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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同床共枕


    就这么被裴砚盯着,江昭白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尽管江昭白心里清楚在对方眼中自己只不过是一抹白影,可那眼睛却像是带了魔力,以至于在裴砚提出提前适应一下“情侣”生活时江昭白下意识地点了头。


    五分钟后,江昭白捏着主卧被子的一角,对自己的决定悔不当初。


    他每天晚上要干的事有很多,按照排班表定第二天的闹钟、在裕晟来人之前尽可能搜集有关宴会的资料,如今还多了一项研究从家里公司拿出来的证据。


    可这一切都在裴砚洗漱完毕后宣布了失败。身边的被子被一把掀开,裴砚穿着舒适的棉质睡衣,领口还沾着洗漱时弄上去的水渍,说话间空气里满是牙膏的薄荷味。


    “好亮啊。”裴砚左手挡在眼前,右手去碰江昭白怀里的平板。


    “那你转身。”江昭白扯了下搭在腰间的被子,对着裴砚转过身。


    “江昭白,你会不会谈恋爱啊。”裴砚声音带了点委屈,“这跟分房睡有什么区别。”


    江昭白不是很理解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毕竟他们本就是假的。


    并且在江昭白的概念里,一个人睡觉的睡眠质量就是要远高于两个人。毕竟按裴砚的性格,在睡着后还不知道要在床上打几滚。


    最后折腾的还是自己。


    很可惜,裴砚不光眼睛看不到,也完全没能听出江昭白的心里话。整个人像一块刚出锅的年糕,热腾腾的黏了过来,还十分霸道得命令江昭白放下一切,跟他相拥而眠。


    无法,江昭白只好收了平板,又关掉一旁的床头灯,朝着裴砚躺了下来。


    “这样才对嘛。”裴砚很高兴,直接抬起手揽住江昭白的腰。


    作为一个小瞎子,裴砚早已习惯一切行动全靠摸索,而被裴砚摸了这么久江昭白也习惯了裴砚随时随地的动手动脚,以至于两人都忽略了这个动作看起来究竟有多暧昧。


    没了电子设备,江昭白只好闭眼休息,可一贯的生物钟让他没有一点睡意,无奈之下江昭白重新睁开眼,实现落在裴砚鼻尖。


    与小时候相比,成年后的裴砚好像更张开了一点。鼻梁高挺,但鼻头却小巧精致,一双大眼睛安静的闭着,长睫毛在近乎全黑的环境里微弱的颤抖着,像是被呼吸惊扰。


    于是江昭白又屏住呼吸。果然,睫毛不在浮动,就连脸上那平日里见不到的细小绒毛都格外安静,带着不符合裴砚性格的顺从。


    视线继续向下,唇瓣的形状被江昭白细心描绘,他从没这么尽观察过裴砚的唇角,此时他才发现原来裴砚的唇形即便在平静下也是上挑的。带着散漫,不经意,好像天大的事在他这里也不过如此。


    左侧唇角下还有一颗隐蔽的痣,是那种不仔细绝对不会发现的类型。


    江昭白想伸手,可刚动了动胳膊,手腕就被人握紧。


    “你又看我。”裴砚没睁眼,连语气都是黏连的,带着惺忪的睡意。


    江昭白垂着实现,没应声,却在几秒后突然道:“你唇角有一颗很小的痣。”


    “那不是痣。”裴砚轻笑道:“一年级的时候吧,跟同学闹着玩不小心把铅笔芯扎到里面了。”裴砚抓着江昭白的手点在那个黑点。


    “本以为随着时间会慢慢减淡,没想到居然还在。”


    江昭白用指腹碰了碰,“疼吗。”


    “早就没感觉了。”裴砚勾了下唇角。


    两人同时噤声,屋内重回安静,久到就连江昭白都有了困意,眼皮开始打架。


    裴砚突然道:“好不公平啊。”


    “嗯?”江昭白从嗓子挤出一声疑问。


    “你能看到我,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裴砚顿了下,“好不公平啊,昭白哥哥。”


    裴砚对于视线的敏锐程度江昭白一项很震惊,所以他自动将裴砚这句话理解成了撒娇。


    毕竟他今天一晚上就抓包了自己两次,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嗯,你想怎么办呢。”江昭白连眼睛都没睁。


    “你又把我当小孩哄。”裴砚气的锤了江昭白胳膊一圈。随后睁开眼顺着胳膊直直向上摸到肩膀,再到锁骨。


    江昭白很不习惯这样的触碰,没过多久便开始下意识躲避,“痒。”江昭白躲开蹭在脖颈的手掌。


    “可这样我才能真正感受到你。”裴砚将两根手指贴上江昭白的动脉,指腹随着一跳一跳。


    眼见劝阻无效,江昭白也没再挣扎,整个人静在裴砚怀里任凭他上下其手。


    “哥哥,打耳洞疼不疼。”裴砚摸到左耳,那枚小钉子正挂在江昭白薄薄的耳垂。裴砚小心地转了转耳钉,以防恢复时粘连。


    大概是人在犯困时大脑的反应力也在下降。江昭白被裴砚一声哥哥喊的格外受用,轻笑着否认。


    “没什么感觉。”


    “快养好吧。”裴砚朝着那个小小的耳洞吹气,“我给你买最大最亮的耳钉。”


    慰问过耳洞后,裴砚的手顺着往脸颊上攀,却被江昭白一把抓住。


    “不早了,明天再摸。”江昭白将裴砚的手重新塞进被子,“明天还要上班。”


    “好吧。”裴砚不舍的贴上江昭白的胸膛,重新闭上了眼。


    闹过一番后两人都耗尽了精力,很快便进入了梦境,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裴砚这一觉睡得踏实又安慰,反倒是江昭白前半段是自己睡前没能完成的任务,后半段则是整个人被扔进了汗蒸房,温度逐步上升的同时氧气却逐步下降。


    喘着粗气睁开眼,江昭白这才发现裴砚几乎把半个身子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睡衣随着动作敞开,露出大片胸膛,贴在自己半边手臂上像是大号暖手宝。


    怪不得。


    江昭白试着抽了下胳膊,但无果,只好放弃了动作,避免影响到还在熟睡的裴砚。


    屋内的地暖温度适宜,透过不算严实的窗帘缝,冬日第一缕阳光撒在两人腰间,江昭白望着头顶的吊顶,梦里那些烦闷被扫清不少。


    视线下垂,梦里的裴砚不知遇到了什么,揽在江昭白腰间的手臂无意识收紧几分,嘴里还嘟囔着听不清的呓语。


    “别,不要”


    “你我对不起。”


    江昭白揉了下裴砚被衣领勒红的脖颈,刚想把他从拧成一团的睡衣里解救出来,裴砚却先一步睁开眼。


    “早。”大概是大脑还没开机,裴砚下意识将下巴抵住江昭白脑门,小狗一样蹭了蹭。


    江昭白被他的动作逗笑,伸手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身上的大腿,“你是主任吗,一睡醒就跑到人身边蹭来蹭去。”


    “主任早起还爱磨牙呢。”裴砚翻了个身,轻笑道:“我又没有啃你。”


    那你咬啊,最好咬深一点,让我身上能永远带着你的印记。


    江昭白被脑子里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仔细琢磨后连心跳都忍不住加速。好在他从小便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就像在无数份字帖中悄悄珍藏笔迹最像裴砚的那份一样。


    只要他不提,便没有人能够发现这其中的小心思。


    而江昭白也从未想过表露。


    像裴砚这样的人,如果知道了自己这近乎疯狂的想法第一反应是什么呢?


    一定是厌恶吧。


    到时候别说同床共枕,就连像现在这样每天出现在他身边照顾他估计都是一种奢望。


    江昭白强迫自己扔掉了脑中的想法,又在裴砚准备抱着他睡个回笼觉时果断拒绝了对方的请求,动作缓而轻的下了床,在洗脸时用凉水唤醒了有些混沌的思绪。


    简单做好早餐后。江昭白像往常一样喊了裴砚起床,又按照他的习惯将早餐摆放在他一伸手便能够拿到的位置,这才从玄关处拿了钥匙,骑着粉红色小电动上班。


    距离营业时间还早,江昭白开了店门。在后厨换工作服的时间林楠也到了店。林楠看样子心情不错,就连系围裙的时候都哼着歌。


    “小江。”后厨备料的功夫,林楠神神秘秘地对着江昭白招招手,随后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哥给你透露个内幕消息,裕晟那边据说快要定人了,据可靠消息咱们被选上的概率很大。”


    “嗯。”江昭白点头。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毕竟只要他想争取的东西,基本就没有失手的情况。


    不过如今。


    江昭白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裴砚的聊天框。


    [江江江江:你说的那个庆功会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对面消息回的很快,一看就是在边玩手机边吃早饭。


    [非衣石见:哥哥这是心疼我吗,放心我自己不会有事的。你就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吃饭就好。]


    江昭白几乎是下意识地打了不行两个字。


    可很快江昭白又把对话框清空。


    按照裴砚的说法,裴裕平是一个很爱面子的人,自己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非但不能得到想要的消息,没准还会与最开始的想法背道而驰,倒不如以一个“咖啡师”的身份上船,越是不被注意的身份,才是最能掌控一切的角色。


    “林哥。”江昭白将手机收回口袋。


    “你朋友消息可靠吗。”


    “保真。”林楠语气肯定,“我知道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可信,所以这次情报我特意在他喝醉前套的,保证是一手内幕。”


    说罢林楠还装模作样地撑了下自己的腰,“你别说,这小子还真有点实力,搞得我今天都起晚了。”


    得到肯定的江昭白转头去忙自己手边的工作,可还没低下头,林楠惊讶地声音又一次响起。


    “小江,你居然打了耳洞,还只打了左耳!”——


    作者有话说:江昭白:他不能讨厌我吧。


    裴砚:他肯定喜欢我!


    怎么有人没谈都跟谈了一样啊,笑死了。


    第32章 爱情探索


    有时候连江昭白都不得不佩服林楠打听消息的能力,上午才提过裕晟的消息,下午对方公司就带着项目负责人给咖啡店送来了正式的聘请合同。


    “因为我们老板平日里很注重隐私,所以在这方面的要求对各位可能会高一点。”一位穿着合身西装的男人将手里的文件推向两人面前。


    “我们开出这个价格,也是希望两位可以遵守我们的规矩。”男人手指轻点合同,“我们场内禁止工作人员携带手机,之前就有人在宴会上拍照结果录到了重要人物,导致第二天对方公司挂了一整天的热搜。”


    “被拍照了而已,难不成他是从来露过面的影帝啊,这么见光死。”林楠撇撇嘴,没什么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林先生,这是我们老板的意思,如果您不愿意配合,我们可以选择终止这次合作。”对方依旧公事公办一板一眼的样子像极了被输入规定指令的机器人。


    “去,不让拍照我也去。”林楠态度转的很快,毕竟即便没有手机能见一见宴会上的富家子弟也是极好的。如果说真找到个特别对胃口的,大不了在共度良宵时把手机号用口红写在他胸口上。


    幻想之际,江昭白已经将合同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并跟男人确认了细节之后,在合同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江昭白是吧。”待两人全部签好,对方突然将视线落在了江昭白的脸,“你还真是跟想象中不同。”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江昭白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对方却在一瞬间卸下了工作模式,转为一种打量,审视的态度,“你难道不知道,跟你拍杂志的那位是我们老板的亲儿子,还以为你背后有什么营销公司,没想到居然真的只是一个咖啡师。”


    大概是地位的差距让男人产生了身份的优越感,临走前,男人语气讥讽的嘱托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以为认识裴砚自己身份就不同了,我们老板只不过是花了一点小钱,照样可以让你们服务。”


    “实话告诉你,裴砚早就跟家里闹翻了,你现在巴结他只会什么也得不到,还不如找个正确的选择,毕竟作为项目经理我掌握的资料都是一手的。”男人用手指点了点江昭白搭在桌面的手腕。


    “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呸!”林楠朝着男人离开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撸起拳头就要往前冲,可惜被身后的江昭白一把揽住。


    “小江你别拦我,还找个正确的选择,我看他就是想老牛吃嫩草,长得还没我年轻的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看我不打断他的手!”


