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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重新会面


    医院里条件有限,可裴砚却四海没有被影响,握着笔的一瞬将仿佛身边都镀上了一层金光。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病房,裴砚身上穿着简单的素色卫衣,一向夸张的耳钉如今也变成了乖巧的银珠,小小一颗在耳垂上静静地悬着。


    江昭白靠在旁边的凳子上,手机下意识的点开了相机,朝着裴砚的方向按了快门。


    “记住这个感觉了吗?”裴砚侧头,手腕带动小玉的。将李清玉三个字又一次在纸面上重复了一遍,这才松开手,让小玉自己练习。


    靠在病床边有些久,裴砚起身伸了个懒腰,刚准备抬腿久碰倒了旁边的床头柜,于是一脸可怜地朝着江昭白的位置出声。


    “昭白哥哥。”


    “在外面乱喊什么。”江昭白快走两步去捂裴砚的嘴,可两人之间实在是有些距离,只挡住了被拖长的尾音。


    “我们之间喊什么不可以。”裴砚得偿所愿,身子靠住江昭白的肩膀,又仗着小玉妈妈暂时出门,直接伸手拦住江昭白的腰。


    敏感地腰腹被触碰,江昭白甚至还能回忆起腰侧那些不成样子的吻痕,于是掌心变成手指,捏住了裴砚的嘴。


    “闭嘴。”江昭白轻声在裴砚耳边威胁,“再乱喊我不介意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唔”裴砚被江昭白带着倒在一旁的椅子上,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单人椅如今更是被两个身材高挑的成年人塞得满满当当,江昭白按着裴砚肩膀将人推到椅背,转头就想装作不认识一般离开。


    “江昭白你又家暴,我不是你最亲最爱的男朋友了吗。”裴砚一把箍住江昭白的后腰不让人走,嘴唇蹭在江昭白的耳廓。


    “我都叫你主人了,弃养可是大罪。”


    “裴砚,你再从外面发疯我不介意真的把你关在家里”江昭白知道裴砚疯,但也没料到他竟然能胆大到这个地步,病房的门还虚掩着,这时候只要小玉妈妈回来就能看到两人以一个极其怪异地姿势倒在椅子上。


    在心里彻底社会性死亡了一次的江昭白没再手下留情,胳膊肘拐在裴砚的胸膛,起身的瞬间还掐住了裴砚的脖颈,拇指按在动脉上。


    “用力啊,没吃饭吗。”裴砚侧头吻在江昭白的腕骨上。随后用口型道:“爽死我了,老公。”


    很快嘴也被手指堵住,江昭白压在裴砚身上,语气不善,“裴砚,你有病?”


    “哎,轻点真吓死手啊老公你才二十一岁就想变成鳏夫吗。”


    “哥哥什么是鳏夫啊。”一旁的小玉听到两人谈话,好奇发问:“是指做官的丈夫吗,那没有结婚的人怎么称呼呢,官人吗?”


    小玉的话让两人都愣在了原地,过了足足一分钟裴砚的笑声这才彻底打破寂静。


    “你惹出来的祸。”江昭白将人从椅子上拎起来,朝着小玉的方向推了把,“自己解决去。”


    “得嘞。”裴砚不知从哪抽了张纸巾,手卷似的在江昭白面前抖了抖,故意拿腔作调,“官人,等着我回来。”


    活脱脱一个身娇体弱的小媳妇。


    江昭白默默在心里念了好几遍法治社会,这才强忍住想把拳头落到裴砚脸上的冲动。


    好在小玉妈妈很快出现,话题也很快被扯开,两人这才总算不再剑拔弩张,又开始跟连体婴一样腻在一起。


    “江昭白。”踏出病房门的一瞬间,裴砚突然侧头道:“为了我们出门在外的大帅哥形象,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定一个安全词。”


    “什么安全词?”江昭白被他这跳脱的脑回路搞得一脸疑惑。


    “就比如今天这种情况,你明知道屋里没锁门,却还不提醒我,万一被小玉妈妈看到了成何体统,人家该以为咱俩有点什么不良癖好了。”


    你不是吗?江昭白几乎是立刻轻笑出声,你没癖好那刚才求着我用力的人是鬼。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尴尬局面出现,我们要定一个时刻都能瞬间清醒的安全词。”裴砚捏了捏江昭白口袋里的手指,“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神经病。”江昭白翻了个白眼,并不觉得安全词这个提议对于这种随时随地发疯的人能起到抑制效果。


    “啧,这不行,太像调情了。”裴砚居然还真的在认真思考,歪头朝着江昭白一脸认真,“你骂我,我会爽。”


    江昭白简直被他气笑了,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将人拉进楼梯间。


    “裴砚你是不是真有病。”


    “我确实有病啊。”裴砚眨眨眼,一脸无辜,“我要是能看见不也就不用定安全词了。”


    “你觉得考试时间到怎么样。”裴砚像是寻求认同一般挠了挠江昭白的手心。


    “之前上学的时候听到这个铃就会清醒。”


    “你还会卷子做不完?”江昭白有些好奇,常年霸榜成绩单前几的人居然还会担心考试结束。


    “那不是。”裴砚勾了勾唇角,“我一般写完就趴下睡觉了,听见这个铃声就意味着该起床了。”


    果然是裴砚的作风。


    江昭白没再纠结,拉着裴砚的手就像出门回家,结果裴砚又不知想到什么,自我否定的摇了摇头。


    “不好,说出来的效果没有打铃好,我也不能每次再外面都让你给我放音乐啊。”于是江昭白又被迫停下了脚步,看着裴砚歪头思考。


    “有了。”裴砚脑子转的很快,“衬衫的价格。”


    “什么?”


    “衬衫的价格为九磅十五便士。”裴砚像是很满意自己这次的提点,“回头咱们还可以互动,你说九磅十五便士,我说选择C项。”


    “如果我选了变得选项就意味着环境安全,或者现在不是用安全词的时候。”裴砚简直要为自己的想法拍案叫绝,一连问了江昭白好几遍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很土,甚至很诡异。


    但江昭白为了彻底终结这个话题,还是认命地点了点头,这才哄好了一脸兴奋的裴砚。


    两人结束会议,伸手去拉楼梯间的大门。


    消防门缓缓拉开,江昭白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对面居然就是骨科的诊室。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诊室,二十年中他曾经多次往返过其中的病房。


    这一刻他突然懂了有些人为什么会疯狂收集一些和自己有关的老物件。原来在某一瞬间,哪怕只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路标指示牌都可以让记忆如洪水般翻涌。


    “还在想我的安全词?”裴砚侧头去观察江昭白的脸,一片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了对方微微皱起的眉头。


    还没来得及继续开口,身边很快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江昭白。”


    是幻觉吗,江昭白有些不敢置信,但还是下意识地转身,下一秒,他便于轮椅上的人四面相对。


    “还真是你啊。”江弘皓手里拿着检查单,双腿盖着一条薄毛毯,面色发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弟弟,我们可真是好久没见了。”


    你谁啊,上来就管我们昭白叫弟弟。


    一旁的裴砚伸手将江昭白护在身后,经历了上次意外之后,每次出门他都对跟江昭白聊天的人格外谨慎。


    “哥。”江昭白尽管有些意外,但还是在一系列思想斗争后开了口。


    “好久不见。”


    听到江昭白开口,裴砚要撤不撤的手臂此刻便显得有些多余,于是他转头朝着江昭白的脸侧轻声道:“江弘皓?”


    听到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江昭白有些震惊却又有些意料之中。


    原来被人在乎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有些事情即便自己不谈,裴砚也会查到。


    “这位是裴砚吧。”江弘皓将视线落到江昭白身边,“我在网上看到你们拍的杂志了,果然,当初让你走是个正确的选择。”


    “果然是你。”一提起杂志裴砚又想到什么,语气不善,“那江威也是你找来的了。”


    “什么,你说爸?”江弘皓语气震惊,随后又了然到,“怪不得,之前隔了很久都没有回家,原来是去找你了。”


    “昭白,是我放你走的,又怎么会让爸再去找你呢。”


    江弘皓声音不大,话也说的冠冕堂皇,裴砚最看不惯别人这幅样子,正准备开口,却被江昭白伸手拦住。


    “不重要了。”江昭白毫无情感道:“对江家的情我这二十年已经还完了,以后你就当没有过我这个弟弟吧。”


    说罢江昭白便拉过裴砚的手,转身离开。


    “昭白,你怎么还是跟之前一样。”江弘皓喊了声江昭白的名字,自己挪着轮椅朝两人方向动了动。


    “今天我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还不够证明些什么吗。”江弘皓举了举手里的检查单。


    “其实爸妈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那样,他们不是偏心,而是只在乎他们自己。”江弘皓直直地对上江昭吧的目光,“从始至终在乎过我的也不过只有你一人。”


    江昭白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这番话,从小到大哥哥便是家里唯一享受过爸妈关爱的人,可偏偏这样一个人如今坐在轮椅上,对着一个在冰库里动了二十年的人说,你才是唯一在乎我的那个。


    在冰窖里过了太久,唯一的一点温暖都可能会被误认为篝火。


    “之前在乎过又怎样。”一直沉默的裴砚突然轻笑一声,“他现在只在乎我,只爱我,甚至在未来我们的名字还会刻在对方的墓碑上。”


    “江昭白从不需要你认可他的爱。”


    “那证据呢。”江弘皓并未有太多情绪变化,眼神对上江昭白的,淡淡开口:“昭白,你去公司拿了之前我车祸的监控视频对吧。”——


    作者有话说:江弘皓啊江弘皓,说你是真温柔好呢还是扮猪吃老虎好呢。


    第72章 尘埃落定


    江昭白垂在身侧的手腕不自觉握紧了。


    看来江威说的话也并非全是谎言,江弘皓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的动向一清二楚。


    可为什么,明明放自己走的人也是他。


    “因为我也需要一个解释。”江弘皓看出了江昭白的疑惑,主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被困在谎言里太久,时候我自己也觉得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活下去也不错。”


    “反正我从睁开眼的那一刻就被所有人告知那场车祸是一个意外,即便找到了真相又如何,倒还不如这样自欺欺人的认为爸妈本就是爱我的。”


    “可你不是。”江弘皓将名片插进江昭白的裤口袋,“所以从你上大学开始我便开始计划一切了,我想知道像你一样活一次是什么感觉。”


    清醒而又独立,痛苦却又破茧。


    “公司那边我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过不了多久便会重新走上正轨,如果你愿意,你负责谈项目,我负责管理,公司永远有你的一半。”江弘皓抬起头,直视着江昭白的眼睛。


    “我们永远是无法割舍的血亲兄弟。”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裴砚笑嘻嘻地举起手,像个乖巧的学生一般挤在两人中间,“昭白哥哥,咱们不是在医院吗,怎么还有人在放英语听力啊,吵死了。”


    “什么鸟语,听不懂听不懂,我要洋人死。”裴砚皱起眉头,牵着江昭白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快回家快回家,主任还等着吃狗粮呢。”


    视野里很快便只剩下一个人的视线,江昭白愣了一下,想起刚刚两人在楼梯间的约定很快便轻笑出声:“不问答案了?”


