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满的笑容甜蜜而柔软，身体在地面投落一团影子，他轻轻靠过来，歪了歪脑袋。


    “欢迎光临。”


    他的神情有些困惑，眼睛忽闪忽闪，迟疑地开口：“你不高兴吗？”


    许施做不出表情，僵在原地。


    难以将诡异的梦境与面前清纯的男孩联系，梦中的快.感从脚背向上，带起发麻的痒意。


    等等，痒？


    她怔怔低下头，一段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她脚踝上，捏起垮塌的袜子边缘。


    他的动作无比自然，以至于许施下意识抬起脚，让他把袜子提了上来。


    程小满后背的围裙系着蝴蝶结，因为蹲下，西裤绷出饱满的曲线。他仰起头，眼里亮晶晶的，开心地说：“袜子穿好，不会冷。”


    这样的姿势，这张漂亮的脸。


    许施想踩上去。


    踩在弓起的脊背，再到圆润的臀，触感一定很好。


    这阵妄想过后，她心中升起股无措，退了半步，看见程小满的眼皮压了下，露出个难过的眼神，唇边上扬的弧度回平。


    有点愧疚。


    他在向她示好。


    程小满撑着膝盖站起身，高大的影子覆过来，将她笼罩住。他的脸隐在阴影中，腰间的围裙是黑色的，印着某个品牌的logo，像是赠品。


    许施垂下眸，说：“谢谢。”


    一颗晶莹的水珠落在她拖鞋前的地板上，洇湿变深。


    随即连串的，仿佛珠链般的往下落。


    她抬起眼。


    高大的青年抿住唇，大颗的眼泪盈满眼眶，闷不作声地向地上砸。


    很快，地板上积出个小水洼。


    对长得好看，还正在哭的男人，许施没有什么抵抗力。


    他似乎误解了她的动作，伤心成这样，她心中的愧疚愈深。


    想来想去，说了个万能的开场白：“吃饭了吗？”


    程小满摇摇头，从喉咙里溢出道含糊的“唔”声。


    许施：“那我请你吃饭吧，没想到这么巧，你就是另一个室友，刚才洗澡用了你的沐浴露，我赔你一瓶。”


    程小满点点头，又笑起来，眼角还泛着泪光，却已经高兴地说道：“谢谢你，小施。”


    “不客气，你等我一下。”许施打算点外卖。


    她回房拿手机，程小满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从门缝中透出的气味，很香。


    他的眼瞳里的金色骤然变亮，扩散至整个瞳孔，如同夜晚的兽类眼睛，透出森寒。


    想吃。


    小施，好香，想吃。


    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


    “咔哒。”


    门从里面打开。


    程小满弯起嘴角：“你好了吗？”


    许施换了身长袖长裤，她“嗯”了声，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刚刚开门的瞬间，她看到程小满的眼睛在发亮，像蛇类的竖瞳。


    *


    吃过饭，程小满主动收拾起外卖的菜盒。


    许施点的是她常吃的餐厅。


    程小满看起来也吃的很开心，为了破冰，她找了不少话题。从他的回答中，她觉得他可能智商不是很高，对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


    比如家庭，他说不知道，比如公司，他真诚地说公司很好。但许施知道公司的人有时候会故意把活甩给他。


    而且他乐呵呵地看着她傻笑。


    “小施，好了。”程小满走回来，脸上带着笑容。


    他越这样笑，许施越想欺负他。


    美丽的事物，总是激起人的毁坏欲。


    到了晚上，许施又做起了梦。


    梦里的程小满俯在她脚下，脸蛋贴住她的小腿，眼睛甜蜜地弯起来：“踩我吧，小施。”


    声音压低，显得淫.荡而诱人。


    长长的，柔顺的短发蹭过她的腿肚，毛茸茸的。


    他胡乱地将唇印在她皮肤上，祈求她的垂怜。


    像条小狗。


    这个念头才闪过，程小满仰视她，殷红湿润的唇张开，喊：“主人。”


    许施的心脏急促地鼓动。她喜欢这样，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像是很高兴，凑近亲她的手指。


    她转而拽住他的发丝，踏在他胸前的脚向下滑。


    程小满睁大眼睛，红潮染上白皙的皮肤，眸中浮起水光，被暖灯照亮，整张脸显得朦胧又荡漾。


    琥珀色的眼珠浸泡在泪水中，失神，在她下一次踩弄中，又聚焦起来。


    喘息布满房间。


    他翻过身，将圆润饱满的臀翘到她面前。


    “主人，这里。”


