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龙傲天师弟一心囚锁我 40-50

40-50

    第41章  chapter41[VIP]


    听谢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心里话, 李见欢这下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久久不能回神。


    重活一世, 没有了长期盘踞于识海的心魔的纠缠和干扰,李见欢终于能静下心来, 正视自己和谢惟的关系, 仔细思考两个人的感情。


    其实自重生之初李见欢就想明白了, 他恨的从来不是谢惟, 只是把对自己的无能的恨, 牵强地转移到了谢惟身上。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去恨这样一个人?


    从始至终,谢惟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至于那些被夺走的崇敬和关注,都只是旁人的态度而已。


    即便他后来对谢惟百般针对, 谢惟也并不在意, 待他一如往昔, 对他流露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包容和忍耐的态度。


    而他自己却总是故意曲解谢惟的话和行为,执拗地认为谢惟可恨, 连呼吸都可恨, 不过是因为,他连承认恨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李见欢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可笑, 明昱说他是胆小鬼,一点没说错。他根本无法面对,无法接受自己无能的现实, 要靠着对谢惟的恨, 勉强支撑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


    与其说是恨谢惟, 不如说只是在恨无能的自己,恨自己没办法像从前对谢惟许诺的那样, 一辈子护着他,于谢惟而言可有可无了,一点也不重要了。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于是有意冷落谢惟,把他越推越远。


    但现在看来,谢惟并不是那么想的,自己对他误解太深了。


    听完谢惟的表白后,李见欢发现,这么多年的曲折与误会,以及看起来不合理的一切——谢惟对自己那包容忍耐到堪称纵容的态度,明昱死前说的那番话,都有了解释。


    李见欢沉默了许久,望着埋在自己颈间轻声啜泣的那颗雪白色的头,心情复杂至极。


    这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怎么会把师弟养成这样?


    当年那个稚气可爱,随便逗一逗就脸红,总跟在他背后追着他叫师兄师兄的,包子一样的小师弟,现在居然把他锁在床榻上,说喜欢他,想上他?


    他这个师兄当得也太失败了吧?


    见李见欢太久没反应,谢惟轻轻攥着李见欢的一缕发丝,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双润湿的眼眸,泪光闪烁地望着李见欢。


    李见欢看着谢惟那双水眼里柔软的光芒,霎时间想到谢惟小时候的模样,顿时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他叹了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艰难开口道:“……我知道了。”


    李见欢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抚了抚谢惟的发顶,声音有点哑,“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我自私,恶毒,冷漠,对你又不好,总是针对你,故意讲刻薄的话伤你的心。明明还有很多对你好的人喜欢你的……”


    见李见欢没有预想中的恶心反胃和抗拒辱骂的反应,谢惟呼吸一滞,一股欣喜甜蜜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主动用头蹭了蹭李见欢的掌心,然后轻轻捧住了李见欢的手,温柔认真地对他说:


    “我幼时,头发也是师兄给梳,衣服也是师兄给换,历练时总把我护在身后,在幽冥域,师兄用命保我。平日总给我带礼物,还总抱我,对我温柔照顾,百般迁就。”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师兄呢?”


    “……可这只是寻常兄长对弟弟,你小时候我也没少欺负你啊?”李见欢表情依旧复杂。


    “可我就是喜欢师兄。”谢惟语气坚定,抬起头望着李见欢的眼睛。


    “师兄觉得我们只是寻常兄长和弟弟?可谁家弟弟会想和自己的兄长在一起,想和兄长做.爱?”


    “而且……”谢惟顿了顿,接着道,“师兄明明一直在勾引我。”


    “别乱讲,我哪里勾引你了?!”李见欢脸色一变,当即回道。


    “师兄笑起来那么好看,不笑也好看,天天和我靠在一处,就是勾引。”谢惟目光幽幽。


    李见欢沉默了。


    “还有,”谢惟想了想,把自己靠在李见欢身上,脸埋在李见欢肩头,闷闷地说,“师兄那时还老拉着我一起去汤池泡泉浴,勾引我。”


    “我都说了我不洗我不洗了,师兄要非摁我下水,让我一边脸红害羞,一边悄悄偷看师兄什么都不穿的样子。”


    时至今日,谢惟想起热气缭绕的水池中,李见欢那若隐若现,纤细修长的身影,仍觉脸红心跳。


    李见欢抿了抿唇,反驳道:“……可你那时候就是个小包子,我没想那么多,都是男人,一起洗怎么了?”


    “我不管。都是师兄不好,是师兄把我变成这样,没法乖乖做师兄的师弟的,师兄要负责。”


    “师兄若不承认,我还有这个。”谢惟想了想,解开自己的衣襟,从颈上取出了一枚青玉玉佩给李见欢看。


    李见欢看着那枚熟悉的玉佩,愣住了,“……这玉佩我都丢了好多年了。”


    “不是丢,”谢惟神色认真地纠正道,“是师兄送我的。”


    “定情玉佩。”


    “师兄,你不记得了。”


    “师兄那天又抱我又亲我,送我玉佩,说我生得漂亮,让我跟了你,你疼我,对我好,我是你的人。”


    不知为何,李见欢总觉得谢惟的眼神很是幽怨,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


    李见欢喉结滚了滚:“我怎么可能……?”


    “师兄,你不认了吗?”


    “都是师兄先撩拨我心弦,后面又不认了,才把我逼成现在这样的。”


    “我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师兄。”


    “师兄要负责。”


    谢惟一边说,一边将唇凑到李见欢唇边,吻了上去。


    李见欢的反应不像之前那么激烈了,但他轻轻偏脸一躲,仍有些不可置信:“可我们是师兄弟,怎么能……”


    “我不在乎!”谢惟情绪激动,声音陡然提高。


    “一开始,我很欣喜自己是师兄的师弟,后来,我又很恨自己是师兄的师弟。”


    “师兄以为接近那些和我表白过心意的人,我那么生气,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师兄。为什么师兄和他们都可以,却不愿意回头看看我?”


    “我不想要做师兄的师弟了,我想做师兄的道侣。我想和师兄耳鬓厮磨,共赴云雨。”


    “和师兄说句实话吧,那次,我去找师兄,师兄刚出浴,只披着一件外袍,小腿上的水都没擦干,我回去就想着师兄的样子,自己弄了。”


    “师兄,你和我试一试,好不好?”


    谢惟语气里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撒娇意味,听得李见欢很是恍惚,仿佛看见了当初那个可爱的,包子一样的小师弟。


    李见欢那时总是会一再为谢惟心软,到了此刻也不例外,他神色复杂,以商量口吻对谢惟道,“……太快了,我脑子很乱,你,你给我时间,让我再想想行不行?”


    “不要!”


    “师兄是我复活的,师兄是我的。”


    谢惟不由分说地紧紧搂住了李见欢的腰。


    “谢惟,你这是……在和师兄撒娇吗?你几岁了?”李见欢无奈地看着和平日那副清冷模样相去甚远的谢惟。


    “外头的人知道他们的高岭之花谢师兄私下是这副德行吗?”


    “可师兄以前说过,我可以一直和师兄撒娇的。”谢惟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委屈。


    然后,谢惟想了想,神情一变。


    “师兄……你是想拖延时间,对不对?”


    “我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敬师兄爱师兄,半点不敢表露心意,最后师兄都自爆了,我都没能把喜欢师兄说出口。”


    谢惟深吸一口气,眼前仿佛又浮现了当日的惨烈画面,两手抑制不住地发起抖。


    “所以我从那时就发誓,再见到师兄,哪怕和师兄来硬的,哪怕师兄恨我,我也要得到师兄。”


    “再不这样做,我一定会后悔死的。”


    说完这番让李见欢悚然的话后,谢惟转身从墙上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小罐子,拧开罐盖。


    谢惟看着神色惊惶的李见欢,笑了,漫不经心地朝纤长的手指上涂抹着罐中的暖膏。


    “……师兄,你知道吗,这是好东西,活血化瘀,触手生温,不会冰着你的。”


    感觉到谢惟好像是要来真的后,李见欢急了,往后猛地一缩,“谢,谢惟,你别这样。”


    “你是不是生气我一直针对你,最后我还对你说了那种话羞辱你?那我和你道歉好不好?”


    但谢惟却无动于衷,他再度走回榻边,身影将缩在角落的李见欢完全笼罩。


    在谢惟有所动作前,李见欢还在挣扎,“我不喜欢男人,谢,谢惟,你把我放开!”


    但李见欢很快发现,无论自己怎么鼓弄面对鹤沾衣时无往不利的唇舌,谢惟都没有任何反应。


    谢惟笑了,那笑温柔到有些}人,“噢……师兄不喜欢男人,所以能和魔界圣子成亲?”


    谢惟一手拽下李见欢身上的喜服外袍,一手抚过他鬓间的金玉发饰,明显被那抹艳丽的红色刺激到了,脸色阴沉。


    “我不高兴了,师兄。”


    “连师兄身上这身喜服,都是和别人穿的。”


    “再不做点什么的话,师兄是真的要把我忘了,任由旁人取代我的位置。”


    谢惟直勾勾地看着李见欢,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醋意。


    生怕谢惟再度发疯,李见欢赶紧解释:“我不喜欢他,我那是为了利用他上位。”


    “所以连自己都能豁得出去。师兄想等他登基,上位当魔君夫人吗?”


    “师兄,你有没有和他做过?”


    李见欢一怔,旋即带着怒气回复,“谢惟,你当我是什么?再说,我有没有和他……关你什么事?”


    谢惟见李见欢这样反应,心中清楚答案了,唇角满意地勾起。


    “我不许师兄和其他人亲近,师兄是我的。”


    衣衫落地。


    谢惟浑身萦绕着流萤般的白光,搂住李见欢的腰,紧紧抱着他,两人身体相抵靠。


    眼看谢惟没有半点要放过他的迹象,李见欢急了,又打算说些什么,结果唇直接被谢惟堵住,亲吻啃舐了起来。


    即便李见欢以重重咬啮反抗,谢惟也依然坚持吻他,两个人血淋淋地吻了好一阵。


    作者有话说:


    无法战胜,发两章,往后翻还有。


    第42章  chapter42[VIP]


    吻着吻着, 裹着暖膏的微凉忽辟开涩暖。


    李见欢额边渗出冷汗,唇瓣咬出了血丝。


    “等……”


    “师兄,忍一下。”谢惟语调温柔, 抵着,靠在李见欢耳边道。


    李见欢看着谢惟那和他那张单纯无害的脸极不相符的……


    心想, 开玩笑吧, 这怎么可能受得了……?


    ……


    剧痛如暴雨雨点侵袭, 密密麻麻地落下, 接连不断。


    胃一阵抽搐, 浑身血发凉。


    李见欢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生生劈开了一样,痛得脸色发白,发抖的手指紧攥着谢惟的胸膛,指节泛白, 用力得几近嵌入。


    李见欢戴着金锁链的脚踝一下一下摩擦着绸被, 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 细腰颤抖紧绷。


    水声,锁链碰撞的清脆声响一直在屋内回荡。


    ……


    持续一段时间后, 李见欢从一开始的“我不喜欢男人, 两个男人怎么能?”到“你至少轻点吧,谢惟, 你要死吗,头回……能不能温柔点?”


    “你不是天才吗,弄成这样……我疼, 你把我放开……你有病是不是, 小混蛋。”


    这种带着哭腔和喘息声的破碎言语, 让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愈发晦暗。


    雪色的长发垂在李见欢肩上,沙沙地扫过他的脸颊, 他腿因受寒微微发抖,不由自主缠上身前人的腰。


    本来是令人难以接受的事,但真的进行后,李见欢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崩溃。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谢惟有这么高的忍耐度,但,他好像并不厌恶他的靠近和过分的举止。


    李见欢喘出一口气,脚踝被绑得发麻,已失去知觉。


    谢惟一边吻他一边动作,还不忘给他施展光系灵力减轻疼痛,但动作是半点不肯缓。


    ……


    李见欢声音哑了,喘出一口气,“疼,放开我,我困了,想休息。”


    这种语调甜腻的,无意识的撒娇哼音,反倒让动作着的人呼吸越发急促,“困?这样的事师兄还能困,看来是我表现不够好,得更努努力。”


    然后愈发过分。


    “谢惟……你这个会发光的疯子。”


    李见欢浑身颠颤,不断气急败坏地骂。


    但谢惟没什么反应,反倒笑着道,“师兄高兴的话,可以接着骂,越骂我越……”


    最后,李见欢不说话了,眼尾发红,手指紧紧攥着绸被,想要主动调转朝向减轻折磨,却被死死按住不让动弹。


    “师兄……”谢惟手搭着李见欢的腰,温柔地喊着,“我想看着你。”


    “我爱你。”


    “滚。”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谢惟。”李见欢看着身前那抹发光的白影,恶狠狠道。


    “好。”谢惟温柔地回复。


    “今夜之后,就算被师兄杀了,我也死而无憾。”


    “师兄恨我也没关系,我就喜欢师兄记着我。”


    ……


    “师兄,我是第一个和你在一起,和你这样的男人吗?”谢惟微微喘着气。


    李见欢闭着眼,不说话。


    谢惟附身咬住了李见欢的喉结,征伐愈狠。


    “是……你突然发什么疯?!”李见欢猛地睁眼,唇间泄出了气音。


    谢惟满意地笑了,放缓,接着说,“也会是最后一个,师兄。”


    ……


    谢惟手背上全是被咬出的,带着湿痕的牙印,手臂上和肩头满是鲜红的挠抓印子。


    谢惟忍不住笑了,声音低哑,“又咬又挠,师兄,你是小猫吗?”