    “也对,忘了我们昭白哥哥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了。”裴砚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故意凑到江昭白耳边,“衬衫的价格”


    “选A。”江昭白没给裴砚说完话的机会,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名片,向前两步,重新放回江弘皓怀里。


    “抱歉,我该回家喂狗了。”


    站在一旁的裴砚收了笑容,尽管江弘皓内心清楚对方看不到,可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还是压迫感十足,让人不寒而栗。


    江昭白走的决绝,踏出医院大门的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原来和之前的一切割舍似乎并没有那么难。


    江弘皓虽然在乎他,但本质上和江威那种只喜欢自己提供价值的做法并没有任何区别。


    既得利益者永远不会真的对弱者感同身受。


    爸妈其实没这么爱自己这个事实对十几岁的江昭白来说其实没那么难以接受。


    那么二十一岁的江昭白更不会因为江弘皓因利益驱使而打出的感情牌而乱了阵脚。


    因为早在这之前,他便已经拥有了关于爱的全部。


    很奇怪,有些事情当你强行想要抓住蛛丝马迹时线索就会变得很隐蔽,而一旦你不再寻找,它又像水上浮萍,主动露出了水面。


    拒绝江弘皓的当晚,江昭白就接到了林楠的电话。


    “小江,你真神了,那辆跑车的主人居然真的来了。”林楠那边的环境有些吵,显然是还在酒吧,不得已只好提高音量,朝着话筒高声道:“不过这人一点都不在我都审美点上,瘦的跟竹竿一样。我还是喜欢有胸肌的男人。”


    “那你应该去健身房蹲点,来酒吧只会遇到比你还白的小奶狗。”裴砚听到声音主动凑过来,尾音含笑。


    “你懂什么,健身房里都是一群训练过度的直男,再说了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汗臭味。”林楠说着又给自己灌了口酒,这才逐渐透露自己打电话的真实目的。


    “不过我刚刚听那人和老板谈什么飙车,说自己十多年前从郊区一条路上撞了一辆赶着去医院的车,那对夫妻带着一个腿受伤的儿子。”


    十多年前


    裴砚瞬间意识到什么,转头握住了江昭白的手。


    江昭白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毕竟无论那时发生过什么也都已经过去了,并不会对现在的他们产生影响。


    “那人估计也是喝的有点多了,语气有点暴躁。说那家人也是个极品,儿子的腿都被烧成那样了还愣是不走,硬要拉着他赔偿。”


    “旁边的老板就问他,对方是不是故意讹人的。”


    “那男的一连不屑,哼了一声这才继续,说自己当时为了把事情压下来给了那家人不少赔偿,结果后续一查才发现那家人就是算准了自己怕报警这才故意赖着不走。”


    “故意?”


    “可不是吗。”林楠换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压低声音道:“我也觉得疑惑,故意凑近听了听,结果你猜怎么着。”


    “嗯?”裴砚对林楠故意吊胃口的表现有些不满,有些着急的催促。


    “那家人的儿子本来只是出生时腿有点问题,能走但是稍稍有些跛。结果有天爸爸从外面回来应该是工作受了气,将没熄灭的烟头扔到了沙发上,结果不知道家里谁忘了关煤气,一下着了火,爸爸跑到外面给妈妈打电话,结果妈妈正好去外面打麻将打了十好几次才打通。”


    “那女的也是个不负责任的,怕自己丈夫家暴干脆直接隐瞒了儿子在家的事实,等到消防员来了这才把人背出来。”


    “可惜背出来之后腿已经烧伤了,骨头还在逃生的时候被砸了一下。”


    林楠说罢还愤愤不平道:“也不知道是谁摊上这么个家庭,怎么会有怎么不负责任的家长。”


    说完又马上想起江昭白的家庭,“那个小江我不是说你啊,你家里你爸妈哎呀反正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行了林师傅,你就别念经了。”裴砚被逗笑,又急着安抚江昭白的情绪,于是主动给林楠递了台阶,“至少你现在知道了这个车主是个喜欢飙车的骷髅精,可以考虑换个目标了。”


    “何止啊。”林楠语气崩溃,“其实我刚刚都说服自己了,至少飙车不算什么违法爱好,要不我尝试接触一下,结果下一秒我就看见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胶囊药丸。”


    “嚯,吃着药都要来喝酒啊,还真是有毅力。”


    “什么啊。”林楠将声音压得更低,“我亲眼看见他拧开胶囊只吃了里面的粉末,那粉末一看就不正常。”


    “怪不得那么瘦呢。”裴砚哼了一声,“原来还吸·毒啊。”


    “这个世界难道就没有一个正常的有钱人吗。”林楠绝望大叫。


    “有啊。”裴砚应的很快,故意拉足了林楠的期待这才飞快道:“不过我已经名花有主了。”


    随后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断,裴砚整个人便飞扑向江昭白怀里,“昭白哥哥,看到没,我这种年轻乖巧又听话的在市场上可不好找了,你可要好好珍惜我。”


    “年轻有什么用。”江昭白勾了下裴砚的下巴,听完江弘皓的故事说不难受是假的,毕竟在这场持续了十多年的斗争里,原来他们谁都不是真正的赢家。


    也是,一个从骨子里就将利己放在第一位的人又怎么能期待着他们只因为身份的转换就会改变行为呢。


    至少现在的他没有辜负小时候那个努力活下去的自己。


    “年轻人体力好啊。”裴砚说罢将人从沙发上直接横打抱起,“不然怎么才能让我们昭白哥哥满意呢。”


    江昭白手掌贴在裴砚脸侧,鼻腔发出一声闷哼,“再叫一声。”


    “哥哥,老公,主人”裴砚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什么常听的不常听的全都脱口而出,喊得江昭白格外舒心。


    原来像他这样冷漠的人也会喜欢听这种话。


    原来真的有人只用一个称呼就让自己感觉到爱。


    江昭白在怀里撑起身子,吻上裴砚的嘴唇。


    和平时的撕咬不同,这个吻温柔又缠绵,调着裴砚的情绪,一点一点勾勒唇角、唇珠,最后挑开微张的齿缝,交换着对方的气味。


    “怎么这么主动?”裴砚在交缠中喘着粗气,“喜欢哪个称呼,我先叫上几百遍。”


    “你。”


    江昭白没再逃避,直面了自己的情绪,他从裴砚怀里直起身,随后手上用了点力,将人推倒在沙发背上,自己则主动跨坐上去,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


    声音很轻,“喜欢你。”


    裴砚从没见过这样直接的江昭白,脑子一抽直接将人扛着大腿抱了起来。


    潜意识里的情绪支配了大脑,两人很快从客厅转移到卧室,江昭白扯着衣领将人压下来,裴砚顾及着自己的体重,手肘撑在身侧。


    “像做梦一样。”江昭白突然开口道。


    裴砚突然笑了,身体侧躺到江昭白身边,轻柔地啄吻着江昭白的太阳穴、眼角、耳垂


    “我已经在陪你做梦了。”裴砚抓住江昭白的手,让那带着温度的指腹搭在自己的眼睛上。


    “和你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像做梦一样。”


    “如果睁开眼睛的代价是失去你。”裴砚起身吻住江昭白的嘴唇。


    “我宁愿陪你做一辈子的梦。”


    江昭白有些发愣,“可我的一辈子可能很短。”他伸手揉乱裴砚的发丝又一根根捋平。


    “那就一起殉情吧。”裴砚满不在乎地咬了咬江昭白的唇瓣。


    “这样我就真的能带你去见妈妈了。”


    “说什么疯话”江昭白被逗笑,抬手揽住裴砚的腰,专注的回吻。


    他们都要活下去,漂亮地、好好地活下去。


    直到给过去的生活一记响亮的耳光——


    作者有话说:初八了,大家是不是都要开学开工了,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能给讨厌的事情一记漂亮的耳光!


    第73章 童年交汇


    在一起的日子像是被人按下了加速键,明明裴砚上一秒还在因刮脸的寒气打了巨大的喷嚏,下一秒气温就开始回升,保暖的呢子大衣在阳光下被晒的发烫,就连漏在外面牵在一起的手指都被晒得热乎乎。


    北京回温回的快,明明才不到三月,可正午的温度却已经高达二十多,搞得裴砚每每出门遛狗都要抱怨早中晚简直就是三个季节。


    “之前也没见你这么折腾过主任。”江昭白身上穿着裴砚新买的同款家居服,暖黄色的布料衬得江昭白皮肤更白,尤其是刚睡醒时,整个人连尾音都是黏糊的,像极了一只大号的橘猫。


    “看把我们主任累的。”江昭白蹲下身去擦主任沾了灰的爪子,动作麻利,一张湿巾在他手里折叠两下,肉垫就变得干干净净。


    “累点好。”裴砚也学着江昭白的样子蹲下身,从背后环住热呼呼的爱人。


    “累了就不会缠着你玩了。”


    “裴砚你多大了。”江昭白觉得好笑,怎么还会有人跟狗吃醋,更何况还是自己养的狗。


    “20啊,年轻力壮,正值青春。”


    “没过生日也算?”


    “没过生日但是过年了啊。”裴砚用脸去蹭江昭白,一副不讲理的样子,“再说了如果按照人类年龄算主任已经是个高龄老狗了,你难道不应该更喜欢我一点?”


    “是吗。”江昭白又拿出梳子仔细地整理了一下主任打结的毛发,“那按道理主任和我寿命共享,我也已经年龄很大了,你难道不应该尊老一点?”


    裴砚没再出声,只是默默用力,将这个怀抱变得更紧。


    随着每天睁开眼的世界愈发明亮,裴砚不得不相信,或许主任和江昭白真的存在某种特殊的绑定。


    最开始主任是他的眼,到后来有了江昭白,他的出行变得更加方便,甚至连盲杖都极少使用,可如今逐渐恢复的视力和主任逐步下降的体力让裴砚不得不怀疑——或许在自己完全康复的那一天,作为自己的“眼”真的会发生最不愿发生的那个结局。


    死。是两人之间永远无法开口谈论的话题。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将江昭白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人,又怎能再因为自己


    “裴砚。”江昭白敏感地注意到裴砚的情绪,侧身揉了揉他的卷发。


    “过两天给自己放个假吧,我想让你带我去个地方。”


    “我带你去?”裴砚并不觉得有什么自己熟悉但江昭白不认识的地方。


    “嗯。”江昭白收拾好用过的工具,拍了拍主任的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我想去你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看看。”


    “老房子?你是说去河北,可前一阵裴裕平才在里面”裴砚很少提到小时候的事,尤其是在裴裕平出事后,就仿佛那段快乐的时光理应和过去一同埋葬。


    “没关系,我只是想去看看。”在一切未知来临之前去看看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至少这样也算是完整地参与了你的整个人生。


    “好。”裴砚过了很久才下定决心,他侧头吻上江昭白的鼻尖,“不过不用等过两天,我们现在就去。”


    “现在?”江昭白看了眼时间,差一刻钟六点,“天都快黑了你确定要现在出门?”


    “有你在,白天夜晚又有什么区别。”裴砚说着从地上将人拉起身,“不过现在来不及给主任办宠物托运了,只能先将他送到陈铭玉家了,顺便再让陈铭玉给他做个全面检查。”


    “可是”江昭白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裴砚用手指抵住了嘴唇。


    “宝贝,跟我私奔吧。”裴砚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口的花瓶里拎出一支还未完全开花的绣球,叼在嘴里,花瓣轻柔的扫过江昭白的鼻尖,眼尾


    江昭白轻笑了一声,喉结滚动,拇指按上裴砚的唇角。


    “行啊。”江昭白舔了下嘴唇,抿下一片花瓣凑过去用舌尖贴在裴砚的眼角。


    “小花仙。”


    “哥哥,再这么喊可就走不了了。”裴砚握住江昭白那双故意在自己胸前游走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快去换衣服,我来买高铁票。”


    “真要走,我都准备好食材要做饭了。”江昭白朝着厨房挑了下下巴。


    “不做了。”裴砚凑过来吻他,眼角的花瓣随着动作落到江昭白的鼻尖。


    两人动作很麻利,从准备出门到检票进站不过只用了半个小时。


    大概是因为是工作日,时间又有些迟,高铁车厢内的人不多,裴砚坐在靠窗的位置,耳朵贴着玻璃,听着列车起步的声音。


    “等下次放假我们出去旅游吧。”裴砚不知想起什么,突然扭头道。


    “你去过大理吗,据说那边的空气特别好,我们可以租一间临海的民俗,一拉开窗帘就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见洱海。”


    “听说那里的花也很漂亮,我们可以去花店买一大束,这样回到家也可以养。”裴砚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描摹江昭白的眉骨,“漂亮的人就应该配花,配最漂亮的鲜花。”


    江昭白被他手指蹭的有些痒,但还是配合的点头,轻声在他耳边承诺,要一起去很多很多个地方。


    “不许骗人。”裴砚拉过江昭白的手,低下头一下一下啄着江昭白的手心。


    “嗯。”江昭白垂眸盯着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掌,“不骗人。”


    高铁的速度很快,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飞驰而过。裴砚叫了车,很快便将两人送到了老房子。


    江昭白没怎么出过门,一路上都在盯着车窗外发愣,直到看到马路边车牌上的冀,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然离裴砚的过去越来越近。


    “怪不得这么爽快就带我回家。”江昭白关好车门,望着眼前的二层别墅,“原来是为了炫耀裴大少爷的财力啊。”