    林楠的衣袖卷到小臂,露出在健身房锻炼的痕迹,表情里的愤怒更是藏都藏不住,平日里白白净净的脸蛋如今也憋的通红,像一只发了疯的小兔,恨不得冲上去就对着人一顿啃。


    “他不一定是冲着我来的。”江昭白将手在水池里不断冲洗,知道手腕被搓红,这才勉强收了手。


    “他既然敢提那一定是裴裕平也知道了点什么,故意让他来说点什么。”


    林楠不解,语气里满是疑问,“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他看上你了啊。”


    “不是看上。”江昭白将手擦干,“裴裕平很重传统,且只有裴砚这一个儿子。即便是闹掰了他也不希望在外人口中留下话柄。”


    江昭白揉着自己左手腕骨处的疤痕,泛红的皮肤使其更为突出。


    “所以他这是拿我施压。”江昭白语气平静,说话间还不忘打包店里的外卖订单,“让裴砚清楚,如果他不低头,那么他身边的人也不会好过,当然,如果有愿意主动为裴裕平所用的人会更好。”


    “毕竟他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那小江你”林楠面露难色。


    “不用担心。”江昭白唇角向上勾起,“有一点他说的很对,我不过是个咖啡师。”


    无牵无挂,无欲无求,甚至连死亡都差点经历过了。


    只要对象不是裴砚,江昭白便没有任何可以被威胁的筹码。


    “不对啊。”林楠本来还沉浸在愤怒中,脑子转了好几个弯这才突然想起,“你既然早就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签合同啊,给这么一个连身边人都算计的人工作,光是想想就够让人反胃。”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弄清楚裴砚眼盲的真相。


    还有找回当年那个闪闪发光的裴砚。


    当然这些略显极端的心思江昭白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于是他表情依旧平静,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感,“谁会跟钱过不去。”


    也是,林楠没再深究,转头去忙起了自己的工作。


    “你是工作狂吗。”裴砚一个人讲够了独角戏,眼看陈铭玉没有丝毫反应,干脆一翻身直接坐到了陈铭玉的办公桌上。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个耍无赖的孩子。”陈铭玉伸手拨开裴砚压在键盘上的衣角。


    “还没主任听话呢。”


    “反正办公室也没人,谁让你不理我。”裴砚直接霸道的拿脚去踢陈铭玉的小腿。


    “这是你出差不陪我去堵心裴裕平的惩罚。”裴砚抬着下巴拍了拍陈铭玉的肩膀,“能不能提前帮我搞到宴会厅的大体布局,能提前熟悉一下布局那种就行。”


    “你看我像工程师吗。”陈铭玉没好气的撇了裴砚一眼,“之前也没见你这么着急啊,而且你也不缺钱花吧,手里那些之前玩玩的项目都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那不一样。”裴砚摇摇头。


    之前他确实不在乎,甚至在接受了一切变故之也只是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可如今遇到江昭白后裴砚却总能在深夜想起那个他为完成的约定。


    [我们H大见。]


    他清楚像江昭白这样的人考上H大付出了多少努力,可如今他却因为自己的失约失去了上学的资格,不仅是资格,就连寿命也


    裴砚下意识攥紧了自己手里的牵引绳。


    主任仿佛也感知到什么汪的一声叫了出来。


    “行了,我刚才找了几个被邀请的公司二代,正好有个人说他们家也用过那艘邮轮,还挺熟悉的,晚上就能给你找出一份场地图。”陈铭玉关掉手机,又拉开办公室抽屉,从里面拿出肉干喂给主任,这才吧裴砚赶走。


    “玉哥还是你靠谱。”裴砚装模作样的伸手搂,可惜被陈铭玉很快躲开,扑了个空。


    “你专门来应该不是为了这个吧,你一个平时能打电话就不出门的人。”


    心思被拆穿,裴砚却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坦然地接受了陈铭玉的调侃,随后将自己的真实目的抛了出来。


    “上次江昭白来找你,你带他去检查了吧。”裴砚一副看穿真相的表情,朝着陈铭玉招招手,“检查报告呢,我看看。”


    “昭白跟你说的?”陈铭玉有些惊讶,“能让他主动开口还真是不容易。”


    “你也知道不容易。”裴砚撇撇嘴,“我自己摸出来的,他指腹上还带着抽血的针眼,一下就感觉到了,要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昭白心思重,考虑的也比你多,不告诉你正常。”陈铭玉从自己手机里调出检查报告,“倒是你,急急忙忙就跑过来找我,心思不纯啊。”


    “我也没说我纯啊。”裴砚从自己手机里找到刚起草好的“假男友”合同,“正式跟你介绍一下,以后江昭白的身份就是我裴砚的对象了。”


    陈铭玉随手翻了翻裴砚手机里的照片,很快便轻笑道:“别告诉我你搞这个就是为了气你爸。”


    “也不全是。”裴砚眨了眨眼,“毕竟现在他还和主任绑定着,既然主任是我的他怎么不能是我的。”


    他实在是很享受被江昭白照顾的日子。


    “裴砚你是小孩子吗。”陈铭玉几乎要被他气笑,“你当找保姆呢,还你的我的。”


    “可江昭白也没拒绝啊。”裴砚表情坦然。


    裴砚不懂陈铭玉的意思。明明江昭白喜欢他,自己也想和江昭白一直住在一起,那跟自己和主任一样有什么区别,相互照顾,共同生活。


    当然如果江昭白觉得这个说法不好听自己也可以是他的。


    毕竟他从来不在乎这些。


    “裴砚,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和人和宠物之间是不同的。”陈铭玉想了想,在裴砚前几年的人生中对于爱情的理解确实过分浅薄,更别提意外后他几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又怎么能理解这本就复杂的感情。


    “爱不只是对方单方面的付出,爱情里的照顾是双向的。”


    裴砚转了转眼球,像是在仔细思考陈铭玉这句话的含义,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那我当江昭白的小狗。”


    陈铭玉搞不懂裴砚的脑回路,两人也没再追究这个过分深刻的话题,简单商讨了下宴会的对策后,裴砚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果断选择告辞。


    “又去接昭白下班。”陈铭玉已经见怪不怪,甚至都没用疑问句。


    “先去买小蛋糕。”裴砚展示了一下自己手机里的预定订单。


    “让你再说我不懂爱。”裴砚一脸骄傲,“没人比我更会照顾江昭白。”——


    作者有话说:裴砚在爱情方面确实是一个特别特别单纯的19岁大男孩,这也是江昭白最喜欢的少年意气。


    不过年下幡然醒悟开荤后


    不敢想不敢想。


    第33章 简短温存


    如果说江昭白第一次收到蛋糕的表情是惊喜,那么第二次俨然多了一丝迷惑与不解。


    尤其是裴砚小心翼翼抱着蛋糕盒蜷在电动车后座时。


    临近圣诞,不少商家都打算趁着节日前给店里做些简单装修,本就靠着环境出名的咖啡店当然也不意外,而作为店里唯二被老板任命过的店长,最开始江昭白本打算让林楠全权负责,可架不住对方软磨硬泡,说自己晚上实在有个特别重要的约会。


    无奈之下,江昭白只好独揽重任。


    可江昭白对于圣诞的记忆少之又少,除开标志性的圣诞树,他对于装饰店铺可谓是一窍不通。


    “想什么呢。”裴砚见电动车迟迟没有发动,于是大着胆子站起身,朝江昭白耳边吹了个橙子味的泡泡。


    啵。


    一个破裂的泡泡重新换回了江昭白的思绪。


    粘腻的声音带着橙子的香气,江昭白的脖颈被弄得很痒,于是侧身躲了躲,没想到裴砚却很快的皱起了眉,像是对自己的反应格外不满。


    “怎么,有心事?”裴砚抬手本想拍一下江昭白的肩膀,没想到方向没找准手掌直接贴到了脸侧。


    暖意瞬间覆盖住冒着冷气的皮肤。


    这下就算是裴砚也能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凝固了几秒,于是顺着这个动作,裴砚干脆继续往上,指腹拨动江昭白耳垂上那颗小小的银钉。


    “坐好。”江昭白没再惯着他动手动脚,拿出手机搜索了附近的装饰店,简单确认过路线后,很快拧下了油门。


    自从天气大降温后,裴砚就特别主动的在电动车外加装了毛茸茸的把套。甚至有好几次路面结冰,江昭白再三嘱托裴砚别乱出门,可每每下班店门口总会出现一个熟悉且张扬的身影。


    可能是打扮太过惹眼,不少看过杂志的粉丝认出了两人,激动地跑来合照,偏偏裴砚还乐在其中。一连几次,就连咖啡厅的销量都翻了不少。


    就连老板秋琪有时都会笑着调侃,等过年发年终奖的时候给裴砚也颁一个“全勤员工”。


    “汪。”突然,主任朝着旁边的一家小店大叫一声。


    “嗯?”江昭白靠边停了车,还没等发指令,主任就先一步跳下电动车,朝着对面狂叫不止。


    “主任。”裴砚也察觉了异样,在后座唤主任的名字。


    作为一条成年犬,主任已经很少有这样大叫的时刻。再三思索后,江昭白让裴砚坐好,自己则牵着主任上前查看情况。


    今天正值休息日,街边的店铺熙熙攘攘,江昭白手里握着牵引绳,几番用力,这才勉强防住了主任的爆冲。


    随后两人停在了一家古着店。


    店面不大,但装修却格外奢华,特立独行的风格让走到街上的人一眼便能锁定。


    为了不影响店内的顾客,江昭白牵着主任在门口的玻璃窗观察,很快主任便将鼻尖贴上玻璃,朝着某处叫了叫。


    顺着主任的方向望去,正对着的是一对母女。女人穿着修身的连衣裙,肩上披着不知什么材质的长毛外套。小女孩看起来年龄不大,不过刚上小学的样子,梳着简单的披发,背后还背着一个带着奢侈品logo的双肩包。


    女人正偏头跟店员说着什么,很快店员便点点头,将架子上近乎一半的衣服拿了下来,帮女人送到试衣间。


    江昭白垂下视线,刚准备观察主任的情况,却突然的胸口发紧,胳膊撑在玻璃窗上缓了好一阵这才彻底冷静下来。


    “主任。”江昭白捂着胸口轻声问道:“你见过她们是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持续的呜咽。


    “是跟裴裕平有关吗。”江昭白又问道。


    “汪。”这次是短促有力的肯定。


    江昭白没再犹豫,拿出手机拍下了两人的样子,甚至为了方便裴砚辨认,还将主任安置在了一旁的空地,自己则进去录了几分钟能够辨别出声音的视频。


    昨晚一切,胸口烦闷的感觉少了不少,就连刚刚激动的主任此刻也安静了许多。


    两人重新返回,和始终坐在后座的裴砚会和。


    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后,两人没再耽搁,以最快速度回了家,随后对着照片和视频进行了仔细地分析,企图确定两人的真实身份。


    “没见过。”听过音频后,裴砚整个人向后靠向沙发背,“至少不少在我失明后遇到过的人。”裴砚肯定地摇了摇头。


    “是不是什么你没见过但很重要的人。”江昭白皱眉,刚刚那股胸闷的感觉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没见过”裴砚转了转眼珠,思考许久后缓缓开口道:“朱秀锦,我爸外面那个。哦不对,自从我妈过世之后,她已经登堂入室很久了。”


    “裴砚。”江昭白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江昭白很少听裴砚谈论起他的家庭,即便有也是调侃、随意的当作玩笑话。可现在的裴砚语气轻柔,眼睛迷惘,就连平日里那份随性都褪去了不少。


    温顺而又平和,像极了需要安慰的小狗。


    于是上头的情绪代替了理智,江昭白伸手,轻轻环住裴砚的背,


    一个算不上拥抱的拥抱,裴砚的下巴抵住江昭白的肩窝,眼神无措地眨了两下后干脆直接闭了眼,闻着江昭白安心的气味,清空脑中那些痛苦烦闷的思绪。


    “好一点吗。”江昭白拍拍他的背,稍稍撤开一些距离。语言有些混乱匆忙的为自己的冲动找寻着接口,“我看别人说有时候动作安慰会比语言更有用一点,可惜我不太擅长”


    “别走。”裴砚伸手扣住江昭白的腰,“再抱一会。”


    江昭白很快噤了声,他还穿着回家上那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领口的位置很高,蹭的裴砚的脸有些痒,于是他主动抬起手翻下江昭白的领口,露出修长的脖颈,随后又一次埋下头,去探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裴砚。”江昭白又一次喊了裴砚的名字。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仿佛变成了货架上的安抚娃娃,整个人被套上毛茸茸的外壳,甚至为了配重还在底部放了沉甸甸的香囊。


    然后被裴砚带走,托在掌心,又抱在怀里,逐渐长出一个依附于他的灵魂。


    裴砚搓搓衣角,听听心跳,从江昭白身上抬起头,随后又熟练地牵住对方的手,寻到掌心,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


    五个不同位置的点重复了两遍,


    江昭白猛地意识到,这不是无意义的小动作。


    而是盲文里的谢谢。


    江昭白将手掌握拳,握到指节泛白这才在裴砚看不到的角落用手语比划道:“是我要谢谢你。”


    谢谢你赋予我灵魂。


    隐秘地表达完情感,理智总算是又一次夺取控制权,他拆开裴砚买回来的小蛋糕,细心分割、切块,又将奶油最多草莓最大的一块递给他。


    “吃吧,奶油要化了。”


    “你又哄我。”裴砚捧着蛋糕笑了笑,毫无征兆道:“陈铭玉说的果然没错。”


    “什么?”


    我大概永远也不会比你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


    “没什么。”裴砚用叉子挑了块蛋糕放进嘴里,细腻的奶油很快在口腔内化开,“今天加餐,你和主任可帮了我大忙了。”


    “呜汪!”一旁的主任精准捕捉到加餐关键词,激动地从自己的小窝跑到裴砚面前,甚至还因为起步速度太快导致刹车不稳,一头撞上了沙发垫。


    咚的一声闷响让两人都笑出了声。郁闷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简单给主任煮了些牛肉后,两人决定亲自出门购买咖啡店的装饰品,顺便再去吃商城旁边的泥炉烤肉。


    深冬,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失在天边,路边到处都是落了叶的树干,光秃秃的就连曾经舒展的枝干如今都显得瑟缩,寒气扑面而来,冷空气锐利地刺向鼻尖,只留下丝丝红痕。


    江昭白的小臂夹住裴砚的胳膊,两只手交叠在宽大的外套口袋。尽管是江昭白在带路,可远远望去八厘米的身高差依旧显得裴砚闲庭信步,除非有人凑过来细看裴砚的眼睛。


    为了避免被人当众认出来的麻烦,出门前江昭白特意准备了帽子和口罩。可惜裴砚的身高在人群里实在突出,从下车点到商场门口仅几分钟的路程,就有两位穿着时尚的女生认出了他们,上前打招呼的同时还将自己刚买的奶茶送给了裴砚。


    “很受欢迎嘛,裴砚老师。”江昭白模仿着刚才两个女生的口气,视线落在裴砚手中的奶茶。


    “江昭白老师,你也太会先发制人了。”裴砚用手指在口袋里敲了敲江昭白的手背,轻笑道:“明明她们看起来就更喜欢你一点,真以为我不知道,她们看见你眼神都发光了吧。”


    “见粉丝还有恢复视力的功能。”江昭白挑了下眉,“早说就应该给你接点私活,让你多露露面。”


    “你就不怕我爸找人半路给我劫走?”裴砚故意刺激道:“尤其是主任,裴裕平可讨厌他了,到时候你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是吗。”江昭白抬了下下巴,对上裴砚的眼睛,整个人靠在扶梯扶手上侧身看他。