    谢惟一边痴迷动情地喊“师兄”一边动作,还硬逼着李见欢一声声回应,喊师弟,惟惟,夫君,不然就更变本加厉。


    到后面,李见欢听见“师兄”这两个字就害怕,身体下意识发抖。


    李见欢头后仰着,几次想要挣出桎梏,又被谢惟死死按住。


    李见欢不再挣扎了,一头乌发飘扬颤动,意识在极致的疲惫与断续的清醒里浮沉,很多次以为痛苦要结束了,结果等来的都是更猛烈的对待。


    烛火在帐上投下摇曳纠缠的影,一夜不灭。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chapter43[VIP]


    直到第二天清早, 谢惟才停下。


    ……


    李见欢觉得自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浮沉了许久,剧烈的痛苦远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空洞。


    仿佛他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只剩下一个轻飘飘的、残破的躯壳。


    等李见欢终于从折磨中解脱,他整个人疲惫至极, 合眼便睡。


    迷迷糊糊间, 李见欢感觉到谢惟动作轻柔地给他盖好了被子, 将他被磨得很痛的脚踝上的锁链解开, 然后离开了密室。


    即便恢复了活动自由, 李见欢一时间也没有气力爬起来去找谢惟算账,累得拽过被子,蒙着头睡。


    不知多久以后。


    李见欢感觉有一丝明亮的光线刺入自己沉重的眼帘,他几乎是耗尽了全部气力, 才勉强将眼睛掀开一条缝。


    外头天色已经大亮了。


    李见欢的脸异常苍白, 没有血色。


    他两手撑着床铺, 艰难地想要坐起,动作间, 身体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腰腿酸涨至极,李见欢闷哼一声, 又躺了回去。


    李见欢一直觉得自己身体强健,哪怕是从前执行万分凶险的任务归来,也从未有过如此虚弱的感觉。


    谢惟这近十年的执念和渴求, 一朝宣泄出来, 实在疯狂可怕。


    这也是从来都对李见欢极尽温柔、小心翼翼的谢惟对他最粗暴的一次。


    李见欢越是羞耻愤怒, 拼命挣扎,那道发着光的白影就越是一心要征服他似的, 越发使力。


    李见欢一想到自己被逼着喊出的那些称呼,想到谢惟附在耳边夸他喘得好听,就觉得丢脸至极,想把谢惟揪过来掐死。


    但真要下手了,可能又舍不得。


    怎么能有人长了一张这么可怜的,让他一次次舍不得,一次次心软的脸呢?


    而且那人表面看着孤冷清纯,欲求却强烈得吓人。


    李见欢一闭上眼,就想到烛火昏沉中,他好几次要因为体力透支晕过去,却又被那纯白的光系灵力生生吊着,不让晕,清醒地忍受折磨。


    光系灵力是让他这么用的吗?李见欢在心里忿忿地想。


    李见欢闭着眼,仰面躺在榻上,手不经意间触到了绸被上的一片湿濡狼藉,动作一顿。


    他还记得谢惟是如何神情暧昧地将他抱起,让他仔细看着榻上,然后靠在他耳边说,“师兄,你……好多。”


    “师兄不愧是水灵根。”


    水灵根修士不但天生姿容俊美,且灵根属性能够容纳各属性灵力而不相冲逆,是最适宜用作炉鼎的属性,乃是修真界的共识。


    那种又愤又羞的情绪再度涌起,李见欢躺不下去了,“豁”地一下睁开眼,缓慢从榻上挣扎着起身。


    这动作实在艰难,李见欢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活活打断了又重新连上似的,稍动一下就痛,他好不容易才下了榻,在地上站稳。


    李见欢一边因吃疼喘气,一边低头一看,自己浑身都是青红的吻痕与欲痕,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泛着红,微微发颤。稍站了一会儿,便有湿黏顺着腿蜿蜒滑落。


    李见欢沉默地走到榻旁,拿起谢惟给他备的一身干净衣裳,只披了外袍便怒气汹汹地往外走。


    这密室就在谢惟寝卧的下方,李见欢踏着向上走的阶梯通道,很快便走到了谢惟的卧房。


    他抱臂环视了一下这里素雅整洁的布置,往前厅书房走。


    谢惟果然在书房里。


    李见欢抱臂倚着书房门框,朝里面看去。


    他看见谢惟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清冷端方的姿态,正坐在书案后处理事务。


    明明昨日的交缠疯狂至极,但谢惟竟然还有精神端正地坐在案后捧着玉简看,手里捏着一只白瓷杯,慢条斯理地饮啜。


    李见欢看见这副景象,冷笑了一声。


    他忽视身体疼痛,快步走进书房,站到谢惟身边,一言不发,盯了他许久。


    然后,李见欢在谢惟有些茫然的眼神中,抽走了他手中的杯子,将其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扔到一旁。


    瓷杯在桌案上转了一圈,发出闷重的响。


    接着,李见欢一手按着谢惟的肩,一手拨开了谢惟的手,逼他敞开怀抱,往谢惟腿上一坐。


    李见欢身上只虚虚披着外袍,动作间,已滑落到腰间,露出肩颈处密密麻麻的吻痕,看得谢惟呼吸一滞。


    谢惟很讶异李见欢会主动坐到自己腿上,往自己怀里贴。昨夜的旖旎疯狂后,他是尽兴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潮水般汹涌的恐惧情绪。


    李见欢会接受自己吗?还是会比从前厌恶更甚,提着剑来杀了自己?


    谢惟解下了李见欢脚上的锁链,但因为不敢面对醒后的李见欢,于是早早地离开密室前往书房,试图用宗门事务转移自己的心绪。


    不过,那些案卷简牍谢惟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那个,用雪白手臂搂着自己的脖颈,在自己身下泣喘的人。


    而谢惟预想中应该提着剑来兴师问罪的李见欢,居然只披着一件外袍,还主动坐到了他腿上。


    反应过来后,谢惟小心翼翼地,主动回拥住了李见欢的腰。


    “睡完师兄,弄在里边,就扔到一边不管不问了?”李见欢声音已经哑了,他望着谢惟的眼睛,用手捏起了谢惟的下巴。


    接着,李见欢冷笑着质问,“惟惟,师兄当年是这么教你的吗?”


    但李见欢这种看似质问,实则对谢惟而言如同撒娇一般的行为,毫无威慑力。


    谢惟笑了,眸色晦暗地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李见欢,环着他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得更近,“只是想让师兄好好休息。”


    “而且……我觉得师兄应该也不是很想看见我。”谢惟低着眼,声音又轻又有些可怜。


    “又装可怜。谢惟,你到底是去哪学的这一套?”


    李见欢实在受不了谢惟那双泛着泪意的,润湿的眼眸,伸手轻轻敲了谢惟的头一下。


    这动作让谢惟想起了年少时。


    李见欢每次训他,即便再生气,和谢惟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对视后,最后落到他身上的也只是这样,轻轻的一下。


    “……我从没有故意装可怜。”谢惟看着李见欢,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唇,然后将他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委屈。


    “是师兄心里有我,在意我,才会觉得我很可怜,一次次对我心软。”


    谢惟指尖轻轻挑着李见欢的发丝,唇角勾起。


    听了这话,李见欢沉默了。


    ……原来是这样?


    他是因为在意谢惟,心疼谢惟,才会一次次对他心软,就连谢惟都对自己做出那种事了,也生不起来气?


    李见欢沉默的空隙,谢惟微微俯身,将李见欢滑落的衣袍拾起,给他好好披上了。


    “……明明有给师兄留衣裳的。师兄,你这样就来见我,是想再来一次吗?”


    谢惟目光逡巡过李见欢那修长洁腻的,布满紫痕的白皙双腿,深吸了一口气。


    李见欢听谢惟这么说,唇角一勾,漫不经心地拿起案上的毛笔,用笔杆挑起了谢惟的下巴,“是啊,我来主动勾引谢掌门,对谢掌门投怀送抱了,谢掌门要不要?”


    谢惟眼神愈发晦暗,极力克制着心中欲望,将李见欢松垮垮的外袍掖得更紧,“师兄会受不了的。”


    李见欢气笑了,“谢惟,你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呢?你昨晚喊停不停还变本加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会受不了?”


    李见欢没穿鞋,说话间,一双冰凉的,发红的赤足踩上谢惟的小腹,下一瞬,脚腕便被眼神变得愈发深邃的谢惟握住了。


    李见欢见谢惟不说话,而是低眼看着自己脚踝上的红痕发呆,出声问道,“谢惟,你在想什么?”


    谢惟抬起脸和李见欢对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慕,声音微哑,“在想……分开师兄的腿。


    “折腾一晚上了还不够?谢惟,你脸长得那么纯,怎么……”


    剩下的,类似“欲求强烈”这种话,李见欢说不出口。


    但下一刻,谢惟却将自己的脸主动贴到了李见欢掌心,蹭了蹭,“师兄,你觉得我长得很纯吗?”


    “那也是因为师兄心疼我,在意我,所以总觉得我还和小时候一样。”


    “不过,师兄不知道的是,其实我小时候就在想着师兄了。”


    李见欢看着靠在自己手掌边那张漂亮白皙的脸,略有些失神。


    谢惟真的生得很美,是他最喜欢的那类长相。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之后,李见欢在心中狠狠地鄙视了自己。


    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下一瞬,李见欢用两手捧起了谢惟的脸,语气陡然严肃,“谢惟。”


    谢惟将下巴抵在李见欢掌心,一双冰蓝眼眸往上眨了眨,柔软乖巧地“嗯”了一声。


    “你昨天说的,你喜欢我?”李见欢问。


    “我以为,我喜不喜欢师兄,昨夜……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谢惟伸出手,轻轻抚过李见欢颈侧的吻痕。


    但,很快,谢惟又看着李见欢的眼眸,乖巧地,认认真真地说了一遍:“我喜欢师兄。”


    “如果我不答应你呢,你会怎么样?接着把我锁起来?”李见欢继续问。


    谢惟眼神一黯,艰难地开口回复道,“……不会。”


    “昨日,是因为太想太想师兄了,而且看着师兄一身喜服,以为师兄真的要和鹤沾衣成婚,我很生气,急着表白心意,才会……”


    “才会按着我硬做那么久?以后不会了?”李见欢挑了挑眉。


    谢惟点了点头。


    “谢惟,你在说谎。”李见欢看着谢惟的眼睛,道。


    “你的眼睛明明在说,你就是很想要我,就算强迫我,就算被我恨一辈子,也还是想要我。”


    “以后也还是会这样对我,不同意,就锁着硬来。”


    “你从小就不擅长说谎,什么都写在眼睛里。”李见欢轻笑一声。


    谢惟沉默了,低着头,被一股阴暗情绪暴露的难堪,和被李见欢拒绝的绝望包围了。


    “……师兄,你不要我吗?”良久,谢惟开口,声音有点抖。


    但谢惟刚想说“师兄不要我也没关系,我要师兄就好了”时,李见欢忽然扣住了谢惟的脖颈,将谢惟往前一带,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感觉到唇上那温软的触感,谢惟霎时瞪大了眼睛。


    吻毕,李见欢松开谢惟,笑了,“不过,我不讨厌你这样。”


    “但,我也要你。”


    李见欢从来就没向谢惟低过头,谢惟在他身上发的疯,他要如数讨回来,这才是他的性格。


    李见欢看着沉默的谢惟,以为他会犹豫一会儿。没想到,下一秒,谢惟便主动牵着李见欢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衣带。


    “好。”


    “师兄,上.我。”谢惟望着李见欢的眼睛,说。


    作者有话说:


    看见有小宝疑惑怎么突然就砰起来了,这是因为昨天其实发了两章,突兀可能是因为漏看了一章


    另外,我生成了一个新的鬼点子,有没有小宝想和我玩一个收藏预收的游戏呀,谢谢喵(? т  ? т ?)


    依旧互攻,文案如下:


    《穿成崖底高人,但捡了反派》     众所周知,把重伤濒死的龙傲天主角推下山崖,和保送他去读研深造没什么区别。


    主角必定大难不死,得崖底高人相救,还得到绝世功法的传承。


    宋赦玉身穿了一本男频文,绑定的系统让他以崖底神秘高人的身份,去给龙傲天男主当传授绝世功法的工具人。


    任务很轻松,于是系统交代完就去找别的宿主了,将宋赦玉放养。


    宋赦玉在崖底住下了,隔三差五捡到坠崖的人,但都不是主角。


    直到有一天,他捡到一个容色苍白i丽,穿着男主宗门服饰的少年。


    宋赦玉大喜,就是你了!