    “有钱只是我众多优点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一项。”裴砚摆摆手,整个人的身子都贴上来,“我现在人都是你的。”


    “最重要的优点没了,要人有什么用。”江昭白故作嫌弃,伸手去推裴砚的胸膛。


    裴砚不满的啧了一声,表情委屈,“难道你最看重的不是我这张脸吗。”


    “是挺不错。”江昭白伸手在侧脸掐了一下,“应该能买个好价钱。”


    裴砚满脸不可置信,一双大眼眨了眨,委屈地快要流泪,扑过去抱着江昭白就开始晃,“我的昭白哥哥怎么变妈妈桑了,快把我的昭白哥哥还给我。”


    江昭白被他摇的头晕,干脆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别喊了,快开门。”小区里人来人往,江昭白并不想平白无故受到关注。


    “哦。”裴砚见好就收,走到门前用指纹解了锁。


    “大门的密码我上次回来就改过了,是你的生日。”裴砚走进客厅,凭着记忆打开了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水晶吊灯发出耀眼的光,客厅被瞬间照亮。


    “本想着以后如果有机会顺便带你来,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实现了。”


    “你回来的时候,可那时候我不是才”江昭白扫视了一下客厅的装修,至今仍不会让人觉得过时,这足以证明房子之前的主人是一位很有品味的人。


    “尽管你拒绝了我,可你仍然爱我。”裴砚笑了笑,在他耳后落下一吻,“你看,这不就追到手了吗。”


    “这么未卜先知啊”江昭白也笑了,伸出手勾了下裴砚的鼻梁,嘴唇扫着脸侧的皮肤,“那你猜猜我现在想干嘛。”


    “我猜啊”裴砚手掌开始不老实地在江昭白身上游走,直到掌心搭上平坦的小腹,这才坏心思的按了按。


    “我猜你现在一定很想吃驴肉火烧和牛肉罩饼,门口还有一家开了好几年的棋子烧饼,味道一点也不输唐山当地,我小时候上学还会让同学偷偷帮我带两个。”


    “偷偷带两个?”江昭白扭头看了裴砚一眼,果然看到了他勾起的唇角。


    “因为小时候我妈怕我不吃饭,故意叮嘱司机送我上学时不允许我中途去买吃的。”裴砚有意无意地蹭着江昭白的耳垂,“你说我要是能再早认识你就好了。”


    “这样我就能把我都钱都给你。”


    江昭白也笑了,牵着裴砚的手坐到沙发上,“那我可能一个棋子烧饼都不会给你留。”


    “是吗,这么霸道啊。”裴砚又开始不老实地寻江昭白的嘴唇。


    “没关系。”一个个啄吻落到唇瓣,唇角。裴砚声音很轻,传到鼓膜里有些痒,“我说过,我很好养的,接吻就能活。”


    从客厅上楼,裴砚领着江昭白推开一扇房门,卧室空间很大,但堆满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从游戏杂志到篮球吉他,里面的丰富程度甚至能比得上学校门口的文具店。


    “这是”看到床边书桌上的纸笔,江昭白轻声道:“你之前的房间?”


    “嗯。”裴砚循着记忆坐到床上,床单上次回家的时候让保洁更换过,还算干净。


    “初中之前我都住在这。”


    “那这墙上的照片”


    “也都是我。”裴砚撑着手臂歪头,尽管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但对于这个房子的记忆却从未消退过半分。


    江昭白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墙上的照片,裴砚小时候和照片上的女人长得很像,眼型上挑,鼻梁高挺,透过眉骨都能让人一眼认出这是一对骨相格外优秀的母子。


    “裴砚。”江昭白扭头,照片里白净的少年瞬间成了面前身材高挑的成年人,可偏偏整体又没过多改变,只不过是褪去了婴儿肥,出落得更加得体,更加绅士。


    “我们可以在这里过夜吗,如果你不介意裴裕平的事”江昭白难得有些小心翼翼,他有些无法描述自己进到这个房间的感觉,就仿佛自己似乎真的参与到了裴砚的童年,那个抱着篮球,笑得爽朗的少年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在这里,大概连梦都会是甜的。


    “当然可以。”裴砚将人揽进怀里,两人一同倒在大床上。


    裴砚蹭了蹭江昭白的脖颈,轻轻落下一吻,“你可以在这里做你喜欢的任何事。”


    “因为这现在是我们家。”——


    作者有话说:裴砚:好歹我也是个有别墅的大少爷。


    裴砚的资金状况就属于手里有的全是不动产,自己又是个月光族,所以导致身边人常常会忽略这人其实是个大少爷来着。


    江昭白:真的不能体验一下有钱这个优势吗?


    第74章 相拥相爱


    裴砚说“我们家”的时候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手掌拖着江昭白的侧脸,虔诚而又宠溺。


    江昭白心脏猛地跳了下,撑起身,毫不犹豫地封住裴砚那微张的唇瓣。还坏心思地叼住下唇研磨,动作又轻又柔。


    “想干嘛啊。”裴砚扣住江昭白的肩膀,从交缠间夺得唯一的空隙,凑到他耳边喘气。


    “不去吃饭了?”


    江昭白没答,眼神定在裴砚明晃晃的耳坠。


    银色的小圈上坠着一颗小小的雪花,这是裴砚最近常带的一款,因为他总觉得江昭白像极了那凝结的冰晶,只有捧在手心里,才能感受到那冷漠之下,如水一般圣洁的灵魂。


    伸手扯住那个小环,裴砚随着动作压低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穿不过一张纸。


    “裴砚,小时候的你应该想不到吧。”江昭白抬起膝盖,故意研磨在裴砚的两腿之间,用膝盖抵住,像是故意在提醒着裴砚的变化。


    “会在这个房间里”


    这个动作让裴砚莫名想起江昭白擦净玻璃杯的动作。


    他很喜欢坐在柜台边听江昭白工作的声音,甚至还能配合着声音想象画面。抽拉的声音是江昭白从旁边拿了厨房纸巾,轻微的碰撞声是细长的手指探进玻璃杯口,而摩擦声则是手腕带动着厨房纸巾在杯壁转动。


    那双时常被自己握在掌心的手腕就连擦拭都一定是漂亮的。


    而如今光滑的膝盖在身下模仿着灵巧的手,旋转,擦拭。唯一不同的是,这与江昭白最看重的干净背道而驰。


    空旷的房间很快便只剩下裴砚的喘息声,他抬手,握住江昭白踩在床尾的脚踝,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讨好道:“哥哥,身上脏,能不能先放我去洗个澡。”


    江昭白抬起下巴,闷哼一声算作默许。裴砚撑着身子起身,正准备往浴室拐,却又很快被江昭白拦住去路。


    “卧室里这个我用。”江昭白拎着衣角单手脱了上衣,随后小臂一甩,混着身上气味和洗衣液的上衣便进了裴砚怀里,“你去隔壁的,顺便再帮我找件浴袍。”


    裴砚被甩过来的衣服砸了一脸,仅呆楞了两秒便捧着衣服将头埋了进去。


    “还穿什么。”裴砚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反正最后都是要脱的。”


    江昭白走近了两步,伸手捏住裴砚的后脖颈,胸前的皮肤若有似无地蹭过裴砚胳膊。


    “不给穿?大少爷衣服还真是金贵。”


    “不是。”裴砚受不了这样的试探,干脆抬手箍住江昭白的腰,将人直接揽到怀里,“这里的衣服都是我小学穿的,可能小了点。”


    “哦。”江昭白点头,下巴蹭在锁骨。


    裴砚几乎快要忍到了极限,动作也带了点莽撞,抬手掐住江昭白的下巴,低头咬了咬。


    “哦是什么意思,不高兴?”


    江昭白还是沉默,伸出两根手指按在裴砚的喉结上。


    “你”身体最敏·感的地方被碰了个遍,裴砚没再多问,顺着墙边来到浴室,随后打开了正对面的衣柜,“我的所有衣服都在里面了,喜欢哪件随便穿。”


    江昭白这才满意地咬了下裴砚的肩膀,随后又拍了拍,示意对方去他该去的地方。


    两个不同房间前后响起水声,氤氲的雾气逐渐将两张脸模糊在明亮的浴室。


    裴砚洗的很快,等江昭白从浴室出来时裴砚已经重新回到了卧室,穿着浴袍坐在床边,好整以暇的望着他的方向。


    江昭白见状干脆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将声音降到最低,披着浴巾来到衣柜前,随手拨开几个衣架。


    很快江昭白的视线被其中一件带着刺绣的衬衫吸引,从衣架上取下衬衫,江昭白随手披在肩膀,裴砚从小遍发育的很快,所以即便是小学的衬衫,也已经快要盖住江昭白腰腹,只不过短一截的衣袖还是会露出白净的腕骨。


    江昭白垂眸整理好衣摆,发现袖口处的纽扣刚好覆盖住左手腕骨上的疤痕。


    这个发现让他无端有些兴奋,于是他没再纠结,抬手关了衣柜,朝裴砚的方向走去。


    感受到江昭白的小腿踩上床垫,裴砚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抓住江昭白的脚踝放到自己大腿上。


    “还满意吗。”裴砚用拇指安抚性地揉搓着江昭白的脚踝,“我小学的衣服都是妈妈买的,品味应该不差。”


    “阿姨的眼光比你好。”江昭白抬手,将手腕搭在裴砚肩膀上,“比你正经多了。”


    “是吗。”裴砚另一只手自然地探到腰腹,挑开本就没有系扣的衬衫,按着江昭白的腰吻上去,“哥哥看不惯哪件,直接扒了就行。”


    江昭白被裴砚吻的很深,相互勾缠着,眼尾还有些水渍,尝起来湿漉漉的。


    最开始只是单纯的碰触,像是幼儿园单纯的小朋友,不太会表达,干脆用行动,证明自己对一个人的喜欢。可渐渐地,两人都不再满足于此,紧贴的皮肤和粗重的呼吸燃烧着两个人的理智,江昭白的身子开始发软,撑在裴砚身上的腿逐渐脱力,最终滑到身侧。


    裴砚见状放开了桎梏,拍拍江昭白的腰,示意对方坐上来。


    可江昭白显然不愿让出自己的主动权,重新调整了姿势。


    “哎。”怀里的触感一下消失。


    “嘶不是。”裴砚仰起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不用不需要你做这些。”裴砚伸手去拉江昭白的胳膊,结果被人毫不留情地甩开。


    “你说过,我可以干我想干的任何事。”


    江昭白没再给裴砚缓冲的时间,扶着裴砚的膝盖,低着头,动作青涩却又决绝。


    在这个房间里,看着裴砚过去的照片吃掉他,就是江昭白最想干的事情。


    “嗯可以。”裴砚低下头,抱住江昭白的后颈。


    江昭白没什么技巧,唯一那点经验也都是裴砚带给他的。


    这种看着爱人情绪被自己带动的感觉很奇妙,于是江昭白更加卖力。


    明明是对所有人都冷淡的雪花,偏偏在自己身下软的像被太阳晒热的春水,强烈地反差感让裴砚的呼吸声愈发粗重。


    江昭白被他磨得失了耐心,嘴上带了点狠。


    “嘶。”裴砚刺激地喊出声,抬手揉了揉他的耳垂,说话声音都在喘,“怎么跟个小狼崽子一样,咬坏了折磨得不还是你自己。”


    “坏了就我来。”江昭白说着就要起身,被地板磨红的膝盖重新跪到床上,在白净的皮肤上格外显眼。裴砚喘着粗气拉他过来接吻,像是预料到一般,手掌揉搓上膝盖。


    “哥哥,我看不到已经很可怜了,你还要拿走我最后一点主动权吗。”裴砚在粘腻的水声中撒娇道:“上次的时候你不是也很爽吗,让我来伺候你,好不好。”


    “行啊。”江昭白撑着身子坐在裴砚胸膛上,衬衫随着动作滑落,裴砚摸到衣角,像是回忆起什么,顺着衣袖一路向上,摸到那个熟悉的刺绣。


    “学长。”裴砚果断换了个称呼。


    “这么喜欢我的校服啊。”另一只手绕到身后,扯了扯本就小一号的衣摆。


    江昭白听不得这个称呼,干脆俯身用嘴去堵,偏偏裴砚像是会读心一般,笑着避开,凑到他耳边又喊了好几声。


    像是中学时期两个避开老师在教室里偷偷接吻的小情侣,羞耻感让江昭白全身泛红,本想捂住裴砚的嘴,结果被他一偏头巴掌落在脸颊。


    不算清脆的一声响让两人都愣住了,裴砚睁大了眼睛,随后很快又笑出声。


    “学长,你打的我好爽啊。”