    “那我可得看好了,干脆直接找个笼子关起来吧,最好在上把锁,只有我能解开的那种。”江昭白本打算吓唬一下裴砚,没想到对方想也没想就直接点头。


    “行啊。”


    “我本来就归你管。”——


    作者有话说:裴砚:别不管我,我连盲杖都没带,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小狗吗(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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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个预收文案


    一个酒吧驻唱和医生的故事


    方卓然从没想过会在酒馆遇见陈铭玉。


    高中时,两人像是磁铁的两极,跨越了成绩单从头到尾的距离。


    毕业后陈铭玉如愿考上医学院,方卓然也离开了学校,正式步入社会。


    几年后,三十岁的方卓然抱着木吉他坐在酒馆的小舞台上演出。吧台前,陈铭玉放下手中的酒杯,朝台上人鼓了鼓掌。


    ·


    驻唱唱了太多年,心早就静了,连带上学时那点棱角也被磨平,要说真还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常在深夜会想起来的人。


    医生就更别说,平日就忙,等到真有时间静下来,这才发现心其实早就不自觉跟着对方跑了。


    民谣就是要越品越有味道。


    当然唱民谣的人也是。


    第34章 浮出水面(三合一章)


    如果相比夏天时吃烤肉的大汗淋漓,那么冬天一定是最适合烤肉的季节。


    桌上的泥炉铺满新鲜烤制的牛肉,猪肉,旁边再点缀以口蘑和小香肠,滋啦的油星开始在烤盘上跳舞,混着搅动杯内冰块的伴奏声,显得尤为热情。


    一般店内两人就餐都是相对而坐,既方便动手夹肉,又可以面对面聊天,还在很好的程度上保持了每个人的独立空间。然而这项约定俗成的规矩到了裴砚身上立刻宣布了失效。


    只见裴砚行云流水的脱下自己外套,随后江昭白自然地接过将两件衣服一起叠好,随后走到裴砚身边坐定。


    “您二位要不分开坐,我们双人桌的位置可能有点小,您二位这长手长脚”拿着菜单的服务员好心提醒道。


    “不用了。”裴砚找准时机打断,“我眼睛出了点问题,他坐这里更方便一些。”裴砚转向服务员的方向,一双大眼尽管无神,可还是漂亮的勾人。


    “不给你们添麻烦吧,”裴砚莞尔一笑。


    “不不不,当然没有。”服务员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生,有些紧张的连连摆手。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换四人的大桌。”


    “那就不用了吧。”裴砚笑着将脸转向一旁的江昭白,“他可是个很怕麻烦别人的人,是不是啊,昭白哥哥。”裴砚故意装了下江昭白的肩膀。


    一直默不作声的江昭白这才总算有了点反应,可惜还没开口,站在旁边的服务员便先一步喊出声。


    “啊!”反映过来的她很快用手遮住嘴,但语气仍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你们,你们是网上很火的那对,那对”砚昭大地四个字含在嘴边,又被心里牢记的“磕cp绝不舞到正主面前”准则强行抑制住,半句话差点憋红了脸。


    “嘘。”裴砚将自己手里的奶茶向前推了推,做了个保密的动作。


    “别激动,我们只是来简单吃个饭。”裴砚刻意压低了声音,“既然如此能不能帮我们推荐一下店里的招牌,作为贿赂这杯奶茶就归你了,麻烦你不要跟别人说你见到了江昭白。”


    “如果一定要发,就说你偶遇了裴砚,和一个不知名帅哥。”裴砚手肘撑在桌面,歪着头,“你应该不是他的唯粉吧。”


    服务员女生飞快摇头,又猛地响起裴砚看不到,于是一连串否认,“我不是,我当然不是,我谁都不会说的,你们放心。”


    “那太好了。”裴砚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江昭白干脆利落的打断。


    “麻烦你了,我们赶时间。”


    服务员女生这才成功切换回工作模式,飞快帮两人点好单,随后跑到角落捧着手机给微信置顶发出一长串啊!


    “开心了吗,这下奶茶可不在我的手里了。”裴砚伸手去拽江昭白的衣袖。


    “你从哪看出我不高兴了。”江昭白头也没抬的反问。


    “闻出来的。”裴砚凑过来做了个小狗嗅食物的动作,“你刚才身上的冷空气指数都要爆表了。”


    “你该去挂个鼻科查一下了。”江昭白自然不会承认。


    “我只是不太喜欢太甜的味道而已。”


    “那好吧。”裴砚一脸失望的与江昭白拉开距离,然鹅下一秒,手里的电话便亮起。


    “您到店门口了是吗,麻烦您进一下,左边第二个桌举手的那位就是。”说着裴砚高举自己的右手,成功从外卖员手里接下一杯同品牌的奶茶。


    “尝一下?”裴砚眨眨眼,“少糖温热,还加了马蹄珍珠。”


    温热的奶茶成功舒缓了焦躁的心,江昭白拿起烤肉夹翻面、剪块然后和调料一起摆到裴砚手边的餐盘。


    没多久,裴砚便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将最后一个用生菜卷好的烤肉递到江昭白嘴边。


    “吃不下了。”裴砚一边说一边摸索着去找江昭白的手。


    “别乱动。”江昭白刚刚用剪刀时手上蹭了油,正准备伸手去够裴砚另一侧的纸巾。


    可惜对方显然会错了意,以为江昭白是要就着他的手直接吃,于是乖乖定格,还在感觉到对方贴过来时主动往嘴边递了递。


    于是拿到纸巾起身的江昭白一垂眸便看到了用双手紧紧捏着生菜叶举高的裴砚,像极了忠诚的小狗,在等主人的夸奖。


    江昭白觉得好笑,伸手从一旁拿来手机,拍照留念后才解救了“虔诚进贡”的小狗。还不忘给他添上一勺喜欢的芝士玉米粒作为奖励。


    吃饱喝足,两人去旁边的饰品店进购了一批装饰材料,又在好几颗在江昭白眼里长相差不多的圣诞树前摸了许久,这才最终敲定了所有物品。跟前台确认可以送货到店后,江昭白收好发票,带着裴砚坐上早就打好的网约车。


    车内的空气很闷,混杂着劣质香精的味道,呛得人头疼。江昭白落下车窗,直到寒风将面前那点味道吹散,头晕的感觉这才缓和了些许。


    透过车窗,江昭白看到如墨般的天空上月亮安静而又明亮的高悬着,马路两侧的路灯已经亮起,暖黄色的,透过窗缝撒进车内,像极了壁炉前的火光,随风而摆。


    恍惚间他似乎理解了裴砚为什么喜欢坐在他电动车的后座。


    这种被风、被光、被空气里每一粒分子所影响的感觉——就是生命的痕迹。


    “哥,不好意思我这单能取消一下吗。”一旁的裴砚突然开口,“我落了点东西在店里,需要回去取一下。”


    江昭白皱了下眉头,不知道裴砚又在盘算些什么,毕竟他十分确定自己在离店前检查过位置上所有的角落。


    “取消是可以”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裴砚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天,“用不用我把你们送回去啊,我看着现在天气好像不太好。”


    “没事的。”裴砚摆摆手,“您直接结束订单吧,我们在这个路口下车就行。”


    “行。”司机师傅没再多问,很快便靠边停下了车。


    “为什么突然下车?”江昭白盯着裴砚的眼睛,看不穿他的任何想法。


    裴砚坦然地摇摇头,随后整个人贴过来,脖颈处的茂陵蹭在江昭白的侧脸。


    “觉得你好像不喜欢这辆车,干脆就直接下车了。”裴砚说的轻巧,就仿佛这本就不是什么值得探讨的问题。


    江昭白略显诧异的抬头,明明他一句话都没说,可裴砚却还是一下就猜中了他的内心。


    即便是镇定如江昭白,此刻也不得不震惊的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想,难不成你还有读心术。”


    “很难吗。”裴砚依旧笑得孩子气,“你这个人总喜欢装出一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实际上考虑的比谁都多,就这么喜欢当哥哥的感觉?”


    “我本来就比你大。”江昭白低声道。


    “哥哥就一定不能晕车吗。”裴砚抬手抵住江昭白的唇,“如果所有哥哥都跟你一样自己难受了也不说,那给你当哥哥的人岂不是忍者,还得是精通十八般武艺的那种。”


    不,不是的。


    好像无论是哥哥还是弟弟,他都是那个接收到一点爱意就要成倍奉还回去的人。


    就连曾经帮他替父母求情,偷偷给他留下食物的江弘皓都从未对此有过疑问。


    “江昭白。”裴砚不知什么时候用手揽住了自己的腰,隔着厚厚的外套将自己扣在怀里。


    “当哥哥太累了,咱们换一换吧,我给你当哥哥,好不好。”


    太奇怪了。


    江昭白整个人被裴砚的气息包裹,周身的寒意都随之淡了不少。他抬起头,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来描述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小狗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一下一下,连带着胸腔都在震。


    “我才不要当你,幼稚。”


    “偶尔幼稚一下也没关系。”裴砚揉了下江昭白的头,还好,这个人的发丝还是软的。


    “就当替我再多看一看这个世界。”裴砚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好吧。大概是裴砚的声音和怀抱实在太温柔,江昭白短暂放弃了自己的理智,额头贴在裴砚的胸膛,静静闭上了双眼。


    休息一下吧,哪怕只有五分钟也好。


    裴砚也配合地没有出声,手掌轻轻拍在江昭白后背,直到——一枚雪花落进掌心。


    “下雪了。”裴砚有些惊讶的喊出声,怀里的江昭白也随之睁开眼,望向他手里那片小小的雪花。


    手掌温度很高,甚至还没来得及拍照,雪花就已经化成了水。


    江昭白盯着那片雪花融化后水渍,没说话,转头替裴砚带好帽子和围巾。


    “游戏结束了。”江昭白牵住裴砚的手,连同那片雪花留下的水渍一同放进口袋。


    “我们该回家了。”


    回家后的一连几天,两人还是一如往常的工作,遛狗,吃饭。眼见距上船的时间越来越近,可裴砚却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即便是在手机上刷到相关新闻也毫无留恋地直接划走,就仿佛那个喊着要大闹现场的人不是他。


    眼看旁敲侧击了两天依旧无果,江昭白也没再多问,转头把精力放在了庆功宴名单里的人员,没过多久便摸清了名单中大部分人的底细。


    忍着困意打开书房电脑。江昭白点开邮箱,一封未署名的邮件很快跳了出来。邮件正文没有内容,只带了一张图片作为附件。江昭白点了下载,一张多年前的照片很快蹦了出来。


    图片由于年份久远再加上几经压缩显得有些失真,但还是不难辨认出昏暗的灯光下,一辆黑色跑车正超速驶过路口。


    江昭白将图片保存进自己的网盘,简单回复过对方后便很快删除了邮件。


    转头打开另一个网站,在官网浏览许久,总算找到一张正面的照片,将图片转给林楠后,很快便收到对方肯定的回复。


    [林楠:没错,他就是严霜识。不过我听说严家下一任并没有交给这个长子,反倒是他那个妹妹严枫知接了手况且还干的有模有样,这次应该也会来。]


    [破碎男主小江:那林哥你能查到当年严老爷子寿宴的时候严霜识有没有在场吗。]


    [林楠:有点难度,这名单估计也就经手过的老员工才有印象了,我身边那个估计不太行,他是这两年才升的主管,之前还在技术科呢。]


    [林楠:要不是严霜识这人长得实在扎眼,一般人可真记不住他。他太低调了,既不参与家里的公司,也不和身边那帮富二代一块出来玩,一心铺在自己的初创公司上,也不知道谁最后能降伏这么个工作狂。]


    严霜识。


    江昭白将这个名字在心里记下一笔,又看了眼屏幕上的照片,这才抬手关上电脑屏幕,重新回到楼下主卧。


    自从被裴砚哄着签下那份“假男友”协议后,裴砚总算找到了合适借口,三天两头要江昭白来主卧睡觉,还美其名曰把戏演的像一点才不会被怀疑。


    惹得江昭白无法,只好等裴砚睡下后再悄悄上楼,搜集一切自己可能用到的信息。


    重新回到床上已经凌晨,裴砚的呼吸均匀且绵长,还没等江昭白完全躺平,整个人就如同磁铁一般粘了上来,热噗噗的脸颊蹭在江昭白的后背,嘴里还时不时发出舒服的呓语。


    江昭白甩不开,只好又一次在裴砚的怀抱里睡了一觉,好在他已经很累,于是没过多久便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意识也逐渐模糊,直到最后完全抽离身体。


    再次醒来,江昭白习惯性去摸手边震动的闹铃,却在转身的一瞬间感觉到不同往日的凉意。


    蹙着眉头睁开眼,江昭白习惯性去推裴砚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可却意外的扑了空——一向爱睡懒觉的裴砚今天竟然早早便不见了踪影。


    困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按掉床头依旧不依不饶的闹钟,江昭白这才发现裴砚在十分钟前就给自己发了消息。


    [非衣石见:圣诞快乐叹号]


    [非衣石见:期待你盟友的好消息吧,我保证今天会让他们所有人大吃一惊。]


    [非衣石见:餐桌上给你留了苹果,昨天平安夜忘了过,今天补上。]


    这什么情况。


    脑子刚开机的江昭白显然还有些没缓过神。


    明明前两天还装的跟没事人一样满不在乎,结果今天就如同打了鸡血。关键自己作为游轮上的工作人员都被通知最早下午一点才可登船,可现在


    江昭白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整。


    难得的工作日不用早起,江昭白简单洗漱后便从卧室来到了客厅,果然看到了裴砚说留在餐桌上的苹果,苹果看起来个头不小,身上还包着红色的包装纸,就连收口处的拉花都系的工工整整。


    一看就是费了一番心思。


    江昭白将苹果放进掌心,观察一番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袋,将压痕捋平,叠好,连同那枚小小的拉花一起,保存进橱柜。