    少年一开始冷漠警惕,但宋赦玉对他百般照顾呵护,为他传授功法,开解心结。少年渐渐卸下心防,开始唤宋赦玉“哥哥”。


    *


    几年后系统想起宋赦玉,回来看看情况,发现他正养弟弟养得不亦乐乎。


    只是,那弟弟的模样怎么不太对?


    系统仔细一看,警铃大作:卧槽,宿主你养的这是谁?


    宋赦玉茫然:男主啊?


    系统:……柳拂雪天生异骨,狠辣阴戾,是原书里最大的反派,主角的师弟,差点攮死主角的那种。


    宋赦玉:。


    不早说!!我现在弃养他还来得及不?


    于是宋赦玉乘夜不告而别,遁入魔界。


    柳拂雪攥着他的玉牌在崖底吹了一夜的冷风,才转身离去。


    *


    此后,柳拂雪靠着宋赦玉送的机缘和功法,干翻了正牌男主,一举成为第一仙宗的大师兄。


    但此人看似霁月光风,实则伪善阴狠,在魔界中是传开了的。


    一日,柳拂雪带队前来剿魔,发现那位魔宫宫主与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当初不告而别的故人极其肖似。


    柳拂雪用沾血的剑尖挑起宋赦玉的面纱,阴恻恻地问,“宫主可曾去过绝情崖?”


    “没,没去过,上辈子这辈子都没去过。”宋赦玉声音发颤。


    “是吗?”下一瞬,柳拂雪将剑拍在案上,伸手解落自己的衣衫,露出一个温柔无害的笑。


    “听说……你们魔修擅长双修采补。”


    “不想死的话,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


    互攻,温柔乐天邻家哥哥型大学生x倔强狠辣貌美金枝玉叶小反派


    1v1互宠,双洁,HE


    第44章  chapter44[VIP]


    听谢惟语气平静地这么说, 李见欢一愣,手顺着谢惟的衣带抚过他流畅漂亮的腰线,感受到他衣料下那温热柔腻的肌肤, 呼吸变得急促:


    “……谢惟,你故意勾引师兄呢?”


    “嗯。师兄被我勾引到了吗?”


    谢惟勾了勾唇角, 脸上的笑看得李见欢觉得自己的心像被片羽毛给轻轻挠了一下, 带起一阵痒意。


    “但师兄还有力气吗?明明走路都跛着。”


    谢惟低头看着怀里李见欢微微发颤的双腿, 轻声道, “还是……你想我自己坐上去吗, 师兄?”


    “你……”


    李见欢脸颊隐隐发烫,深吸了一口气。


    谢惟如此自然地说出这种话,最先不好意思的人竟然是李见欢。


    “师兄,”谢惟眼眸含笑, 将李见欢揽得更近, 偏头轻轻舐咬了一下李见欢的耳垂, 在他耳旁道,“你知道吗, 你只穿着外袍, 满身吻痕,坐在我腿上, 冷着脸说要上我的样子……”


    “好性感。”


    “但我心疼师兄,刚被我折腾完,脸色这么白, 腿都还在抖。”


    “还是过几日来吧。不着急,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谢惟吻了吻李见欢没有什么血色的唇, 然后安抚似的伸手抚了一下李见欢的脸颊。


    “比起这个,师兄……”谢惟犹豫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抬头问道,“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哟,”李见欢笑睨着谢惟,“才刚做过一次,就急着找师兄要名分呢?”


    谢惟轻轻点了点头。


    见谢惟脸上一副不好意思的害羞模样,眼里却藏着期盼的光,李见欢忽然起了点逗谢惟的心思,道,“算姘头,情人。”


    “谢惟,你长得挺好看的,应该有不少人想上你的榻。技术虽然差了点,但是脸美身材好,体力也挺好的,和我当个姘头床伴也没什么,和你做,我也不吃亏。”


    “交合欢愉而已,当个消遣,我不在意。也不生你的气。”


    谢惟听李见欢这么自然地说这方面的事,脸已经红透了,他微微低下脸,垂着眼睛,手指轻轻绞着袖摆,周身散发出洁白明亮的光芒。


    这模样像极了他小时候害羞的样子。


    李见欢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打量着谢惟,接着道,“惟惟,你这是害羞了吗?都和师兄做过了,还这么纯情,说两句就害羞?”


    “就这样,还学人家用锁链把师兄绑起来强迫呢?”


    谢惟的脸埋得更低了,身上发出的光芒愈发强烈。


    李见欢漫不经心地触碰着谢惟身上发出的白色光点,被治愈系的光系灵力包围让人身心都轻松舒畅,“其实,谢惟,你把我带到这里锁起来,不就是想着,把我变成你的禁脔,让我夜夜陪你上床吗?”


    “在害羞个什么劲?”


    谢惟听李见欢这么说,抿了抿唇,抬头看着李见欢的眼睛,声音很轻地说,“师兄的脾气,怎么教也不乖,怎么说也不听,温言软语没用,那我只能这样,和师兄来硬的了。”


    谢惟想了想,接着道,“……外面太危险了,师兄跟在我身边就好,我心疼师兄。”


    李见欢闻言轻轻笑了一声,“你心疼我?”


    “谢惟,你要是真心疼我,就该把自己阉了。”


    想到昨天那充斥着痛苦煎熬,被谢惟折腾得不行的一夜,李见欢语带怨气。


    谢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用两手捧住了李见欢的手,语气认真地向他确认着,“那,师兄承认我现在是师兄的姘头、情人了吗?”


    李见欢接着逗他,“嗯,怎么了?”


    李见欢后面的一句“不满足吗,那你想做师兄的什么”还没逗出口,便看见谢惟忽然笑了,脸上流露出由衷的幸福和开心的神色。


    “师兄,我好高兴。”


    “我真的好高兴……”


    谢惟一双眼睛霎时泛起泪意,分外明亮,嘴里有些语无伦次。


    李见欢原本真的只是想逗逗谢惟,看他不满足的神情,然后闹着和自己要名分的模样,感觉会很可爱。


    他没想到谢惟居然会是这个反应,这么乖,这么好满足吗,一个姘头情人都能高兴成这样?


    这反倒看得李见欢很不忍心。


    李见欢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揉了揉谢惟柔软的发顶,“笨。”


    “一副没出息的倒贴样,出去别说是我带大的,一个姘头情人都能高兴成这样。”


    “……我只对师兄这样。”谢惟声音很轻,听上去很委屈。


    李见欢伸出手掐了掐谢惟的两边脸颊,然后将谢惟的脸捧起,收敛了脸上的玩笑情绪,语气认真地问道,“谢惟,我问你啊。”


    “我们要不要试试?”


    “不是姘头,情人,是真的在一起,做我的道侣。”李见欢专注地看着谢惟,等待着谢惟的回应。


    但谢惟却出乎意料地,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李见欢觉得诧异时,谢惟忽然抬起低垂着的眼。


    李见欢看见那双冰蓝眼眸已被泪水氤氲。


    谢惟两眼发红,肩头微微颤抖,小声地啜泣着。


    泪水从他眼里蜿蜒滑落,沾湿了衣襟,砸到李见欢的手背上,烫得灼手。


    谢惟……哭了?


    李见欢讶然地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湿痕,谢惟的眼泪像细针一样,刺着他的心。


    李见欢慌了,赶忙用袖口给谢惟擦眼泪,问道,“我问你想不想做我的道侣,想就想,不想就不想啊,你,你哭什么?”


    谢惟眼中的泪水愈发汹涌。


    李见欢这下真慌了神,猛地想起谢惟这人从小就不轻易掉泪,但要真哭起来,是最难哄好的。


    李见欢一边抱着谢惟哄,一边艰难地开口问道,“你……不想要名分吗?还是你就喜欢和师兄偷情的感觉?那也可以。别哭。”


    谢惟赶紧回抱住李见欢,重重摇头,紧紧攥着李见欢的衣襟说:“不是,师兄……我是太高兴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师兄。”


    “真的……好久好久。”谢惟一边哭一边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谢惟一边哭,一边仍不敢相信似的,向李见欢确认着:


    “师兄,我没有在做梦吧?”


    “师兄说要和我试试的,就不能反悔了。”


    看着这样的谢惟,李见欢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捧着谢惟的脸,对着唇吻了上去。


    两人齿舌交缠,深深拥吻到喘不上气才松开。


    “没做梦,是真的,”李见欢指腹揩过谢惟眼尾边的泪水,语气异常温柔,“我的,道侣。”


    谢惟彻底收不住眼泪了,扑进李见欢怀里无声流泪。


    李见欢伸出手,轻柔地拍抚着谢惟的脊背。


    李见欢看着眼前这道在自己怀里哭得不成声的白影,忽然有些恍惚。


    果然还是他的小师弟。


    性格认真安静,容易脸红害羞,喜欢黏着他,牵着他的衣袖喊师兄,不轻易哭,一哭就止不住。


    他的师弟原来根本没有长大,没有变过分毫。


    好一阵后,谢惟不再哭了,只轻声啜泣着。


    李见欢伸手捏他脸颊肉,笑道,“真没出息,这么多年,又争又抢的,就为了自己给自己当师嫂。”


    接着,李见欢神色认真地看着谢惟,眼睛也红了,道,“对不起。”


    “师兄以前因为心魔和误会,做了很多错事,那些事那些话肯定害你伤心了,对不起。”


    “惟惟,师兄现在来陪着你,不算晚吧?”


    谢惟猛地摇头,“不晚。不是师兄的错,我也……我也因为胆怯害怕,一直不敢把心里想的说出口。我该早点说的,也许就不会……”


    “师兄,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谢惟看着李见欢,没忍住,又凑上去接连吻了他好几下。


    “惟惟,你怎么这么会撒娇啊?”李见欢看着谢惟这副模样,轻轻握住了谢惟的手腕。


    “如果师兄一直陪着你,你会很高兴吗?”


    谢惟猛地点头,“我做梦都想师兄陪着我,永远陪着我。”


    “那我就陪着你。”李见欢道。


    “哪里也不去了,永远陪着你。”


    李见欢这话一落,谢惟眼里又有泪水涌起了。


    “师兄,我……我真的好高兴,我好幸福。”谢惟用两手轻轻掩着自己的脸,无声流泪。


    “但是,师兄,”谢惟顿了顿,从指缝里看着李见欢,“你是因为可怜我,还是因为喜欢我,才答应让我做你的道侣,永远陪着我的?”


    李见欢沉默了许久,随后语气温柔地回复,“惟惟,你知道师兄以前从来没牵扯过什么情情爱爱的,一心只有练剑修炼了,连你喜欢我这么多年,我都没发觉。”


    “我其实不太明白,喜欢一个人,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但是,这一世,没了心魔之后,我能放下那些执念,正常安稳地活了。”


    “有时候我仔细思考自己从前的人生,我发现,自从你出现之后,我全部的情绪,无论是在意、牵挂、心疼,还是恨,都是因为你。”


    “哪怕是后来,我眼里依然只有你,拼命和你较劲争高低,其实只是和我自己过不去。你是真天才,进步越来越快,一眨眼就比我厉害好多了。”


    “可我为什么这么无能呢,为什么连当初许诺你的,好好护着你,都越看越像个笑话呢。”


    “我看着你身边围着你、喜欢你的人越来越多,我对你来说肯定可有可无了,一点也不重要了。我很难受,我很生气,所以下定决心不再和你有什么瓜葛。”


    “我之所以觉得恨你,一次次做出刻薄你,伤害你的事,只是因为,我不敢承认我恨的人是自己,我恨的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围着你,那明明是我的师弟。我养大的孩子。”


    “归根结底,是我好面子,自尊心太强,也太别扭了……但其实,我会这样,喜怒哀乐都被你轻易影响,只是因为太在意你了吧。”李见欢垂着眼,声音很轻。


    “而且,我在魔界这一年,确实也……也觉得想你。”


    “包括你昨夜对我那样,我都对你生不起来气,不觉得恶心,也不讨厌你的靠近。”


    李见欢顿了顿,认真道,“谢惟,你……是我人生里最重要的人。”


    “哪怕是觉得你可怜,其实本质也是喜欢你,在意你,不然就像你说的,我为什么会一次次觉得你可怜,一次次心软呢。”


    “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但我也很高兴,很幸福,你喜欢我,经历了这么多事,也依然喜欢我,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喜欢你,谢惟。”李见欢脸也微微泛红了,但声音清晰明亮。


    而谢惟安静地听完李见欢这番真挚动人的心里话,又一度泪流满面了。


    “师兄……”


    谢惟伸手将自己腿上的李见欢搂得更紧。


    下一瞬,谢惟便听见李见欢笑着在自己耳旁道,“都答应做道侣了,还喊师兄呢,惟惟你是就喜欢和我玩师兄弟这套,觉得很刺激吗?”