    “再打一下。”裴砚用嘴唇贴上去亲了亲,隔靴搔痒的感觉让江昭白格外难耐,想都没想就让手掌又一次贴上裴砚脸颊。


    “张嘴。”


    裴砚没再拒绝,即便对方动作有些粗暴。


    很快江昭白的身子越来越软,裴砚找准时机。


    “嗯”江昭白一下软了身子,手掌撑在裴砚两侧。


    “等一下”江昭白撑着身子,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是气声。


    “那怎么办呢。”


    江昭白意识也有些混乱,于是在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江昭白咬着牙关,对裴砚挤出几个字,“浴室”


    裴砚没想到江昭白会纵容自己到这个地步,吐出嘴里的东西,密密麻麻的吻又一次落下来。


    江昭白不愿跟他废话,主动撑着床单起身。


    眼看江昭白真有要去浴室的意思,裴砚赶忙将人揽进怀里。


    “去拿我的包。”


    “什么?”江昭白意识恍惚,还没来得及理解,手上就已经下意识伸向裴砚放到书桌上的斜挎包。


    “幸好出门前做了点准备。”裴砚摸索着打开最前面的拉链。


    方形包装上的锯齿扎进手心,趁着江昭白愣神的功夫,裴砚已经打开了盖子。


    “你什么时候”江昭白毫无防备地出了声,整个人下意识绷紧。


    “专心点。”江昭白身子都在抖。


    “学长,爽吗。”裴砚抬起头吻开江昭白的嘴唇,江昭白眼尾泛红。


    “这么激动。”裴砚用舌尖勾走,“看来学长很满意我的服务啊。”


    “学长,回头我就把戒指戴在这根手指上。”裴砚说着,抬手脱掉江昭白身上的衬衫。“你说要是有老师看见我们品学兼优的江昭白学长现在是这个样子,该会怎么想啊。”


    “哼。”尽管全身都脱力,可江昭白还是伸手卡住裴砚的脖颈,“你以为你现在又好到哪去。”


    “那我们还真是绝配。”裴砚笑得连身体都在颤。


    “学长,帮我”


    “行啊。”江昭白又一次爽快答应。


    脑中瞬间放起了烟花。


    *


    “好喜欢你的声音。”裴砚趴在江昭白身上接吻,“怎么就不爱出声呢。”


    “呵。”江昭白连话都懒得说,抬着眸子,用指甲剐蹭他的胸膛,“我来你试试。”


    “行啊。”他抱着江昭白的身子“学长,我保证你满意。”


    “闭嘴吧。”江昭白一巴掌拍在裴砚胸膛。


    “满意吗,喜欢吗,学长,你说句话啊。”裴砚一句接着一句,仿佛真的在期待江昭白的回应。


    “嗯。”江昭白终于不抑制,接受着裴砚汹涌的爱意。


    又不知过了多久,江昭白将人拉下来,缠吻的期间缓缓闭上眼,仿佛很累的样子。


    于是裴砚将人抱在怀里安抚,过了好一阵才舍得重新叫醒,细密的吻落在眼角。


    “洗澡吗?”裴砚轻声询问道。


    “嗯。”江昭白很轻地眨眨眼,睫毛扫在裴砚的皮肤上。


    江昭白此刻在怀里乖的像个任凭自己动作的小婴儿,裴砚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江昭白的耳垂。


    “小时候的我一定想不到。”裴砚突然出声。


    “嗯?”江昭白费劲地抬起头,不明白裴砚为什么会提这个。


    “我居然会这么爱一个人。”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棵树吗。”裴砚将江昭白抱在怀里,示意他去看窗户外面。


    “小的时候我就经常坐在上面,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那时的我总觉得自己大概是没什么感情,就连身边人也总所我对情绪的感知太差,似乎对什么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可现在我却明显感觉到不同。只要你一出现,我就能轻而易举的感受到你全部的情绪,开心的不开心的,甚至比我能看到的时候还要敏锐。”


    裴砚将头埋进江昭白颈窝,“江昭白,我真的离不开你了。”


    裴砚直抒胸臆的表白对于江昭白一向很受用,于是他大方的敞开胸膛,手臂环住裴砚的腰身。


    “你本来也是我的。”


    (本章赠送五千字,大家吃饭开心)——


    作者有话说:今天又三个人的腰都很酸。(老母亲扶着腰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第75章 重回童年


    等裴砚抱着江昭白从浴室清洗完的时候,江昭白感觉自己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裴砚将人放在一旁的沙发上,自己则主动去换了床上的四件套。江昭白靠在沙发背,看着裴砚缓慢摸索的身影,突然有了种家的感觉。


    “笑什么。”情绪的变化被裴砚精准捕捉,裴砚抱着水渍一片的床单,扭头也朝着江昭白笑,“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有人夫感。”


    “少上点网吧。”江昭白没什么力气,就连说话都是软绵绵的,传到裴砚耳朵里像极了撒娇。


    “那不行,我必须要维持我潮男帅哥的形象。”


    “那你在水里泡着吧,不仅会潮还会皱。”


    “确实哎,我的手指现在还是皱的,哥哥水好”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丢了个抱枕。裴砚笑得开心,将抱枕也一并揽到自己怀里,“哥哥,下次在沙发上好不好。”


    “这么喜欢跪着啊。”江昭白看着裴砚将床单扔进洗衣机,这才在他走到窗边时伸腿碰了碰,又在裴砚俯身过来的一瞬间踩到对方肩膀。


    “叫我什么?”


    “主人。”裴砚从善如流的配合,回答完之后还抓住江昭白的脚踝亲了亲。


    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江昭白,仿佛真的是在等待主人的命令。


    江昭白也没想到裴砚会这么配合,手臂挡在眼睛上,话在嘴里转了好几个圈,最终全部化为了一句脏话。


    “操”


    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裴砚对自己的吸引力太大了,光是听见这个称呼江昭白便全身抖了抖。


    “怎么了主人。”偏偏裴砚还得寸进尺,手掌游走在江昭白的小腿上,“对我的态度满意吗。”


    眼看着两人又要起火,江昭白瞬间瞪直了腿,清清嗓子威胁道:“说话。”


    “我爱你。”裴砚又在小腿上落下一吻。


    “错了。”江昭白搭在肩头的脚腕动了动,结果直接扯到了大腿,酸痛感国电一般爬满了全身,腿一软,从裴砚肩头滑了下来。


    “想听什么,嗯?教教我呗。”裴砚将人重新在沙发上安置好,低下头亲了亲江昭白的耳朵。


    身体一累,思考能力也跟着下降,江昭白抓了下裴砚的衣领,缓缓开口:“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你永远不会离开我。”裴砚一字不改的重复。


    “错了。”没听到想要的答案,江昭白有些生气,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要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也是。”坏心思的裴砚笑着将人揽到怀里,眼看江昭白皱了眉,这才重新说对方想听的话。


    “裴砚永远不会离开江昭白。”


    得到满意的答案,江昭白这才重新变得舒展,两人窝在小小的沙发上,江昭白缩在裴砚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捏他的指节。


    “怎么,真皱了啊。”裴砚手指卷着江昭白的头发绕啊绕,仿佛在玩什么很吸引人的玩具,下巴抵在肩窝,嘴唇贴着耳廓。


    “我不介意每天都更皱一点。”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江昭白无奈,但还是用指腹按了按裴砚手指上的硬茧,长时间的练习已然在右手上烙下痕迹。


    爱人的双手柔软温柔,手指被揉捏安抚,所有练习时所带来的僵硬酸痛全部随着江昭白的呵护融化,这感觉要比请无数个专业按摩师还要舒适。


    裴砚又一次懊恼起自己的眼睛,他猜现在的江昭白表情一定格外温柔,和所有人见过的都不同,但偏偏这种不同连他自己都不能私藏。


    于是搭在腰腹上的手臂变得更紧,江昭白被挤得闷哼一声,这才和裴砚胸膛贴着胸膛沉沉睡过去。


    后半夜两人成功被饿醒。


    折腾了大半天又加上之前只是在高铁上随便垫吧了口晚饭,没过多久两人的肚子便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


    裴砚手掌搭在江昭白的小腹,感受着咕噜噜的滚动声,觉得新奇,干脆把耳朵直接贴上江昭白的肚子。


    “有病?”江昭白想抬腿踹人,但奈何精力不够,只好伸手去推。裴砚本就比他肩宽,现在推起来更像是一堵屹立不动的墙。


    “起来吗?”裴砚揉了揉江昭白的肚子,“找点吃的省的到时候饿着我孩子。”


    “什么孩子?”江昭白半眯着眼睛看他。


    “你不会忘了吧,江昭白你好狠的心。”裴砚捂着胸口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是谁刚才在浴室里说要跟我生宝宝,还抱着我不撒手”


    胡闹成那样谁还记得清细节。再说了明明是裴砚跟个大型犬一样黏黏糊糊缠着人不放,他被缠的没办法这才靠在人身上点头,怎么到了裴砚嘴里就变成了


    “走吧,”裴砚见好就收,在江昭白肚子上亲了亲,翻身下了沙发,“下楼给我孩他妈找吃的去。”


    两人顺着楼梯来到一楼厨房,江昭白抬手去翻上方的橱柜。老房子空了很久,两人找了半天这才勉强翻出两包泡面,甚至还是不同的口味。


    看了看窗户外面的漆黑一片,江昭白没再挑剔,从柜子里拿出一口小锅放到炉灶。


    天然气的火烤的炉子前两人暖暖的,裴砚在背后环着江昭白的腰,听着锅内沸腾的冒泡声,自己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小时候。


    特意提前下班的爸妈会一起围在厨房准备晚上的大餐,庆祝裴砚拿下书法比赛的一等奖。


    厨房内的暖光洒在针织家居服上,整个人都带着暖黄色的光晕,小裴砚手里举着奖状,靠在岛台旁骄傲的宣布,说自己因为晋级下周要去北京参加最后的决赛。


    妈妈擦干手上的水渍,将小裴砚抱在怀里,手指刮了刮那从小便优越的鼻梁。


    “裴砚,洗手吃饭。”江昭白的声音将人从回忆中唤醒,裴砚听到炉灶被关闭的声音,突然想到什么,拉着江昭白的手将人带到后院。


    “我们来院子里吃吧。”


    院内空间不算大,入目便是裴砚曾说过的那颗榆树,旁边放着一张方形茶台,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使用,上面落了一层灰。


    江昭白点点头,随后找来干净的抹布擦干净台面,这才从厨房将锅端上。


    暖黄色的路灯顺着马路斜射到小院,裴砚看着眼前被镀上暖光的人形,像是存放某样瓷器一般,既喜欢又不敢真的用力。他轻揉着江昭白的耳垂,一遍又一遍的在江昭白耳边重复着。


    “谢谢你。”


    吃过夜宵,裴砚站在榆树旁朝江昭白伸出手。


    “要不要上去看看?”