    还没等有下一步动作,放在桌面的手机先一步响起,扫了眼备注,江昭白按下接听键。


    “小江,你上午没事吧,出来陪林哥逛街啊。”林楠激动地声音从对面传来。


    “难得不用早起上班,晚上还有个如此大场面的活动,怎么能不给自己置办机身行头呢,给你五分钟下楼,我马上到你家楼下。”


    江昭白握着手机被林楠一连串输出搞得哭笑不得,不过这风风火火想什么就要得到的做法也确实是林楠的性格。


    “行。”江昭白应了声,“我很快就下楼。”


    “不对啊。”林楠盯着面前一身休闲装的江昭白,“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情绪格外高啊。你看,就连不说话的时候都是笑着的,不对不对不对,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江,你说你究竟是谁。”


    人没变,只不过是发现了点让人心情不错的小礼物。


    不过面对林楠不依不饶的表情,江昭白撑着副驾的车门,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你昨天下晚班早退了半个小时去找Lucas,结果对方被老板扣下加班你只好独自一人去酒吧,结果又碰上了裕晟的那个主管Tim。”


    “后面发生了什么还需要我复述一遍吗。”江昭白将视线落在林楠领口处的红痕,晃了晃手机,“昨晚确实应该跟你说声谢谢,百忙之中居然还抽空回了我的消息。”


    “那只能说明你林哥跟你情比金坚。”羞耻心这招在林楠这个混迹多年的人身上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一顿插科打诨后,林楠大手一挥招呼江昭白上车。


    “今天所有消费林哥买单,中午我还约了商场旁边一家很有名的化妆师,保证让你整个人焕然一新,就算是一晚上只站在咖啡机前都能收联系方式收到手软的那种。”


    “林哥。”江昭白一脸无奈,先不说他本身上船就只是为了裴砚,能够被裕晟邀请的人,哪个不是家里有权有势的富二代,这样的场面估计早就已经司空见惯。


    “你懂什么,就是因为他们都有权有势,所以才更要打扮的嫩一点。”林楠指了指自己花大价钱护肤的脸,“柔弱青春小白花什么的,他们就吃那一套。”


    “喝酒的爸,好赌的妈,残疾的哥哥,破碎的他。”林楠趁着红绿灯拍了下江昭白的肩膀。


    “小江你还没懂吗,你这可是天选美强惨男主啊。”


    莫名被安上小说里自卑属性的江昭白一脸厌恶,嫌弃的神情都快要抑制不住,好在林楠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没多久便主动换了话题。


    车子很快便停在了商场门口,下车的一瞬间,林楠张开双手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


    “啊——幸福的味道。”


    明明是金钱的味道。


    江昭白随手拎起一件距自己最近的大衣,吊牌上刻着显眼的五个数字,要不是有后面RMB做提示,江昭白还以为自己瞥见了什么货品序列号。


    “来,去试试,他家衣服版型可好了,穿上之后保证你成为全场的焦点。”林楠找了套版型休闲的西装,内搭一件纯色衬衫最后还在江昭白脖子上系了条暗纹领带,整个人显得正式而又出挑。


    “效果不错。”林楠满意地点点头,“就是你这个表情总是冷冰冰的,看着太过于强势,你要适当示弱才能引起别人的同情心。”林楠拉着江昭白站到镜子前。


    镜子里江昭白一身得体西装,本就突出的比例在衣服的衬托下更为突出。耳边林楠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些什么,可江昭白却俨然无暇顾及,脑中只回荡着那句“你要示弱,要引人同情。”


    所以,裴砚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吗。


    那现在呢,现在的我算不算已经有了资格,让你收起那怜悯的目光。


    江昭白抬起头,对上镜中的自己,眼神也越发笃定。


    时间过的很快,等再回过神,林楠已经拉着他坐上了赶往游轮的车。


    两人到的不算晚,待门口的工作人员检查过工作证后,门口的接待生为两人指明了道路,沿着走廊走向尽头,江昭白这才看清整个邮轮的真面目。


    大厅布置的相当气派,光是名画就不知运来了多少幅,门口还摆着几个造型别致的雕塑,精致的鲜花簇拥在旁边,围成一座漂亮的花墙,而花墙延伸的尽头,摆着一架纯白色的三角钢琴,光是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你们是江昭白和林楠吧。”一位身穿制服的年轻女人朝两人打招呼道:“我是Leo,是负责船上所有餐品供应的。”


    “林楠,甜品师。”


    “江昭白,咖啡师。”


    两人依次与Leo握手。


    “怪不得主管让我们一定要吧甜品的出餐口设计在大厅显眼的位置呢。”Leo朝两人笑了笑,“原来他们招到了颜值这么高的甜品师和咖啡师。”


    “你们稍等一下,我去跟后厨确认一下材料,没问题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备料了,甜品最好在七点到七点半这个时间内出餐,保证最好的赏味期,咖啡一次不要做太多,也不要太杂,有些客人很讨厌不同豆子混在一起的味道。”


    “可以做到?”


    江昭白点点头,又拍了下一旁有些发愣的林楠,林楠这才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很好,相信你们也一定和你们的外表一样专业,十分钟后,我们后厨见。”


    说罢Leo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大厅,结束了这套行云流水的命令动作。


    “怪不得裕晟找了这么多家咖啡店做对比,这流程,这专业度,怎么办,我要是出了差错不会当场被赶下船吧。”林楠紧张的摇了摇江昭白的衣袖。


    “不至于。”江昭白绕开林楠的手,朝工作台走去,“一般来参加晚宴的人都是借着裕晟庆功的名义来谈合作,真会在你甜品台停留的人估计只有那些被拉来长见识的富二代。”


    “真的吗,那就好那就好,我可不想我的职业生涯毁在今天。”林楠拍着胸脯缓神。


    说到底林楠只是没参与过这么大的场面,但刻在骨子里的专业度还是有的,于是简单熟悉了一下环境后便开始检查起自己的材料,不知不觉便找回了平时的感觉,紧张的情绪也随之减弱了不少。


    一连忙到宴会开场,江昭白这才有时间观察起场内的地形,正盘算着一会怎么找个机会接近严霜识,门口处突然传出一阵喧闹。


    “来人了。”一旁的林楠碰了碰他的胳膊,掐着时间将烤制好的甜品送上桌。


    江昭白没说话,视线落在门口,和他之前调查里的宾客名单一样,附近几家叫得上名的企业都收到了邀请函,看来这个裴裕平为了将女儿从小领进圈子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说是庆功宴,在裴裕平没正式露面前也不过就是个商人们互攀利益的局面,几个西装革履的富商凑在一起,话里话外都在试探着对方的底细,可表面还要装作一团和气,生怕在场子里露了怯,被人驳了面子。


    江昭白没心思听他们假模假式的追捧,干脆趁着送酒的功夫在场内寻找目标,按理说想要在人群中找到严霜识并不难,更何况几分钟前严家才来过人给裴裕平送贺礼。


    围着场子绕了一圈,江昭白无功而返,本想着趁所有人在大厅聚齐时再找,没想到却在经过大门时意外捕捉到甲板上挺拔的背影。


    “打扰一下。”江昭白拿了两杯马提尼,将其中一杯递给甲板上靠着栏杆的男人。


    “抱歉,我不喝陌生人的酒。”对方听到声音转了身,半边神情隐匿在黑暗里,可江昭白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对方就是他见过的,照片上那个人。


    江昭白也没强求,轻轻将酒杯放到一旁的折叠桌,视线直白而又强烈。


    “你就是严霜识对吗。”


    “嗯。”对方点点头,“找我有事?”


    严霜识的眼里多了一丝审讯,看样子像是在考虑长成这样的人居然也需要这种搭讪手段。


    “三年前,你是不是见过裴砚。”江昭白并没有掌握更多的信息,只好将希望全部寄托于眼前的严霜识,“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知道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冲着裴砚来的。


    严霜识了然,又在对上江昭白目光时一愣,一下想起前几天在各个公司内流传的,有关裴砚和江昭白的谣言。


    “你就是那个跟裴砚一起拍杂志的人吧。”严霜识将视线上移,思考两秒后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江昭白。”


    “跟裴砚一起来的?”


    江昭白摇摇头,“裴总看中了我的技术,请我来这里做咖啡师。”


    “我想也是,裴砚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宴会。”眼看江昭白没有想走的打算,严霜识干脆拉开旁边的露营椅,示意对方坐下。


    “怎么想到来找我的,我可是很久都没有跟裴砚见过面了,况且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来。”严霜识靠在椅背,视线静静落在江昭白身上。


    “碰运气罢了。”江昭白并没有将自己暗地的调查透露给严霜识。任谁知道自己被关注,第一反应都会是充满防备。


    “可能我运气就是比较好。”江昭白声音不大,可说出来的话却又格外肯定。


    “这倒是很像裴砚会说出来的话。”严霜识被江昭白的话逗笑,“我最后一次见到裴砚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冬天。”


    “他跟着他爸来我们家给我爷爷祝寿。”严霜识拿起桌上的酒杯,轻抿了一口便陷入了回忆。


    “我当时也还小,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异样,只觉得裴砚从进门的状态就有些不对。面色发白,手指发抖。”


    “可很快我就被叫走见了很多人,等我再找到裴砚的时候,他已经晕倒在了我家的阳台,浑身发烫,看样子像是发了高烧。”


    发了高烧。


    简单几个字让江昭白的心瞬间提到了胸口,他记得陈铭玉之前跟他说过裴砚的眼疾就是由于高烧所引起。


    “然后呢。”江昭白着急的追问道。


    “毕竟是在我们家出的事,妈妈便让我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他晕倒后说了很多胡话,但大多数都分辨不出内容。”严霜识讲完了故事抬头对上江昭白的目光,“后来的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他现在还好吗。”


    “不太好。”江昭白又开始无意识地揉自己左手手腕,“应该就是那次发烧,视神受了压迫,现在失去了视力。”


    “怎么会。”严霜识有些震惊,随后又很快反应过来,“怪不得,自从那次后裴砚就没再露过面。”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江昭白很快直起身,简单道谢后,江昭白问出了一个疑惑很久的问题。


    “你为什么愿意把这些告诉我,你难道不怕我利用这些消息”


    “你会吗?”严霜识反问道。


    当然不会。


    “你应该不知道自己提起裴砚的样子吧。”严霜识轻声笑了笑,“曾经也有人用这样的目光看过我。”


    “现在他是我的爱人。”


    还没等江昭白从震惊里缓过神,大厅里突然传出阵阵议论声。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来了吧。”严霜识给了江昭白一个眼神,“快回去吧,被人发现擅离职守可就不好了。”


    “你还要留在这里吗?”江昭白礼貌询问道:“天越来越凉了。”


    “再等一等吧。”严霜识眼神里带着点江昭白看不懂的情绪,“至少在这里我还能和他欣赏同一轮月亮。”


    宴会厅内,刚刚引起骚动的人果然就是姗姗来迟的裴砚。


    不知这人花一天的时间去了哪里,居然最后一个才登上游轮,甚至还毫无顾忌的地让主任开路,直径走到了宴会厅的正中央。


    江昭白匆匆赶回大厅,这才发现宴会厅中央的裴砚不但穿了件极具艺术性的西装,就连头发也配合地染成了浆果红,在暖黄灯光下尤为亮眼。


    “麻烦各位转告一下裴裕平。”裴砚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露出亮晶晶的耳钉。


    “他拿不出手的儿子来给他找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码完字去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肩膀酸疼,果然不能在电脑面前久坐。


    后期两人都要开启爽文人生了,前期忍了这么久的不愉快都会一件件解决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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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针锋相对


    “裴砚,你又在放肆什么。”


    一声厉斥从二楼传来,围观人群纷纷抬头望去,只见裴裕平铁青着脸,顺着扶手从二楼赶来。


    “不是跟你说过,做什么之前要先问过我的意见,你到底还有没有把你这个爸爸放在眼里。”裴裕平压低声线,伸手去扯裴砚的胳膊,却被主任突然地叫声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晃。


    “你生我的时候也没问过我的意见啊。”裴砚淡定一笑,取下脸上的墨镜,“原来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个儿子啊。”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看你真是在外面待久了,最基本的规矩都没有了。”裴裕平气的声音都在抖。但还是顾及着面子,强忍怒火朝众人致歉,随后丢下一句“来二楼找我”便转头离开现场。


    裴砚早已习惯了裴裕平的恶语相向,反正自己把事情闹大的计划已经成功,于是毫不在意的当着众人蹲下身,拍了拍主任的身子,“走,我们上楼。”


    人群外的江昭白由于距离原因听不清两人谈话,却还是从裴裕平表情中依稀感觉出什么,正在心里盘算着合适的借口,Leo的声音突然从对讲中传来。


    “小江,刚刚有人点了一杯拿铁,特意嘱咐要你亲自做,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将人领过去。”


    “现在吧。”江昭白只好暂时搁置自己的计划,拿起对讲低声道:“正好要换一批新豆子了。”


    “介绍一下,这是赵科长的儿子,赵铠,对咖啡方面特别有研究,听说请了名优秀的咖啡师特意要来品尝一下,小江你可要拿出看家本领啊。”


    Leo朝江昭白眨眨眼,示意这是个不太好搞的客户。


    “你好,我是赵铠。”对方率先朝江昭白伸出手,“大家都是来交朋友的,只介绍身份就太生分了,倒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品品咖啡,交流学习来的愉快。”


    赵铠从头到脚一身高定,就连说话也做足了公子哥的派头,三两句话虽然说不出什么专业,但字里行间都带着高人一等的傲慢。


    江昭白自然清楚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样的人如果不找个理由拒绝,估计缠起来也会要命。


    “江昭白。”江昭白拿指尖碰了下赵铠的手便很快移开。


    “交友就不必了。毕竟我只是个咖啡师,眼界也没有赵少爷开阔,不如我给赵少爷做一杯橙香拿铁,一边喝咖啡一边欣赏名画也是种不错的选择。”江昭白语气平淡,与其说是自谦倒不如说是明晃晃的拒绝,还故意在少爷两个字加了重音,让赵铠注意自己的身份。


