛弃似的,想借着最后一点时间拼命讨好。
呼吸纠缠,口腔里炽热湿软,耳边夹杂着湿漉漉的水声,空气被用力地吸//吮而走。
过了半瞬后,唇瓣被放开,触感移到了别处,深深嗅着他的颈窝、锁骨。
大手也不老实,一节一磨着应偌微微凸出的脊梁骨,和有魔力一般,每一次触碰都让应偌酥筋软骨,人像是化成了一滩水。
而男人则更是放肆,不肯停,一个劲地兴奋地舔//咬//揉//捏,到处乱//拱。
简直……和狗一样……
“唔……”应偌眼睛水漾漾的,身体很烫,想阻止却找不到机会。
健硕的胸肌压在眼前,心脏砰砰直跳,窄窄的腰被一只手扣着,托起,他只能塌下,可偏偏又被捏住腿向上带起,往男人嘴边送去。
体温攀高,热度蔓延到脸颊和脖颈乃至全身,到处都是粉融融的。
应偌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感觉人要爆炸了,特别不悦地扯住了不听话的头发,制止道:“段祝延!”
男人的动作停了。
应偌自己也愣住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喊出了段祝延的名字。
眼前的人抬起头。
应偌看见他耳朵上的耳钉。
段祝延胸腔起伏很大,头发凌乱地搭在眼前,左耳那颗哑光的耳钉像是吸收掉了周围的光,在应偌眼底投下极细的,不容忽视的阴影。
他看见他有些倔强的,委屈,发红的眼眶。
段祝延幽深的眸子盯着他,呼吸有点重,趴在他的腿间,声音低哑,不甘地,有些失落地说:“我做的不好吗。”
“宝宝……”
目光太炽热,热得应偌感觉空气都有些稀薄。
他牵着应偌的手,眼眶还带着红,还有一点不明显的委屈,见应偌不再追究后缓缓靠近,微微偏开角度,像是又要去吻他的唇。
“你想起什么了吗?”
……
……
应偌猛地睁开眼。
当他看见眼前是一片英伦风的墙纸天花板而不是男人的喉结胸肌时,才终于松了口气。
已经天亮了,暴风雨过后,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了进来。
应偌正躺在床上,身旁并没有人。
不过也没有松多久气,应偌便伸手捂住了他通红的脸。
片刻后,他羞愧地把脸埋进被子里,两条腿夹起被子,觉得小腹热热的。
因为他根本没有忘掉。
昨晚他真的和段祝延接吻了。
天啊。
他怎么就和前男友接吻了啊。
而且怎么会亲了这么久,在应偌的记忆里,他被亲到口渴,然后被段祝延嘴对嘴渡了几口红酒,接着又不知道亲了多久,最后他直接累得睡了过去。
应偌摸了摸唇,现在还有火辣辣的感觉,整个嘴巴被人啃得红彤彤的。
不过段祝延去哪了。
应偌坐起身,这么光着下半身找人肯定不行,他看了看有没有什么遮一下的东西,便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他昨天淋湿的衣服,已经全部烘干了。
他换好衣服,走下楼。
别墅的厨房是开放式的,木格窗棂将玻璃分割成大小相等的矩形,应偌走下去的路上闻到了饭的香味。
段祝延正在做早饭,围了个围裙,在那煎培根和鸡蛋。
别墅里没有太多符合中国胃的东西,只有老管家买的吐司和经典的番茄豆子。
段祝延完全不像是前一晚喝醉了的样子,人高马大面无表情地摆着盘,听到后面的动静后淡淡地往后看了眼,把盘子放在桌上,毫无起伏地说:“吃饭。”
应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尴尬,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餐桌前,抬起眼,有一下没一下地去看在那煮咖啡的男人。
嗯……
好平静的反应啊。
段祝延是不记得了吗。
不过不记得到也好挺好的,不管他是装的还是什么,估计也在羞耻后悔昨晚那样不要脸地吵着要和他接吻吧。
应偌本来还苦恼怎么就稀里糊涂和段祝延亲了的,这多奇怪。
可仔细想想,虽然应偌没有记忆,但他们又不是没亲过,又不是第一次,情——欲上头,现在再亲一亲,好像也没什么谁占谁便宜的。
厨房里油烟机微微轰鸣着,煮熟的咖啡冒着汽顶起了杯盖,除了这些声音外安静地出奇。
沉默让这个空间异常的诡异,两个人一句话都不是,好像也不是个事。
应偌抿了抿嘴,看着眼前的早餐,选择先夸了再说:“哇,好厉害啊段祝延,这是英式早餐吗,我好像只在网上看到过还没吃过呢。”
段祝延瞟了眼他,说:“那你吃呀。”
应偌:“……”
嗯,这个语气倒是没问题啦,特别段祝延,暴暴躁躁的。
段祝延板着张脸,从冰箱里拿出小番茄和苹果,把它们洗干净,切片,一声不吭地放到应偌面前。
不得不说真是顿丰盛的早餐,蛋白质维生素碳水都有了,而且摆盘也很好看,做得也很好吃,完全看不出这是出自一位190+的凶巴巴的耳钉男之手。
不过他怎么还没戴上他的耳钉。
应偌又盯着段祝延的耳廓看了一会,没有这些装饰的耳朵竟也显得他乖顺下来,要是脸不要那么臭应该会更乖些。
可能是看得太明显,目光再度对上。
两人视线交错,虽然不算是偷看吧,但也有些小小的尴尬。
应偌便笑了笑,诚实地说出他看他的原因:“你怎么没戴耳钉呀。”
段祝延这次倒是没回话
他只是很不经意地皱了下眉,随后偏过头去,从喉咙里不情不愿地缓缓挤出一个“哼”字。
应偌:“………………”
算了。
也不知道他又怎么了。
那既然这样,他也不想管了。
段祝延不提那是最好的。
应偌选择保持沉默。
空间里寂静无声,甚至有点诡异。
应偌咬了一口苹果,甜甜的,居然还被削成了小兔子的模样。
这个苹果,包括段祝延在厨房做早饭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都有点眼熟。
应偌还是没说话。
可没想到,先打破沉默的居然是段祝延。
“喂。”
在应偌吃东西的时候,段祝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对面。
应偌听到声音,便抬起头看向他。
段祝延站在他跟前,表情依旧是那样,冷酷傲慢,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这气势,应偌还以为他要什么呢,自己应该没有哪里还惹到他了吧。
不过一切又在段祝延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全变了样。
“接吻……”男人滚了滚喉结,耳廓一寸寸漫着红,缓慢又固执地洇开,
“以后还可以做吗。”
第37章 要乖(一更)
哈……
应偌看着段祝延,手里的小番茄直接掉到了桌上。
眼前的男人也没觉得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依旧冷着脸红着耳,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看着应偌。
他看应偌半天没反应,突然又有点恼火,龇着牙弯下腰去看桌前的人,不悦地说:“你不会又给我忘了吧。”
应偌见人贴近,无处可躲,只能直直对上男人深黑的眼,急忙摇头:“啊,没有没有没有。”
视线不由自主就黏到了段祝延的唇上,这张微薄凌冽的唇昨晚那边舔-/弄他,应偌一想到脸便烧得通红。
“我是记得的。”应偌搓了搓手,被吮吸过的唇红润饱满,甚至有点肿肿的,又被青年自己咬住,软嫩的舌轻轻舔过。
他睫毛垂得极低,快速颤了颤:“可,为什么啊。”
他干嘛要和前男友接吻啊。
段祝延倒是反问他:“你讨厌吗。”
应偌:“?”