    “现在?”江昭白抬头看了看,天色昏暗,树叶枝桠又茂盛,即便是他也无法确定自己能不受伤的爬上去。


    于是他反问道:“你不害怕吗。”


    “怕?”裴砚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抬手揉了揉江昭白的头,“我小时候闭着眼都能爬上去,更何况现在。”


    “你忘了我现在可是能看到轮廓的人。”像是怕江昭白不信,裴砚撑着树枝三两下爬到自己小时候常做的位置。长高后的裴砚身形和行动都比之前敏捷了不少,没花多少力气便坐到了树杈上。


    “来,上来。”裴砚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江昭白伸出手,学着裴砚的动作三两下爬上树,坐到裴砚身边。


    夜间的风有些凉,裴砚像是变魔术般从怀里掏出了一条薄毯,两人靠在一起,视线投向天边的月亮。


    “好亮啊,是月亮吗?”裴砚指着眼中光点的位置问江昭白,江昭白点点头,又将裴砚因为动作而掉落的毯子重新披好,这才缓缓道:“不仅有月亮,还有很多星星,比咱们之前看到过的都要多。”


    “是吗,那证明连星星都在偏爱我们。”裴砚靠在江昭白怀里,揉他的手腕。


    “不过我的宝贝永远是最亮的那一颗。”


    “乱叫什么。”江昭白下意识抽手,可惜被裴砚死死握住,只得作罢,用眼刀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就是我的宝贝啊。”裴砚侧着身子吻过来,温热的呼吸扫过唇角,脸侧,最后落到耳垂上那颗无论干什么都未曾摘下来的耳钉。


    “抓住你了。”裴砚伸手拽了拽江昭白的耳钉,“我的星星。”


    江昭白也捧住裴砚的脸想小兽一样相互啃咬撕扯的回吻着,用最锋利的牙齿有意无意地蹭过裴砚最脆弱的脖颈,舌尖轻扫过喉结。


    “之前还是雪花,今天就变星星了?”江昭白恋恋不舍地退出来,唇角拉出细密的银丝。


    “是啊,这么多变,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江昭白啊。”裴砚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鼻尖和唇瓣,又故意贴着他将所有气息全部喷洒到嘴边。


    “你不会真的有超能力吧,怎么变成什么样子都这么讨人喜欢。”


    江昭白伸出手勾住裴砚的脖子,脸上挂着不易察觉的笑,轻声道:“确实,喜欢我的人太多了,有好几十万呢。”


    裴砚立刻想起前一阵自己朝江昭白炫耀自己微博粉丝比他多了几万的事情。


    没想到江昭白表面不在意背后却这么记仇。


    裴砚对江昭白这副故意勾着他的样子简直毫无抵抗之力,干脆自暴自弃地埋下头,牙齿啃咬在江昭白的锁骨上。


    “宝贝,别勾我了,我很没安全感的,你这么说我难过的都要哭了。”


    “是吗,哭一个我看看。”江昭白用手挑起裴砚的下巴,细细观察着对方的眼睛,又在下一秒整个人吻上去。


    “别哭。”


    “只喜欢你一个。”——


    作者有话说:一写起小日常就心软软,小情侣真的太喜欢腻在一起了


    第76章 爱意称呼


    从老房子离开,两人还都沉浸在当晚那如梦般的回忆里,难以戒断。其中最为难过的就是裴砚,回北京的高铁上,他时不时用脸颊贴向玻璃,时不时皱眉,又很快懊恼地倒进江昭白怀里。


    “烦死了烦死了。”裴砚将脸埋在江昭白胸口,声音发闷,“我为什么要把老房子挂出去啊,过两天就要有人去看房了,那可是咱们刚睡过的床,刚躺过的沙发”


    这种美好回忆被人覆盖的感觉让裴砚十分难受,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拿走。


    “那怎么办啊。”江昭白故意逗他,手指揉上裴砚的耳垂,雪花形状的吊坠被捏在指尖把玩,“昨天还是别墅里的裴大少爷,今天就开始为钱犯愁了?”


    “之前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不一样了。”裴砚翻身从江昭白怀里直起,“我现在要养家,我要让你爸妈知道你现在过的特别幸福。”


    幸福。这个曾经对江昭白遥不可及的词语如今居然变得真实且清晰,一瞬间江昭白突然有些感慨,原来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


    “不用你养家。”江昭白握住裴砚的手腕,“反正下学期都要回学校了,咖啡店的工资和你那点杂七杂八的股份就够咱们的生活费了。”


    “够生活和享受生活是两个概念。”裴砚不认同的捏了捏江昭白的手心,“如果我都无法给喜欢的人更好的生活,那我宁愿对外宣称我是你包养的,最起码还能给你长点面子。”


    “只有林楠才会觉得这件事能长面子。”江昭白不是很懂裴砚的脑回路,在他身上似乎什么话题最终都会拐到少儿不宜的岔路。


    “我这叫坦然面对生活。”裴砚又靠回江昭白的肩膀,往嘴里塞了一块刚刚从高铁站买来的泡泡糖。


    “就我这脸,这身材,说是全球少男少女的梦都不过分吧,但凡我眼睛是好的我都要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媚眼如丝。”裴砚吹了个巨大的泡泡,随后又毫不留情的一口咬破。


    啪,泡泡发出清脆声响,裴砚拉着江昭白的手腕,语调百转千回,“哥哥,我不想努力了。”


    江昭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明明刚才还说要赚钱养家,结果说着说着就轻易突破了自己的道德底线。


    罢了,反正这人一向没什么羞耻心。


    只要他不离开自己就好。


    江昭白没再说话,伸手拨弄着裴砚的发丝,刚上车不久自己便感觉有些头晕,最开始还以为是晕车的毛病又犯了,可直到高铁平稳行驶了一段时间,这种恶心感依旧未消解,江昭白这才不得不注重起来,一边回忆自己这两天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一边无意识地卷裴砚的头发。


    几个月过去稍长的头发已经开始分层,最开始裴砚还对这个布丁头深恶痛绝,到最后干脆直接去理发店烫了个卷,褪色的部分一下变成了故意设计的长卷发,将那本就突出的五官衬得更为立体。


    甚至有好几次裴砚赖在江昭白身上耍小脾气,江昭白原本还在生气,但看到脸的一瞬间火气都散了不少。


    “哎你说,我去找个工作怎么样。”裴砚本来闭着眼享受江昭白的动作,结果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睁开眼,“之前盲校的马老师请我去上过课,说是让我去教盲校的那些孩子写字,遮掩以后进了社会就算遇到紧急情况也至少能写出自己的名字。”


    江昭白抿着嘴唇思考,自从和裴砚在一起后,他也跟着去了盲校许多次。


    不得不承认,国家很在意这些孩子,修建了安全系数很高的教学楼和宿舍,也提供了超过普通学校的餐饮补贴和书本补贴。几乎整个社会都在尽可能地保护这些孩子,可却忘了他们终究也会长大,也会步入社会。


    过度的保护像是将他们永远定格在了真实年龄之下,这也正是盲校老师想要努力改变的现状。


    教育应该是公平的,是客观的。社会不会因某一类人而改变规则,于是在保证基本的前提下,每个老师都在尽可能地托举着这些孩子去到更高、更远的地方。


    “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留住老房子了。”裴砚摆着手指头计算道:“现在国家对盲校的补贴力度加大了,更何况我就业本身也会有补助。顺便我还可以把我的老师请过去,让孩子们也得到一些免费的指导。”


    江昭白听着裴砚的话,忍不住用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裴砚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


    热情、善良、正直、勇敢


    仿佛一切困难在他眼中也不过是通往光明未来的铺垫,他只会一边大笑着前进一边朝过去的自己挥手。


    似乎在说:“等着瞧吧,这一刻你所忍受的在以后某一天必成佳话。”


    “你觉得怎么样啊?”半天没得到回应,裴砚转身,扯了扯江昭白的袖口。


    “做你的学生应该挺幸福的。”江昭白平静地喊出那个称呼,“燕子老师。”


    原本挺可爱的一个称呼,怎么到了江昭白嘴里就显得有些变了味。


    裴砚更是很少从江昭白嘴里听到除名字意外的其他称呼,立刻凑过去抱住江昭白的胳膊,“再叫一声。”


    “我又不是你的学生。”


    “那之前模仿我字体的是谁?”裴砚轻笑一声,故意将热气全都呼在他脖子上。


    江昭白有些后悔自己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告诉了他,但眼下狡辩也显得苍白,他干脆身子一扭,眼一闭直接装听不见。


    “再叫一声呗。”裴砚不依不饶,“这样,你叫一声我回去就写一封情书,怎么样,这个买卖不亏吧。”


    江昭白哼笑一声,人都是自己的,谁还在乎情书。


    “那再加一次睡前按摩。”眼看对方不为所动,裴砚继续加码,“我帮你按腰,可舒服了。盲人按摩,那可是外面能开店的手艺。”


    还有脸提,江昭白听见腰这个字就神经紧绷,要不是这人一天天精力旺盛的跟只泰迪一样自己又怎么会腰疼。


    “哎呀,哥哥,再叫一声吗,你看咱们都谈恋爱这么久了,你都没有给我起过爱称。”眼看撒娇没用裴砚逐渐开始威胁,“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


    爱称吗?江昭白的思绪又开始跑偏,其实是有的。


    躺在老房子床上的那一晚,江昭白打开手机聊天框,对着置顶那个熟悉地头像看了许久,随后点开主页,将对方的备注改为了和裴砚首字母相关的昵称[朋友]。


    结果第二天就被裴砚抓包,对方把自己按在床上蒸腾了半个小时。


    “哥哥,谈了这么久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是个朋友是吗?”


    “那你和你其他的朋友也上床吗,嗯?”突然加重的动作让江昭白忍不住闷哼出声,只好喘着粗气解释,“我没给别人改过备注,都是原名,只有你”


    “是吗?”裴砚捞过被汗浸透的江昭白,故意弄到他脸上。


    “那按照你的备注方式,咱们现在叫炮友是不是更合适一点”裴砚得意的勾起嘴角,听着江昭白喘着粗气骂他。


    “哥哥,给个名分吧,我可是从十三岁就跟了你。”裴砚故意按江昭白的小腹,感受着那细微地抖动。


    “这么想要名分啊。”尽管被折腾的连手都不愿抬,可江昭白语气还是上挑。


    “行啊,”江昭白眸子里含着水汽,整个人漂亮地惊心动魄,“等发了工资,我们买一对最漂亮的对戒。”


    新换的床单又一次褶皱的不成样子,趁着裴砚洗澡的时间,江昭白从床头捞过自己的手机,重新修改了备注。


    [小石头]


    书法中砚台多用石材制作,而裴砚则是专属于江昭白,最独一无二的小石头。


    列车报站的声音将江昭白重新拉回现实。


    江昭白拍拍裴砚的肩膀示意对方起身,刚从行李架上拿下两人的背包,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江昭白将背包转交给裴砚,自己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来电显示是陈铭玉。


    “玉哥,怎么了?”江昭白接通电话,对方环境听起来还算安静,但时不时参杂着听不清地交谈声。


    “你现在有什么不良反应吗?”对方没过多废话,直截了当的切入了主题。


    不良反应?裴砚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但此刻高铁已经到站,他只好摸过去握住江昭白的手腕,示意对方下车聊。


    “刚才在车上的确有些头晕。”领着裴砚下了高铁,两人避开人群,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裴砚也凑过去耳朵贴到电话上,生怕错过什么关键信息。


    “可能是因为今天没吃早饭。”毕竟胡闹成那样,能赶上高铁对两人来说已经是谢天谢地。


    对方沉默了几秒,这才缓缓开口道:“你们已经下高铁了是吗,那正好直接来宠物医院一趟吧。”


    “主任从今天早上就开始吐,我怀疑是肠道出了点问题。所以我猜想你可能也会有类似的反应。”


    陈铭玉说着用微信给两人发了个地址,结果江昭白的微信还被裴砚单项拉黑,情急之下干脆直接将三人拉了个群。


    “离高铁站不远,你们打车来就好,这医院也是我之前大学某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开的,不用担心你们的事情会被曝光。”


    “好,知道了。”江昭白点开地址看了看,没再多问,朝着电话那头果断道:“五分钟。”——


    作者有话说:果然还是没写到预想的情节,感觉每次坐到电脑前两人就疯狂控制我,导致大半篇幅都是两人贴贴


    最后一点波折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第77章 最后时限


    两人很快便坐上了去往医院的车。


    一路上江昭白都心神不宁,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地,怎么突然就


    从电梯出来时,陈铭玉已经等在了楼道口,眼神投向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具体情况。


    “最开始主任只是在下意识干呕,于是我上网查了查,大家说可能是单纯的胃蠕动,想排泄一些东西,因为有时候狗狗们是有这个需求的,胃里要排一点东西。”


    “但很快主任就真的吐了不少东西,当时是夜里,大多诊所都关门了,我只好先喂它吃了一点诺氟沙星,这才勉强控制住情况。”


    “但早上起床的时候”


    “主任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是吗。”江昭白打断了陈铭玉的话,胃里翻腾的感觉愈发明显,肠胃疯狂的蠕动像是拧在了一起,让他不得不捂住小腹,撑着一旁的墙边这才勉强不会腿软。


    “没错。”陈铭玉没再耽搁,将两人请进诊室。


    “果然,已经连你也一起影响了。”


    江昭白撑着裴砚的手臂,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面色有些惨白。


    他走过去,将左手搭上主任的前爪。闻到熟悉地气息,原本趴在病床上无精打采的主任强撑着抬起了头,鼻尖蹭在江昭白的手背,随后又在某一处停住,伸出舌头舔了舔。


    腕骨处的疤痕被触碰,还没来得及瑟缩,他的意识就被急速的抽离,周围的环境在一瞬间静止,就连声音也跟着抽了真空,江昭白又一次回到那个雨夜,他蹲着身子靠在大树下,旁边的主任时而歪头时而嗅闻,最后很放心地将爪子搭在了江昭白身上。


    眼中很快出现银白色的光,主任包裹在昏暗的路灯下,每一根毛都在暖黄的灯光下清晰可见,银白色的光芒在腕骨处螺旋上升,最后化为烟雾。逐渐湮灭的过程中,耳边传来一阵狗吠,奇怪的是透过主任的声音,江昭白竟然听到很多,有回忆也有嘱托,空灵地回荡在耳边。


    [找到你了,原来你就是主人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怎么灵魂闻起来这么虚弱,那我就暂时把我的寿命借给你一点吧。]


    [原来他们这么爱彼此,那我就把能量多给他一点吧,或许这样主人的眼睛就能好起来。]


    [主人能看见轮廓了,他好开心啊,如果能让主人一直这么开心的话,消耗生命作为能量也没有关系。]


    [能量消耗的速度比我想象要快,江昭白你能听到我的心声吗?]