    赵铠即便再迟钝也感觉到了江昭白那拒人千里的意味,脸上的笑意很快变了味,只不过这皮笑肉不笑的感觉让江昭白更显厌恶。


    “我想你大概会错意了。”赵铠隔着吧台去碰江昭白正在取豆子的手,“我只是觉得会做咖啡的人手很灵巧罢了,不像我们这些人,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尤其是我家那台新买的咖啡机,落灰了都没能等来一个懂它的人。”


    见江昭白没反应,赵铠胆子也大了起来,整个人靠在吧台边,眼神像是能拉丝,“如果结束之后你有时间,可以来我家,我也借着顶级咖啡师的手感受一下生活情趣。”


    对方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几句话把目的交代的干干净净。


    不会接入对方的生活,只是单纯玩玩而已。


    江昭白暗自翻了个白眼,强忍住想把咖啡泼到这人脸上的冲动,压着性子将做好的咖啡推到赵铠面前。


    “抱歉,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江昭白耐着性子跟赵铠周旋,实际脑子里装的全是刚刚的裴砚。


    如果说平时的裴砚只是张扬,那么刚才的裴砚就可以称得上是张狂,一身与规矩格格不入的西装,就连发型都是特意设计过的,原本垂在眼前的刘海被翻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连发丝都带着不被驯服的野性。


    “你想干什么?是觉得我们裴家现在发展太顺利了是吗。”裴裕平一把甩上卧室门,将楼下那些议论纷纷隔绝在门外。


    二楼本是裴裕平用来临时休息的单间,如今被这么一闹倒是变成了现成的审讯室,他皱着眉,眼神里满是阴狠。


    “我不是来吵架的。”裴砚对不熟悉的环境带着下意识的防备,手里的牵引绳下意识收紧,直到主任走过来贴紧他的小腿,这种不安感才减弱几分。


    “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裴砚侧靠在墙边,靠声音判断着屋内的环境。


    “什么你的我的,我是你爸我还能害你不成。”裴裕平心烦的不行,连带着握保温杯的手都在抖,热水洒在西装外套。


    “你当然不觉得有什么。”裴砚冷笑一声,“看不见的人又不是你。”


    “我猜时至今日你也不觉得自己当初做了错误决定吧。”


    “裴砚,爸爸只是不知道你病的这么重,毕竟公司刚起步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带着病一点一点把生意谈下来的。”裴裕平脱下外套,从旁边的衣柜里重新拿出一身备用装。


    “况且我已经跟你提供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是你自己非要跑出去过那种日子。”


    “裴裕平,你果然还是和之前一样自私。”裴砚面无表情的朝裴裕平道:“也是,不然也就不是你了。”


    “裴砚!你还有没有一点礼貌,居然这么跟我说话。”


    裴裕平眯起眼睛,表情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手掌下意识抬起又无可奈何的拍在桌面上。


    “汪汪汪。”主任察觉到气氛不对,朝着裴裕平的方向大叫起来。


    裴裕平本就烦,两人距离本就很近,再加上近几年心脏不太好,被主任一叫整个脑子都开始疼。


    “滚,我看见你就来气,还有谁让你牵着这小畜生上船的,你知不知道一条狗身上能有多少病毒。”裴裕平说着朝主任肚子上狠踹一脚,“都给我滚,楼下还不知道议论成什么样子,你真是丢尽了裴家的脸。”


    “汪呜。”主任呜咽着躲到裴砚身后。


    “裴裕平。”裴砚被彻底点燃了怒火,刚才强压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蹲下身抱住主任的身子后,裴砚将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文件袋扔给裴裕平,每一个字都咬紧了牙关。


    “你最好仔细看看里面的东西。”


    文件袋是裴砚花了一阵功夫整理好的资料,是母亲去世前特意留下的,有关裕晟近几年来的账务情况,其中包括各种避税和绕过检查的手段和证据,一经泄露将会给裕晟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


    “裴砚,一定要做到这个份上吗。”裴裕平拿着文件袋的手都在抖,却还是拿足了长辈的派头,“等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了婚,再有了孩子,我的财产不还是都要给我孙子,都是一家人,何必要争个高低呢。”


    “这样,等今天晚上结束,你跟我回家我们好好谈谈。”裴裕平将文件袋里的东西全部装好,扔进自己的衣柜,“你就留在这里别再出面,剩下的我去解决。”


    说罢裴裕平整整西装,拉开房门就要往外走,可惜步子还没卖出就停在裴砚又在耳边投下一枚炸弹。


    “你这种劣质基因,我看就没有什么传承下去的必要了吧。”裴砚轻笑一声朝裴裕平露出自己的手机壁纸,“介绍一下,我男朋友,我们感情特别稳定,已经准备去国外登记结婚了。”


    一连被裴砚扔了一串炸弹,裴裕平你字卡在嘴边,卡了一分钟也没说出什么,干脆将门一摔转头先去处理楼下的烂摊子。


    “主任,委屈你了。”裴砚揉了揉主任的肚子,“等事情办成我让昭白哥哥给你煮你最喜欢的牛肉吃。”


    说着裴砚打开手机,点开两人的对话框。


    [非衣石见:计划顺利,等我回家吃庆功宴,主任刚刚跟我说它要吃冰箱里那块最好的牛肉。]


    楼下大厅,江昭白口袋里的手机亮了亮,可在场没一人关注到,尤其是林楠,手里还拎着挤奶油的裱花袋就急匆匆地赶了出来。


    “赵铠是吧,您还真是很有眼光啊。”林楠不着痕迹的挤进两人中间。


    “小江他不爱说话,要不您跟我聊,我们咖啡厅员工的技术都很厉害的。”林楠一边说一边故作不小心地将奶油挤到赵铠手背。


    “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气场太强大了,我都忘了我手里还拿着东西呢。”林楠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故意将奶油抹了赵铠一手,惹得对方连连皱眉。


    “洗手间在哪。”赵铠甩开林楠的手,“我去处理一下。”


    “前面左转第二间。”林楠笑的乖巧,嘴上止不住的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弄了你一手。”


    还特意在弄上加了重音。


    直到赵铠消失在视线尽头,这才收起微笑,狠狠啐了一声。


    “当我的面占小江的便宜,真以为我这么多年白混得。”


    林楠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朝江昭白望过去,却发现对方脸上突然冒了冷汗。


    “怎么了?”林楠关切的走过去,“有哪里不舒服吗,看我一会不整死那个赵铠。”


    “应该不是他。”江昭白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虽然平日里他也时不时会胃疼,可近一段时间的规律饮食这种情况早就少了不少,况且是这种毫无预兆的胃绞痛


    江昭白像是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裴砚的消息就这样闪烁在第一条。


    果然。


    江昭白的怀疑像是得到了确认,正盘算着怎么能从裴砚嘴里套出些位置信息,一抬头却发现了正从二楼走下来的裴裕平。


    身后还跟着两个刚见过不久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让pyp破防的事情当然不止这些了,毕竟两人马上就要在宴会上合体了。


    有一种合体放大招的感觉哈哈哈哈


    以后就都是日更啦,如果十点之前没发肯定会跟大家说明情况的!


    第36章 孤身对峙


    “让大家见笑了。”裴裕平挂上自己标志性的笑脸,不急不慢地走到宴会厅中央,一扫刚刚的愤怒,强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犬子生性顽劣,只不过没有满足他一个小小的要求便开始大吵大闹。”裴裕平试图用冠冕堂皇的说辞引起大家的共鸣,故意朝着几家孩子公认“不争气”的老板示意。


    仿佛这样就能遮掩掉所有的污点,将一切过错都推到“玩世不恭”的裴砚身上。


    江昭白的眼神几乎是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知道裴裕平是个极重面子的人,可没想到他居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当着这么多有权有势的人,公开地、毫无顾忌地贬低裴砚。


    “这个裴裕平还真是”林楠将手上的蛋糕盘放回台面,从一旁拿了张纸擦了擦沾了水的手。


    “太会利用人性了。”林楠不屑的撇了撇嘴,“下面好几个家里的孩子我都见过,在外面一副慈父严母形象,实际回到家里连孩子在哪都没问过。上次何雯过生日,就那个有点地中海老板的女儿,故意在酒吧跟我们待到凌晨,只为了等家里一个电话,可惜等到第二天凌晨都没有任何,还是一直跟着她的司机发现异常,主动联系她这才将人接走。”


    “所以说什么爱不爱的,有些家长其实根本不配谈。”说完林楠又像是想起什么,很快捂住自己的嘴,对江昭白连连道歉,“小江我不是说你啊,只是有点看不惯裴裕平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整个一表演性人格。”


    “没事。”江昭白朝他摆摆手。


    这么多年过去了,接受自己不被爱这件事似乎也没有这么难。要说还有什么能让他耿耿于怀到现在,也不过是江弘皓那场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结果的车祸罢了。


    但这显然不是现在应该纠结的问题,江昭白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央依旧在喋喋不休的裴裕平,却始终没见裴砚的身影,心中那点担心愈发浓烈,没再过多犹豫,江昭白扔下工作装,简单嘱咐了林楠两句便消失在人群。


    “我知道裕晟的今天离不开各位的支持,关于裕晟的未来我们谁都无法预估,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目的和责任,大家也都看到了。”裴裕平抬手示意身边两个人跟随他上台。


    “我虽然有个不争气的儿子,但好在我还有个愿意和裕晟共进步的女儿,我相信在各位的共同努力下,不单是裕晟,整个行业都会焕发出全新的光彩。”


    两人正是江昭白在街边遇到的母女,朱秀锦穿着定制的挂脖旗袍,大概是为了配合严肃的场合,旗袍的颜色和身上的刺绣都格外低调,估计是为了突出自己贤妻良母的性格,就连妆容都收敛了好几分。


    “今天是我们裕晟的庆功宴,大家吃好喝好。”裴裕平转头嘱咐朱秀锦,“一会让裴沫准备一下,她最近不是在学钢琴,正好也趁着这个机会展示一下。”


    朱秀锦连连应下,丝毫不顾旁边一连不愿的裴沫。


    另一边,江昭白顺着楼梯摸到二楼休息室,正犯愁怎么通过这么多房间找到裴砚,一阵熟悉地挠门声很快出现。


    江昭白试探着走到门前,简单敲了两下后便一把拉开房门。


    入目的是一个简单的休息室,而裴砚此刻正靠在床边,眼睛紧闭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谁?”裴砚警惕的直起身,伸手示意主任回到他身边。


    江昭白没见过这样的裴砚。充满防御,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变得警惕,像极了一个准备露出犬齿的大型犬。


    主任在裴砚腿边蹭了蹭,很快有离开,转头钻进江昭白的怀抱。


    裴砚心里的疑惑更甚,几乎是有些急躁的判断着来人的位置。


    见到人之后,江昭白心里的急迫减弱了许多,甚至起了逗弄的心思,刻意不出声,隐藏起自己的行踪。


    奇怪的是裴砚很快便笑了起来,靠在墙边连身子都在抖。


    江昭白不解,正准备开口,裴砚却直直朝着江昭白的方向走来,三两步走到身边握住他左手的手腕。


    “怎么找到我的?”裴砚手指摩挲在江昭白的腕骨,那块疤痕此刻成了裴砚最好的安抚,仅仅是触碰到的一瞬间,全身的细胞就开始放松。


    “查到裕晟的信息很简单。”江昭白被他揉的有些痒,干脆主动伸手,十指紧扣的牵住裴砚的手。


    裴砚嘴角的笑意更深,“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他转身,用自己的身高优势将江昭白圈在怀里,“怎么混进来的?”


    “很难吗。”江昭白也笑了,随口逗弄道:“男朋友的名头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用。”


    “那很危险了。裴砚自然知道江昭白在逗他,但还是顺着道:“裴裕平很快就要追杀上来了,我可是刚跟他坦白了一切,现在逃命可能还有点胜算。”


    “这算什么,私奔吗?”江昭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个词,可又在脱口而出的一瞬间觉得裴砚似乎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裴砚眼睛亮了下,还没等江昭白反应过来,就拉着他走出房间。


    “好刺激啊。”裴砚朝江昭白眨眨眼,“可以帮我去楼下拿几瓶酒吗,我调酒的手艺还不错,私奔之前不得先壮壮胆。”


    江昭白没想到他来真的,眼神里满是犹豫。


    “放心,我酒量很好,不会醉的。”裴砚像是看穿了江昭白的担忧,伸手去拍江昭白的肩膀,却摸到了他没来得及摘下的对讲机耳麦。


    裴砚只疑惑了一秒便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于是伸手扯了扯江昭白的领口。


    “把这个借我一下。”


    江昭白也很快理解了裴砚的想法,飞快取下自己的对讲,调到一个私人频道,“有问题随时跟我联系。”


    “放心。”裴砚先是调试了一下耳麦,随后又用手比出枪摆了个史密斯特工的姿势。


    “我在隔壁房间等你。”


    重新下了楼,江昭白先是借走了林楠的对讲,随后又按照裴砚的要求帮他搜集了不少用的差不多的酒瓶,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跟后厨借了托盘,装作服务生的样子端着酒瓶敲响和裴砚约定好的房门。


    “请进。”裴砚的声音透过房门传来。江昭白抬手推开房门,却在房间里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裴沫。”江昭白放下手中的东西,下意识隔在两人中间。


    “你怎么在这。”


    “别激动。”裴砚扯了一下江昭白的衣袖,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毕竟是咱们抢了人家屋子在先。”


    “朱秀锦呢。”江昭白半信半疑地坐在裴砚身边,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裴沫。


    “妈妈在楼下,我不想跟着她,自己偷偷跑回来的。”裴沫抢在裴砚前面率先开口,“哥哥,你们是要逃跑吗,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裴沫盘腿坐在地上,身上的裙子被无所顾忌地压出褶皱,然而裴沫却全然不在意,整个人靠在主任旁边,喜欢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你想走?”江昭白皱起眉,“你要去哪?”裴沫一声哥哥叫的真情实感,即便是江昭白也没忍住心软了几分。