也不等应偌回答,段祝延蹙着眉,自顾自地回答道:“不,你不可能讨厌的。”
应偌没法忽视那停留在他唇上留恋的目光,听着段祝延喃喃,不知道是在说这一次,还是之前他所遗忘的那每一次:“我知道的,你很喜欢和我接吻。”
被说中了……
应偌没办法否认,接吻的感觉并不坏。
甚至和段祝延接吻很舒服。
他的吻技真的很好,力气也很大,而且还很卖力,接吻的时候确实比平时黑着一张脸乱说话可爱多了。
不过这个要求也太离谱了。
应偌眼睛微微睁圆,鼻尖上也泛着淡淡的粉,小心翼翼地说:“你……你还喜欢着我呀。”
段祝延怔了会。
应偌抿着唇珠,说:“不对呀,明明是你自己说的,不喜欢我也不想和我复合,但你现在却想和我接吻是吗。”
“你自己不觉得这种说法听起来很不要脸吗?”
段祝延:“………”
段祝延:“…………………”
段祝延当然知道自己不要脸。
他一下子有点失落,恨自己之前干什么要说那么多言不由衷的嘴硬的话,搞得现在他被戳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但能怎么办呢。
他想要呀。
毕竟自从应偌失忆后,他们就没有亲密接触过了。
昨天那个破戒,让吃素吃了这么久的段祝延终于尝到了口荤的,他一下子就和疯了一样,忍不住想要更多。
应偌累得睡着后,他自己又在那借着酒劲对着人又亲又舔吃了好久,应偌的唇时那么柔软,舌头也是,特别适合吮——吸,软糯并且触感绝佳。
又岂止是这些,那小小湿润的口腔,整齐洁白的牙齿,去勾连舌尖舔-舐时那不清楚是酒意还是没有忘干净的生理反应,潜意识的记忆,还有被吻得喘不过气的呜咽声……
段祝延难受极了。
他下颚绷成一条线,眼尾都被气得泛起了微微的红,硬邦邦地开口:“……可你昨天都和我亲了。”
应偌懵了。
怎么回事,段祝延怎么又温顺起来了。
应偌犯了难,明明啄嘴唇啄成这样的人是他,段祝延怎么还跟个良家妇女一样先告起状来了。
他挠了挠头,诚实地说:“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打算谈恋爱。”
段祝延蛮不讲理:“我又没说现在要和你谈恋爱。我说我要和你接吻。”
应偌:“……”
又来了。
应偌绕了绕泛红的脸颊:“昨晚,是因为气氛的缘故,气氛到了,就不小心……”
段祝延:“只要气氛到了就可以亲吗。”
应偌:“?”
什么话啊。
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挤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平行光带。
周身似有似无的白噪音让两人之间的空间显得更加私密。
“接吻。”男人低着头,没有去看应偌的眼,骨节分明的手撑在桌上,手指缓缓前移,轻轻触上了应偌的指尖,
“和我做吧。”
段祝延手掌宽大,手背筋络清晰,应偌看见他腕骨凸起的弧度,手指仿佛不经意似的蹭了蹭,紧贴着他的指尖侧缘。
应偌耳根冒红,被这试探性暧昧的触碰烫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
怎么感觉不答应的话,这家伙说不定要报复他呢。
他是不是会打拳击来着,他也打不过他啊。
而且这双眼。
昨晚双唇分离的时候,段祝延也是应这样半睁着恳切的眼神凝视着他。
和段祝延接吻确实感觉很好,甚至有点爽,是应偌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所以他觉得段祝延说他喜欢,应该不是骗他的。
应偌偷偷用余光瞥向段祝延。
那人虽然还是皱着眉头,但那骇人的攻击性几乎没有了,安安静静的低着脑袋,嘴唇不甘地抿着。
太神奇了。
还怪有趣的。
可突然,走廊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打断了两个的沉默。
应偌:“?”
段祝延:“?”
奇怪,这是谁。
没办法,气氛中断,段祝延只能烦躁地撩了把头发,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是这栋房子的老管家。
老管家看着段祝延,说:“早上好少爷,我通过门外监控看到昨夜暴雨您来到了这栋别墅避雨,请问您现在还好吗。我给您准备了车,您随时可以回去。”
“……”段祝延咬着牙,勉强忍着脾气,说了句,“你来的真不是时候。”
正巧,后面的应偌也跟了过来,听到了后半句话,说:“我们是可以回去了吗,太好啦,正好我下午要去学校。”
段祝延:“。”
这还能怎么办,只能回去了。
段祝延:“……备车,现在回去。”
说完后他又觉得不爽,搞了半天啥也没进展,什么事啊。他不由低低骂了一声。
“段祝延。”这时,身后的应偌突然点了点段祝延的胳臂。
段祝延心情不好,回头,语气便有些冲:“干嘛。”
“那,这个给你。”
应偌说着,往段祝延手上塞了个东西。
眼前显出两个漂亮的梨涡,那颗唇珠被抿得更加饱满,泛着水润的红,他见着青年的眼弯弯的,盛着亮晶晶的涟漪,暖意几乎是要溢出来了:
“要喜欢哦。”
段祝延低头,手里正是他死皮赖脸讨来的那枚耳钉。
小小的,黑色很精致,似乎还被握了很久,残留着些温度。
热意失控地上涌,段祝延咬肌隆起,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很轻地晃了一下,吞咽的喉结牵扯着颈侧绷紧的筋络,薄红迅速迷茫。
他看着应偌跑去上车的背影,把耳钉抵在唇边,羞红了耳。
—
应偌本来觉得,再怎么样,段祝延应该也会消停一段时间。
可似乎他还是高估了这个男人,他比想象中的还要让人琢磨不清且闹人。
当应偌再次看到微信消息,不好的预感又在心里升了起来。
【U大 bms 段祝延:下楼】
早上八点,这家伙干嘛呀。
应偌也不敢不下去,穿着睡衣踩着个拖鞋就吧嗒吧嗒跑下了楼。
段祝延又是穿戴极为整齐,靠在街边停着的车上,朝应偌招了招手。
“段祝延。”应偌刚起床的头发还有点乱乱的,毛茸茸地翘着,说,“我今天不上课的。”
“哦。”段祝延冷眉冷眼,也不多话,反手把早饭塞到应偌,说,“那。”
应偌接过袋子,不解地看向段祝延。
“不上课,那吃饭。”段祝延语气什么起伏,但听起来拽得不行。
应偌:“……”
“干嘛。”段祝延被他那么看着,偏过头去,说,“难不成你想在我车上吃,我边开车带你兜风你边吃?”
应偌:“…………那倒不用了。”
不会吧。
他怎么又开始了。
果然——
一小时后。
【U大 bms 段祝延:下楼】
这次是水果和零食。
又一小时后。
【U大 bms 段祝延:下楼】
这次是给他买的保暖的衣服。
又又一小时后。
【U大 bms 段祝延:下楼】
这次是给他换一换学生公寓里的坏掉的热水壶。
应偌:“………………”
他很闲吗。
虽然是放假了,但他没有自己要干的事情的嘛。
让他想想案子细节他半天想不出来,这种烦人的事情做起来倒是挺的得心应手的。
一下子就天黑了。
段祝延一看就是压根没有走,车停的位子都没变,反正就是一直别别扭扭地见应偌,也不说其他话。
这次是像是什么吃的。
应偌看着那个大袋子,终于硬气起来,说:“我不要。”
段祝延还伸着手:“这是你喜欢的。”
一看。
是他最近很爱吃的那家店的炸鸡和奶茶。
应偌:“……”
确实喜欢。
都给了白不要,应偌不傻也不纠结,想要就直接拿。
可这家伙什么时候能消停呀。
“段祝延。”应偌闷闷地喊了声。
段祝延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小生气,知道自己过分了,便不再吭声。
应偌无奈,有点撒娇似的抱怨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学生公寓附近是居民区,这个点挺安静的,只有几个偶尔走过的行人。
天有些阴沉,风偏大,走过两个人的身边卷起气流,让沉默变得粘稠。
段祝延垂着眼,莫名有些心虚,拧着眉抿着唇,像是胡闹后听训话的孩子,接受着应偌的审视。
而他耳朵上戴着的耳钉,正是应偌送给他的那枚。
真的很合适,或者说段祝延这张脸戴什么都不会难看。
但他只留了那枚耳钉,其他花里胡哨的东西全部摘掉了,入目过去,那颗黑色充实着所有,挤掉了一切,在发红的耳上极为惹眼。
仿佛那就是仅存的唯一。
应偌心颤了颤。
段祝延这么做的目的,除了见见他,估计只有那个了。
两个人离得不远,距离欲盖弥彰。
“段祝延。”应偌看向段祝延的眼睛,问,“你想和我接吻吗?”
