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三小姐是好还是坏?
裴矩说不清。
她现在唯二能说清的,是她舍不得拒绝狸宝,也确实很喜欢美人亲亲。
大概是缺少母爱罢。
她仰着脸想:伴生兽是什么呢?伴生伴生,是比道侣更亲密的生死相随。
哪怕碍于主仆契约,主人一方受到的牵制极小,但裴矩早已认定她的狸狸是此生唯一。
所以,没必要压抑自己的情感罢?
念头通达,她眼角眉梢流淌温润笑意,毫无血色的小脸仰着,就差在脑门写上:脸放在这儿,看你亲不亲罢!
嵇狸离她很近,近到能数算她每一根纤长微翘的睫毛,不得不说,三小姐姿容绝佳,有种雌雄莫辨的美,尤其那双眼睛,好似有星光揉碎隐匿其中。
“这样的三小姐……挺好的。”
不等裴矩问好在哪里,柔软的吻落在额头。
一瞬间,她想到一朵花瓣亲吻另一朵花瓣。
额头、鼻尖、左右两边的脸颊,嵇狸一一亲过,最后那吻刻意忽略两瓣诱人的唇,停留在尖尖的下巴。
她抱紧裴矩,额头贴着额头,呼吸清浅:“开心吗?”
一声满是愉悦的喟叹响起,三小姐心肠发软,心脏有些躁动。
昏昏欲睡。
睡倒在美人膝。
小叶楼门口再度挂起“闭门谢客”的牌子。
三个月的时间养好这副险被掏空的身体,很难,但裴矩有言在先,难也要做到。
是以小叶楼勤勉度日的主人开始养精蓄锐,成了每天睡不醒的‘懒货’,相反,嵇狸却是最忙的那个。
忙着修行,忙着哄三小姐开心,只这两件事,后者比前者更加重要,足够她没日没夜。
好在筑基的大妖对睡眠没要求,随便裴矩怎么折腾,要她端茶递水也好,捶腿捶肩也罢,她开心,让嵇狸暖被窝都成!
如此七日后,眼瞅着便宜主人头顶三寸长出象征大道洪福的洁白云朵,大妖心服口服。
“开心而已,就能长出这玩意?”
金乌西坠,内室留有余晖,嵇狸抱着少女细长的胳膊,大半雪白的胸脯挤压其上,软绵绵地,触感极好。
裴矩忍不住话里的宠溺,懒洋洋把玩猫儿手指:“情绪影响身体,身体影响福运,心情好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修行,亦是修心,我心自在飞驰,万事不可阻。”
“真奇怪,我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的人。”
“哪样?”
“得天独厚。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咬着牙不想死,也就活下来了。”
睡久了,裴矩迷迷糊糊地轻啄她指尖:“五年前,有人暗中出手破去我的运,才有裴十七顺利害我灵脉尽毁。但我注定要踏上修行路,此乃天命,天命不可违。
“我既是万年难寻的天命之子,那人付上代价也只能阻我五年。五年已过,福运归来,为大势所趋。
“头顶这白云,包括再之后定会出现的大道金光,我想让谁看见,谁就能看见。当然也会有例外,比如破我运势的人,比如宋权,再比如来自天外天、生而知之的青瞾……”
总归人数不多。
而出门讨债那一回,老乞丐等人之所以能窥见她周身气运死灰复燃的征兆,是她乐意要他们看见。
甚至象征大道洪福的云朵长出金光、临别赠送的‘福禄安康’四字,都是她为活命增添的筹码。
若非如此,不会有他们的尽心尽力,保驾护航,更不会有小叶楼上空威严凛冽的剑幕。
“大道至高至远,所有人都在算。我也在算。”
做了五年的‘废人’,不算就得死。
她埋在美人颈窝,小声哼唧:“但狸宝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嵇狸心中一动,抬手继续喂她灵酒。
裴矩张开口,酒液入喉,她下意识用指腹摩挲美人柔软的腰肢。
美人面不改色,冷静非常:“我和他们,哪里不一样?”
“我愿意为你重新来过。”
“……”
养了五年才养回的运势,大半化作一滴泪,救回她最爱的心肝宝贝。
很值当。
嵇狸难以理解:“因为我是你的伴生灵兽?”
裴矩忽然笑了,搂着她脖子,如溺星光的眼眸充满柔情:“这还不够吗?你是我的伴生兽啊,大道同修,命运相连,生死相随。世间之大,有谁肯为我如此?哪怕是天地契约将你我联系在一起,但上天将你给了我,你不正是为我而来的吗?”
大妖不语。
一味地灌酒给便宜主人喝。
三小姐酒量尚可,咽下喂到嘴边的灵液,笑得泪花淌开:“狸狸,你不用灌我酒,我也会说实话的。我说的都是实话。”
“……”
嵇狸脸色一红。
赶在她炸毛前,裴矩亲在她脸蛋儿:“你好漂亮。每当看到你,我就会生出疑惑,这世间怎会有如你一般契合我心的存在?让人喜欢到害羞,不知所措。”
“……”
算了。
不和酒鬼一般见识。
嵇山大妖好脾气地饶了口无遮拦的主人,问起正事:“阿矩好大的口气,万年难寻的天命之子,你说是就是?”