    谢惟顿时脸红了,害羞地摇了摇头。


    “那就别喊师兄了,叫声‘哥哥’,‘夫君’来听听。”


    李见欢看着谢惟,满眼笑意。


    作者有话说:


    知道大家想看什么,等师兄缓过来了就会砰回来的


    第45章  chapter45[VIP]


    看李见欢笑意盈盈地逗自己, 谢惟虽然脸颊泛红,但一点不扭捏,他伸出手臂揽住李见欢的脖颈, 凑在李见欢耳边试探着,亲昵地喊:“……哥哥。”


    “夫君。”


    李见欢感觉到谢惟呼吸间呵吐的热息喷洒在自己的耳廓, 加上谢惟那轻弱的, 像撒娇一样的声音, 落在耳边分外惑人, 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


    李见欢伸手搂住谢惟, 手掌顺着谢惟腰线摩挲了一下他纤瘦的腰,眼神晦暗,“谢惟,你还说我勾引你, 到底是谁一直在撒娇勾引师兄呢?”


    “要不是我浑身疼得没力气, 我非得现在就……”


    “就什么?”谢惟抬起眼, 和李见欢对视,勾唇一笑。


    “师兄是想说, 现在就把我摁在身下, 上我吗?”


    谢惟的声音很轻,尾音带着惑人的小钩子, “……好啊。”


    谢惟眼含笑意,轻轻捉过李见欢纤长漂亮的手,引着他将手探入自己的领口。


    李见欢简直被谢惟勾得不行, 他深吸了一口气, 没忍住, 将谢惟摁在椅背上,解开谢惟的衣襟, 在他那对雪白到近乎透明的锁骨上重重地啃了几个红印。


    谢惟轻轻哼咛了一声,但毫不挣扎,一副李见欢施为的乖顺模样。


    这轻软的声音听得李见欢心里那股火愈发炽盛,他伸出手指,重重蹂躏了一下谢惟颜色浅淡的唇瓣,道:


    “谢惟,你是狐狸成精吗,怎么撒娇、扮可怜、勾引人都这么有一套?”


    “不是。我是影妖成精。”谢惟坐正了身子,乖乖巧巧地回复。


    “影妖”这两个字让李见欢一下想起了什么,他轻轻按住谢惟的两肩,问他,“惟惟,我这具身体是影妖,你昨天说这具身体是你给我的,所以你……”


    谢惟轻轻笑了一声,在李见欢额头吻了一下,“你才发现吗,师兄。”


    “我自然……也是影妖了。”


    “影妖真身类蛇,性淫,何况我还喜欢师兄喜欢得近乎走火入魔,昨天才会生生做了一夜。”


    谢惟委屈巴巴地解释着自己为什么做得那么夸张,为什么“欲求强烈”。


    “真没想到。和我一个屋檐下同处了这么多年的乖巧小师弟,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李见欢感慨了一会儿,然后好奇地抚过谢惟的脸,“我虽然借影妖的壳子重生了,但也只是表象,除了身体,其它地方并没有什么改变,也没有变成影妖。”


    “所以,惟惟,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好奇你的真身了。”


    “是小蛇吗?你快变给我看看,让我摸摸。”


    “现在变的话……应该不是小蛇,是蟒蚺了,”谢惟认认真真地回答道,“会把师兄缠绕起来交.媾,缠绕到窒息了师兄都挣不开的那种。”


    “听上去有点吓人啊。”李见欢勾唇一笑,伸手摸了摸谢惟的头,“那你还是小蛇的时候长什么样子啊,你用灵力画给我看看呗。”


    谁知,听李见欢这么说,谢惟的眼神竟一下子变得幽怨了起来,冰蓝眼眸中,蛇一样的竖瞳一闪而过,他像看负心汉一样,偏头看着李见欢。


    “师兄……你明明见过的。”


    “是你忘了我,而且,这十几年来,你一次都没有想起来过。”


    “我们两个初识,并不是在白玉京。”


    “我会拜入白玉京也不是什么机缘巧合,是因为我知道师兄你就在这里,才有意化形成孩童模样,设计让师尊捡到我,把我带到白玉京,来找你的。”


    李见欢闻言,十分诧异,但任他如何仔细思考、仔细回忆,都想不起他究竟还在何处见过谢惟。


    在李见欢的记忆里,他和谢惟之间的一切都是在白玉京发生、展开的。


    “不过,也不怪你,师兄。”见李见欢脸上一副茫然懵懂的表情,谢惟语气温柔地开口道。


    “我之前听师尊讲过,师兄你有次下山历练,遇上了以蚕食人记忆为生的噬心鬼,打斗中,被它夺去了一段记忆,回来昏昏沉沉地躺了好久才好。”


    “我们之间的事,应该就在这段记忆里。”


    “师兄,我给你看。”


    谢惟指尖凝聚起一簇光系灵力,如温水般,缓缓注入李见欢的眉心-


    那一年,谢惟还很小,远未到能稳定化形的年纪,总是人形与蛇形来回交替。


    母亲病故后,谢惟独自生活在山岭中,一次,母亲对他体内影妖血脉的封印意外松动,他失控地显出了真身——


    一条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银色鳞片,额头有两个小角、身长不过数尺的幼蛇。


    虚弱、惊恐的谢惟,本能地曳入深潭,想要顺着潭水游向山林深处,躲藏起来。


    但他却被一伙恰好路过的,专门捕捉妖兽炼制材料的散修发现了。


    那些散修修为不高,眼光却毒,一眼看出谢惟非同寻常,将他视为珍稀的异兽,用缚妖网将他困住,准备活生生剥皮抽筋。


    谢惟怎么挣扎也挣不开那特制的,如钢丝般锋利的缚妖网,反倒被绞缠得浑身满是血口,血肉模糊,气息奄奄。


    冰冷的刀刃抵上他七寸的瞬间,幼小的谢惟蜷缩着,因为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发出哀鸣。


    然后,他见到了他的英雄。


    一道清越而愤怒的少年嗓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它在害怕,它会哭,都有神智了,不是寻常妖兽,你们放开它!”


    是李见欢。


    那时他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一身白玉京内门弟子的雪白衣饰,马尾高束,持剑而立,张扬恣意的眉宇间充满怒意。


    李见欢刚完成这附近的宗门任务,经过此地,听见谢惟的哭声,被引到这来了。


    散修们看李见欢虽出身第一仙宗,但年纪这么小,又是孤身一人,起初不以为意,甚至出言讥讽。


    李见欢没有同他们废话,手中长剑雷光水汽交织,直接出手。


    李见欢那时年纪虽不大,但素有天才之名,修为在同龄人中堪称顶尖,连对上师兄师姐都不怵,何况对付这几个杂鱼散修。


    虽是以一敌多,李见欢却稳占上风。


    战斗很快结束,散修们四散逃离。


    李见欢缓步走到他们被丢弃在一边、奄奄一息的幼蛇面前。


    李见欢蹲下身,解开缚妖网,他没有嫌弃谢惟身上满是血污和泥藻,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谢惟冰凉的鳞片。


    谢惟艰难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竖瞳,对上少年那双清澈明亮的桃花眼。


    “伤得好重……”李见欢眉心微蹙,伸出手,掌心凝聚起柔和纯净的水蓝色灵光。


    水灵根之力,最是温和滋养,在疗伤治愈上虽不及光系,却也可以减轻痛苦。


    李见欢将那水色灵力缓缓地渡入幼蛇体内。


    温暖。


    那是谢惟记忆深处,最初的、关于“温暖”的印象。


    这股涓涓流水般的力量,轻柔地包裹住他受损的妖核和经脉,缓解了鳞片被剥离的剧痛,安抚着他紧张惊恐的心绪。


    幼蛇伤势太重,直接放归山林估计不久就死了,李见欢想了想,将它揣进自己怀里,准备把他带回白玉京治伤。


    在把幼蛇揣怀里之前,李见欢还对幼蛇反复叮嘱,“不许咬我。”


    “咬我我就不管你了。”


    谢惟缩在李见欢怀里,懵懂地,乖乖地点了点头。


    看小蛇很有灵性,李见欢满意地笑了笑,摸了摸它的小角,“乖。”


    后来李见欢将这条幼蛇带回了自己在白玉京的住处,偷偷养了起来。


    他每日用水系灵力为谢惟温养伤势,喂他吃一些灵果和丹药。


    后来,李见欢给幼蛇起了个名字,叫“小白”。


    尽管谢惟的鳞片明明是银色。


    那段时日,是谢惟漫长而孤独的童年里,罕有的,温暖美好的记忆。


    谢惟每日都安静地盘踞在李见欢房间温暖的角落,李见欢专门给他编织的窝里。


    谢惟看着李见欢打坐修炼,看他被师尊责罚后对着墙壁生闷气的模样,看他收到师妹偷偷塞的礼物时得意洋洋的表情。


    而李见欢也真的把“小白”当成了一只颇有灵性的宠物。


    李见欢会对着谢惟絮叨修炼上的烦恼,向他展示自己新学的漂亮剑法,偶尔还会戳戳它的小角,笑着说:


    “小白,等你好了,我就把你放还山林,等你多修行几年,以后说不定能变成个厉害的大妖怪。”


    “都说狐狸报恩,那你会回来报恩吗?蛇模样都这么好看,你变成人了肯定也很漂亮,那你到时候回来给我做媳妇,好不好?”


    李见欢不知道,眼前这条安静的、总是用冰蓝色眼瞳静静地看着他的小蛇,体内流淌着何等古老复杂的血脉,又将多少关于他的事,默默记在了心里-


    回忆到这里,李见欢闭着眼,忽然开口道,“谢惟,我那时候不是让你回来给我做媳妇吗,你怎么不变个小姑娘给我?”


    谢惟:“……可我本来就是小公蛇呀。”


    他微微低着脸,语气很是可怜委屈。


    “那你还有没有什么漂亮的姐姐妹妹,可以介绍给我认识?”李见欢随口问道。


    这下给谢惟问生气了,他不说话,伸出手臂把李见欢抱得很紧。


    “没有,只有我一个。”谢惟的声音闷闷的。


    “而且,师兄才说要和我做道侣,这就想着我的什么姐姐妹妹了。”


    “我只有你了,师兄,你还这样对我……”谢惟声音委屈得不行。


    “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嘛。”李见欢笑意盈盈地睁开眼,吻了吻谢惟的侧颊。


    “我家小师弟生得这么貌美,跟天上仙子下凡似的,我怎么会想着别的?”


    “那,后来呢?”


    李见欢示意谢惟接着输送记忆。


    作者有话说:


    白蛇传


    第46章  chapter46[VIP]


    后来, 谢惟的伤势渐渐恢复,由于体内血脉封印尚不稳固,他大部分时候是幼蛇的模样, 不过,有时, 他也会突然恢复人形。


    一次, 李见欢半夜醒来, 想着正好去看看自己养的小蛇有没有乖乖睡觉, 于是翻身下榻, 轻手轻脚地走到窝旁。


    结果,总安静地盘在窝里的小蛇不见了,倒是窝旁的地上安静地睡着一个小孩儿。


    这小孩儿一头雪白长发,面容生得苍白漂亮, 只是下半身并非人的双腿, 而是一段细长的、覆盖着银色鳞片的蛇尾。


    他睡得很熟, 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


    那时的李见欢不过十二三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 好奇心最盛的年纪。


    李见欢没有恐惧尖叫, 也没有逃跑,反而瞪大了眼, 凑近小孩,看了又看,甚至还伸出指尖, 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蛇尾那冰凉的鳞片。


    谢惟被李见欢的触碰吓醒了, 他睁眼发现自己现在是一副半人半妖的鬼模样, 惊慌失措地想要藏起自己的蛇尾,却因为过分紧张而更加控制不住。


    谢惟怕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眼中迅速积聚起水汽,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哭出来。


    他知道自己是“怪物”,因此十分害怕李见欢会对他露出厌恶恐惧的表情,再挥剑将他驱走。


    谁知,李见欢看他怕成这样,俯下身,将他轻轻抱进怀中。


    李见欢摸着谢惟的头安抚,语调温柔,“别怕。你是谁?你是我的小白变的吗?你真漂亮。”


    谢惟怔住了,他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眸,看见李见欢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安抚的笑意,心中的恐慌情绪慢慢退去。


    然后,谢惟轻轻点了点头。


    那时候谢惟还不会说话,嘴里只能发出很简单的音节,他静静地看了李见欢很久,最后,艰难地开口吐出了一个字:“……欢。”


    谢惟记得,这是李见欢的名字。


    见自己刚化人的宠物小蛇开口第一个字就是自己的名字,李见欢高兴地笑了,将谢惟抱到自己的榻上,给他盖好了被子。


    当夜,李见欢激动得睡不着觉,一直躺在谢惟身侧,盯着连头发丝都在发光的谢惟看。


    他的小白变成人后,真漂亮啊。


    而谢惟则用脸轻轻靠自己的双手,假装睡觉,也悄悄睁着眼看李见欢。


    ……


    后来,谢惟伤势逐渐好转,虽然十分不舍,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


    他还不能掌控影妖血脉,自由化形。继续待下去,暴露的风险太大,也会给李见欢带来麻烦。


    于是,在一个李见欢外出执行宗门任务的夜晚,他以小蛇的形态悄无声息地游弋出了房间,消失在白玉京夜色茫茫的山林中。


    他没有回头。


    但他将那双漂亮明媚的桃花眼,深深镌刻在了脑海中。


    谢惟独自在山中修行了两三年,渐渐的,他能控制自己的影妖血脉,封印也不再经常松动了,再未在人前显露异状。


    后来,他设计了一场和李见欢的师尊青蘅真人的“偶然相遇”,靠着自己与生俱有的绝佳根骨,被青蘅真人一眼看中,成功被青蘅真人认作徒弟,带回白玉京,正式成为李见欢的师弟-


    那日,青蘅真人牵着小小的谢惟,将他带到李见欢的居所。


    当时李见欢正在躺在那棵老银杏的枝杈上看话本,见自己出去云游的师尊这么快返回,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赶忙将话本藏在树的枝叶间,下了树。


    “见欢。”


    青蘅真人一身素青道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牵着一个身形矮小的孩子。


    那孩子头发雪白,长到齐肩,面容精致漂亮,手紧紧攥着青蘅真人的一片衣袖,羞涩地缩在他背后,只探出半张白玉似的小脸。


    谢惟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欣喜和羞怯,偷偷望着李见欢,期待李见欢认出自己。


    结果,李见欢拍拍自己衣上的尘土,走到青蘅真人身前,草草打量了谢惟一番,转头问青蘅真人:“师尊,这是你私生女啊?”