段祝延垂下的眼又抬起。
依旧没有说话,粗大的指节蜷起,也不知道是不是默认了。
未尽的语声全淹没在黑夜里,男人眉眼暗涌,但被死死克制着,只是微微热了脖颈。
“好吧,那我想再问一下上次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应偌叹气,
“我们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呀。”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话一问出口,气氛好像比刚才更沉默了点。
“……”段祝延明显卡了一下壳。
他唇角微微动了动:“……我们……”
应偌不由奇怪。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嘛。”这么难开口,应偌脑洞倒是大开了,
“总不可能是合约情侣,真心话大冒险,dating app那种吧,再不济是一夜情?”
段祝延:“……………”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应偌看他这个反应,眨了眨眼,不由捂起嘴:“不会吧……”
天啊天啊。
不至于吧。
“才不是。”段祝延终于张开嘴,连忙反驳,语气都急了不少,“才不是,我们明明是看对眼了,喝了点后气氛到了才发生的关系,自然而然在一起的好吧。”
应偌:“。”
这不就是酒/后/乱/性一夜/情吗。
……真的假的呀。
好标准的留子恋爱啊。
不过这好像确实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交往短短两个星期他们就又是接吻又是doi的。
嗯……怎么感觉是那种肉体交流大于心灵交流的交往啊。
这算什么,FWB*?Situationship*?
“你别乱想,我们是正正经经确认了关系交往的好吧。”
段祝延咬着后槽牙,不悦地说,“而且你交往时明明就很爱很喜欢我的,那么漂亮那么黏人,睡觉时总喜欢往我怀里钻……”
应偌托着下巴看着段祝延。
这是他自己脑补的还是真的呀,现在应偌失忆了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假的。
不过段祝延看起来这么喜欢他的样子,也不像是这么短时间就能有的感情呀。
难不成他是个恋爱脑,杏-欲上头,还是立陷爱?
虽然这么随意揣测别人不好啦。
但人一年里能改变那么多吗,他失忆的这段时间里,居然能接受这种情况开始的恋爱了吗。
也不是没可能啊,说不定是在英国留学比较容易抑郁,找个人来缓解一下排解一下感情?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如果应偌以前也是这么想的话,现在让他再和段祝延接吻,好像也没差。
做过一次了,第二次第三次,好像就没那么难了。
再加上他们之前不知道到底亲过多少次。
不过……
应偌又看向他。
段祝延心情不是很好,表情也不好看,正死死盯着应偌,蠕动的嘴唇明显带着不爽,而且完全不带掩饰,竖着眉毛,像是要把他看穿。
那天他问的那句开不开心,明显是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段祝延到底知道什么。
他肯定还有没有告诉他的东西。
但比起这些,现在先让这家伙别折腾他才是最重要的。
咦,说不定亲亲是个管住他的方法诶。
段祝延被应偌看得干着急,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垂在一侧的手紧紧握拳,指节泛白。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怎么一下子就缩短到一夜情确认的关系,现在再提这个接吻,搞得好像他是那种下半身思考的舔狗前男友一样。
……虽然确实是因为那晚才在一起的吧,但他也没有骗人啊。
应偌就是很喜欢他。
所以他无法理解,明明他那么喜欢他,为什么要和他分手啊。
段祝延动了动嘴唇,正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应偌先开口了。
夜色稠得化不开,沉沉罩下来,光晕一圈圈虚虚地晕在人的身上。
“段祝延,我想了想。”应偌稍微往前走了一步,轻轻勾住了段祝延的手指,触感像是羽毛尖,留下一片酥麻,在皮肤底层蔓延,
“我可以给你亲的。”
段祝延心潮翻涌。
主动碰上的手指让他浑身僵直,视线停留在应偌的嘴唇上,手下意识地去交缠,想去把人牵起。
而应偌却往后退了一步。
温度消散,两人之间却有团无声发酵的温热,气息还是近的,让人不由放缓呼吸。
应偌:“但是你必须要听话,也不能凶我。”
“只有乖乖的,我才给你亲。”
第38章 听话(惊喜加更)
听到这话的段祝延脸色似乎更加不好看了。
也不是生气或者不高兴,更多像是有些不服气,想和他据理力争一番他到底哪里有不听话了。
可一想到可以亲,得到了许可,他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抬着眼略带惊喜地看向应偌。
应偌见他这样,感觉好像还挺有用的,虽然他一时没有办法理解以前的自己怎么会答应和段祝延酒后乱//性的,但既然发生了,那就发生了呗,大概率是多亏了段祝延这张帅气的脸吧。
他这么缠着他,要是真不给他亲,也不知道还要被缠多久呢。
而且接吻,真的很舒服,他还挺喜欢的,甚至能理解为什么在国外的留子这么渴望找个搭子排解。
段祝延抿唇,耳朵上的耳钉和项圈把他锁住一般,他眼里只有应偌,很沉沉地把人包住,反复吞咽着干渴的喉咙,半晌后犹豫地说:“……真的吗。”
“真的呀。”应偌,“可是你要比现在更乖一点,我才能给你亲。”
段祝延眉毛一下子就皱得更深了,板着脸不高兴道:“……什么乖不乖的,你自己听听这词放我身上合适吗。”
应偌拧起眉:“啧。”
段祝延:“……”
应偌伸手比了个数字1,一本正经地说:“首先,你不能像刚刚那样,动不动就说凶巴巴的话,不能随便凶我吓我,也不要去凶陌生人。”
段祝延龇牙:“嘶,我什么时候……”
应偌:“第二,不能随便顶嘴。”
段祝延:“………………”
段祝延闭嘴。
应偌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第三,不能老是这样一趟趟折腾我,有事情就一次性说完,不要和挤牙膏一样磨磨唧唧的。”
“……”
“再然后,我知道你很有钱,但别总是给我转钱买东西,我不缺什么,也不是那些留学断供想榜daddy的捞子。”
“……………”
应偌看着段祝延,勾起唇角,好声好气地笑着说:“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就给你亲。好吗?”