裴矩笑得更欢,狭长的眉刹那扬起,多了两分难以忽视的正经,身子坐直:“没错,我生下来,就是要惊讶天下的。要所有人睁大眼睛给我看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鸿运当头,省得跳出个小虾米,也敢说自己大福大贵。”
这番话比出鞘的剑锋利,更胜过腊月里四起的寒。
气魄大得吓死人。
饶是修行一千八百年的嵇狸也被震在当场。
她不需要问眼前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轻狂话,她从她眼里已经看到闪闪发光的野望。
或许不是野望。
是铁打的事实。
天命之子。
她有个笃信“我即天命”的主人。
十六岁的魂修都敢有此一往无前的大志向,大妖想成仙,又有什么可异想天开的呢?
冥冥之中,嵇狸紧绷的心弦松弛下来,眨眼间,从筑基初期跃入中期。
妖修与魂修在修行上有一点相似之处,入门易,破境难。
结丹之前,都算入门,一旦修成金丹,越往上走,每翻越一重大境界,都要经历十倍、百倍,乃至千倍的沉淀。
仙人之下十四境,炼气、筑基、开光、融合、心动,此为下五境。金丹、元婴、出窍、分神,为中四境,中四境后仍有上五境。
早先见过的大周长公主宋权,便是上五境高手。
至于野云山下围攻嵇狸的那四位,境界比之宋权,只高不低。
嵇狸垂眸看向醉酒熟睡的少女,仿佛恶狠了的豺狼看炙烤流油的美味。
再等等。
她告诉自己。
……
大沥帝京屈家的嫡系公子死在沣水镇,屈家那位活了大把年纪的师叔祖却没找上门来要仇人血债血偿,用脚丫子想都知道是宋权在后面盯着。
有长公主在,又有大周与大沥结盟的情分在,休说裴氏,短时间内远在帝京的大沥皇帝都不会允许意外再次发生。
裴矩的日子归于风平浪静。
但她的心肝宝贝显然理解错了“开心”二字的意味。
午后。
三小姐推开门,阳光不吝惜地照在她白皙的脸庞,她伸伸懒腰,深觉不能再懒下去,否则照狸狸的养法,用不了三月她都能养出一身富贵病。
“醒了?”嵇狸上前拉着她手:“走,看歌舞去!”
歌舞?
裴矩不大乐意看。
但美人盛情难却,她只得跟上去。
后花园,婀娜多姿的女子站成一排排,春风暖,春衫薄,各自露出一截截小白腰,嵇狸坐在凉亭一手摁住想跑的主人,眉眼上挑,极其得意:“怎么样?好看罢?”
她玉手轻挥:“舞起来!”
乐器一响,舞姬迎风而起。
裴矩看得直想捂脸:“狸宝……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哪种人?”嵇狸塞给她一块精致米糕,堵住那张嘴:“你不就爱看美人吗?这些都是我花心思从边城寻来的上等舞姬,要身段有身段,脸也长得还行,纯情的、魅惑的、傻不拉几的,我全找了来。保管你开心。”
最好每天开开心心,身体快快复原,福运养回来,才好‘富养’她。
三小姐慢条斯理咽下那块小糕点,嵇狸为她送上一盏清茶,总之不给她说话的功夫:“阿矩你看,她们跳得多好看,我都帮你问好了,能来这儿的都是同意自荐枕席的,这样入夜我专心修行,你抱着美人入梦,两不耽误。”
“……”
什么叫做两不耽误?
她郁闷地想:莫非是嫌弃我耽误你修行了?
裴矩刚要皱眉,嵇狸欢欢喜喜地亲她一口,亲在耳垂,声音迁就:“不准不悦,我还不够讨你欢心吗?”
大妖做到这份上,被她三妹知道,估计狗牙都能笑掉了。
她眼里写着“莫要不识好歹”,裴矩揉搓耳垂两下,摆摆手:“你们都下去。”
舞姬们不明所以,不约而同看向一副当家主母做派的大美人。
这人好难伺候,大妖忍着急躁:“听她的。”
后花园散去莺歌燕舞。
“你到底要怎样?”
面对她的问询,裴矩一头雾水:“你好好陪我便是,至于闲杂人等,我见都没心情去见,何来想要欣赏所谓的歌舞?”
且那“自荐枕席”一词,也太吓人了,她可消受不起。
“三个月太长,若同你日夜厮守,严重影响我修炼进度,不行,你换个人陪。”
“你在说我粘人?”
嵇狸轻哼:“你不粘人,粘人的是我,我这样说你满意了?”
“……”
她一心大道修行,倒显得裴矩不务正业。
裴矩心里不是滋味,倘若灵脉完好,此时的她必然跻身中四境。
魂修的尴尬就是在此,哪怕作为提供资源、看似强势的一方,偶尔也会有矮伴生兽一头的错觉。
她将这苦恼说予武青瞾听,武青瞾瞪圆了眼,惊呼一声:“裴姐姐,你现在真是个人了!”
16、心肝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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