    青蘅真人顿时脸色一黑,“混账!”


    “……这是为师下山云游带回来的小徒弟谢惟,以后,他就是你的师弟了。”


    “谢惟刚上山,对这里不熟悉,正好你这院子大,让他同你一起住,你好好照顾你师弟,多教教他。也让他给你做个伴。”


    十五岁的李见欢身量已经抽条,又高又瘦,他闻言,朝师尊又走近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乎要快要被师尊的衣袍完全盖住的,白色的小身影。


    这孩子生得是真好看,美得雌雄莫辨的,李见欢乍眼一看还以为是个漂亮小姑娘,眉眼唇鼻都精致得像画一样。


    但他看着实在太静了,太乖了,抿着唇,连呼吸都轻悄悄的。


    这跟李见欢想象中能陪他上树掏鸟、下河摸鱼,聚在一起打叶子牌的师弟模样相差甚远。


    尤其是那副安静垂眼的神态,那种天生似的清冷乖巧……李见欢眉心轻蹙。


    “我不要。”李见欢抱着手臂,撇了撇嘴,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和一点被宠惯了的任性。


    然后,李见欢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那道瑟缩的小影子。


    “长得瘦瘦小小,跟只猫似的,还这么文静,看着和小时候的师尊一样,又规矩又死板,不好玩,我才不要。我和他肯定玩不到一处去。”


    李见欢这番嫌弃的言语本是冲着谢惟和师尊身上那相似气质去的,带着点玩笑和撒娇的意味。


    青蘅真人闻言也只是轻轻瞪了李见欢一眼,并未动怒。


    可青蘅真人身后的谢惟,听李见欢这么说,先是愣愣地抬起眼望着李见欢,似乎花了片刻才理解那句话的含义。


    然后,谢惟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迅速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虽极力抿着嘴唇,但一声细小的呜咽还是漏了出来,“呜……”


    汹涌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谢惟那双漂亮的冰蓝眼眸里滚落,划过他白皙的脸颊。


    小小的谢惟也不出声大哭,就那样仰着脸,眼泪无声地汹涌直流,肩膀开始颤抖,看起来委屈伤心到了极点,又带着一种倔强的隐忍。


    他明明努力了这么多年才终于能回到李见欢身边,一路上都欣喜着,期盼着李见欢见到自己的反应。


    可李见欢不仅忘了他,不认得他,还说不喜欢他,不想和他玩……


    谢惟越想越难过,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落在当时已经失去了有关“小白”的全部记忆的李见欢眼里,只觉得一阵茫然。


    李见欢懵了,看着眼前越哭越凶,越哭越伤心的谢惟,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你……”李见欢急急上前两步,走到谢惟身边,伸出手,却又不敢碰他,“你别哭啊……”


    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但最怕人哭,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还是被他一句话说哭的!


    李见欢急得绕着谢惟走来走去,看泪水沾湿谢惟那张漂亮的脸,十分惊慌和懊恼,“哎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接着,李见欢转头看向青蘅真人,求助道,“师尊!他……他哭了!怎么办?!”


    青蘅真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哭得伤心欲绝的小徒弟,并不言语。


    李见欢只好自己哄。但他从来不会哄人,哄得很生硬,哄了很久也没把谢惟哄好。


    李见欢哄烦了,索性不哄了,跑得远远的,一边跑一边对青蘅真人道,“师尊,我不小心把他玩哭了,还你!”


    但青蘅真人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小谢惟单薄的背脊,转身便走。


    这下,看着谢惟一个人立在院子里哭得伤心,李见欢没法不管了。


    李见欢只好又走到谢惟面前,捧起他的小脸,对他挤出一个极尽温柔的笑,把声音放软放轻到连自己都觉得恶心:


    “师弟,你叫……小惟是不是?小惟,师兄刚才是逗你玩呢。”


    “别哭别哭,是师兄错了,别把你这么漂亮一张脸哭脏了。”


    ……


    谢惟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走出很远的青蘅真人,回过头,看见谢惟咬着唇,透过朦胧的泪眼,怯生生地望着自己对面那个急得满脸通红的少年。


    青蘅真人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再度,转身走过了院门。


    其时日光正好,树影婆娑。


    李见欢微微俯身,盯着眼含泪光、楚楚可怜的谢惟看了许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牵住了谢惟那远比同龄人纤小的手掌。


    谢惟实在太瘦了,瘦到披上门派最小的弟子袍衫,看上去都那么不合身,脸色也苍白到仿佛透明。


    李见欢感受着自己掌心谢惟的手掌那冰凉的温度,忽然感到迷茫和惶恐——他真的能把这样瘦、这样小的谢惟带大吗?


    但当李见欢视线下移,看到谢惟将发白的唇抿得很紧,眼神孤独、倔强,沉默地看了自己很久,然后轻轻地,试探性地唤了自己一声,“……师兄。”


    那好吧。李见欢想。


    以后,这就是他的师弟。


    漂亮,安静,以及,有点麻烦-


    回忆完毕,李见欢看着自己眼前眼神幽怨的谢惟,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我小时候怎么那么坏啊,惟惟?一见面就把你弄哭了。你那时候发现我不记得你,肯定很伤心吧?”


    “唉,我们惟惟喜欢上我这么个坏人,还喜欢了这么多年,也是遭罪了。”


    李见欢认认真真捧起谢惟的脸,又对着谢惟的唇吻了上去,吻了许久才松开。


    谢惟却又主动凑近了李见欢,将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乖巧,“但我苦尽甘来了。”


    “师兄是我的,我也是师兄的。”


    两个人又抱在一起黏糊了一会儿。谢惟一会儿亲亲李见欢的额头,一会儿亲亲他的脸颊,“……还是不敢相信,我竟然真的和师兄在一起了。”


    李见欢笑了,调整了一下自己在谢惟腿上的坐姿,正打算说些什么时,发现自己刚才坐的那片谢惟衣袍上的布料,已被沾湿。


    李见欢沉默了。


    谢惟顺着李见欢视线望去,意味深长地勾唇轻笑,“师兄,不是我忘记给你清理。”


    “是因为……”


    “人若是沾过影妖的……隔几日就需要和影妖欢好交合,否则,便会痛苦难耐。”


    听了这话,李见欢先是一愣,旋即猛地反应过来。


    他捏住了谢惟的下颔,质问道,“谢惟,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师兄呢?”


    “就算我不答应和你在一起,过几日也会自己求着你和我做,是不是?”


    谢惟任由李见欢捏着自己的下颔,唇边笑意更深。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chapter47[VIP]


    “谢惟, 你真是个……坏孩子。”


    李见欢俯脸凑近谢惟,带着点惩罚意味,用劲略重地咬了咬谢惟的唇瓣。


    然后, 李见欢伸手捏了捏谢惟的脸颊,“我们家惟惟长着这么一张单纯无害的脸, 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居然也能用出这种手段。”


    谢惟乖巧地任由李见欢动作, 眨了眨眼, 手臂环着李见欢的腰将他往前一带。


    谢惟指尖轻轻划过李见欢的小腹, 想到昨夜,此地若隐若现的形状,缓慢地、暧昧地流连描摹着。


    “我家师兄这么不开窍,若我还像从前那么乖巧, 根本就得不到师兄, 更不可能和师兄睡。”


    “坏孩子就坏孩子, 至少,现在, 我和师兄交欢过, 师兄是我的,就够了。”


    “毕竟, 师兄是我毕生所求,为了师兄,哪怕费再多心思, 用再多手段, 也值得。”谢惟眼含笑意, 手探进袍内,摩挲着李见欢的纤腰。


    “嘴这么甜?不是清冷寡言吗, 哄师兄的话张口就来啊——”随后,李见欢视线下移,看着谢惟的手在自己袍内抚摸作乱。


    “手也不安分。”


    “师兄走的这一年,我可是生生当了一年的鳏夫,心中的思念和爱欲又憋又忍,性子再冷的人也会疯,见到师兄后有说不完的话的。”


    谢惟的语气很是委屈,手上动作却没停。


    “我想师兄想得快疯了,师兄却一点也不想我,还穿着喜服要和别人成亲。”


    李见欢无奈地看了谢惟一眼,“又散德行。都说了我不喜欢他,只是对他家的魔君之位感兴趣而已。”


    “再说了,我那时又不知道你喜欢我,也不知道你杀我又复活我的内情,复活后不来寻你,想着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也很正常吧?”


    “我喜欢的人,只有我眼前这个爱散德行的,别吃这样的醋。”


    “明明把师兄按着上了一夜,现在也成了师兄的道侣,倒还乱吃起旁人的醋来了。”


    谢惟安静了一会儿,再度将脸埋在李见欢颈窝,眨了眨眼,睫毛轻轻扫着李见欢颈边肌肤,“师兄……你好凶。”


    李见欢低头看着埋在自己颈间的那颗雪白头颅,伸手揉了一把,“我哪里凶了?”


    “你觉得我凶是吧?行,这就忍不了了,正好还没正式结契,那我们就趁早一拍两散吧……”李见欢有意逗谢惟,道。


    但李见欢话音刚落,谢惟脸色陡然一变,手臂环着李见欢的腰,将他死死搂着不肯松。


    “不要!我明明是在和师兄撒娇,但师兄不解风情,一直欺负我……”谢惟声音委屈。


    李见欢抱着手臂,看了谢惟一眼,“我欺负你?”


    “腰和腿疼得走路都冒冷汗,身体里还留着你的子孙呢,到底是谁欺负谁?”


    谢惟听李见欢说得这么直白露骨,脸颊微微泛红,“我只是和师兄开个玩笑!想让师兄多心疼我一点。”


    “师兄再凶也没关系,我最会当师兄的受气包了,师兄不许不要我。”


    李见欢轻轻哼了一声。


    接着,谢惟似是想起了什么,手掌在李见欢小腹的肌肉上轻轻揉按了一下,“师兄,你方才说子孙……说起来,师兄,你想不想给我生一个影妖宝宝?”


    “正好师兄这具体也是影妖,只需稍加改造,便可受孕。”


    李见欢伸手攥住了谢惟在他小腹上抚摸的手,“谢惟,别得寸进尺啊,这才刚确认关系呢,你就想着要我给你生孩子?”


    “那你怎么不给我生一个呢?”李见欢也学着谢惟的样子,伸手抚了抚谢惟小腹上的肌肉。


    “……师兄想要的话,好。”谢惟不假思索,抬起头说。


    李见欢一怔:“我和你开玩笑呢。再说了,你不是说你是小公蛇吗?”


    “影妖雌雄皆可繁育。小公蛇也可以生呀,只是需要稍稍改造一下身体,不是难事。”谢惟乖巧地眨了眨眼。


    “师兄,你想要我给你生吗?”


    看着眼前眼神期待的谢惟,李见欢沉默了。


    ……你们影妖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算了吧,”李见欢捧起谢惟的脸搓了搓,“我不喜欢小孩,麻烦。也就小时候的你是例外了……再说,爹和娘一个疯一个偏执,孩子不会想出生的。”


    “我们两个折磨彼此就够了,不折磨孩子了。”


    “好。”谢惟点点头。


    他抚着李见欢的腰,忽又道:“那,师兄,你想不想和我的真身来一次。影妖有两个……”


    李见欢:“……”


    他没忍住,轻轻拍了谢惟脑袋一下,“我们惟惟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别的都不想了,净想着和师兄翻云覆雨,做那档子事了?”