段祝延稍微温和了点。
虽然是温和了点,但好像还是不甘心,没什么表情,自尊心受挫了一般,整个人闷闷的,心潮翻涌。
但男人的视线依还是落在他唇上。
不只是嘴唇,手也不老实,被过于用力攥得发白的指节上前,慢悠悠地去蹭应偌的手背。
应偌很自然地把手往后移了移,不让他摸:“回答呢。”
段祝延:“。”
空着的那只手无意识蜷起又松开,指尖轻轻摩挲,像在无声地对抗什么,又像是在无可奈何地接受。
应偌心想,果然还是不太行吗。
用这种方式和前男友纠缠在一起好像是不太能接受哈。
加上段祝延这种一生没遇到过多少困难的我行我素的大少爷,估计长这么大都没有被提过那么多要求吧。
应偌想想要不还是算了:“嗯,好吧,还是……”
就在他往后退步准备离开时,段祝延突然拉住了他手腕。
应偌被这带着力道的动作愣住神,就见男人红着耳廓,黑色的耳钉泛着冷硬的光,下颚线绷得极紧,有点艰难,但还是说出了口:“我会乖乖听话的。”
应偌看向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这种感觉很像很小的时候,他在家教会了宠物要乖乖等着主人点头说可以吃了才可以开饭一样。
段祝延在某些方面和它还挺像的。
段祝延把应偌拽向自己,重重呼了口气,蠕动嘴唇,又红着耳重复了一遍:“我会乖乖听话……”
路灯的光把两人脚边的影子拉得很长,边缘虚虚地融在一起。
“那,”段祝延手上的力道松懈了些,顿了片刻,带着温度的指腹试探性的贴着他的掌心,用低沉的气音呢喃,“能邀请我上去坐坐吗。”
应偌拒绝地很迅速且坚决:“不行哦。”
段祝延:“……”
应偌笑得很好看,眼睛弯弯的,拍了拍他的胳臂:“今天不早了,你还是回去吧。”
段祝延闷闷地看着他。
但现在顶嘴或者在干其他什么事,好像都违背了刚刚那些约定。
违背了是不是真的不能亲了。
“……炸鸡。如果不脆了的话,拿到烤箱烤一下。”
段祝延沉默了会,有些泄气,很不情愿地闷闷地开口,“……算了,还是用微波炉吧,别等会烫到了手。晚点我给带个空气炸锅……”
这种反应好有趣呀。
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在那说些什么,还真是段祝延的作风。
但确实乖顺了不少。
应偌突然想摸摸这位比他高出那么多戴着耳钉凶不拉几的男人的脑袋。
和段祝延相处其实还是蛮开心的。
不然他也不会任由他那么胡闹了。
“段祝延。”应偌又唤了一声。
无名的热流窜上来的时候让人觉得口干舌燥,段祝延尽量用着平淡的嗓音,说:“什么事。”
应偌觉得好笑,拉着段祝延,说:“你过来一下。”
段祝延烦得很,可应偌主动拉他那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心动不已。
这可怎么办,完全被操控了。
应偌老是这样。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总是这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脑回路新奇,但又像是什么都知道。
最自然的人反而最看不懂。
段祝延脑子乱乱的。
而这时。
应偌忽然点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唇上落下一点温软的触感。很轻,很快,像羽毛不经意间飘过,或是春天的樱花瓣坠在唇峰。
段祝延整个人僵住了。
仿佛被按了暂停键,路上的灯,远处极驶而过的车辆,那些窸窣的声音,全部凝固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只能感受到唇上那转瞬即逝却无比清晰的温热。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下一秒又全部倒流回心脏,心跳的声音盖过了他所有的思考,凶猛地撞击着胸腔,震得耳膜发疼,指尖发麻。
应偌亲完,无意识舔了下唇,说:“这是给你的保证,我没有骗你玩。”
听话真的可以亲。
段祝延几乎是生理反应,受到鼓舞一般,接着就想低头胡乱缠上应偌的嘴唇。
但唇瓣刚贴了一瞬,舌尖还没探入,身前的青年便伸出手捂住了男人的嘴。
“不可以了不可以了。”应偌脸也有点红,窄窄的腰被段祝延的大手扣着,微微向后仰头,和他拉开距离。
段祝延直勾勾地看着应偌的眼睛,被钓得有些失焦,接着下移,锁在刚刚他碰过的唇上。
上唇中央那颗小小的唇珠湿润通红,泛着一点无辜又诱人的水光。
嘴被捂住,他也没办法控制,本性暴露,湿-滑的舌尖弹出,轻吻他软嫩带着香味的手掌心。
段祝延声音哑得厉害,绷得死紧,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请求着些什么:“……还想要。”
“不行,今天就这么多了……”应偌感觉自己手心湿漉漉的,虽然这家伙的话并不咄咄逼人,但却还有点胡搅蛮缠,
“我们不是刚刚才约好了的吗。”
段祝延脑海里空白,他现在海马体检索里想不到其他的东西,克制不了一点,所以都在那温软触感里分崩离析。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深处轰然炸开,炸出一片绚烂又混乱的火花,烧得他理智全无。
好像亲啊。
想与他纠缠。
“又不是只有那么一次是不是。”应偌自己羞好不行,还不忘好心地安抚段祝延,“还是你只想亲这么一次呀。”
段祝延听到这句话,才略微冷静了一点。
但呼吸依旧很重,耳朵已经红透了,那片绯色正不受控制地向颈侧和领口之下蔓延,烫得惊人。
段祝延眼神骤然暗沉,低低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还可以见面。”
“嗯……”应偌真没想过,“下次?有空的时候?”
段祝延唇线紧抿,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不撒手,不能亲嘴他就上前亲他的脸颊,然后埋到脖颈里深深烙下吻痕。
“喂!”应偌咬了一下唇,伸手打了一下男人的背,“你不要这样,一点都不听话……!”
段祝延捧着应偌的脸亲了两口,被训了后耷拉下眼,不满地看向他。
哈……真不知道这个做法对不对啊。
应偌被段祝延弄得心跳得飞快,脸都粉粉的。
段祝延又追问,这样子像在不断索吻:“下次有空是什么时候?”
“我现在,明天,后天,周四周五一直到下周任何一天,全部都可以。你的有空又是什么时候。”
应偌:“……”
应偌绕了绕脸,在这样的追问下他只好说:“那要不,这个周末?”
“……”段祝延,“你知道现在离周末还有多久吗?”
……
好像是挺久的。
段祝延有些丧气,掀起眼皮,问:“那我还可以联系你吗。”
“当然可以啊。”应偌,“哦,不过不要太闹人了。”
段祝延沉默一下,说:“那你会和我发消息吗。”
应偌想了想,诚实地说:“我要是有事肯定会联系你的。”
段祝延现在其实都不知道该开心还是不开心,但当然还是开心多一点。
他恋恋不舍地放开他。
应偌重获自由,段祝延不那么抱着他,冷空气灌了进来,甚至有点冷。
不过也算是有了个进展,他对段祝延说:“好了,你早点回去吧,晚安。”
段祝延站在原地,一时没有说话。
空气变得很稠,有点重,周围安静得出奇,路过车辆的轮胎碾过湿漉漉的马路。
他垂下眼,过了好久,才终于说出了口:“……晚安。”
—
段祝延真的要气死了。
现在正在reading week,虽然博士生没有这种东西,但目前课题挺顺利的,导师给他们放了假,暂时不用住在里面赶工。
段祝延无所事事,只能呆在家里死死盯着手机。
心情极为不舒畅,因为微信里一条消息都没有。
……应偌不是说好了有空会和他发消息的吗。
他都已经不去烦他了,这么忠诚地履行了承诺,那他怎么还能不理他呢。
段祝延不高兴,掐着离上次发消息的48小时后的准点,给应偌发了句话。
【Duan:在干嘛】
他发完后便把手机放下,尽量装作没事的样子,并不是在等人的消息。
没想到对面倒是回的很快。
【应偌:我在看电视呀~】
【应偌:躺在床上呢】
太好了,没有不理他。
……不过他能秒回消息不就是不在忙吗,就不能来找他聊聊天吗。
段祝延闷闷不乐,发到
【Duan:电视有什么好看的】
【Duan:伦敦能去的地方那么多,美好青春你就待在家里】
【Duan:你对得起留学机会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
【应偌:QAQ其实我房租也挺贵的】
【应偌:躺在家里也算是变相赚回房租钱?】
段祝延:“………………”
真无语了。
【Duan:你还说你没空】
【Duan:我看你不是挺闲的】
【Duan:骗子[抹泪.JPG]】
【Duan:你不管你落下的课,忘掉的记忆,还有我的案子了吗】
【Duan:你一定要等到周末才可以出门是吧】
段祝延一发就停不下来,等发完后才意识到自己又暴躁了。
可这些消息现在撤回也很奇怪,加上已经来不及撤回了。
可普通的聊聊天也不行吗。
就是简单的,随便有的没的说上几句话而已。
应该也不是很难的事吧。
他想要不就算了,估计应偌也不想理他,还不如少说一点话以免留下再糟糕的印象。
他好像已经是个很烦人的前男友了。
段祝延抬头,盯着天花板。
他怕错过应偌的消息,特地把静音改成了震动,又怕震动都听不到,便直接开了铃声。
……不理他吗。不理他就不理他吧。
可突然,手机响了一下。
段祝延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点开。
只见上面写着
【应偌:段祝延】
【应偌:你又想接吻了吗】
第39章 太舔了
应偌发完后,对面没声了。
他看着手机里这一大串的消息,眨了眨眼。
果然,段祝延还是凶凶的。
也是呢,如果亲个嘴就能让他听话变温顺的话,那前面二十年他也不会是这个性格了。
过了好一会,应偌才收到了段祝延的新消息。
【U大 bms 段祝延:。】
【U大 bms 段祝延:接吻也就算一点……我毕竟不是那样的人】
【U大 bms 段祝延:你不是答应我要找记忆的吗】
【U大 bms 段祝延:还有那个小广告的事情】
【U大 bms 段祝延:你现在不打算管我了吗】
唔,哪有呀。
【U大 bms 段祝延:可别忘了】
【U大 bms 段祝延:我可是你的债主】
应偌看到“债主”这两个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哎呀,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忘了。
这几天忙完学习的事情都忘了还有这么一茬,他还欠着段祝延一万磅,答应人家要找记忆的。
加上段祝延这段时间如此有趣还有点可爱,他还真不记得这家伙还是他的债主了。
【U大 bms 段祝延:今晚】
【U大 bms 段祝延:给我出来】
【U大 bms 段祝延:我买了电影票】
应偌回复道
【应偌:今晚吗?】
【应偌:这么突然呀】
段祝延好像又不满了。
【U大 bms 段祝延:怎么】
【U大 bms 段祝延:你又有意见了?】
【U大 bms 段祝延:我们都两天没见了,你再不见见我都要把我忘了吧】
【U大 bms 段祝延:你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吗?】
【U大 bms 段祝延:不记得还怎么找记忆】
应偌看着这语气冲冲的莫名其妙话,精致的眉毛不由皱了起来,这是干嘛,他有说他不去吗。
于是他发了一条语音过去质问道,听起来软软的,但能听出是板着语调说的:“段祝延。”
“不是说好了不这么说话了吗?”