    [如果能听到的话,拜托你答应我,要一直陪在主人身边]


    视线逐渐恢复,江昭白又一次听到陈铭玉的声音,感受到陈铭玉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以及耳边焦急又无措的询问。


    梦一样的经历让一向冷静的江昭白脑中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他靠在裴砚怀里,沉默了许久,这才主动向前两步,蹲在病床前,将主任的前爪认真握进手心。


    软软地肉垫被温热的掌心包裹,江昭白注视着主任圆圆的眼睛,视线很快变得朦胧。


    “怎么了,你是感觉到什么了吗?”一旁的裴砚架着江昭白的肩膀将人从地上捞起来,一下又一下拍着江昭白的背作为安抚。


    陈铭玉成了病房里唯一冷静的人,他从一旁的机器里取出刚刚的检查结果,又和一旁的医生简单聊了两句这才朝两人道:“别担心,没什么大事。”


    “主任年龄大了,阿拉斯加的胃又脆弱,所以消化能力减弱是必然的,只要不过激消耗体力,还是”陈铭玉沉顿了顿,“还是能挺一段时间。”


    “那之前做过的项目实验呢。”如果主任真的进入了生命倒计时那江昭白


    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不自觉收紧,原来人在遇到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时候是这样的。


    这样的无助,这样的绝望。


    “我不敢保证。”陈铭玉摇摇头,“目前我们只知道为什么你的视线会慢慢恢复,但关于其他的”


    一瞬间病房内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呜呜。”病床上的主任难耐的发出声音,似乎是意识到主人情绪的低落,他又一次费力地抬起头,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不要难过。”江昭白又一次在呜咽声中听到了那个略显空灵的声音,他低下头,发现主任用舌尖轻柔的舔了下自己的手背。


    毫无疑问,不知从哪一刻起,他们之间的连接又一次加深。


    从医院回家的一路车里都十分安静,陈铭玉几次想尝试和两人说话都以失败告终,这让看着两人一路走来的陈铭玉十分心疼,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偏偏在这时


    车子很快便驶入地下车库,陈铭玉领着两人一狗上楼,厚重的防盗门关闭的一瞬间,陈铭玉明显感到有什么情绪在抑制不住的爆发,连带着客厅里的温度都随之降低。


    “昭白。”为了避免两人在阴郁的情绪里越陷越深,陈铭玉不得不主动转移话题。


    “有些事说出来或许比憋在心里要好得多。”


    他一早便注意到了江昭白的不对劲,这小孩和裴砚犟起来简直一模一样,遇到什么问题都恨不得埋在心里,直到解决了才会轻描淡写地说出口。


    “算了。”陈铭玉背过身按了按太阳穴,“下了高铁之后还没吃饭吧,我去煮点东西,你们吃一点。”


    “玉哥。”江昭白坐在沙发上,怀里是从进门就没有放下过的主任,他的手指游走在长毛里,一下又一下地捋着,像是要梳顺主任身上的每一根毛。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江昭白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落在一旁的裴砚身上。


    “但刚刚在医院的时候,我听到主任的声音了。”


    “宝贝。”裴砚心疼地将人揽进怀里,手指整理着江昭白鬓角的碎发。


    “你没听错,主任是叫了两声”


    “不是叫声。”江昭白打断裴砚,“是说话。”


    “它说,要我要一直陪在你身边。”


    话音落地,两人都愣住了,陈铭玉接受了许久的唯物主义教育,此刻的事情显然有些超脱自己的理解,但鉴于江昭白所出现的反应以及一人一狗身上无法忽视的强连接,陈铭玉忍不住将视线也投到裴砚身上。


    裴砚显然也被这一些列事情震地有些发懵,意识混乱之间,他敏锐得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词。


    “主任说的一直陪在我身边是什么意思?”


    江昭白不愿去想,也不想去想。


    他本以为遇见裴砚,是上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可事实却是主任用自己最后的生命时限做了交易,这才让自己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


    甚至怕江昭白介意裴砚的眼盲,于是以自己的生命为燃料,努力让一切走向预定的轨迹。


    “傻狗。”江昭白无声的落了泪,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成年后落泪,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主任的脊背,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柠檬罐子里。


    裴砚也没再继续,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江昭白和自己不断共振的心跳,随后摆摆手,示意陈铭玉去拿一些温水。


    没过多久,陈铭玉直接从厨房端出两碗皮薄馅大的小馄饨,白瓷勺搭在碗边,蒸腾的热气很快便扑了两人一脸。


    薄薄一层白雾中,裴砚突然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嘴里忍不住感叹。


    “操,难不成我真是什么小说男主,简直跟开了主角光环一样。”


    “不光对象这么爱我,居然连我的狗都这么爱我,你说我这过的什么爽文人生啊。”


    刚冷静下来的江昭白听见这番话,直接朝裴砚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但翻过白眼后又开始心疼。明明自己受了这么多委屈,却还是义无反顾的相信爱情,明明表面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可真遇到问题却又比谁都细心。


    也难怪主任会选定他陪在裴砚身边,他天生就会被这样的裴砚吸引。


    两人飞快的吃完了馄饨,又让陈铭玉给主任煮了不少鲜肉,这才问出了从医院出来后便一直堵在胸口的问题。


    “玉哥,按照主任目前的衰老状态,还有多长时间”


    江昭白眼神又恢复了清明,他望向裴砚,坚定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如果按照检查结果来看。”陈铭玉叹了口气,“主任的内脏退化很严重,算下来最多也不过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


    当沉重的数字真正压在头上的那一刻,江昭白这才切身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他朝陈铭玉要了那位宠物医生的联系方式,又咨询了不少适合主任消化的食谱,这才正式从陈铭玉家告辞。


    拒绝了陈铭玉要送他们回家的申请,江昭白牵着一人一狗在街上走了很久。


    直到天色变得昏暗,连夕阳的最后一点光线都消失,这才坐上电梯,推开家里的大门。


    大门关闭的一瞬间,江昭白便转过头,将裴砚按在身后的门板上。


    一个侵略感十足的吻落在唇瓣,交缠间裴砚抬手去蹭江昭白的眼角,果然摸到一片湿润。


    “哭什么。”裴砚声音轻柔。


    “你也不希望故事的结尾是这样的吧。”


    江昭白一口咬在裴砚下巴,像一只几近绝望却又无可奈何的小兽。


    “至少今天主任还在对不对。”裴砚用大手托住江昭白的后脑,安抚的揉了揉。


    “可是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江昭白整个人倒在裴砚肩膀。


    失去妈妈的人是你,发烧失明的人也是你,现在居然连主任这个养了几十年的寄托也要离开。


    江昭白心疼的不知怎么办才好,明明裴砚才20岁,却经历了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挫折。


    “江昭白你也太爱我了吧。”裴砚低头吻了下江昭白的鼻尖,心软的一塌糊涂。


    “之前说了好几次想看你流泪,没想到效果居然是这样的。”裴砚拉着江昭白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只是摸到你的泪就会心疼的厉害。”——


    作者有话说: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两个小宝都在心疼对方。


    第78章 爱欲宣泄


    两人不再说话,单纯地嘴唇相贴,时不时探出舌尖像是在舔·舐对方的伤口,但却都没有更进一步动作。


    房间里很静,静到全世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如同依偎取暖的小猫。


    窗帘紧闭的空间让人有些窒息,江昭白沉默地盯着那一点微弱的光晕,牵着裴砚的手,来到窗边。


    窗帘拉开的一瞬间,江昭白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怎么了。”裴砚抚摸着江昭白的脊背,顺着尾椎骨一路向上,将薄成纸片的人按在怀里。


    江昭白没有说话,低头吻上裴砚的耳垂,雪花耳坠随着动作一晃一晃,仿佛真的融入了窗外的鹅毛大雪,顺着风飘进落地窗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充满金属味道的吻充斥口腔。


    恍惚间,江昭白竟又想起裴砚拆穿自己身份那日。那天是北京的初雪,他们靠在医院侧边的大树下,暗自吞下了未能流出的眼泪。


    好奇怪,仿佛有关裴砚的记忆都是冷的。落在身上的雨,飘向手掌的雪,以及倒进酒杯里的冰。


    可偏偏裴砚这人又像火。靠近了甚至还能听到劈里啪啦炸开的火星。


    水火本就是不相容的,他们的故事从相遇就注定了不会太平。


    “下雪了吗?”裴砚似乎总能读懂江昭白那些沉默之下的情绪。于是他也转过身,用手掌贴上面前巨大的落地窗。


    面前白茫茫一片,就连光线都比平时刺眼了不少,裴砚下意识地皱眉闭眼,再睁开时,视网膜上的成像似乎更清晰了些许。


    “又降温了。”江昭白并未直接回答,从沙发上捞起薄毯搭上裴砚的肩膀,“再出门记得穿毛衣。”


    “好啊。”裴砚直接抓住毯子张开双臂,将人一同带进自己怀里,低头吻了吻江昭白的鼻尖,“你帮我穿。”


    一场雪持续了很久,明明已经快要四月份,可这个城市却气温异常,像是拼命想要留住什么,有关过去,有关这个难忘的冬天。


    严格按照食谱给主任准备了晚饭后,两人这才依次洗漱,躺回主卧的大床上。


    一周的时间像是挂在两人身上的一枚定时炸弹,无时无刻,炸弹的计时声都在干扰着两人的生活。


    家里的气氛变得奇怪,就连主任也被感染,主动走进卧室,跳上两人的大床,用120斤的身子挤在两人中间。


    “干嘛啊,没洗澡的小狗是没有侍寝权的。”裴砚闭了下眼睛,抬手去拍主任的屁股。


    “呜啊”主任委屈的拱了拱自己的大脑袋,干脆给自己翻了个面,大半个身子都挤在江昭白怀里。


    江昭白环住主任的脖子,一遍又一遍顺着主任身上的毛。他很有耐心,又格外勤快,于是主任身上的毛总是顺滑的,柔软的,每每带出去都会得到养犬人的一致夸赞。


    主任被摸的格外舒服,干脆把头都枕在了江昭白手掌里,满意地打起了呼噜。


    [江昭白,谢谢你。]那个萦绕在耳边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低头一看,主任呜咽着舔上江昭白的掌心。


    [谢谢你让我成为了最幸福,最漂亮的小狗。]


    “它是不是又跟你说什么了。”裴砚撑着身子,盯着身旁的一人一狗。“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撒娇呢。”裴砚虽然嘴上嫌弃,但身体还是诚实地靠上了主任,就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枕在随着呼吸一上一下的肚皮上。