    “若师兄知道我这十几年来,那长着师兄的脸的心魔是如何折磨我的,也会明白我的。”


    谢惟可怜巴巴地用双手捧起李见欢的手,继续撒娇软磨道,“你想不想嘛,师兄。我想。”


    李见欢这才发现原来谢惟也同样被心魔折磨了这么多年,而且听他讲述,他的心魔是自己,一怔。


    最受不得谢惟撒娇扮可怜的李见欢叹了口气,“……你等我再做做心理建设吧。”


    “好了。谢掌门,继续看你的玉简吧,不然我身上又要多出一条‘勾引谢掌门不思正事’的祸水罪名了。”


    “我累了,继续去睡会儿。”


    李见欢一边说,一边从谢惟腿上下去。


    但李见欢才刚往外走出一步,谢惟便从李见欢身后伸出手臂,环着他的腰,将他拽回了自己怀里。


    动作间,李见欢身上外袍滑落,褪至肘部。


    谢惟站起身,将怀里的李见欢打横抱起,视线扫过李见欢满是欲痕的肩颈胸膛,眸色晦暗。


    “师兄方才说自己走路都疼,我抱着师兄去我榻上睡。”


    “还挺会疼人啊我们惟惟,”李见欢勾唇一笑,在谢惟怀里自然地伸臂,搂住了谢惟的脖颈,“可以。”


    谢惟抱着李见欢,一路从书房走到了自己的寝卧,将李见欢放倒在了自己整洁干净的床榻上。


    “你这床榻好硬,硌得我难受。以后都要一起睡的话,这榻我不喜欢,你找时间把它换掉。”


    李见欢合着眼,头靠着枕头,随手拽过衾被,语气亲昵随意得像在和谢惟撒娇。


    “好。”谢惟眼眸含笑,给李见欢掖了掖被角,又轻轻吻了吻李见欢的额头,“师兄先睡着,明日就给师兄换成软榻。”-


    后面几日,晚上,谢惟皆与李见欢解衣同榻而寝。


    谢惟体谅着李见欢身体难受,也不对他做什么,极力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欲望,只把李见欢搂在自己怀里,将他的头摁在自己胸膛,两人相拥而睡。


    白天,谢惟多在书房处理堆积的宗门事务,李见欢则在院子里走走逛逛。


    窗棂外日光移转,时而能听见院子里传来些动静与低低的说话声——那是李见欢在玩谢惟养的一窝兔子。


    谢惟从书卷中偶尔抬头,便看见窗外李见欢蹲在兔笼边的背影,一头柔黑的长发被微风撩起些许。


    谢惟不由得唇角微扬,又垂首敛神,将心思压回玉简里。


    被这种失而复得、互通心意的欣喜包围,谢惟只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谢惟搁笔休憩时,寂静之中,对李见欢那点隐约的念想便浮了上来——想见见他。


    于是谢惟信步走到院中。


    日光正暖,谢惟看见自己的大师兄跟个小孩子一样,正蹲在兔笼旁对着一窝兔子碎碎念,有些忍俊不禁,悄声走近。


    其余兔子都惬意地、乖乖地晒着太阳,嚼着草叶,只有那只曾经咬过李见欢的欢欢,被李见欢单独拎出来“军训”了。


    欢欢被放在一片空地上,缩成毛茸茸的一团,竖着耳朵,血红的眼睛警惕地瞪着眼前的李见欢。


    李见欢用手指虚点着欢欢的鼻尖,压低声音,嘴里念念有词:


    “立正,耳朵竖好。”


    “我昨日教你的左右转呢?你怎么又忘了?笨死了,就这样,还和我叫同一个名?”


    “你今天的饭没了,再装聋不动弹,明天的饭也没了。”


    “谢惟惯着你,我可不惯你,慈爹多败兔!”


    谢惟停在李见欢身后,没出声。


    日光透过一旁的花叶,在李见欢发梢洒下细碎的光斑。


    李见欢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他神情专注,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较真。


    谢惟只觉自己心底有片温软无声蔓延,伸手轻轻拂去了落在李见欢肩头的一片花瓣。


    谢惟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李见欢训兔,忽然从背后抱住了李见欢,将自己的下巴抵在李见欢肩头,唤道,“师兄。”


    “哟,谢掌门玉简看完了出来放风啊?”


    李见欢微微转头,唇角带笑,看着自己身后的谢惟。


    “谢惟,你跟我说实话,你养这么个又笨又凶的兔子,还给他起我的名,是不是因为在我这里受了气,想着要靠这种办法报复呢?”


    “……哪有。明明是喜欢师兄才起这个名,它虽然凶了点,但是很可爱啊,和我的师兄一样。”谢惟在李见欢肩上蹭了蹭。


    “谢惟,我忽然想起一个事。”


    “影妖真身是蛇的话,你养这些兔子不会是为了当口粮,养着吃的吧?不然怎么养这么多?”


    谢惟摇了摇头,“不是。”


    “我不吃兔子。”


    “一开始只养了一对小兔,后来一生就生了一窝,越来越多了。”谢惟语气温柔地解释着。


    “师兄,你别折腾兔子了,来折腾折腾我吧。我喜欢你折腾我。”-


    又过了几日。


    这日,谢惟正在书房埋首处理宗门事务时,李见欢抱臂倚着书房门框,笑着开口,“哟,谢大掌门这么忙,还学人家金屋藏娇呢?”


    “你就不怕没时间陪我,我不高兴了,离家出走?”


    接着,李见欢缓步走到谢惟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谢掌门,别管那么多麻烦事了,陪陪我,好不好?”


    谢惟转过头,刚想笑着问“师兄是在和我撒娇吗?”,便讶然地看见李见欢手上正拿着那个盛暖膏的罐子。


    “很惊讶吗?”李见欢漫不经心地朝纤长的手指上拭抹着暖膏,一个倾身便将毫无防备谢惟按在了桌案上。


    “之前说好的。”


    “我这辈子都没和你低过头,就算是打不过你,也不能一辈子都乖乖地,只让你睡了。我要……睡回去。”


    “把你的上品玉膏用在你身上,怎么样啊,惟惟?”李见欢一边说,一边轻车熟路地扯落了谢惟的衣带。


    谢惟仰面倒在书案上,看着李见欢居高临下地量视自己,先是一怔,随即笑着回复道,“好。”


    “这样,我就拥有全部的师兄了。”


    谢惟主动地,一件件地褪起了自己的衣衫,一边动作,一边望着李见欢认真发问,“师兄,直接来吗?”


    “还是,要我先用手,或者用……”


    谢惟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自己淡粉色的唇瓣,“帮师兄弄吗?”


    作者有话说:


    *桀桀桀,使用了邪恶卡章之术


    第48章  chapter48[VIP]


    李见欢一怔, 旋即笑着点头。


    衣衫的轻响。


    谢惟站起身,周身萦绕着一层柔和的白光。他微微垂首,先用那双素白的手轻轻扪弄了一会儿, 开始慢慢咽含。


    地板沁着凉意,硌着谢惟裸露的双膝, 带起一阵隐隐的刺痛, 但他并不在意, 只专注着动作。


    李见欢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天上仙子般清冷洁净的美人。


    他此刻仰着洁白细长的颈项, 冰蓝色的眼眸里浮起一层水雾, 因动情而迷乱,身体姿态柔顺得令人心尖发颤。


    这是他自幼养到大,小心翼翼捧着护着的人。


    此刻,谢惟的脸染着绯色, 流露出李见欢从未见过的旖旎动人的情态。


    李见欢呼吸一滞, 周身绷紧, 唇间泄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李见欢又垂眸静静望了一会儿,伸出手, 掌心轻轻拢住谢惟的后脑, 往前一带。


    谢惟没有挣扎,反而极力适应着。


    一段时间后, 谢惟因有些喘不过气,冷玉般的脸颊透出薄红,唇瓣上也染着一层湿濡嫣红的光泽。


    “乖孩子。”


    李见欢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谢惟柔软的发顶, 手指顺着抚过他如雪的发丝。


    接着, 李见欢将身前的谢惟拥入自己怀中,站起身, 两手搂攥着谢惟那截纤瘦柔韧的腰身,施力往下按去。


    微凉裹着暖热膏脂洇开。


    李见欢抱得很紧,谢惟冰凉柔滑的身躯与李见欢紧紧抵靠,手指无力地抵在李见欢肩头,微微蜷起。


    李见欢看着谢惟这副柔弱的,任自己施为的乖巧姿态,心情很好,道:


    “惟惟,我忽然想起,你那日……在得意什么呢,技术那么差,让我只疼不爽。”


    “不会睡,就跟师兄好好学着。”


    “师兄……很会吗?”仰面静躺在李见欢怀里的谢惟闻言,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看着李见欢。


    不知为何,李见欢从谢惟眼里读出了一丝醋意。


    “……我也是头回,别吃乱醋。”李见欢手指轻轻拢了拢谢惟鬓边的碎发,“不过,这种事,师兄再怎么也比你强吧。不然师兄这么多年流连花丛,岂不是白去了?”


    “噢。”谢惟乖乖地,静静地眨了眨眼,“可明昱师兄曾经和我说过,师兄你每回也只是去喝酒下棋听曲子而已,根本耳濡目染不了什么。”


    但这话一出口,谢惟便知道自己失言了,他无意识间提起明昱,李见欢……会是什么反应?


    这么多年来,谢惟把李见欢和明昱的友谊看在眼里,明昱的死,必然是李见欢心中的一根尖刺,他不该提的。


    谢惟心中一阵懊恼,表情畏怯地看着李见欢。


    再度听见明昱的名字,李见欢确实沉默了一阵,但却并不像谢惟想的那样,当场变了脸色或发怒离去。


    李见欢叹了口气,以玩笑口吻道,“我知道他很疼你,但他连这个都和你说?这个为老不尊的。”


    “下次我给他烧纸上香的时候,非得多烧一张‘为老不尊’过去。”


    见李见欢是这种反应,谢惟一怔,旋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李见欢鬓边的一缕发丝,轻声道,“对不起,师兄,我不该提……”


    “干嘛道歉,惟惟,你也太小心翼翼了吧?”李见欢勾唇轻笑,伸手轻轻摸了摸谢惟的脸颊,表示安抚。


    “在师兄,在夫君面前,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


    “你越是这样,反而越是让师兄觉得很愧疚,我之前是得对你多坏多差,你在我面前才会时刻小心翼翼,提心吊胆成这样。”


    “没事的。我从前是被心魔控制情绪了,才那么喜怒无常,暴躁易怒,现在……我早就能以平常心待人待事了。”


    “明昱的事,不是你的错。你被明光任命为继任者,也不是你的错。”


    “因为我们家惟惟当时就是表现得很好啊,危难之际,让所有人先撤离,自己一个人留下殿后。”


    “若不是你,我们肯定全部都死在那里,一个也回不来了。”


    “别怕。我会为了明昱,为了自己,恨这个虚伪肮脏的仙宗,恨冷酷无情的明光,但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恨你,与你心有芥蒂。”


    李见欢轻轻抚摸着谢惟的脸颊,语气温柔。


    “与其遮遮掩掩,闭口不提明昱的死,把他的死当作一根永远不敢碰,一碰就渗血的刺,还不如平常视之,早日接受他不在了的现实。”


    “死了一回,这些生死之事,我早就看开了。你真的不用这么愧疚,这么小心翼翼的,惟惟。”


    听李见欢这么说,谢惟如释重负,舒出一口气。


    下一瞬,李见欢捧起了谢惟的脸,认真地问道,“但,师兄要问问你。”


    “我不可能留在白玉京的,但我们惟惟又是下一任掌门……”


    余下的话,李见欢没有问出口,但谢惟听出了李见欢的为难,他低下头,轻轻含舐住李见欢的手指,缓慢开口:


    “师兄走后,我之所以还一直留在这儿,是因为,尽管这个地方让师兄失望了,但这里是师兄的家。我总得守着师兄的家,等师兄回来。”


    “我担心若是走了,等师兄哪日回来了,找不见我。”


    “师兄若决意要离开这里,去浪迹天涯,无论去哪我都陪着师兄。”


    “但,师兄,其实我能看得出来,你自小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感情。其实你也是舍不得这里的……”


    “所以,师兄,你愿不愿意信我?明光退位之后,我就是新的掌门。”


    “我会还你一个新的白玉京。还你一个再无那样冷酷残忍的律例的,新的白玉京。”


    谢惟眼神认真专注地看着李见欢,语气坚定。


    被谢惟以这样的眼神望着,李见欢心中很是触动。他何德何能,能遇上这样一个,全心喜欢自己,接纳、照顾自己每一分情绪的人?


    李见欢眼眶里有泪水涌起,被他生生压了回去,他沉默了许久,最后,轻轻点了下头,“……好。”


    “我们家惟惟从小就这么贴心懂事,怪让人心疼的。”李见欢笑着吻了吻谢惟的脸颊。


    谢惟笑了,伸手按住李见欢的后脑,让他一直吻着自己,“这是夫君应该做的。”


    “我想当师兄的夫君,理应做这些。”


    李见欢:“……占师兄便宜呢?”