对面一下子又没声了。
应偌呼了口气。
虽然段祝延帮他还了债,对他也很好,总是给他买好吃的,带他出去玩还照顾他。
但他们怎么说还是分手了呀,他都没有再招惹他了,他就不能对他客气一点嘛。
应偌想想还是算了,毕竟他人在异乡独自求学,惹不起这么一尊大佛。
段祝延的资本财力、地位以及武力值,应偌都承受不起,能勉强让他不要报复他就很好了。
可没想到的是,段祝延隔了会后,也给他回了一条语音。
段祝延基本上不会发语音,不知道是为了装酷还是怎么的,发的消息都很短,除了破防的时候。
应偌点开。
“……拜托了。”
应偌一顿。
隔着屏幕,男人的声音比平时低,语速偏缓,说完三个字后停了片刻,吞咽了下喉结,像是清了清嗓子。
“如果你今天晚上有空,请和我一起看电影好吗?”
特别有礼貌的一句询问。
语气试图维持着平时的平淡,但尾音有点下压。
说完这句话后还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小声音,像是用手摸了摸脖子或者下巴,很是刻意地想掩饰尴尬。
段祝延还想挽回一下形象,紧接着又跟上一条。
声音还是有些紧,本来应该是硬邦邦的,但可能是因为太郁闷,还是说得有点轻,开口时有点忸气,竟显得有点委屈和讨好的意味:
“你就不能,多想想我啊。”
天啊。
不知道为什么,应偌感觉自己心跳快了几拍。
他能想象到这个时候段祝延的表情,背挺着笔直,肩膀却微微耷拉着,低着头垂着眼,死死抿着唇,耳根通红,估计过不了多久又要后悔了。
可应偌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下比一下重。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意从心口窜了上来,他觉得脸有点热。
应偌又停了一遍这个语音。
本来还以为段祝延会不乐意,没想到他也乐在其中嘛。
这算是在和他撒娇吗。
平时高冷装得要死,还嘴硬得要命,感觉多看他一眼都会不爽的男人,居然也会这样吗。
虽然没想过狗狗教学能教一次就能学会,但这样的反应应偌也很知足了。
他不由摸了摸自己发红的小脸。
段祝延这么好好说话的时候。
还让人怪心动的……
—
但可以看出段祝延是很后悔了。
电影院选的是应偌附近的一家,走过去不到十分钟,应偌就和段祝延说他自己走过去就好了。
等应偌到的时候,男人正站在门口,头上戴了顶冷帽,见应偌来了后面无表情地瞥了眼他,然后装酷地偏过了脑袋,冷着一张脸,硬朗分明的五官带着侵略性,有点不愿意和他对视。
这算是……不好意思了吗。
应偌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掌握了段祝延的使用方法了。
他走上前,笑着和他打招呼:“Hi,好久不见呀~”
段祝延转过头,居高临下淡淡瞅了眼他。
本来是想说“你也知道啊”,但他还是勉强守住了约定,没啥语调地简单“嗯”了一声。
应偌看着这别捏到有点诡异的男人,想难道不是他约的他吗。
“我们看哪部电影呀。”应偌问。
段祝延指了一下广告屏幕上的一部电影,说:“这个。”
应偌看了眼,是部历史人文纪录片:“哇,原来你喜欢这种呀。”
段祝延:“。”
怎么可能。
还不是因为这个点只有这一部在放映了。
看电影什么的,段祝延首选当然是爱情片,再不济是恐怖片,虽然应偌压根就不会怕吧。
可至少是有氛围的是吧,这个人文纪录片算什么玩意。
可他还是太想见他了,即使是一起看纪录片,他也很想见见他。
……受不了了,自己也太舔了。
段祝延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一边想着自己就不能争点气,让应偌先向他低头,一边从他杯的包里拿出一杯奶茶,递给了应偌,说:“拿着……我买的鲜奶的,喝了不会睡不着。”
应偌笑了笑,买了也没有不喝的道理,便接了过来:“谢谢你呀段祝延,你怎么这么好呀。”
段祝延:“……”
应偌和段祝延走进影院,可能是这个电影实在是太冷门了,加上时间有点晚,影厅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英国的电影正式开始前都会有20分钟左右的广告。
他们找到位子坐下,电影院的椅子是可以躺平的,坐起来很舒服。
“躺好。”段祝延让应偌坐下,一手撑在把手上,掠过应偌的身前,伸手去给他按放平椅子的按钮。
应偌看着俯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神色寡淡无常,昏暗的室内灯映着小半边冷峻下巴。
大银幕的灯明明灭灭放着广告,这时被段祝延挡住了些许,银白色的光给他周围镶了层边,椅子慢慢放平,原本隔着一定隔离的胳臂也便贴抵上了他的身子。
应偌后知后觉察觉到了那灼烫的气息,小声地问:“我们以前有来这家店看过电影吗?”