    “随主人吧。”江昭白被逗笑,揉了揉主任的肚子,也学着裴砚的样子靠过去,一左一右靠在主任热乎乎地肚皮上。


    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静静闭上了眼睛,卧室里暖黄的灯光洒在大床上,定格了这副温馨的画面。


    [主任。]意识彻底淡去的前一秒,江昭白暗自在心里道:[谢谢你。]


    谢谢你将我带到裴砚身边。


    第二天两人不约而同的醒的很早。最后的时间里,他们都希望尽可能的陪伴主任,即便能让那些未完成能的夙愿少一个也好。


    行动,永远是远离伤痛最有效的办法。


    于是一大早,裴砚便早早洗漱完毕,还从衣柜里拿出两件平时根本舍不得穿的昂贵礼服。


    “去哪?”江昭白看着盛装出席的裴砚,下意识对着镜子整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到了你就知道了。”裴砚神神秘秘地朝人招招手,又将另一件礼服递过去。“快去换上。”


    江昭白不懂裴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配合地穿上了礼服。


    “真帅。”裴砚的视线如今已经恢复到可以勉强辨认出人形,就连平时走路也少了很多磕碰,这些变化江昭白看在眼里却丝毫不敢提起,因为他们都知道视力的恢复意味着什么。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江昭白将衬衫的领口整理好,朝裴砚投过一个疑问的眼神。


    “今天?”裴砚假装思考了一番,这才笑着道:“也可以是。”


    “快走吧,司机在楼下要等着急了。”


    直到江昭白跟着裴砚到了目的地,他这才懂了裴砚说的可以是是什么意思。


    这里居然是一家珠宝店。


    店门做的很气派,就连服务也十分高端,大门的左右分别站着三位制服统一的迎宾人员,在两人踏进店门的一瞬间朝着两人整齐鞠躬。


    “裴先生是吗。”一位看似领导的女人朝两人走来,视线从两人身上巡视了一圈便果断停留在裴砚身上。


    “这边请,您预定的戒指已经打包好了。”


    这就是奢侈品店员的基本素养吗。江昭白有些震惊,好胜心又开始不自觉作祟。


    凭什么他不能是送戒指的那个人。


    带着两人进了店里的贵宾室,江昭白和裴砚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店员从一个包装严密的盒子里取出了两人的对戒。


    “这对对戒是纯手工打造的,所有细节都是跟您确认过的。”店员将戒指推到裴砚面前,本打算让对方确认,却发现对方直接靠在了沙发上,甩手掌柜一样将戒指放到旁边那人手里。


    这和线上那副每一个细节都要自己斟酌的样子简直大相径庭。


    江昭白垂眸,看着手中的钻戒,对戒设计的很简约大气,和裴砚自己那些夸张到过分的配饰完全不同,一看便是按照江昭白的洗好定制的。


    圈内不但刻了一枚小小的雪花,旁边还画了一枚小狗爪的图案。


    “这是主任的爪子吗?”江昭白手肘拖着戒指盒,手腕凝固在半空。


    “是啊。”裴砚收紧了牵引绳揉了揉主任毛茸茸的大脑袋,“专属于我们俩的小狗丘比特。”


    对戒上还镶着一圈碎钻,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本来觉得你这个人其实很适合蓝宝石。”裴砚叹了口气,“但是特别张扬的款式你肯定不愿意带。”


    “所以我就在你那枚上面藏了点小心思。”


    “什么?”江昭白将两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最中间的那颗并不是同样的碎钻,而是处理过能随温度变成特定颜色的树脂。”裴砚笑着解释道:“你那颗是宝蓝色的。”


    怪不得,其中一枚上面带着一个显眼的红宝石。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带?”江昭白将对戒重新放回戒指盒。


    随后凑到裴砚耳边轻声道:“你送的我自然会带。”


    “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裴砚笑着捏了捏江昭白垂在身侧的手腕,对着店员招招手,很快店员又从盒子里拿出另一个首饰盒。


    一个细长的带着蝴蝶结的包装盒被推到江昭白面前,裴砚歪着头朝他眨眨眼。


    “打开看看?”


    江昭白轻扯开蝴蝶结,随后掀开礼物盒。


    一条带着雪花吊坠的项链正静静躺在天鹅绒面料上。


    而雪花的中心镶着一枚耀眼的蓝宝石。


    “喜欢吗。”裴砚将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放在江昭白脖子上比了比,本就白净的皮肤衬得宝石更加夺目。


    手指摸着背后的卡扣。裴砚废了一番功夫这才亲手将项链带到江昭白脖子上,看着那枚和爱人一样耀眼的钻石,裴砚很快笑了起来。


    就连主任都激动地将爪子搭在江昭白身上,呜咽了两声。


    “好了,现在还剩最后一个步骤。”裴砚牵着江昭白的手直起身。


    江昭白一向猜不透裴砚这些小把戏,但他愿意配合,顺从的起身,按照裴砚的指示和他面对面站好。


    一旁的店员十分有眼力见的退出了贵宾室,离开前还不忘顺手关上门。


    “主任。”裴砚将戒指盒放进主任马甲上的侧兜里,发号施令。


    “小花童见过没,一会你就从房间那个角走过来,帮我们送戒指。”


    “汪。”主任尽管身子已经疲惫到了极限,但还是配合地叫出声。


    “good boy.”裴砚又一次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夸奖了主任,这才站起身,牵住江昭白的手。


    “宝贝,带上戒指之后我可就彻底缠上你了。”裴砚说着还笑着捧住江昭白的脸,落下一个珍重而温柔的吻。


    主任按照指示从房间对面朝两人走来。


    “征婚狗都在你可不许反悔。”


    “行啊,”江昭白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将戒指握进手心。


    “两年之后,我娶你。”江昭白勾了下裴砚的鼻尖,给他带上戒指。


    “嫁人20岁就够了。”裴砚也给江昭白套上钻戒。


    “老公,我们去国外领证吧。”——


    作者有话说:主任真的很爱两个人,并且不是爱屋及乌,是真真正正的看到了江昭白的好。


    我们昭白宝宝就是这样特别讨人爱。


    第79章 意外丛生


    从珠宝店出门,裴砚本还想带江昭白去饭店,但江昭白却心疼地看了眼身边的主任,为了和他们“共同”完成这个求婚仪式,主任本就不多的体力如今消耗了大半,就连平常的走路都开始喘。


    裴砚看不到主任的情况,于是蹲下身抱着主任仔细听了听对方的呼吸,确实有些吃力,于是裴砚也没再强求,跟着江昭白往路口走去。


    等红绿灯是时候,两人停到了街边。江昭白自然地收紧牵引绳,又在低头的一瞬间看到了自己手指上的钻戒,神色有一瞬间呆愣,忍不住抬高了手腕。


    这枚钻戒在阳光下比室内还要漂亮,每一处切割都处理的十分精细,并且随着体温的升高,中间已然开始有了泛红的迹象。


    裴砚一如往常的捏着江昭白的手指,仿佛这是什么为他量身定做的安抚玩具。细细的指节被从上到下抚摸,裴砚正准备转头说些什么,突然视线中闯入两个人影,黑影飞速移动到了两人身边。


    “谁?”裴砚神经敏锐,还没等脑子反应,身体先拽着江昭白后撤了半步。


    “小心。”江昭白也显然注意到了来人,他将主任的牵引绳收好,让主任紧紧贴着自己的裤缝。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随后在两人下意识袒护对方的时候割断了牵引绳。


    由于主任出门一直很乖,所以两人也习惯性的出门选择最轻便的牵引绳,没想到正是这个决定给了有些人可乘之机。


    整件事情发生不过几秒钟的事情,江昭白和裴砚都愣住了,直到其中一人蹲下身,准备将主任抱起来的时候,两人猛然醒悟,江昭白一个跨步挡在主任面前,一脚踹在了那人胸口。


    裴砚也紧跟在后面护住主任,两个成年男子力气相近,尽管裴砚有经常健身的习惯,但碍于视线受损,很快便让对方钻了空子,两人对视一眼,表情焦急,江昭白牵住裴砚的手义无反顾的追了上去。


    由于对江昭白的绝对信任,裴砚的速度并不慢,甚至凭借着高于常人的听力在每个路口都判断的十分果断。


    很快两人便追到一辆商务车前,拐过去的一瞬间,主任正被两人架着往车上抬。


    按理说主任平时根本会跟任何人走,可如今却老老实实躺在两人怀里,这不免让江昭白对两人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这绝不是普通的偷狗贼,而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对方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这才以主任为人质想要逼两人就范。


    可究竟是谁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找到他们呢。


    来不及过多思考,江昭白冲过去一拳打在对方胸口,有转身踢腿挡开另一个,裴砚也从一旁随手找了根木棍,对着黑影干脆利落,一下又一下。


    两人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牵制住对方。趁着车门无人看守,江昭白找准时机,朝车内望去。


    本以为会看到什么人的江昭白只觉得车内漆黑一片,但很快车门被人从反方向打开,两位同对方一样穿着黑衣的人加入战场,四个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不一阵便牵制住了江昭白和裴砚,将主任架上了车。


    “这两个人,一并带走。”


    “可是老板说只要狗”


    “放他们在这里只会留下更大的祸端。”那人听起来像是几人的领导,朝着其余三人抬抬下巴。


    “迷药呢,给他们也来点”


    江昭白和裴砚挣扎着身子想要逃脱对方的桎梏,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两人便感觉意识昏沉,身体也重的站不住。


    将人弄上车后,车子很快驶离路边,黑色的商务车穿梭在车流,开往约定的目的地。


    太阳穴很痛,眼皮也很重,恍惚间江昭白看到一阵刺眼的光,于是他下意识伸手去挡,却在动作的一瞬间听到一个熟悉又特别的声音。


    “昭白,你醒了。”


    江昭白费力睁开眼,先是活动了一下四肢,确认自己行动没有受限后,这才从自己身下的沙发上缓缓直起身。


    房间的设计让他感觉熟悉又陌生,一个办公室的布局,和他印象里的某间很像,但很快他便理解了这诡异的熟悉感来源于何处,因为站在他对面的,正式自从出了医院自己就没再联系过的哥哥——江弘皓。


    看到对方的一瞬间,江昭白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冷漠,他转头巡视了一下这间办公室,总算从墙角处看到了钟表。


    不幸中的万幸,他们并没有昏迷很久,看来迷药的计量不算大。


    “很意外吗弟弟?”江弘皓推着轮椅过去直视江昭白的眼睛。“没想到再见面居然是以这样的形式。”


    “你想干什么。”江昭白看了一眼身边依旧沉睡的裴砚,眉毛皱起,眼神中压着怒火。


    “别担心,这里没人。”江弘皓笑着侧身,给江昭白展示办公室的环境,“这里你应该很熟悉吧,毕竟也算是小时候的另一个家。”


    “不过我把这里重新装修了一下。”江弘皓一边说,一边按下手里的遥控器,窗帘缓缓关闭,屋内很快变得昏暗。


    “这些年我努力扮演好一个听话的儿子,无数次的跟他们说我不在乎那场车祸让我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这才骗过了江威,从他手里拿到了公司一半的股权。”


    “江弘皓你应该不缺钱吧。”江昭白冷眼看着他,“还是说”


    “是,我确实不缺钱,甚至家里公司快要倒闭那一阵我依旧过的还不错。”江弘皓哼笑一声,眼神变得凌厉,就连说话都带着狠,“可我就是要让他们痛苦,最好能生不如死。”


    “因为那个车祸的真相?”