    “光顾着说话去了,正事都没做。”


    李见欢看着自己怀里的谢惟,眼神一凝。


    书案被不断移动,撞击墙面,发出闷响。


    ……


    看着谢惟的眼神逐渐迷离,李见欢满意地哼笑了一声,“小师弟啊,你就是再天才,这种事上,你还是得乖乖地叫我一声——”


    “师兄……”谢惟眼尾发红,主动环住李见欢的脖颈,亲昵地唤着他,浑身亮着白色光芒,“抱。”


    谢惟一头如云的雪白长发松松地垂在脑后,发丝随风飘舞,仙子般清冷绝美的面容露出情动的神态,唇间的呢喃呼唤软得像水。


    李见欢愣住了。


    他早就想通了,放下执念,宗门第一,他不要了,反正“宗门第一”,是他的人。


    谢惟就是做这种事,也愿意在他下方,给地位修为都不占优势的他安全感,有这样一个爱人,他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噗通、噗通——


    李见欢听见自己胸膛里,心脏狂跳的声音。


    ……


    李见欢呼吸急促,走到墙边。


    谢惟浑身发光,被他搂在臂弯里。脊背后冰冷坚硬的墙面和抵在身前的温热身躯形成鲜明对比,谢惟身体轻轻颤栗,却主动将身前的人搂得更紧。


    两人在墙边相拥,雪发与青丝紧紧相缠。


    “惟惟,看着我。”李见欢眼神深邃,声音微微沙哑。


    谢惟依言抬起迷蒙的眼,那双从来清澈平静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如一滩融化的雪水,清晰地映着李见欢动情的面容。


    其实一开始,李见欢对着这张脸,还是有点过不去那个坎,觉得罪恶。


    毕竟,和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但谢惟明显也很懂他,知道他不好意思,渐渐地,不喊师兄,只喊哥哥,夫君。


    一边喊,一边靠在李见欢耳边,鼓励般说说,我喜欢哥哥,夫君,这样对我。


    谢惟实在太会喊了,语调又轻又软,很是用情,李见欢被他喊得脸颊通红。


    见李见欢这副模样,谢惟笑了,伸出微颤的手,抚上李见欢的脸颊,指尖饱含爱怜意味,沿着李见欢的脸廓缓缓游移。


    谢惟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李见欢最后的克制彻底崩塌,他吻了吻谢惟发白的唇,将他托得更高。


    一晌后,谢惟的手指深深陷入李见欢的肩头,指节微微泛白。


    被李见欢抱得太紧,谢惟仰头轻哼一声,声音模糊破碎,却并不反抗,带着一种全然交付身心的顺从。


    那莹白似雪的双腿抖颤着,垂在李见欢的腰侧,在昏暗光线下自行发着微光,亮得晃眼。


    墙面的凉意透过脊背的肌肤渗入,身前却是灼人的热度。


    谢惟觉得自己就像日光下的一捧残雪,在这炽热的怀抱中慢慢地融化、流淌、蒸发,最终与这怀抱的温度彻底相融。


    李见欢扣着他的后脑深深地亲吻他,齿舌的每一次深入都让谢惟呼吸更乱一分,细碎的呜咽被碾碎在交缠的唇齿间。


    李见欢凝望着谢惟有些失神的面容,心中涌起一种近乎疼痛的怜惜与更深的渴望。


    李见欢放轻动作,细细舐吻去谢惟眼角的泪光,声音低哑:“难受?”


    谢惟摇了摇头,雪白发丝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际。


    谢惟抬起无力的手臂,环住李见欢的脖颈,将自己发烫的脸埋进对方颈窝,闷声说:“不难受,我好……高兴,哥哥。”


    这句话仿佛投入油星的火种,瞬间点燃了更汹涌的火焰。


    李见欢的吻细密地落在谢惟眼尾的花瓣印记,白皙晶莹的脖颈、肩头上,留下淡红色的痕迹,然后,他再度握紧了谢惟的腰肢,挺身。


    谢惟的手指深深陷人李见欢背脊的肌肉,承受着这近乎暴烈的爱意。


    意识浮沉间,谢惟听见自己在破碎的喘息中,一遍遍呢喃着李见欢的名字。


    ……


    一切渐渐平息,李见欢将谢惟颤抖的身躯紧紧拥入怀中,两人湿热的,起伏的胸膛相贴。


    谢惟雪白的肌肤泛着水光潋滟的红,身躯发抖。


    李见欢的声音带着未褪的情欲与无尽温柔,“就到这儿吧。”


    谢惟睁着一双失焦的,水汽氤氲的眼,仰起头,主动吻上李见欢的唇。


    这是一个生涩,全无保留的吻,带着温热泪水的咸涩。


    李见欢将谢惟横抱在怀中,像儿时哄他睡觉那样,轻轻拍抚着谢惟汗湿的脊背。


    谢惟合着眼,浑身无力,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只感觉恍惚间,有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发顶。


    “哥哥抱着你,”李见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的沙哑,“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chapter49[VIP]


    李见欢微微垂首, 看着在自己怀中合眼睡着了的谢惟。


    他脸枕着自己臂弯,纤长眼睫轻轻颤动,一双素白漂亮的手轻轻靠在自己胸膛, 一副对自己全然信任和依赖的模样,李见欢心里一片柔软。


    李见欢怕谢惟着凉, 取过谢惟方才褪在书案上的衣袍, 给怀里的谢惟披上。


    然后, 他小心地抱着谢惟, 从书房一路慢慢走回寝卧, 行走间,有润黏顺着谢惟修长白皙的腿滑落。


    李见欢眸色一暗,用灵力施了个清洁法术,无声替谢惟清理了狼藉。


    他将谢惟轻轻放在床榻上, 解下榻边的帷幔, 和谢惟并肩躺下。


    李见欢和谢惟脸对脸躺着, 刚伸手给谢惟掖了掖被子,下一瞬, 原本在熟睡的谢惟倏然一个翻身, 将李见欢压在了自己身下。


    谢惟低头看着李见欢一头柔黑的长发如绸缎般铺在脑后,将李见欢的两只手都按在榻上, 俯脸吻了吻李见欢鼻梁上、唇边的两颗小痣。


    “醒着呢?”李见欢一怔,伸手摸了摸谢惟的脸颊。


    谢惟点了点头,蹭了蹭李见欢的手掌心, 撒娇般道, “装睡是因为……想要师兄抱我哄我。”


    “而且, 和师兄亲近温存的每一刻都很珍贵,我舍不得睡。”


    谢惟的声音因为方才一直喊, 微微发哑。


    “我们惟惟怎么还跟个黏人的小孩儿似的?”李见欢哑然失笑。


    “师兄在我身边,我就是做小孩儿也没关系。”


    “而且,小孩儿……师兄是说,能把师兄上得又哭又喘的小孩儿吗?”


    谢惟眼眸含笑,躺回李见欢身侧,从旁边将李见欢抱进自己怀里。


    “……我什么时候又哭又喘了?”李见欢轻轻哼了一声,嘴上不认输,“倒是我们惟惟,被师兄睡的时候又喘又喊的,还主动回应,把师兄都勾引成什么样了。”


    “惟惟你还说睡水灵根很舒服,我看,睡你们光系的感觉也不差啊?”


    “师兄……你不认了吗?”谢惟收紧了搂住李见欢腰的手,指尖在李见欢脊背至尾椎上暧昧地流连。


    “师兄这样的话,我会忍不住帮师兄回忆一下,师兄那天是怎么又哭又喘的。”


    “明明刚弄完,你还有力气?”李见欢转头看了谢惟一眼,视线往下,瞥着谢惟的腰腿,果然不像当时自己那样抖颤得厉害。


    “师兄动作那么温柔,没把我折腾得多狠,当然还有。”谢惟撩开李见欢的发丝,吻了吻李见欢白皙的后颈。


    “惟惟,我知道你也很想要我,上你的时候,你都对着我硬……但这到底是头回,我心疼你。等再适应适应了,我们一夜轮换。”


    李见欢想了想,又问道,“惟惟,师兄问你啊,师兄表现得怎么样?”


    “师兄很好……”谢惟脸颊微微发红。


    “之前只见过师兄在下的模样,已经美得我心神荡漾了。但,师兄在上的样子,也很美。”


    仿佛在和谢惟攀比究竟谁表现得更好般,听谢惟这么说,李见欢得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谢惟的肩。


    “跟师兄好好学着,谁跟你一样,只知道一直做,弄得都不像枕席交欢了,像施虐报复。”


    “知道了,我下回会注意的,谢谢师兄……教我。”谢惟将下巴抵在李见欢肩头,乖巧地眨了眨眼,顺着李见欢的话说。


    “但师兄那天晚上被我……时,真的特别可爱,又哭又喘,还骂了好多……”


    “什么‘小混蛋’啊,‘谢惟你要死’啊,‘你有病是不是’,‘我是你师兄’,‘滚’……”谢惟学完李见欢的口吻,轻轻笑了一声。


    “师兄的语气虽然很凶,但我听起来,就和小猫挠人,撒娇一样。”


    “撒娇?”李见欢转过身,手臂搂着谢惟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上,嗅闻着谢惟身上浅淡的冷香。


    “那我现在把断潮召过来给你一下,也是在和你打情骂俏吗?”


    “断潮才舍不得……”谢惟笑意盈盈地回复,“虽然断潮是师兄的本命剑,但师兄不在的这一年,断潮可听我的话了。旁人拿不得动不得,只有我能动它。”


    “师兄,虽然那时你不会承认,但其实在你心里,我也是你信任的人,所以我才能用你的本命剑,是不是?”


    “真的假的?”李见欢讶然地看着谢惟,“我都是那晚你和我表白之后,才渐渐看明白自己的心意,原来断潮比我还懂我自己?”


    “师兄不信的话……”谢惟稍稍坐直了身体,轻轻唤了一声,“断潮。”


    话音落地的瞬间,一道白色剑光闪过,断潮剑果然稳稳地停在了榻边,剑声铮鸣。


    李见欢:“……”


    “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李见欢坐起身,佯作怒容,对着榻边的断潮剑训斥,“小舔剑,看看你这副不值钱的样子!人家随便喊你一声你立马就飞过来了,你到底是谁的剑?”


    断潮剑委委屈屈地在原地立正,发出了一声鸣啸。


    “师兄,”谢惟的一双手柔柔地附上了李见欢肩头,轻轻搂住他的脖颈,“你别怪断潮。”


    “不只是断潮。师兄你也可以试试,喊一声映月剑。”


    李见欢转头看了满面笑意的谢惟一眼,试探性地出声喊道,“映月。”


    果然,下一刻,一把通体莹白,带着霜雪寒月之气的剑就从书房飞到了榻边。


    映月剑不但乖乖地和断潮剑并排而立,还浑身发着白光,主动飞到李见欢面前转了一圈。


    李见欢再度沉默了。


    他看看眼前的映月剑,又看看自己身后的谢惟。


    这剑和它主人简直是一模一样。


    而且看起来比断潮剑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更不值钱!


    “因为映月知道我喜欢师兄……”谢惟轻轻吻舐着李见欢的侧颊,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当初……在戒罪崖,映月也不听使唤,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够用映月,将师兄……”


    谢惟垂着眼,声音带着些隐约的哭腔。


    谢惟话说不下去了,无声哽咽着。


    李见欢转头主动拥住了谢惟,抚摸着他的头,神情柔和,“都过去了。”


    “师兄这不是回来了吗?再说,堕魔本就是师兄自己没守住道心,被心魔引诱的结果,不怪你,不要一直内疚自责。”


    “我的惟惟真是过得太苦了。喜欢我这么个到死都没开窍的人,还被逼着亲手杀了我,一个人守着一把剑过了一年,又听见我要和鹤沾衣成亲的消息……”


    李见欢看着眼睛通红的谢惟,语气充满心疼和怜惜。


    谢惟将脸贴在李见欢的胸膛,泪水沁透衣料,洇开一片湿热,他声音闷闷地说,“师兄知道就好。”


    “那师兄再多心疼我一点,永远陪着我,不要扔下我,好不好?”


    听谢惟这么轻声嗫嚅,李见欢心软得不行,伸手揉了揉谢惟的头发,“笨。”


    “成天没安全感,生怕师兄丢下你跑了。”


    “惟惟你要是真的不放心,我们早日结契吧,”李见欢的指尖轻柔地梳着谢惟的发丝,“共享灵力,寿元,可随时感应到彼此所在。”


    “但,惟惟你作为下任掌门,那些长老肯定要过问你的婚事,给你介绍其他宗的仙姝联姻。”


    “如果是你负了师兄的话……”李见欢伸手挑起谢惟的下巴,语气漫不经心。


    “那我保证,你是真的,再也别想见到师兄了。”


    “不要!”谢惟猛地抬头,攥住李见欢的手,“我的婚事,与旁人何干?我只要师兄。师兄,我们过几日便去结契吧?”