段祝延淡淡一句:“没。”
“那干嘛来这呀。”应偌躺在那,歪着头老实地说,“不是要找记忆吗。”
段祝延:“……”
他回到自己的位子,等着椅子放平,说:“……重要的是电影吗,难道不是我这个人吗。”
应偌:“啊,说的也是。”
段祝延:“…………………”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那里看着大荧幕。
他们进来的没有很早,这次的广告没放很久,过了会后电影就开始了。
应偌盯着这屏幕看了会,偏过头靠近段祝延,小声地说:“全英没字幕啊。”
“嗯。”段祝延感受到应偌的靠近,低下头听他说话,“英国都这样。”
应偌倒是不吭声了。
……老天爷,没字幕纯英语的人文纪录片,真的不是来练习英语听力的嘛。
而且不得不说,这个内容是真的很无聊。
听不太懂且长达三个小时的全英语电影,平淡毫无波澜的剧情,昏暗的影院光线,舒服柔软可以躺着的靠椅。
可以说是Buff叠满了。
段祝延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原本想的压根不是这样的。
本来是想在电影院里,相互靠近小声在耳边说话搞点小暧昧,要是气氛到了,最好能稍微牵牵手啊什么的。
他正想稍微看看应偌在干嘛,要不问问他看得懂吗。
早知道买个爆米花也好啊,还可以不经意地碰碰手。
结果一转头。
那家伙居然已经睡着了。
段祝延:“。”
电影进行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时刻,光变亮了一点点,光影落在应偌的脸上,照亮了他浓密翘起的睫毛。
他闭着眼,嘴唇微微张着,唇珠泛着一点湿润柔软的粉。
段祝延敛眉,薄薄的唇角矜持地抿紧,眼神缓慢描摹过身旁的人。
睡着了真漂亮。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就很喜欢看应偌睡觉,然后偷偷亲他。
就像现在这样,睡着的人呼吸很平稳,很轻,一起一伏。
微微张着的唇可以轻而易举地长驱直入,探进去,舔//吻温热柔软的口腔内壁,或者就只是简简单单覆着,轻轻蹭一蹭表面。
想亲上去,想没话找话。
但对方好像还是没有这个意思。
段祝延有些受挫,可即使是这样,他所有的感官还是无法控制地往上凑。
放在座位上的手指蜷了蜷,段祝延喉结滚动,强忍着自己龌//龊的想法,把外套脱下来给应偌盖。
不看电影至少也能睡得舒服点。
他往应偌那边探了探,伸出手把衣服盖到他的身上。
就在这时,应偌的脑袋往段祝延这边偏了偏,额前的碎发蹭到了倾斜的肩膀。
那张小脸更加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男人视野。
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青年完全笼罩,黑压压地带着压迫和说不清的欲/望。
段祝延靠近了一些。
呼吸沉重了几分。
好漂亮,好好看,好香。
好想要……
接着。
应偌睁开了眼睛。
“………”
世界安静了。
段祝延似乎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现在这个姿势非常非常不好,他一只手撑在应偌的位子的另一边,把人框在怀里,还一脸痴汉模样地挨着人家,活像个准备做坏事的变//态。
一时半会,段祝延甚至都忘记可以用盖衣服来当理由,就这么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脑子和宕机了一样,脱口而出:“……看我干什么。”
应偌:“……”
明明是你自己在看我好吧。
男人伏在他身前,逆着光,漆黑的眼盯着他,昏暗的光线自侧面罩下。
应偌有些无法动弹,只能对上那双灼热的眼。
对方还在那装若无其事,人又不愿意动一下,支支吾吾的,又小心又正大光明地看他。
而身后的电影,忽然开始播放纪录片的主角接吻的画面。
两个耳边响起了水声,还有一些电影里的低//吟,即使段祝延没有看见,但明显绷得更紧了些。
应偌看向他。
也是呢。
说什么找记忆,带他来这里,其实还是更想接吻吧。
应偌稍微低了些脑袋,也没驱赶他,掀起眼皮颤了颤,看向身前的男人:“你是准备偷亲我吗。”
“……”段祝延一听,表情更加不自然,瞳孔微微放大,眼底翻过一丝猝不及防被戳穿的慌乱,
“……胡说什么。”
“我说错了嘛。”应偌看他着他在黑暗里都泛着红的耳根,还有明显心虚的语气,清澈地笑着说,“那你现在在干嘛,在我身上做俯卧撑?”
段祝延:“………”
段祝延试图反驳,但一想这是不是会被当做顶嘴,只好不高兴地闭上嘴。
那双平日里冰冰冷冷地眼此刻却暗沉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激烈地翻滚冲撞。
羞耻和渴望在他脸上交织成一种极其矛盾的神情。
段祝延咽了咽口水,眼神想躲闪,却又像被磁石吸引,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
他一下子有些恼怒,呼吸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狼狈的沙哑。
他忽然向下,捏住了应偌的脸,软肉在手里被掐起,红润的唇也跟着一并嘟了起来。
像是某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自暴自弃的突袭,段祝延猛地倾身,距离骤然缩短到咫尺。
男人的呼吸很重,很烫,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拂在应偌脸上。
应偌甚至能看清段祝延清晰的瞳孔纹路,染着掩饰不住的欲//望,死死逼近他。
应偌一下子有点被吓到,热度烧得他也跟着发红。
他伸手拉了拉控制着他的人,开口的声音清亮,善意地警告道:“段祝延……你现在不能亲我哦。”
段祝延:“。”
段祝延后槽牙咬得极紧。
耳廓红得像要滴血,撑在扶手上的手臂肌肉线条绷得极紧,青筋暴起,贲张出雄性荷尔蒙。
……又被他耍了。
段祝延很不服气,就那么和他僵持着,鼻尖都已经碰到应偌,炽热的呼吸交缠着,也不装了,直接要求道:“那怎么样才可以亲。”
语气还好到哪里去,但也算进步了,没什么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别扭。
应偌其实只是觉得好玩,哪想到段祝延真要亲他,感觉他现在反悔段祝延会剥下他一层皮。
于是他咬了咬唇,思考片刻,小声地提议道:“数,数十秒?”
“十秒后我给你亲,怎么样。”
段祝延:“………………”
……什么玩意。
应偌被他抓着,不自觉地挤了下眼,躺在座椅上的头发都被弄得有点乱,瓷白细腻的脸颊泛着未散开的红,但还那说:“那我开始数了?”
“嘶。”段祝延冷声提醒道,“已经过去三秒了。”
应偌:“……哦。”
影厅一下子恢复寂静。
身后只有那部电影放映着的听不清内容的英语背景音。
在这昏暗密闭的空间里,空气有点稠,裹着段祝延的气息,随着每一次呼吸慢慢没过他的神经末梢。
应偌有点局促。
心跳也跟着加快,真的要等十秒吗,这,这怎知道过了多久。
下一秒。
“五。”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气流擦过耳廓,极其细密的酥麻。
应偌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倒计时,居然觉着这种知道等会要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特别地紧张。
手指不由缩了一下,指尖好像擦过什么,接着便被大手一把抓住。
嗯?
“四。”
应偌慌忙垂眼,视线落在那双盖住他的手上。
荧幕光影交换,他看见那双手淡青色的血管和微微凸起的腕骨,指腹正有意无意摩挲着他手背上最薄的皮肤。
“三。”
触电一般的感觉从手背一路窜上脊背。
段祝延的拇指开始缓慢地,一圈一圈,按揉着应偌的虎口。
“二。”
紧接着,手指骤然被分开。
修长有力的指节在指缝中玩弄了几下,既然向前侵入,与其相扣。
应偌脸膨地一下涨得通红。
段祝延在牵他的手。
还是十指相扣……
“应偌。”
被喊到名字,应偌下意识抬起头。
就见段祝延低着眼,黑色的眼眸深深望向他,隔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轻声道:
“我要亲你了。”
第40章 疯子
吻落下来的力道比想象中急。
段祝延手撑在应偌两侧,几乎是在话音结束的瞬间,张嘴吻住了他。
唇措不及防被含——吮,起初只是唇与唇的相贴,很快便转为了更深的索求,即使是应偌已经做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凶猛的攻击弄得略显不堪。
他完全不懂这些,一紧张,嘴唇就抿得很紧。
而这些都无济于事,段祝延舌尖娴熟地抵开他的唇缝,探入,温热的气息瞬间盈满呼吸。
随之而来的是脊椎战栗,应偌大脑内的电流被激得上蹿下跳,疯狂涌向四肢百骸。
“唔……”
他忍不住轻哼。
气氛变得浓烈起来。
段祝延接起吻来一直给应偌一种狗吃饭时的狼吞虎咽,横冲直撞的舌头扫过口腔每个角落,舌尖交缠的节奏快而密,惹起阵阵战栗。
他还会变换角度,每一次偏头都让吻更深一分。
吮//吸的力道加重,但没到不舒服的程度,唇瓣被反复含住、碾//磨,传来清晰细密的麻与热。
他还要用齿尖去触应偌下唇最柔软的里侧,吞咽的清液顺着贴合的弧度往下落,再被段祝延舔走。
“…啊……唔……”应偌眼尾发红,被亲得瞳孔涣散,生理性的泪水糊在眼眶上打着转。
鼻梁骨撞在一起,呼吸彻底乱了。
段祝延的气息滚烫潮湿,交融着一并渡进他的口腔。
原本撑在座椅上的手不知何时移到了他的腰际,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掌心灼人的温度和收拢的力道。
然后应偌整个人就被抱起起来,跨坐到了段祝延的位子上。
应偌:“!”