    “无所谓的,去哪都可以,只要离开这就行。”裴沫揉着主任毛茸茸的头,“我不喜欢弹琴,也很讨厌表演,可爸爸妈妈从来没听过我的话。”


    “小辉昨天上学的时候跟我说上次他爸妈也是这么逼他干不喜欢的事情,只要离家出走一段时间就好了,回家之后他爸妈再也没有逼他干过他不喜欢的事情。”


    江昭白的眼神很快软了几分。


    果不其然,裴沫也是这场权力游戏的受害者。


    可就目前这个情况很显然他跟裴砚都很难自保,更别提再多一个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裴沫


    正盘算着怎么拒绝小姑娘,一旁的裴砚开了口。


    “你知道我是谁吗。”裴砚轻哼一声,朝裴沫招招手,满脸都是对裴裕平同款教育方式的不屑。


    “我知道啊,你是哥哥,我在家里的相册里见过你。”裴沫一双大眼一眨不眨地望向裴砚。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了裴砚的预料,“那你就不怕我因为裴裕平对你做些不好的事情吗。”裴砚略显惊讶道。


    裴沫摇摇头,“大人的事情跟我们小孩子有什么关系。而且老师跟我们说坏人是很自私的,哥哥连狗狗都养的这么温顺,怎么会是坏人呢。”


    是啊,小孩虽然不懂那些成年人的弯弯绕绕,却总算能在最平凡的细节里窥见真心。


    纯粹的善意让屋内的两人都难得的陷入了沉默。


    好在江昭白没忘了自己来找裴砚的目的,从旁边握了下裴砚的手低声道:“先从这里脱身吧,不然照裴裕平的性格”


    “他就没打算放我走。”裴砚转了转眼睛,“这也是我一直不想让你跟来的理由。”


    “我比你更了解裴裕平的自私,在所有对他不利的威胁消除前他是不会放我走的。”


    “你说什么。”江昭白直勾勾盯住裴砚,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内容。


    怪不得,怪不得认出他的一瞬间裴砚总是想尽办法想要把他支走。


    怪不得裴砚要独自一人带着证据来找裴裕平对峙。


    “裴砚。”江昭白瞬间红了眼眶,手指不受控制的握紧,恨不得掐在裴砚那白净的脖颈。


    “你又打算抛下我一个人是吗。”——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上夹子了,排名有点低,所以明天可能会更的晚一点,求大家多多支持啊!


    第37章 一波三折


    两人在沉默中对峙着,任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忽然,楼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裴沫如同惊弓之鸟,闻声而去,打开门试探着观察了许久,片刻后又急匆匆跑回。


    “快走。”裴沫的眼睛由于急促而眯起,“妈妈要上来找我了,咱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有什么事出去再说。”裴砚一把握住江昭白的手腕,转头喊了声主任。


    “沫沫,表演要换的礼服穿好了吗?”房门被敲响,江昭白死死盯向门口,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人闯进来。


    “啊,我还在换。”裴沫反应很快,故意露出焦急的语气,“麻烦你和爸爸先去楼下帮我准备一下琴凳和琴谱吧,我很快就来。”


    朱秀锦一向对自己乖巧听话的女儿毫无怀疑,门外的声音很快便消失。


    警报解除,江昭白心中的石头落了地,重新打量起这个不算大的房间,考虑着最好的撤退路线。


    “没记错的话这屋里有一个可以直接通往走廊的暗门。”裴砚沉稳开口,“我看过布局图,没记错的话就是这个房间。”


    “走廊?”江昭白回忆了一下楼下的情况,如果没记错的话经过走廊时那里站满了裴裕平请来的保安。


    “我跟你一起去。”江昭白没有一丝犹豫。


    “舍不得我啊。”裴砚既然在这个情况下依然笑得肆意,手掌顺着胳膊一路向上拍了拍江昭白的肩膀,“可是你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做。”


    “嗯?”江昭白对上裴砚的脸。


    “裴裕平肯定已经叫人守住了出口,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制造一点混乱。”裴砚在江昭白耳边吹了口气,“越乱越好,最好能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制造混乱。江昭白很快便理解了裴砚的目的,可又不放心裴砚一个人去完全陌生的地方,进退两难间,一旁的裴沫扯了扯江昭白的衣袖。


    “让我和哥哥去吧,他们有些人认识我,或许能对哥哥有点帮助。”


    江昭白盯着面前这个不过到自己腰部的小女孩。


    纠结的时间太久,门外的催促声又一次响起。


    “没时间了。”裴沫又一次支开朱秀锦后,朝着江昭白比了个放心的手术,“我很聪明的,会和主任一起保证哥哥的安全。”


    时间紧迫,江昭白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按照裴砚的记忆在两个衣柜旁的墙面找到了暗门。


    “有事对讲联系。”江昭白扣住裴砚的手腕,表情冷得像冰,周身的压迫感快要溢出来,“别再让我知道你一个人疯。”


    “知道。”裴砚勾了下江昭白的下巴,“一个人可没法私奔。”说罢便牵着主任和裴沫消失在昏暗的通道里。


    江昭白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来不及犹豫,他拉开衣柜,拿出那条裴沫本应该穿去表演的礼服,随后趁着巨大音乐声的掩盖趁楼下聚集的时机将裙子从二楼扔了下去。


    原本还在伴着音乐谈话的众人皆是一惊,抬头望去可楼上早已空无一人。


    还是朱秀锦率先认出了礼服,一声尖叫彻底划破宴会大厅。


    “沫沫。这是沫沫的衣服。”朱秀锦扑上前捡起地上的礼服,原本带着厚纱的拖尾如今被刮的破破烂烂,还多了不少污渍,像是拼命挣扎过的痕迹。巨大的刺激让她下意识昏了头,好在倒地前被裴裕平接住,这才没摔倒地面。


    “快。”裴裕平招手喊来身边人,“快去楼上看一眼裴沫出什么事了。”


    “我也要去。”朱秀锦撑着裴裕平的手臂直起身,声音发颤,“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保安呢,人呢,你们就是这么工作的,连个人都看不好,今天要是找不到裴沫我看你们也别想在这干了。”裴裕平话还没说完,只见一旁的管家匆忙赶回,伏在裴裕平耳畔将裴砚也同样消失的消息告诉了他。


    裴裕平强忍住心中的怒火,要不是面对着这么多人,敢让他在自己家的场子里让他丢这么大面子,怕不是要一口啐出声。


    没多久,裴裕平便找了个蹩脚借口看向大家,“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本来还想陪各位多说说话,没想到刚刚跟我说女儿裴沫身体出了点问题。”


    都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精,又怎能读不懂裴裕平的言下之意,几位关系比较好的朋友马上出来打圆场。


    “小孩子吗,身体总是这样,情绪激动了一点很正常。”有人开了头,其余几人纷纷附和道:“理解,大家都理解。”


    裴裕平赔笑着离开了宴会厅,重新回了二楼。


    一进门,他眼神中的愤怒便再也抑制不住。


    “连个人都看不住,你们眼睛不用就都给我捐了,这么大个人在面前走出去愣是没看见?”


    “裴总,刚刚查过二楼监控了,确实没有看到裴少爷出门的身影,还有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找裴沫小姐”


    “一个丫头片子,让秀锦去找就好。”裴裕平转了转手上的铂金宽戒,“公司最重要的东西还在裴砚手里,绝不能就这么让他走,就算是翻也要吧人找出来。”


    “你找个理由将大厅那些人请走,我倒要看看裴砚一个瞎子怎么在我眼皮底下溜走。”


    就这样在低气压的环境中等了许久,等到楼下终于重新变得平静,裴裕平这才伸手去拉房门,可刚将手放到门把,眼前突然变为一片漆黑。


    整艘船突然停了电。


    “什么情况。”裴裕平蹙着眉,只是稍加思考便反应过什么,“通知楼下的人,尽快检修电路,不要引起过多慌乱,守好出口。”


    “是。”管家说着就要出门,可还没等走出一步,就被人用重物敲晕倒地。


    紧接着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江昭白手里拎着一截不知从船上哪里搜罗来的救援绳,朝着裴裕平步步紧逼。


    “你是谁?”裴裕平在昏暗的环境下看不清帽子下的脸,只能在门口的应急照明灯下看到对方明显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身影。


    江昭白没出声,手上动作飞快,像是平日里打包外卖一样,三两下将裴裕平捆了个结实。又在裴裕平挣扎的时候用门口保镖的电击棒狠狠给了他一下。


    做完这一切,江昭白功成身退,顺着自己早就研究好的逃跑路线一路跑到一楼走廊。


    楼下的照明灯比楼上还要昏暗,江昭白眯起眼睛,几番寻找这才锁定了裴砚的位置,随手从手边抄了个铁质蛋糕托盘便冲了上去。


    “叔叔,你手里这块表好眼熟啊。”裴沫抬着头,一脸无辜的扯了扯门口穿着西装那人的衣袖。


    “怎么跟我爸爸的一模一样。”


    被叫叔叔的人是刘通,是跟了裴裕平很多年的人,也正是多年的基础,让裴裕平几乎毫不设防的将最重要的看守位置交给了他。


    刘通闻言有些惊讶的蹲下身,“沫沫,你怎么在这里啊,你妈妈正四处找你呢。”


    “啊,我刚刚听到隔壁房间有声音就顺着找下来了。”裴沫语气单纯,“结果走着走着突然停电了,叔叔我好害怕啊。”


    刘通被裴沫的话吓了一跳,本以为自己趁乱翻过裴裕平房间的事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人抓了把柄。


    这件事如果被裴裕平发现,先不说自己这几年的努力,就连自己的工作可能都要不保,毕竟裴裕平平日里最恨的就是惦记自己东西的人。


    倒不如趁现在真的把裴沫带走,随后再在所有人焦头烂额时将人送回来,兴许还能趁乱要点好处


    一不做二不休,刘通蹲下身,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就被奔过来的主任扑倒。


    “我看看是谁这么受主任喜欢啊。”裴砚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刘通整个身子被主任压在地面动弹不得,爪子按在胸口的一瞬间脑子也跟着断了线,以为自己这么快就被裴裕平手下的人发现。


    “裴总,误会,全都是误会。”刘通闭着眼睛连声音都发了抖,“我对您一直是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点非分之想啊。”


    “是吗?”裴砚手里拎着一个空酒瓶,循声俯下身,用瓶底挑起刘通下巴,“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可误会的。”裴砚笑着收了收手里的牵引绳,主任随着指令起身,给躺在地面的刘通留出一丝喘息的空间。


    “告诉你手下那帮人,裴总说了现在全部去二楼把守,无论听见什么也不能乱动。”


    听见意料外的声音,刘通睁开眼,赫然见到裴砚站自己面前。


    “可裴总之前说过,没有他的指令任何人不能”刘通企图用裴裕平来压制裴砚一头。


    砰——


    酒瓶砸在墙面瞬间四分五裂,裴砚握着瓶口,玻璃碎片不断逼近刘通的脖颈。


    “谁告诉你只能有一个裴总了。”


    裴砚威胁的太过自然,就连埋伏在一旁准备随时支援的江昭白都被逗笑,唇角不自觉向上勾起。


    “对,你说的对我现在就照办”在绝对的压制面前,刘通连连点头,眼睛都没睁就摸索着朝对讲喊话。


    一切进行顺利,裴砚随手从口袋里翻出一卷胶带,三两下缠上刘通的手。


    “还真是什么人养什么人。”裴砚对刘通嗤之以鼻,“放心,作为你帮了我的交换我是不会把你偷东西的事情告诉裴裕平的。”


    裴砚朝一旁的裴沫竖了个大拇指。正准备起身,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风声。


    “小心——”躲在暗处的江昭白猛地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裴沫:只要跟着哥哥偷偷溜走就不会再有人逼我弹钢琴啦(然后悄咪咪想主意替哥哥炸刘通,果然一吓一个准)


    话说裴砚和江昭白你们两口子怎么都这么爱绑人,总感觉这么发展下去会玩走某绳


    第38章 烟消云散


    江昭白的身影在微弱的灯光下闪出暖黄的光晕。


    来不及过多反应,江昭白一把按住裴砚的身子,两人凭着惯性朝前转了身,这才没被飞来的短棍砸伤。


    主任受了惊,挣脱裴砚手里的牵引绳,朝着黑暗处止不住的狂吠。


    “不愧是我的儿子。”黑暗中裴裕平淡定现身,甚至还当着江昭白的面慢条斯理地整理了自己的衣袖,遮住被绑后带有明显勒痕的手腕。


    “有点我当年的魄力。”裴裕平招招手,很快身后的人围了上来,足足四五个每个都凶神恶煞,俨然已经准备好动手。


    江昭白死死盯住裴裕平的眼。没料到他居然真的能对裴砚下如此狠手。


    “可惜啊,裴砚你还是太年轻。”裴裕平嗤笑一声,“如果你乖乖听话咱们父子现在也不至于闹得这个局面。”


    “你明明有大好前途,可偏偏跟你那个不识好歹的妈一样,顾及太多的人是不会成功的,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也用当年的方法对你了。”


    “他永远都不会成为你这种人。”江昭白扶着裴砚直起身,视线死死盯着裴裕平企图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


    他本想用语言刺激一下裴裕平,人一旦愤怒就会慌乱,而此刻就是他们突围的最佳时机。


    但很明显裴裕平并不吃这一套。


    “没关系,我不介意多花些时间教育他。”裴裕平挥手道:“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等到了家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探讨这个问题。”


    江昭白皱了下眉。


    “我认得你,江昭白是吧,杂志拍的不错。”裴裕平将视线定在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


    “还真是情比金坚啊。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裴裕平摇摇头,“一个小小的咖啡师,居然也自不量力的扑上来,网上被捧了两句还真认不清自己是谁了。”


    呼吸,冷静。


    江昭白有些庆幸自己早就听惯了这样的话,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笑着和裴裕平周旋。