    “逗你呢,惟惟,看你紧张成什么样了。”李见欢看着谢惟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轻笑一声。


    “再说师兄是这种,只会默默转身离开的性格吗?”


    “且不说你不会答应和旁人成婚,你就是真答应了,师兄也会提着剑去抢亲,再把你锁起来的。”


    “惟惟啊惟惟,你毕竟是我养大的,教大的。我们的行事风格,其实很像。”


    谢惟松了口气,幽怨地看着李见欢,“……师兄老是吓我,让我一直害怕师兄不要我。”


    “嗯,因为欺负小笨蛋很好玩。”李见欢勾唇一笑。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师兄了,师兄就是这么坏,这么喜欢逗你欺负你啊。”


    “这就是喜欢一个坏人的代价。”


    “整个白玉京最清冷雅正、纤尘不染的谢掌门,居然被一个堕魔的恶人拿下了,还苦恋他多年,因为求而不得倍受折磨……”李见欢笑了,捏了捏谢惟的脸颊。


    “要让那些老头子知道了,非得气晕不可。觉得是我拱了这山头最水灵的白菜。”


    “……师兄不是猪。”谢惟眨眨眼,语气平静地应道。


    “师兄才是这山头最水灵的白菜,我就是为了拱师兄才上山的。”


    听谢惟这么说,李见欢沉默了一会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家惟惟怎么这么可爱呀?”


    谢惟脸颊微微发红,一双冰蓝眼眸眨巴眨巴地望着李见欢,“实话而已。我处心积虑被师尊带回白玉京,就是为了得到师兄。”


    听谢惟提起青蘅,李见欢也没什么特殊反应,只笑着道,“师尊要是知道,他把你交给我照顾养大,最后我们两个竟然睡到一张床榻上去了,肯定又气又后悔。”


    “可我很开心……”谢惟笑了。


    他忽的一个翻身,将李见欢轻轻压回了床榻上。


    “师兄再陪我睡一会儿嘛。”


    “喊我什么?”李见欢静静仰脸,看着谢惟。


    谢惟一怔,旋即笑着,撒娇般喊道,“哥哥,夫君,再陪我睡一会儿嘛。”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chapter50[VIP]


    李见欢再度睁眼时, 发现谢惟正将脸趴在枕头上,冰蓝眼眸一眨不眨地,悄悄看自己。


    “偷看师兄呢?好看吗?”李见欢笑着伸手将谢惟揽进自己怀里。


    “好看。”


    谢惟笑着点点头, 静静躺在李见欢怀中,像只小鸟一样, 又是吻吻李见欢的脸颊, 又是啄啄李见欢的锁骨, 亲昵的小动作没停过。


    “谢掌门整日把好时光都花在和师兄在床上黏糊了, 宗门正事还管不管了?”


    李见欢轻轻抚摸着谢惟柔软的后脑, 笑着问道。


    “事情再多,师兄也是第一位。”


    “还是,师兄觉得我太黏人,不喜欢我这样吗?”谢惟脸凑近李见欢, 眼神幽幽, “可我喜欢和师兄这样。”


    “这么大个人了, 还成天跟个刚新婚的小媳妇似的,恨不得围着我转。”李见欢笑意盈盈地抬眼和谢惟对视。


    “可我本来就是刚和师兄新婚的小媳妇啊。”谢惟语气平静, 低眼看着李见欢在自己脖颈上、锁骨边的旖旎欲痕, 唇边露出满足的笑意,“这下, 我也是师兄的人了。”


    然后,谢惟接着李见欢的话继续说道,“再说了, 师兄……我苦苦等了十几年, 才换来如今的日子, 就是再黏糊,恨不得时时都围着师兄转, 也很正常吧?”


    “而且,我小时候也是这样黏着师兄,和师兄撒娇,师兄那时明明很喜欢,还说我可以一直这样,和师兄撒娇。”


    “因为我们惟惟小时候真的很可爱啊。”李见欢伸出手,抚了抚谢惟俯脸时,自他头上垂下的雪白发丝。


    “粉雕玉琢的,是全白玉京上下生得最漂亮,最乖巧可爱的小师弟。又很黏我,成天追在我身后喊师兄,像个包子一样任我揉揉捏捏,我牵着你在山门里晃晃逛逛,多有面子啊?”


    李见欢看着谢惟,语气很是怀念。


    “噢。可我现在长大了,师兄就不喜欢了吗?”


    谢惟话音甫落,便一个翻身,轻轻压在了李见欢身上。


    谢惟两手以十指相扣的方式,按住李见欢的两只手,力道不大,但带着难以挣脱的禁锢意味。


    “还是……”谢惟牵起李见欢的一只手,引他抚上自己的脸颊,语气幽怨,“我现在长得见不得人了,师兄觉得牵我出去,没有面子?”


    李见欢难得见到谢惟这副撒娇耍泼、无理取闹的样子,先是一怔,随后笑了。


    “师兄和你开玩笑而已,又不是真的嫌弃你黏人。我巴不得你终日黏着我,旁的事都不管不顾。”


    “还有,惟惟,我若是不喜欢你,怎么可能在你压着我做之后,我不提着剑去找你发火?”


    李见欢顿了顿,手指顺着谢惟的牵引,描摹起谢惟精致漂亮的眉眼,“至于……见不得人?”


    “若连我们生得这么仙姿玉貌的惟惟都见不得人了,牵出去没面子了,那这天下恐怕就没人见得人、牵出去有面子了。”


    李见欢的回答很有耐心,完全是哄着谢惟,纵着他和自己无理取闹。


    谢惟听李见欢这么说,唇边扬起笑意,用自己的额头亲昵地贴着李见欢的额头。


    “行了,惟惟,现在能从师兄身上起来了吗?你一直把师兄这么死死压着,搞得像要对我做什么一样。”李见欢稍微挪动了一下被压得发麻的身体。


    “我是很想对师兄做什么。”


    “师兄让我下去……师兄,我很重吗?”谢惟再度抬眼看着李见欢。


    “不重,昨天我抱着你在墙上……做的时候,就想说了,怎么这么轻。”


    “但你再轻,一直这么把师兄压着,师兄也会喘不过来气,觉得难受的。”李见欢耐心地哄着。


    “哦。”谢惟被李见欢说得脸颊泛红,低着脸,乖乖巧巧地从李见欢身上下去了。


    李见欢精准地捕捉到了谢惟脸上浮起的绯色,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让谢惟和自己对视。


    李见欢满眼笑意,“惟惟,你是不是脸红了?”


    谢惟不说话。


    李见欢有意逗他,凑到谢惟耳边呵了口热气,接着道,“我们惟惟不光是轻,能被师兄抱着抵在墙上来,而且腰和腿也很软,怎么翻来覆去换姿势都行……”


    本就因和李见欢靠得很近,身上一直在发光的谢惟,经李见欢这么一逗,发出的光芒越发炽烈,晃得离谢惟很近的李见欢有些睁不开眼。


    见谢惟这种反应,李见欢脸上笑意愈深,正打算接着说什么时,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等李见欢反应过来时,已经又一度被谢惟给摁倒在了榻上。


    “师兄,你欺负我。”谢惟低下头,伸手抚摸着李见欢的脸,声音很轻。


    “我要……欺负回来。”


    谢惟将自己的额头贴上李见欢的额头,两人唇鼻相贴,毫无距离地对望着,呼吸间的热息彼此缠绕。


    “师兄,你想试试和我神交吗?”谢惟手指轻轻撩起李见欢颊边的发丝。


    李见欢一怔:“神交?”


    谢惟低下脸,将李见欢近在咫尺的薄唇亲得水光潋滟,“对。就是用神识做……”


    “我之前说想用真身和师兄来,师兄说要做心理建设。那我们先试试在识海里,用神识做,好不好?”谢惟又带了点撒娇的语气。


    “还说自己真身是蛇,我看,根本就是只狡猾的小狐狸,变着法要和师兄亲近。”李见欢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谢惟的脸颊。


    “我到底是什么,师兄亲自来试试就知道了。”谢惟捧起李见欢的手吻了吻,冰蓝眼眸中,蛇的竖瞳一闪而过。


    下一瞬,李见欢的神识便陷入了一片混沌。


    整个人仿佛被汹涌的海水包裹着,浮浮沉沉。


    很快,他的灵府壁垒被一道白影辟开。


    谢惟修为高深,神识便也极其强大,此刻,在灵府中化成一条银白的巨蛇,冰冷,优雅,静静地凝望着李见欢。


    被谢惟这样望着,李见欢的神识本能地蜷在谢惟投下的阴影中。


    他低头一看,自己变成了一颗黑色的绒球。


    李见欢沉默了。


    ……兔子?


    为什么他的神识在灵府里的形象是只黑兔?


    谢惟都是条威风凛凛的巨蛇了,那他不应该更是凶兽猛兽吗?


    李见欢忿忿地想着。


    李见欢还尚未接受自己在灵府里的形象居然如此柔弱,下一瞬,谢惟那道强大的神识便笼罩了下来,将李见欢完全裹起。


    谢惟绞缠住李见欢的神识,每收紧一分,那冰凉的鳞片就仿佛刮过魂髓般,带来刺骨的寒意与窒息般的压迫。


    李见欢的神识在这样的缠绕中,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体内滚烫如烈火焚烧,寒意又从外部侵蚀着他,两股力量反复扯拽,很不好受。


    察觉到李见欢的变化,谢惟放轻了缠绕李见欢的力度,冰凉的鳞片安抚似的,轻轻蹭过李见欢温热的绒毛。


    很快,李见欢的颤抖与不适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平静。


    仿佛被天敌衔住了后颈,在利齿没入血肉前,忘记了挣扎,只感觉到一阵诡异的安适。


    就在这时,谢惟开始缠绕得更深,近乎焦渴地,贪婪地同怀里的李见欢亲近着。


    ……


    李见欢忽然觉得自己的灵魂变得很轻,好像快要漂浮起来。


    他的每一缕神识都浸透了谢惟的气息,那股冷冽的,浅淡的,仿佛雪原与寒月的气味。


    神魂回拢的一瞬,李见欢身体沉得如同浸满水的棉絮,浑身瘫软无力。


    脑海里还残留着在灵府里同谢惟亲近的触感——窒息的缠绕,冰凉的抚慰。


    李见欢喘息略微急促,眼前视野渐渐恢复清明。


    谢惟俯脸凝视着李见欢,眼中还闪烁着未完全敛去的炽热欲色。


    谢惟看着李见欢眼尾发红,喘息微微的模样,想到方才李见欢在灵府中被自己蹂躏得浑身绒毛湿濡凌乱,狼狈呜咽的样子,勾唇轻笑。


    “师兄,”谢惟的手指轻轻拂过李见欢被汗粘湿的鬓发,声音里带着和李见欢充分亲近后的愉悦,“你的神识是兔子。毛绒绒的,好可爱。”


    李见欢沉默了。


    眼前这人可是个养兔狂热爱好者,为什么自己连神识形象都能不偏不倚投他所好?


    而且……


    什么神交,只是谢惟的神识单方面蹂躏他的神识而已。


    想到自己方才在灵府任谢惟蹂躏,完全挣扎不得的样子,李见欢轻轻瞪了谢惟一眼,伸出手攥住了谢惟的衣领,语气有些不讲理的蛮横:


    “下次,你在灵府里,不许动弹。”


    李见欢也没明说是因为自己修为不及谢惟,神识也偏向弱势,在灵府里神交时没办法颠倒局面,掌控谢惟,只能毫无反抗之力地任由谢惟蹂躏,让他很不满意。


    但谢惟一下就听出了他什么意思。


    “好。”谢惟眨了眨眼,语气纵容,“下次不动弹,随便师兄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不过,师兄习惯我……露出真身的时候吗?”谢惟认真地望着李见欢,语气小心翼翼。


    “若师兄不喜欢我这副模样,觉得很难看,很奇怪,那我往后都不会露出真身了,一辈子都以人的模样和师兄相处。”


    李见欢看着谢惟这么一副对自己小心讨好,生怕自己嫌弃他的样子,怔了一下,旋即主动拥住了谢惟。


    李见欢一边轻柔地摸着谢惟的头,一边道,“你还是条小蛇的时候我就养着你了,现在不过长大了点,我怎么会觉得你难看,觉得你奇怪?”


    “我们惟惟不管什么样子,在师兄眼里都是最好看、最漂亮的。”


    “再说你真身也就是比你人形态的时候,身上凉了一点,滑了一点,其他没什么。神交了一场,我也能渐渐适应了。”


    “下次可以来真的。”


    “乖啊,别担心这个。”


    “我喜欢你,自然喜欢的是你的全部,不管是人是蛇,都是我的惟惟。”


    李见欢笑着捧起谢惟的脸,稍用力地搓了搓他的脸颊肉。


    作者有话说:


    小惟rua毛绒绒中!


    要回家了激动得睡不着于是爬起来把磨拉了。


同类推荐: 捡到剧本之后路人她超神了继承无限游戏安全屋在柯学世界模拟经营穿成非酋的SSR阴灵之路我在无限劳改当模犯[无限]危险美人[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