突然被连根拔起似的转换姿势,应偌慌忙攥紧拳头,身体陡然绷紧,连耳边的头发都垂落下来,散在鬓角。
他马奇在段祝延身上,耳边全是男人的浓重压抑的情动声音。
滚烫的手掐着他的腰,应偌有些害怕自己掉下去,只能扶着男人,在这短暂分离换气的间隙努力找回呼吸以及被掠夺的空气。
段祝延额头抵着应偌的额头,呼吸粗重地喷在他潮红的脸上,往前凑了凑蹭他的鼻尖,然后脑袋贴在他的胸口,低低道:“技术怎么退步了那么多。”
应偌脑袋晕乎乎的,感觉电流从耳垂处流向全身,从尾//端开始酥——麻。
“本,本来就不公平……”应偌环着段祝延的脖子,声音被亲的软软糯糯的,频率也不齐,
“这才是我第三次亲嘴,根本没有经验……你都和以前的我亲了那么多次了……”
这话说完,应偌感觉抱着自己的人好像不动了。
他模模糊糊低头,看见了段祝延那暗沉得如同深夜的海的双眼。
里面翻涌着明明白白的兴//奋和餍//足。
段祝延舔了下唇。
对于失忆的应偌来说,他从来没有做过接吻这个事情。
那岂不是相当于他又一次占有了他的初吻。
应偌看着段祝延这灼热到有些可怕的眼神,忽然觉得特别不妙,想赶紧阻止:“哎,等一下……”
可来不及了,后脑勺被包裹住,吻又覆了上来。
这次不再只是唇舌的进攻,段祝延啃//咬住应偌的下唇,用舌尖急迫而用力地舔舐过那一片敏//感的黏膜。
更深地探入袭来,他缠住他的舌,模仿着某种隐秘的韵-律,勾——引诱导他生涩的回应。
更加急切,更加凶猛。
激烈,潮湿,充满占有欲。
掌心在他腰侧揉按着,力道透过布料烙在皮肤上。
“段祝延!”应偌被这涩情的亲吻亲得头皮发麻,脑袋嗡嗡指向,只能长着嘴承受着,耳朵脸蛋红成一片,“可以了,够了,唔……等一下……”
真是的。
他知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唇舌交缠时湿润的声响在黑暗中被放大,混合着两人越来越重的喘-气。
段祝延的进攻节奏太快太密,简直像只发晴后过于兴奋的狗,应偌跟不上,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近乎掠夺般的亲吻。
空气被点燃,温度节节攀升。
他搭在男人肩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死死地抓住肩胛处绷紧的衣料。
“那就多亲几次……”
各种思绪纠缠在一起,胸口闷得慌,段祝延扣着应偌的绵软,喃喃道:“再给我点吧,宝宝。”
应偌眼神迷离,被亲得满是水汽,听着这句不知道是在对什么时候的自己说的这句话,记忆有些错乱。
而且他的手现在放哪乱摸呢。
段祝延也跟着记忆错乱了似的,给他亲上头了还真当自己又谈上了,亲着应偌的眼睛咬应偌的脸蛋,抱着人腻腻歪歪顶级过肺。
“……”
“喂……”应偌被亲得发懵,伸手推了推段祝延,捂住又要亲上来的嘴,“……我不是说了,不可以了吗。”
段祝延被制止,闷闷不乐地皱着眉看向他,明显有点蔫了。
男人的耳朵还是红的,上面戴着那颗黑色的耳钉,耷拉着眉眼,很沉地喘着气,脖子上青筋爆起。
应偌觉得这个发展不是很对,虽然没有人吧,但再怎么说也是在公共场合,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点。
他想着便试图挪-动身体,可很快就被段祝延扣着猛地拽向自己。
腰被紧紧箍住,触感好像有了丝别样。
刚刚还被凶暴的舌头四处翻搅着的应偌脸又红了起来,羞涩地眨着眼睛,又推了推人说:“你干嘛呀,快放开我呀。”
段祝延还和他倔上了,始终不说话,就是抱着人不肯撒手。
两人在这僵持不下,加上这个姿势太过暧昧,人离得又近,身体还贴在一起,体温把彼此都烤得烫烫的。
“段祝延,这是电影院……”应偌膝盖抵在座椅上,挺着腰跪在男人身前,好声好气地说,“不是已经亲好了吗,快点,放开我,这个姿势很累人。”
段祝延瞥了眼他,毫不迟疑地嘟囔:“那你往下坐啊。”
应偌:“……”
他说什么呢。
段祝延保持着沉默,直勾勾地盯着应偌。
明明长得那么帅,而且也让他吃到甜头了,嘴居然还气鼓鼓地撅在那里,像是欺负了他一样。
“快点啦。”应偌被刚刚那粗暴地吻亲的腿软,都没有什么反抗的力气,“再这样就没有下次了。”
“……”
段祝延听到这个,眉头皱得更紧了,放开抓着不放的手。
他不悦地哼了一声,烦躁地咂了咂嘴,不情不愿的把人放回位子。
应偌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实在不懂段祝延到底在这里硬气什么。
果不其然,这家伙和闹脾气似的,突然自言自语道:“我还没亲好。”
应偌脸还是红的,气息都没匀过来,倒在椅背上,都没力气去看他:“可我已经累了。”
“……”
段祝延忍不住扭过头看应偌,看见他那被亲得通红微微发肿的小嘴时,脾气才软了下来,故作随意地说,“你瘦好多。”
“身上一点肉都没有,体力也变差了,换气也不会,喘——得那么厉害,这才亲多久就累成这样。”
应偌不由皱了皱眉,亲都给他亲了,怎么还在这里嘴硬呢:“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嘛。”
段祝延:“这不好听?”
应偌:“这哪里好听了呀。”
“怎么样算好听。”段祝延被动抽离出亲吻的余热,完全得不到满足,感觉喉咙渴得发干,说出口的话也跟着变得别别扭扭的,“你有本事给我示范一个啊。”
不过说完这句话他便有点后悔了,这听起来实在是太幼稚了。
而且应偌确实给他亲了,也是他自己得寸进尺不要脸的一直亲人家。
可是要是在以前,明明不用那么忍着的。但这个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停不下来,一亲到就像一直要。
段祝延想着要不还是继续看电影吧,然后就听见旁边的人开口说:“你的舌头热热的。”
段祝延:“……?”
应偌靠在椅子上,眼睛还是看着影院荧幕,像是一边想一边说:“很烫,还很灵活,真的很会亲嘴。而且你的个子手掌等等身体其他所有部位都很壮硕,被抱着时很有安全感。”
段祝延被这直白的话弄得耳根通红,坐起身来气急败坏地看向他:“……你干什么。”
“我在说好听的话呀。”应偌也看向他,“你不是要我示范吗。”
段祝延:“。”
“实话实说应该不是很难的事情吧。”应偌,“我说了呀,你要是想说什么,直接和我说就好了,我会听的。”
段祝延哑口无言,烦躁,敏-感,心乱如麻。
他抿了抿嘴。
他其实特别特别无语,这些话说得心火又燃了起来。
可他就是会败给他,完全没办法,压在心里想说的话终于被轻轻地说了出来:“心情好吗……”
应偌:“嗯?”