    断电时间太久,一旁应急灯的光亮越来越弱,到最后甚至如同微弱的烛火。


    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消失,整艘船彻底陷入黑暗,如同海面上一个可以吞噬万物的黑洞,隐藏了所有罪恶、恐怖与阴暗。


    僵持不下的对峙中,一直沉默的裴砚突然笑出了声,不仅如此还越笑越大声,就连江昭白贴在他胸前的后背都在跟着抖。


    视线被剥夺掉后,身体的其余感官开始变得敏感,江昭白甚至闻到了裴砚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跳动的心跳像是找到了锚点,江昭白动了动身子,背后的裴砚很快抬手环住他的腰,如同无数个夜晚那样,靠在他肩头蹭了蹭,像是无言的安抚。


    “你大概还不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吧。”裴砚上前一步,朝着裴裕平的位置开口道:“一个拥有极度失败人生的人。”


    裴砚刻意在失败上加了重音,每一个字都直戳裴裕平的心脏。


    “如果一个人连感情都是假的,那他还能有什么可以拿出手的东西呢。”裴砚将头转向一旁的裴沫,“我猜你一定不知道,你如今引以为傲的女儿实际每天都在想着离家出走,离开你,离开这个满是控制欲的家。”


    “不过你应该也不会太难过,毕竟你还有钱,还有为了钱才留在你身边的人。”裴砚冷笑一声,“那你可要守好那些财产,不然等我将那些资料透露出去”


    裴砚做了个打响指的动作,嘴上还配合的发出“boom”的一声,“一片废墟而已。”


    说罢裴砚又笑了起来,带着一贯的意气风发。恍惚间江昭白又看到了那个十几岁的少年,站在主席台上,公然在所有领导面前激起全校的浪潮。


    裴砚从来都是那个裴砚。


    江昭白在黑暗中闭眼默数了一百秒,再睁眼他很快便锁定了裴裕平和身边那几人的位置。


    裴裕平尽管强行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但江昭白还是注意到了他微微发抖的手。


    机会。


    “都别动。”


    江昭白奋力扑向裴裕平,又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直接控制住对方脖颈,手里的烛台在磕碰中只留下支撑杆,如今倒是成了更有利的武器,利刃抵在裴裕平门口,很快便扭转了局势。


    被劫持的裴裕平显然没想到江昭白会直接动手,踉跄了两步后伸手从口袋里翻出一早准备好的电击棒。


    两根银针如同剧毒的蛇牙咬在大腿,江昭白很快脱了力,闷哼出声。


    他居然准备对裴砚用电击。


    疯狂滋长的恨意像是往身体里打了肾上腺素,那些攀升出来的,日积月累的痛苦如今总算有了发泄点,甚至在某个瞬间江昭白又萌生了要和这群人一起同归于尽的想法。


    至少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裴砚了。


    提膝,压肩。


    江昭白三两下将人压在地面,还不忘闪身躲开身后冲上来的保镖,


    “沫沫,你先在这里等一下。”裴砚一把握住裴沫的手将人重新推回密道。


    “无论发生什么,等哥哥喊你再出来,可以做到吗。”裴砚飞快安抚好裴沫,拍了拍早已回到自己身旁的主任。


    主任猛地冲进人群,很快便呵退两名正准备包抄的保镖。


    裴砚从口袋里翻出之前陈铭玉交给他的报警器,飞快报警后,又将刚刚录下的视频一并传给陈铭玉备份,这才从旁边重新拿起一个空酒瓶防身。


    “裴砚,接好了。”江昭白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很快裴砚听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


    摸索着感受手边的东西,两根金属杆让裴砚的血瞬间凉了一瞬。


    顾不得其他,裴砚从手腕上摘下绑头发的皮筋做了个简易弹弓,又从旁边摸到几个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的零件,根据主任的叫声报点开始行动。


    裴裕平几个保镖看上去难搞,实际也不过是一群花拳绣腿,根本不懂如何应对江昭白这种从小摸爬滚打起来的人,更何况身后还有个时不时偷袭的裴砚让人找不到踪迹,两人很快便从其中一人身上找到了门口的电子卡,凭借着裴裕平这个“肉盾”两人一路从走廊撤离到大门。


    “等一下。”走之前裴砚想起什么,转身重新回到走廊,打开暗门,牵着裴沫走到门口。


    “你们要带裴沫走?”裴裕平整个人瘫坐在地面,抬头露出恳求的目光,“秀锦不能没有裴沫,况且三天之后她还要开音乐会,要是让媒体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说裕晟。”


    “裕晟早就完了。”裴砚语气冷漠,“从你将我妈妈的成果全部据为己有的时候裕晟就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裕晟了。至于别的话,你留着跟警察说吧。”


    裴砚从兜里拿出一直滴滴作响的报警器,“放心,我也没有替别人养孩子的兴趣,等一切处理好我自然会送她回来。”


    “你也不希望裴沫见到他爸爸被警察带走的场面吧。”


    “裴砚,我是爸爸啊,我也是你的爸爸啊。”裴裕平抬手捂住脸,语气悔恨。


    “是吗。”裴砚勾了下嘴唇。


    “可是我没见到啊。”


    说罢裴砚转身牵住江昭白的手,走出邮轮。


    邮轮靠岸,岸边警方已早早赶来,看到有人下船立刻围了上去。


    脚步重新踏上陆地的一瞬间,江昭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海风迎面扑在脸上,像极了刺骨的冰刀,很快鼻尖便开始翻红,就连睫毛都隐约有上冻的趋势。


    临近小区门口,路面未化冻的积雪堆在绿化带,每一步都让人走的小心翼翼,唯有主任一脸激动,像是进了天然的游乐场,很快便一头激动的钻进了雪堆。


    这一跳可算是苦了裴砚,牵引绳被猛地拉扯,就连人也险些跟着一同倒地。


    “小心。”江昭白稳住裴砚的身子,又看了看一旁睁着大眼满脸新奇的裴沫,干脆蹲下身解开了主任身上的牵引绳,又转头看了看裴沫。


    “前面那个小公园没人,你带着主任进去玩吧。”


    支走了一人一狗,江昭白又恢复了一贯冷淡的表情,甚至连开口的语气都混着冰渣。


    “怎么答应我的。”


    裴砚整个人裹在羽绒服里,那是他们出门前特意从宴会厅里拿上的,号码小了不少,露出袖口的手腕。


    “回去跟你吃庆功宴?”裴砚故意扯开话题,“哥哥,都这个点了,再回家做饭有点晚了吧。”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江昭白没再惯着他。


    他始终不敢想,如果今天他没能成功上船,没能感知到裴砚出了事,没能在关键时刻挡在裴砚面前


    甚至连假设一下他的五脏六腑都不自觉发紧。


    “为什么一定要上船。”明明你已经掌握了证据,明明可以用更妥帖的方式处理这一切。


    “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借口吧。”裴砚很不擅长剖析自己的内心,甚至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面对将昭白,干脆直接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江昭白的。


    “我失明那年也不过才17岁。”裴砚的声音很轻,抬手抱住江昭白的背,像是在寻求什么安慰。


    裴砚话说的含糊,可江昭白却完全不觉突兀。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孩子,正处在青春期的裴砚自然不能接受自己得不到父母的爱。


    感觉到脸侧有些湿润,江昭白也抬手揽住裴砚的腰。


    胸膛起伏间,江昭白轻轻揉了揉裴砚的后背,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被抱在怀里安慰,这画面看起来或许稍显怪异,可裴砚却全然不觉,只是默默地,贪恋着江昭白怀里的味道。


    “害怕吗。”江昭白的心彻底软下来,堵在胸腔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质问如今也随着这一个拥抱烟消云散。


    裴砚在他怀里摇摇头,“不会怕的。”


    “因为我答应你了。”裴砚抬起头,眼角还泛着红。


    “我答应你要回家吃饭的。”——


    作者有话说:裴砚今后不会在失约每一个和江昭白的约定。


    下夹子了,从数据来看这本书无疑又是注定要扑的一本,甚至搜出来的攻略也都告诉我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砍大纲完结,可这个故事在我心里已经有了雏形,没做一个决定都在跟自己抗争。


    如果年前还是没有任何起色的话估计真的要考虑一下以后的更新了,每天几个小时的付出和几毛钱的收益真的无法再支撑我生活了,后面我也会去实习会去工作,码字的时间也会相对减少,不知我的热爱还能支撑我走多远呢,希望转机会快点出现吧。


    我知道我现在的水平还很差,但无论好坏都很感谢大家能够点开这本书并且留下自己的想法,时间真的是每个人最宝贵的东西,能在网络如此丰盈的时代获得大家宝贵的时间,已经是很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第39章 夜间依偎


    寒夜成了两人最后的温床,江昭白怕裴砚冷,干脆直接拉开自己外套的拉链,将人整个拥在怀里。


    “江昭白,你是在哄小孩子吗。”裴砚被江昭白的动作逗笑,从怀里直起身,想象了一下江昭白认真的表情,拿鼻尖撞了撞他额头。


    随后三两下将江昭白的拉链拉好。


    “走了,我们回家。”


    临时将裴沫安置在客房,受了惊的小孩子情绪波动过大,尽管嘴上不说,但惊慌地眼神还是暴露出心底的不安,江昭白和主任守在床边,讲了不少睡前故事这才将人成功安抚。


    轻带上房门,江昭白独自离开只留下主任。小姑娘虽然表现得过分成熟,可真睡着后下意识地举动还是暴露了内心,整个人侧身蜷在床侧,瘦小的胳膊紧贴着主任。


    “睡着了?”洗过澡的裴砚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走出,自然地将手里的毛巾递给江昭白,“脖子后面好像粘了头发,你帮我擦擦,潮乎乎的难受死了。”


    “伤口不能碰水你不知道?”江昭白没管裴砚递过来的毛巾,径直从电视柜里拿出医药箱,用棉签沾了些碘伏涂在裴砚脖子上的一处浅疤。


    都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一看不住就四处惹祸。


    “是吗,我没注意到,还以为是太累了有点脖子疼。”裴砚随性一笑,本打算安抚性的摸一摸江昭白的胳膊,却在肩膀处摸到点潮湿。


    痛感来的很快,江昭白很快反应过来,咬住自己下唇。


    “你受伤了?”裴砚脸上的笑意很快收敛,原本坐在沙发扶手上的身体也猛地站起,手指附上江昭白胸前的纽扣,准备探个究竟。


    “别乱动。”江昭白绕开裴砚的手,“没事,不小心淋了雪,雪化了而已。”


    雪?


    裴砚揉了揉指腹,这略带粘稠的质感显然证明了江昭白在说谎。


    裴砚冷了脸,一瞬间就连发烧滴下来的水滴都仿佛快要结冰,客厅的氛围安静的可怕,谁都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江昭白安静地替他擦干脖子后面的水渍,又顺手用毛巾包裹住他的发梢,洗过澡的裴砚像是变了一个人,打了发胶的红发如今乖顺的垂在眼前,在昏暗的灯光下遮住复杂的情绪。


    任凭此刻谁见了裴砚的状态,估计都会以为他在生气,可只有江昭白从裴砚的一言不发里读出了委屈,一种不被信任的难过。


    “回卧室吧。”江昭白将毛巾叠好收起,“回去帮我上药。”


    江昭白率先低了头。


    他不懂裴砚这种情绪因何而起,明明自己已经尽可能不给他带来任何麻烦,可裴砚看起来却比刚才还要难受,更可怕的是他几乎无法应对这种情绪。


    江昭白从来都是一个善于学习的人,一番思想斗争后他试探着提出一个在自己看来十分“麻烦”的请求。


    神奇的是这个“麻烦”的请求居然真的起了效果,裴砚从沙发上转了个身,将头埋在江昭白的怀抱里,胳膊轻轻环住他的腰。


    “你这个人也太狠心了吧。”裴砚轻轻吐气,声音里带了点情绪,“对我的事情了如指掌,却不告诉我有关你的一切。”


    “我们不是盟友吗,可现在你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江昭白没想到裴砚居然会这么想,明明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预案,计划好了每一步行动。原来这些行为在裴砚眼里居然是不被信任的表现。


    江昭白没再说话,牵着裴砚的手将人带到主卧,又当着裴砚的面一颗一颗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坐到床边露出肩膀上那块破皮流血的伤口。


    “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怕”江昭白将顺手带上来的棉签和碘伏塞进裴砚手里,看着裴砚有些泛红的眼角想说的话堵在嘴边。


    “怕什么?”裴砚小心翼翼地跪在江昭白身后,手指试探着一下一下生怕碰疼了江昭白的伤口。


    怕又一次失去你。


    江昭白垂着眼眸,床上的四件套是他前两天刚换的,红蓝的配色搭上柔软的羊毛绒贴在皮肤上格外舒适,暖黄的床头灯洒在背角,像极了无数个傍晚,他们在回家路上遇到的落日。


    尽管不烫,却照的人心暖暖。


    暖到江昭白一度有些怀疑,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温暖,暖到寒风还没来得及钻进衣袖,就被一双温暖的大手隔断,裹着骄阳装进了口袋。


    裴砚上好了药,指腹按在旁边的皮肤上小心而又珍重地朝着江昭白的伤口吹气。


    “先别换睡衣了。”裴砚将手里用过的碘伏用纸巾裹好扔进垃圾桶,“伤口要晾在空气里才会结痂。”


    江昭白低声嗯了一下,从身下掀开被角,盖在腰腹上,整个人半靠在床头柜。


    裴砚听着他一连串的动作不知脑子里又想到了什么,一个转身倒在被子上,捂着眼睛笑出声。


    “嗯?”江昭白又重复了同样的字,只不过这一次是疑问。


    裴砚趴在床上缓了好一阵,这才捂着肚子凑到江昭白身边,胳膊撑在江昭白身体两侧,抬起脸。


    “你还真是”很喜欢我啊。不知是不是大笑有让人开智的效果,裴砚话说了一半突然情商上线,觉得这种话并不适合让江昭白听见,干脆直接换了个话题继续。


    “你跟我说实话,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裴砚收敛了笑意,语气轻快却又带着丝审问。