    “没错。”江弘皓似乎毫不意外江昭白会查到这件事。


    “自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我没有一刻是舒心的,明明我之前还可以走,明明努力复检我是有好转希望的,可偏偏是这两个人的自私,使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摸样。”


    “他们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哥们,搞错对象了吧。”一旁的裴砚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朝江弘皓吹了个口哨,“江威他们欠你的你去找他们啊,绑架我们算什么男人。”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江弘皓逐渐变得咬牙切齿,他几近疯狂的冲过来想要掐住裴砚的脖子,那副即便是被绑架了还依旧游刃有余的态度看的他格外愤怒。


    但很快便被一旁的江昭白扣住了手腕。


    “想动我的人,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好江昭白还真以为自己长大了翅膀就野了是吧。”江弘皓彻底撕下了自己伪善的面孔,歇斯底里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拒绝我的命令,明明我才是那个对你付出感情的人。”


    “所以呢,我就应该对你那点小恩小惠感恩戴德一辈子给你卖命吗。”江昭白活动了一下手腕,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江弘皓面前。


    一个一米八的成年人,冷脸俯身时浑身上下都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你一边埋怨着江威他们对你虚伪的情感,一边享受着他们把对你的补偿变成对我从小的压迫。”


    “其实当时在医院,你赶我走的那一刻我真挺绝望的,也挺感激的。不过现在看来,这只不过是你想方设法支开身边人的计划罢了,利用我惹怒江威从而暗地里悄悄掌握公司。”


    “江弘皓,在这段感情里,你又有几分真心。”


    听到这些裴砚只觉得心疼,于是悄悄走到江昭白身边,牵住对方的手用力握了握。


    他费尽心思想要让江昭白割舍的过去就这样被主动提起,伤疤被反复揭开,似乎连血都流干了,流尽了,只剩下一副空壳。


    “我对你有没有感情你难道不清楚吗。”江弘皓崩溃大喊,“我的复仇计划里永远有你的一份,就连公司股份也给你留了一半,这还不够证明我曾经对你的那些都是真心的吗。”


    “江弘皓。”江昭白突然轻笑出声,“骗别人可以,但别演着演着连自己都骗了。”他牵着裴砚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据我所知你确实谈下了第一个项目,但是买原材料需要不少成本吧。”


    “是,我是遇到了问题,其实之前的积蓄是够的,但是没想到江威居然背着我偷了我的卡,将我这些年攒下的财产全部花光了。”


    “所以你才想让我来替你担保是吗。”江昭白哼了一声,“说什么感情,真心,不过就是想找一个即能替你干活又能替你扛事的血包罢了。”


    “江弘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那你又凭什么过的这么好。”江弘皓身侧的拳头攥得泛白,他开始拿手边一切看得到的东西朝两人砸过来。


    “凭什么腿受伤的人不是你,凭什么这么多人都前仆后继的帮助你,就连你随便勾勾手遇到的都是裴砚这种少爷级别的人物,凭什么,江昭白你凭什么!”江弘皓发了疯似的砸着,扔着,文件夹内的纸页飘了一地,玻璃花瓶也变成了碎片,在昏暗的空间里闪着光。


    “我的计划必须完成,所以江昭白,你没有选择,这次你必须帮我。”江弘皓砸够了,手掌被碎片划出淡淡的痕迹。


    “那条狗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吧。”一瞬间江弘皓又变回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他扯了下自己腿上的薄毯,重新对上江昭白的视线。


    “你也不想我对它做点什么吧。”


    江昭白和裴砚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就在几人僵持不下的阶段,办公室大门突然被强硬的撞开。


    主任毫不犹豫地朝两人跑来,身上的长毛沾了血,黏成一块,糊在皮肤上。


    呼吸急促——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个小挫折了,这两天为主任流干了眼泪呜呜呜呜呜。


    第80章 死亡新生


    江昭白的神色立刻就冷了。


    他死死盯住江弘皓,语气冷的像冰。


    “你们对主任做什么了。”


    “主任。”江弘皓念叨着这个名字,冷笑一声,“还真是个和主人一样奇怪的名字。”


    “裴砚,感觉如何,看着陪自己长大的宠物变成如今这副摸样的感觉不好受吧,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根本看不到。”


    “裴砚,你还真是傻的奇怪,明明我们才是一类人,是被社会抛弃,不被接受的那类人,来吧,加入我,我们一起重新建立这个社会的秩序,相信以你的资源再加上我的管理,我们很快就会站到高位。”


    “只有身居高位,这个社会才会高看我们一眼。”


    “江弘皓,你错了。”裴砚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眼神似乎突然有了焦点,他松开主任,站起身,朝着江弘皓的方向走了两步。


    “尊重永远是相对的。或许这个世界是没有想象中美好,但也绝不会像你说的那样。”裴砚从旁边抽出一张卫生纸,细致而又认真地擦干净主任脸上的血迹。


    “你如何看待这个社会,这个社会就会回报你什么模样。”裴砚转头,紧紧握住江昭白的手。


    那些痛苦的,几近绝望,濒临死亡的瞬间突然在这一刻变得释然,江昭白望着裴砚的眼睛,眼眶湿润,只得下意识仰头才能避免眼泪落下。


    掌心和掌心相贴,肌肤相触的位置很快便变得火热,曾经见过的银白色光芒又一次出现,顺着腕骨处那块疤痕盘旋而上,缠住手腕。


    趴在地面的主任像是感知到什么,努力地撑起身子,软热的舌头舔上那块疤痕。


    很快主任的胸口也升起光芒,两股力量会和到一起,光芒很快变得耀眼、金黄。


    [江昭白,不要哭。]那声音又一次响起,[借用了你身体这么久,终于可以帮主人恢复视力了,只不过我的精力有限,又被人下了迷药,灵魂快要撑不住了。


    我知道狗狗的寿命很短,是因为你们我才能活到现在,实现这么多心愿。所以不要替我悲伤,我这一生过的特别幸福,你和主人也要继续幸福下去,不然我在天上看到了会着急的。


    你知道吗狗狗在天上都是要打工才能重新投胎的,所以我一定会特别努力,争取早日回到你们身边。]


    金色的光芒很快便找到了目标,盘旋着包裹住了身旁的裴砚,最后散落成星星点点,笼罩在裴砚的全身。


    裴砚飞快的眨眨眼,似乎还没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裴砚。”江昭白冷静道:“报警吧,有人虐狗致死。”


    怀里的主任不知何时彻底平静下来,原本一鼓一鼓的肚皮如今也彻底归为平静,裴砚垂眸眼中藏着无法描述的情绪,呆楞了两秒这才缓缓点头。


    “好。”


    “你们要去哪?”江弘皓冷漠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在他们准备出门时才重新开口。


    “你真以为你们出的去吗,还报警。”江弘皓像是听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重新推着轮椅停到两人面前,“去啊,门口就是我安插好的保镖,况且整栋大楼都安装了高清的摄像头,你们真以为自己躲得掉?”


    江昭白皱起眉头,准备硬冲的脚步顿了顿。他确实做好了硬冲的准备,只不过按照目前这个情况


    凶多吉少。


    就在整间办公室氛围降到冰点时,一声轻笑突然打破了宁静。


    “大哥,您对您弟夫的情况还是不够了解啊。”


    只见裴砚飞快抽下自己大衣的系带,三两下就将江弘皓捆了个结实,又不紧不慢地从自己领口掏出一个雪花形态的挂坠。


    “感谢陈铭玉的小发明。”裴砚在江昭白耳边勾了下嘴角,这才当着江弘皓的面按下了雪花中央那个小小的按钮。


    警笛声大作。


    “这是个小型的紧急呼叫系统,无论何时,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就能有人定位到我的位置,还能顺便开启摄像头录制视频。”说罢裴砚便牵着江昭白的手重新走回沙发,抬着下巴看对面的江弘皓。


    “我们确实不需要出去,但随着时间推移谁才是那个能笑到最后的人”


    “可就不一定了。”


    “不可能,我明明已经让他们搜过身了。”江弘皓有些崩溃的大喊道:“来人,快来人。”


    “哎。”裴砚像是被江弘皓的声音震到,不满的抠了抠耳朵,转头从沙发上找了条围巾塞进江弘皓嘴里。


    “对不住了大哥,我耳朵受不了大音量的刺激,只能暂时先委屈你一下了。”


    “裴砚,你怎么,你的眼”江弘皓含糊着声音,眉头紧缩。


    “裴砚。”暂时脱离了威胁,江昭白这才有心思关心起裴砚的眼睛,他蹲在裴砚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手指颤抖着按在那薄薄跳动着的眼皮上。


    “宝贝,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裴砚休息够了眼睛,果断起身,摘下雪花项链扔到对面,用警报声引开门口的保镖后这才带着江昭白和主任离开了办公室。


    门口的走廊果然如江弘皓所说布满了保镖,不少人疑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裴砚目测了一下人数,本打算硬抗,结果下一秒就被江昭白拽了拽衣角。


    “跟我来。”江昭白带着裴砚七拐八拐来到一间杂物室。


    “这是哪?”裴砚视线本就还有些模糊,一进入昏暗的空间更是丢了方向。


    “我小时候关禁闭的杂物间。”江昭白拨开带着灰尘的土箱,试探着推了推门板,果然找到了一条熟悉地缝隙。


    “快走。”江昭白打开门,裴砚这才凭着模糊的影子认出来,这里居然有一扇消防通道门。


    “这是消防通道?”裴砚有些惊讶。


    江昭白没来得及回应,接过裴砚手里的主任,走在前面楼梯带路,直到两人重新见到阳光这才停下脚步。


    “小时候发现的,江威这个人本就抠门,消防通道这块面积自然不会浪费。”江昭白转头望向裴砚,又想起什么,“你那枚定位项链”


    “什么定位项链,陈铭玉给我做的那个定位器早就被收走了。”裴砚像是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笑着牵住江昭白的手,“那就是个能发声的按钮罢了。”


    “你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不然怎么能引开门口的保镖呢。”裴砚伸手揉了揉怀里的主任,“先去医院吧。”


    “不用了。”提到主任,江昭白的情绪又瞬间变得低落,他比谁都清楚主任现在的情况,“回家吧,不能让主任就这样走。”


    “昭白你是不是又听见什么了。”裴砚握住江昭白的手腕,“我就说我的眼睛怎么会突然”


    “别说了。”江昭白垂眸,不敢直视裴砚的眼睛。


    “好,我们回家。”裴砚也没再耽搁,从路上拦了出租车便飞快回了家。


    推开家门,客厅内竟然站了一个身影。


    “陈铭玉。”那人听到声音回头,裴砚惊讶出声。


    陈铭玉也被裴砚的反应吓了一跳,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你们去哪里了,我给你的定位器似乎被人误触了,于是我调取摄像头发现”


    陈铭玉话说一半,突然注意到裴砚望向他的眼神。


    “裴砚,你的眼睛”


    裴砚沉默地点点头,示意陈铭玉去看江昭白怀里的主任。


    五分钟后,三人围坐在沙发上,看着已经彻底闭上眼睛的主任沉默无言。


    “主任刚到家里的时候还是个小狗。”裴砚伸出手,一下下捋着主任的毛发。


    “裴裕平将他放进礼物盒里,作为我第一次比赛获奖的奖品。”


    回忆随着脑中画面无限拉长,裴砚靠在沙发上,温柔地讲述着他和主任刚见面的故事。


    那时的裴砚还不知道养育一个小生命要付出多少努力,只觉得小狗的肚子趴在自己手心里暖暖的,像极了冬日里的暖手宝,就连呼吸都是热局促的,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最后试探着将头埋进裴砚的臂弯。


    于是经过那一晚后,小狗有了主任这个名字,还吃了一个裴砚专门定做的蛋糕,在蜡烛下度过了自己来到新家的第一天。


    “他那时候才只有我小臂那么大,刚睁开眼睛,特别喜欢叼我的衣服。”裴砚梳着梳着突然摸到了被血块粘住打结的毛发,尝试了许多办法,无论怎么用力都梳不开。


    陈铭玉叹了口气,示意江昭白安抚一下裴砚的情绪,自己则去浴室拿来热毛巾,温柔擦拭着主任打结的毛发。


    “裴砚。”江昭白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心疼不已,哄了好一会这才将自己听到的话如是复述。


    大颗大颗的泪滴砸在沙发上,浸湿了布料,也砸穿了江昭白的心脏。


    这或许就是死亡的意义吧。江昭白从浴室拿来主任专用的梳毛刷,牵着裴砚的手,一点一点处理掉那些沾了血的、不漂亮的毛发。


    一个明明幻想过无数次死亡的人,却在一场离奇而又注定的生命相连中意识到了幸福,在爱人无声的眼泪中找到了最珍惜最宝贵的财富。


    [主任,谢谢你。]彻底处理好一切后,江昭白和裴砚一同握住主任的前爪。


    这场关于死亡的故事会永远刻在江昭白心中,彻底颠覆了他二十年对于死亡的认知。


    并且会更加珍惜,这次如重生一般的新生活——


    作者有话说:主任再见,我们每个人都特别特别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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