段祝延后知后觉有点羞耻,但还是一字一句地缓慢地说:“和我接吻,会让你心情好吗。”
应偌也没想到他居然真听话了,还以为他要假装没听见,这人在这方面还真是出奇地坦率。
而且,他确实很擅长接吻。
应偌没办法讨厌这种亲昵的感觉,回忆了一下,甚至还挺爽的,酥酥麻麻成,也不怪段祝延那么执着:“其实,还不赖啦。”
段祝延顿了顿。
过了会,他伸手抹了把自己的脖子,低喃道:“我心情……特别好。”
“心脏感觉要跳出来了。”
他也没有看他,两个人也没有对视,都是平视着看着面前的荧幕。
放在扶手上挨着很近的手微微靠着,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段祝延的脸泛着投影的发光,晦暗不明,声音倒是很平稳,和那刻意忍着脾气好好说话的感觉不一样,是真的很恳切而温柔:
“所以以后要是我表现地好的话,再多给我点吧。”
—
段祝延才一会没见应偌,便又开始想他了。
他回去后就在那想,他最近表现的好吗,是不是还算可以,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每天见面。
而然应偌还是没来找他。
段祝延盯着手机屏幕,才一会见不到就浑身难受,完全忍不住,打字发道
【Duan:明天有空吗】
应偌回复一向都挺及时的。
【应偌:我明天要去学校听lecture】
【应偌:[转圈圈.JPG]】
段祝延看着这信息,感觉自己真的舔疯了,一点骨气都没有了,这种信息就会让他觉得可爱得不行。
一想到能和那么可爱的人接吻,他耳朵便又红了好几分,虽然表情依旧臭臭拽拽的。
【Duan:lecture什么时候】
【应偌:10点开始两小时】
【Duan:结束后有事吗】
【应偌:我要去图书馆自习来着】
【应偌:你有什么事嘛】
段祝延看着消息,在输入的地方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这次又要用什么理由。
一起吃饭?太老套了。
找记忆?前不久才用过。
接你回家?会不会有点不妥。
段祝延删来删去,最后想着得诚实点才显得比较听话,便打道:
【Duan:想接吻】
段祝延发完,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像等待投喂的狗一样安静地在旁边守着。
五分钟后——
……完!全!没有回复。
段祝延都快把聊天框盯裂了。
不是让他想说什么直接说吗,他直接说了怎么又不理人了!
骗子!应偌这家伙就是在玩他!
应偌在对面看着这条短信,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这,该夸段祝延实话实说吗。
他是接吻上瘾了吧。
虽然应偌也很喜欢这个感觉啦,但本来他想着是用亲亲让段祝延老实点,但怎么感觉现在更像是给了他一个更好的黏人理由呢。
而且那天晚上电影结束后,应偌感觉自己怪怪的。
其实后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了,两个人看完电影,段祝延执意要把他送回家。
两个人就那么肩并肩走着,也不说话,倒也不觉得尴尬,但气氛太过于微妙,说话也不太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记忆没有想起来任何,除了一些生理性潜意识反应外吧。
应偌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打道
【应偌:我们不是才亲过嘛】
对面沉默了会。
紧接着
【U大 bms 段祝延:你不想和我亲了吗】
【U大 bms 段祝延:你不想和我亲了吗】
【U大 bms 段祝延:你不想和我亲了吗】
不知道是网卡了还是怎么的,这一连三条的反问让应偌脸更红了。
看得出段祝延打击很大了。
应偌回复道
【应偌:也不是……】
【应偌:但我们见面就接吻吗】
【应偌:那会不会有点奇怪啊】
为了接吻而见面的话,怎么感觉和为了doi而开房一样没什么区别啊。
【U大 bms 段祝延:。】
【U大 bms 段祝延:那我们一起吃晚饭】
【应偌:这个要不下次好吗】
【应偌:我想回去吃完我白天烧的剩菜TwT】
【U大 bms 段祝延:……】
【U大 bms 段祝延:我来接你】
【应偌:啊没事,你不用特地跑过来啦,多不方便】
【应偌:我今天在法学院楼,走回去还挺近的】
【U大 bms 段祝延:……】
【U大 bms 段祝延:找记忆】
【应偌:哦这个,其实我上次就想和你说了,感觉我这个记忆如果刻意去想反而想不起来】
【应偌:我们要不要尝试一些生活化的方法?】
【应偌:比如我在上课的过程中忽然觉得这个case很眼熟,然后就自然而然想起了一部分的这种】
“……”
“……”
段祝延要吸氧了。
应偌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这真的不是不想见他吗。
应偌当然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找记忆确实不能硬着来,而且他是真的不想浪费白天剩下的菜。
段祝延想着还有一个小广告的案子的借口可以试试。
字都还没打呢,就看见应偌发来
【应偌:然后那个小广告的案子你不用太担心啦】
【应偌:我特别帮你去请教过Prof.了,他说这个程度太轻了,警察不管,检察院不公诉,估计只能做到精神层面的道歉和小额索赔】
【应偌:加上与网页平台无关,没有起诉对象,没办法写诉状,更加没办法追究责任】
【应偌:所以之后也不用再讨论这个事情了,如果有了进一步的线索或者其他的,再看看也不迟】
【应偌:(〃▽〃)】
段祝延:“……”
段祝延:“………………………”
草。
段祝延直接没理他了。
真是的,这还能有什么办法。
要是他自己又跑去见他,肯定又要被他说。
他就不能多看看他,多想想他,多在意在意他吗。
让他在意是吗……
段祝延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漆黑,从口袋里冒出戒烟糖,含在嘴里,重重咬碎。
—
吴滔刚刚下课。
虽然他基本上没有去上过课,但上次他刷卡代签被抓了,U大差点要给他开听证会。
为了避免被开除,他最近只能亲自去上课。
上课也不听吧,但就是累,一上课就烦,一想到要写essay就更烦。
自从上次被段祝延威胁后,他感觉这人是真会去上面搞事,为了防止以外,他最近都低调了不少。
吴滔烦躁地走出教学楼,六点下课后天都是全黑,一出门看到乌漆麻黑的天让人心情更糟糕了。
他走到外面,想点根烟。
还没点着呢,手里的烟都被一把夺过。
吴滔:“???”
他一扭头,就看到段祝延那张冷峻暴躁的脸。
“我草!”吴滔被吓得整个烟盒都掉地上了,这人怎么回事,也太吓人了吧。
段祝延一句话没说,直接把让掉在地上的烟踢走了。
“……”吴滔吃蔫,但确实打不过他,只能说,“不是,大哥,那一百万镑我真的还需要点时间,我现在实在是太穷了,你不是也看到了,我club都不混了妹子也不把了,我都来上课了。”
“别废话。”段祝延懒得和他废话,拿出手机给他看了张图,“你搞的吧。”
吴滔一看。
靠,这不是上次寸头说的整人网站小广告嘛,不是说查不到地域信息的吗,这是怎么找到他头上来的。
吴滔咽了口口水,狡辩:“你瞎寄吧乱说什么呢。”
“啧。”段祝延冷眉冷眼,完全不和他客气,拽着他的领子就把人提起来,“敢做不敢当是吧。”
“喂喂喂!”吴滔喉咙都被卡住了,只能承认,“是又怎么样!我们又没大范围传播!我就给你男朋友电脑传了病毒而已!而且就只有一次好吧!小小的恶作剧罢了又不痛不痒的!”
段祝居高临下,瞳仁深不见底,眼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气音裹着冰渣子,说:“谁让你只传一次的。”
吴滔:“……”
吴滔:“…………?”
哈?
“你特么都敢做这么脑残的事了,就只传一次?怎么就不敢大范围传播?”
段祝延额角暴着青筋,目光从半垂的眼睑压下来,冰冷危险还极其易爆,
“都是因为这破事太小,他现在都不管我了,都觉得没必要讨论没必要见面,我连想见他一面都难。”
吴滔:……??
段祝延想着就烦,一把把吴滔的领子甩开,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压不住的快炸开的怒:“现在立刻马上,再给我p十个版本的小广告,恶劣一点严重一点,全给我传到他电脑上去。”
吴滔:????
就听段祝延说:“我就不信这种程度他还会不管我不要我。”
吴滔:“…………………………”
第一次见主动要求坏蛋把事情闹大就为得到对象关注的人。
……
是不是有病。
草。
他妈真的是惹到疯子了。
30-40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