    江昭白误以为裴砚还在生自己不信任他的气,于是坦白道:“很早。”


    “有多早?”裴砚继续逼问道。


    “从知道你和家里关系不好开始。”江昭白盯着裴砚的眼睛,像是要望穿裴砚的心思,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喜形于色,更别提裴砚一个盲人。


    江昭白干脆闭上了眼,仿佛这样就能跟裴砚进入同一个世界。


    “你既然救了我,我总归要做些什么的。”江昭白从自己的行为里挑挑拣拣,找出一些不那么极端的,更容易接受的事情讲给裴砚。


    “你说你跟家里关系不好,于是我问了陈铭玉很容易就搜到了裕晟,而有关裕晟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庆功会,我自然认为你会去。”


    “所以你根本不是凭着我男朋友身份混进去的?”裴砚语气带了遗憾,


    可惜一心证明自己的江昭白没察觉到裴砚的一样,自顾自道:“咖啡厅很早就接到了消息,我猜裕晟或许需要一个有些名气的咖啡师”


    “所以说那个网上爆火的视频也是你计划里的一部分?”裴砚有些惊讶。


    江昭白倒是被他一脸认真的表情逗笑,“没这么玄,视频是个意外。”


    “不过后来接下杂志拍摄确实是计划里的一部分,本来还打算找个机会让裴裕平看到杂志,没想到被网上这么一闹倒是省了事。”


    “精心布局啊昭白哥哥。”裴砚撑了半天手臂有些发酸,干脆放弃了“审讯”的架势,整个人趴在江昭白的肚子上。


    “原来我只是你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啊。”


    江昭白对他这时时刻刻黏黏糊糊的行为见怪不怪,眼都没挣继续道:“我看你也挺享受的。”


    “我确实挺享受的。”裴砚点点头,下巴抵在被子边。


    “你不觉得这种感觉特别刺激吗,一潭死水里被投入一颗石子,每一次余波都代表着一个全新的可能。”裴砚露出一个电视里经典反派的笑容,“估计连裴裕平都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咖啡师居然是背后策划一切的终极大boos。”


    “他最想不到的应该是你居然会顶着一头红毛出现在会场。”江昭白睁开眼,指尖探入裴砚的发丝。


    “怎么想到去染头发了。”


    “早就想这么干了。”裴砚甩了甩自己的头发,“既然要闹得天下大乱自然要有点吸引人的小手段。”


    裴砚笑得张扬又随性,“况且这样也方便了你找我不是吗。”


    “人群中闪耀的一颗星。”


    江昭白笑了笑,手指将裴砚的发丝揉的乱乱的。


    直到这一刻,江昭白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和裴砚说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心中曾经做过无数遍的预案彻底宣告了失败,因为无论自己往哪一个岔路口走,路的尽头一定是裴砚。


    他不问缘由,甚至不顾局势,只是淡定地越过人群,像之前无数次接下班那样牵住江昭白的手。


    “该回家吃饭了。”裴砚笑着将主任的牵引绳递到江昭白手边。


    “再帮我一个忙吧。”江昭白捏了捏裴砚的肩膀,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


    盒子的设计简约,甚至没有任何多余花纹,简简单单的黑色皮质面,摸起来手感很好。


    “耳洞养好了,可以换新耳钉了。”江昭白在裴砚打开盒子的瞬间轻声道。


    “什么?”裴砚没听清,但手上熟悉地触感让他下意识的顿住了动作。


    是那颗他曾经放进江昭白手心里的耳钉。


    小小一枚被仔细保存在盒子里,为了防止磕碰甚至还在盒内垫了柔软的棉花。


    裴砚捏着那枚亮闪闪的耳钉,手指顺着胳膊一路往上摸到左耳。


    拧下旧钉子,取下旧钉子;穿上新钉子,拧好新钉子。


    暖黄的灯光被亮晶晶的钻石反射,裴砚死死盯住自己眼中那个极为突出的亮点。


    看着裴砚露出预料之中的呆滞,江昭白在心中笑了笑。


    现在你也可以找到我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黏糊糊的裴小狗。


    突然有些羡慕裴家人是怎么回事,裴沫有主任裴砚有主人,大冬天就要搂着身边人睡个暖和觉!大家晚安,好梦!


    第40章 袒露真心


    翌日,两人是被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昨天晚上氛围实在太好,裴砚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整个人贴在江昭白胸口,耳朵贴在胸膛,听着对方不算平缓的心跳。江昭白表面冷酷,可对于裴砚可谓是予取予求,到最后甚至还主动从套间的浴室里拿出吹风机,给黏在身上的裴砚吹干了头发。


    铃声响了很久。


    江昭白难得休了假,昨晚特意关了闹钟。可惜闹钟没了生物钟还在,电话铃很快将人吵醒,江昭白揉揉眼,人还没醒手就已经下意识放到手机上。


    捏着关机键按了两下,铃声依旧没停,江昭白彻底苏醒,拿过手机看了看这才意识到铃声根本就不是从自己手机传来的。


    看了一眼身旁仍在沉睡的裴砚,江昭白身长胳膊,越过裴砚拿起旁边的手机。


    屏幕上赫然写着陈铭玉三个字。


    江昭白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毫无预料的打了一架后,身上的肌肉彻底被拉开,整个人酸的像是被泡进了柠檬水。


    连带着脑子都开始发蒙。


    “裴砚,你胆子大了是吧。” 电话一接通,陈铭玉的声音便砸了过来,音调很沉,明显带着怒意。


    这是江昭白第一次见这样的陈铭玉,在印象里陈铭玉总是笑得温文尔雅,即便是在学校训诫手底学生时也是温柔的,带着引导和循循善诱。


    江昭白眨眨眼,盯着透过窗帘缝被阳光晒透的那点被子,开口喊了声玉哥。


    对面很快变得沉默。


    过了一分钟这才略带试探的问了句:“昭白?”


    “嗯。”江昭白嗓子还带着刚起床的哑,透过手机传到陈铭玉耳里的时候像极了事后。


    “谁啊,大早晨的。”一旁的裴砚终于感知到什么,迷迷糊糊地翻身,搭在江昭白身上的胳膊无意识收紧。


    “困死了,你别乱动,被子里冷死了。”裴砚眼的没睁,小狗似的往江昭白怀里钻了钻,发丝蹭在胳膊上痒痒的。


    江昭白无法,只好顺着裴砚的意思重新躺好,简单应付了电话对面的陈铭玉,扔下手机和裴砚一起睡了一个暖呼呼的回笼觉。


    再睁眼已是中午。


    江昭白很久没睡过这么长时间,正式起床后甚至有了种丢了一上午的感觉。


    明明他从来不是会浪费时间的人。


    “好饿啊,中午吃什么?”裴砚站在洗手台前洗漱,发丝不听话的垂下来挡住眼睛,很快便被沾湿。


    “点外卖吧。”江昭白随口提议道。肩膀处的伤口经过一晚上的时间总算结了痂,痛感也随之减淡。


    “行,我一会看看。”裴砚脸上还挂着水珠,手指不耐烦地拨弄着额前的刘海。


    啧。裴砚有些烦闷地打开镜柜,想从里面找个皮筋,可手还没触到柜门,眼前的头发就被一直靠在门边的江昭白拢起。


    很快一个小小的苹果头便出现在镜子前,江昭白觉得有趣于是偷偷拿手机拍了照片,随后又去网上下单了一包带着苹果装饰的发圈。


    心情大好。


    江昭白在裴砚侧身让给他位置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又在两人都收拾完毕后返回我是拉开了密不透风的窗帘。


    阳光顺着玻璃窗倾斜,朝着窗户向外望去,下了一夜的雪覆盖了地面,遮住了路面不少痕迹,翻开了崭新一页篇章。


    “哥哥。”客厅里裴沫早早起了床,担心自己动作太大会吵醒两人,于是乖乖坐在沙发上,和主任一起等着两人起床。


    裴砚先是被裴沫的声音一惊,这才想起自己昨天还领了人回家。于是走到裴沫身边抬了抬下巴当作问早。


    还顺手朝趴在旁边的主任打了个响指,可惜莫名消失了早上饭的主任心情很差,连眼神都没给裴砚一个。


    “哥哥。”裴沫又喊了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拽住裴砚的衣角。


    “都已经中午了,阿姨还不来做饭吗。”


    裴沫说的一脸真诚,甚至连口气都是一副理所应当。裴砚被她逗笑,哼了一声转身将自己砸在沙发上,手掌托起下巴,撑在沙发背上偏头看她。


    “知道离家出走意味着什么吗?”裴砚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裴沫晃了晃。


    “什么?”小姑娘一脸天真的摇头。


    “意味着你再也穿不上新衣服,吃不上喜欢的饭菜,就连上学也不会再有车接送,只能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在冻成冰的马路上”说着说着裴砚像是想到什么,语气疑惑,“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裴沫被裴砚形容的生活吓到,还以为下一秒自己就会被裴砚扔到外面的雪地里,于是猛地哭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有几滴甚至砸到了主任的鼻头。


    闭眼假寐的主任浑身一抖,还以为房子漏了水,甩了甩身上的毛冲进卧室找江昭白。


    裴砚被他哭的心烦,顺手从沙发上抽了张卫生纸捏住裴沫鼻子,可小孩子也不是说收住就能收住,眼泪混着鼻涕很快浸透纸巾,裴砚干脆一股脑抽出一沓纸巾,没什么手法的按在裴沫脸上。


    小姑娘鼻头被蹭的难受,干脆也不哭了,自己主动挣脱裴砚的禁锢,拿着纸巾一点点擦干净眼泪。视线委屈巴巴的投向被主任从屋里拽出来的江昭白。


    江昭白看着狼藉的客厅无奈叹气,干脆将两兄妹隔开,左右一边一个,每个人手里都塞一个带碗托的冰淇凌,又从厨房给每人拿了一个咖啡勺,这才勉强控制住了局面。


    还没等消停两分钟,一旁的裴砚又不知想起什么,拿着手机朝着裴沫的方向拍照,随后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打字。


    [非衣石见:分享图片]


    江昭白有些好奇的凑过去,发现对方消息回的很快。


    [妙手回春玉玉子:裴砚,你最好立刻跟我解释清楚这一切。]


    原来是陈铭玉。


    想起早上那个被意外打断的电话,江昭白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裴砚。


    “玉哥早上给你打电话了,语气听起来不太好。”


    “是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裴砚嘴里含着咖啡勺,话说的模糊,听起来像几岁的小孩。


    你当然没印象,因为是我接的电话。


    江昭白简单复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还特意省略了那些过分亲密的互动。


    “我知道了。”裴砚一拍脑子道:“陈铭玉给我的那个设备有自动转发给监护人的功能,他一定是看到了视频。”裴砚总算是想起原因,重新回拨电话后,几人简单讨论了两句,决定见面详谈,干脆直接在陈铭玉出差的高铁站旁边定了饭店。


    中午一点。


    下了高铁的陈铭玉箱子都来不及放便急匆匆赶往约定好的包间,只不过包间门一开,率先引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穿着厚实的小姑娘,


    小姑娘大半张脸被围巾遮住,只留下一双大眼好奇地盯着来人。陈铭玉愣了一瞬,这才认出这个小姑娘就是裴砚发过来图片里的那个,朱秀锦的女儿裴沫。


    “来了,玉哥。”听到门口的动静,本来靠在椅背上玩手机的裴砚总算抬了头,下巴随意朝着旁边一指。


    “随便坐,昭白去点菜了,一会就来。”


    “裴砚,你老实说。”陈铭玉没有兜圈子的兴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向裴砚,上下扫视了好几遍,直到没发现任何明显外伤这才放下心来。


    “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闹大。”


    “我没闹。”裴砚收了手机,“我只是去找裴裕平要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你不是不知道裴裕平的手段。”陈铭玉语气强硬,但依旧条理清晰。


    “我说过该拿的早晚都会拿回来,这些都只是时间问题。”


    “可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裴砚低声打断了陈铭玉的话,随后又找了个借口让裴沫离开,这才开口道:“玉哥,我之前也不着急,因为我知道我也就这样了,就算拿回了那些可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裴砚扯了扯嘴角,“有一个人在等我,等了我两年,甚至在放弃希望后又被命运推着闯进了我的生活。”


    “可现在他的时间不多了。”裴砚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如常,“如果天下大乱能快一点结束一切。”


    “我不介意为了他再疯一把,反正我在裴裕平眼里本就是个疯子。”


    陈铭玉沉默了许久,久到裴砚差点觉得下一秒江昭白就会推门而入的那一刻,陈铭玉总算是开了口。


    “把你当时跟警察描述的情况再跟我说一遍,后续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们”陈铭玉刚想说你们不要再参与进来,又想起自己刚进门时看到的裴沫,疑惑道:“裴沫为什么跟你们在一起?”


    “顺手的好人好事罢了。”裴砚简单描述了一下情况,还顺便拜托陈铭玉照顾裴沫一段时间,等裴裕平的事情处理完再将人送回裴家。


    “你还真是”陈铭玉没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裴砚,那个他认知里永远善良永远敢闯敢拼的少年。


    正事聊完,两人也恢复了往日的相处状态,陈铭玉这才有机会问出从刚刚就疑惑的问题,水杯在手里转了个圈,又随着探身重新放回桌面。


    “所以今天早上你俩为什么睡在同一张床上?”


    “因为我帮了他啊,”裴砚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稍微有点良心的人也不能完事之后穿衣服就跑吧。”


    “怪不得早上的电话是江昭白接的。”陈铭玉的视线在裴砚身上扫了扫,犹豫着开口:“那个,你腰还好吧。”——


    作者有话说:陈铭玉:不能吧,亲手养大的猪被白菜拱了,怎么想俩人也不应该是这个位置关系啊。


    裴砚:昭白哥哥才不会抛下我一个人呢,再说了关系好上完药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很奇怪吗,我们可是合约对象。


    陈铭玉:你也知道是合约啊


    江昭白:怎么感觉身边突然冷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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