    *


    许施住进的是主卧，白色的衣柜正对着床，做了整墙，漆面光洁，上方映出模糊的、走动的人影。


    黑影停在床边，弯下腰，与她离得极近。


    放在枕旁的手机屏亮起，一张眼眸弯弯的美人脸显露，他身体以一种奇异的姿势，弯在她上方。


    一眨不眨地盯着。


    小施，好可爱。


    她身上出了汗，好香。


    程小满感到从未有过的开心，鼓胀的情绪在皮肉下冲撞，他的眼睛逐渐染上兽瞳的金色，透出几分诡异。


    他不想动。


    这么近的小施，他小心翼翼地停掉呼吸，盯着她头发下的耳朵，闭上的睫毛，微张的嘴唇。


    不自觉地想：她的舌头是什么味道？


    程小满几乎与她贴紧，瞳孔兴奋地震颤，慢慢吐出自己的舌头，伸长，快到抵入她的唇缝。


    他停住了。


    网络上说，人类不能随意接吻。把舌头伸到对方嘴巴里是不礼貌的行为。


    程小满退远，依依不舍地伸出舌头，在空气中舔舐。


    这样也很香。


    饥饿感自胃里升起来。


    小施，好香。


    床上的手机屏亮起又熄灭，照出诡异的一幕。


    无数透明的触手从程小满身体里钻出，萦绕在许施周围，紧接着圆圆的触手中间分裂出一张嘴巴，不断张合，像是在吞咽空气中的某种物质。


    “咕唧、咕唧。”


    程小满的喉咙也在动，黏腻的水声在黑暗中响起。


    好吃，小施的味道。


    程小满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幸福地望着她。


    一根触手伸长，再回来时，头部勾着小片的、粉红色的布料。


    触手左右摇晃，仿佛在向他邀功。


    剧烈的气味刺激，程小满的身体融化般地流淌开，像是沸腾的水抖动。


    他双手接过这块布料，金色竖起的瞳孔映亮它。


    如果有程小满的同族在这，会立刻呼出警告并逃离。这样的状态，显示他处于极度兴奋中。


    修长的手指展开布料，揪起中间的棉布。


    粉色被白皙的指节衬得更加分明。


    味道，更浓烈了。


    他将唇印在棉布上，品尝到甜。但他不满足于此，伸出濡湿的舌头，一下下地舔舐。


    粉色的布料罩在他脸上。


    程小满眸光迷蒙，仿佛在吃一块柔软的糖，不敢咬，只能含着吮，直到上面沾有的东西全部到嘴巴里。


    他感觉自己身上，正在有什么溢出。


    许施越来越热。


    梦里的程小满将脸贴在她怀里，柔滑的皮肤蹭着她，带起一阵麻痒。


    触感太过真实，她怀疑自己真的在做梦吗？


    程小满抱住她，两人陷入柔软的床褥中，他毛茸茸的脑袋一路向下。


    许施抓紧了被子。


    意识向上飘，她按住他的脑袋，听着他含糊不清的声音，心想：梦境快结束吧。


    第二日睡醒，比平时迟了二十分钟。


    许施匆忙起床，连妆都没化，洗了把脸出门。


    到公司楼下，数个衣着光鲜的男女刷卡进门，她被乌泱泱的人群挤着，才想起来，她今天休假。


    钉钉上显示她还在请假中，也没有新的消息找她。


    许施索性买了个早餐，坐在花坛上边吃边滑，过了上班时间，一个小红点跳出来。


    程小满：【早上好，今天的天气很好，楼下有个公园，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去走走，冰箱里我做了食物，给你吃，早餐午餐晚餐的份我都做了，晚餐也可以等我回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或是给你做，我今天的工作不忙......谢谢你，和你做朋友很开心。】


    一长串的话。


    许施直接滑到尾部，确定没有工作的内容，已读不回。


    照着来时的路线坐地铁回去，金黄的日光照在马路上，风吹起掉落的黄叶，快要入冬，街道泛起点温柔的宁静。


    房子楼下有片小公园，还泛着绿，靠着街道的商户很热闹，最角落是一家面包店。


    许施走进公园逛了逛，一声微弱的喵叫从草丛后传来，是只漂亮的小黑猫。


    和顾嘉誉在一起的时候，她提出过养猫，顾嘉誉否决了她的提议。


    他的理由很简单：“你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八点下班，有时候还会更晚，如果你养了猫，那它失去的第一个东西就是主人的陪伴，你确定要养吗？”


    许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放弃了这个想法。顾嘉誉追求高效，有价值的事情，养猫这种事不适合他们俩。


    她去便利店买了火腿肠喂给这只小黑猫，看着它吃完，回到合租房。


    脏衣娄里的衣服不见了。


    阳台上，她昨晚换下的睡衣迎着日光飘扬，包括内裤，全部规规整整，干净地挂在晾衣架。


    许施震惊了：谁帮她洗的？


    紧接着心里浮起愤怒。


    程小满收到微信消息，很开心地回：【早上帮你洗了，用的洗衣液是薰衣草味道的，很香的。】


    还有点忐忑：公司规定上班不能聊微信，所有信息都必须通过钉钉。


    他喜欢钉钉，因为有个已读功能，让他知道许施看到了他发的信息。


    程小满唇角翘了又翘，偷偷摸摸地躲在工位下，捧着手机。


    聊天框跳出一行字：【以后别这样做了，不要再进我房间】


    程小满想问：不用打扫吗？


    忽然前台的桌子被敲了敲，他吓了一跳，赶紧收起手机。


    同事的脸带着疲倦：“你干什么呢？”


    程小满：“我没玩手机。”


    “？”同事递来份文件，“帮我打印五份，送到会议室。”


    “好的。”程小满微笑。


    到了中午。


    许施收到程小满的回复：【对不起，惹你不高兴了吗？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你的房间有脏衣服，我起的很早，就帮你洗了，对不起，你不要不高兴。】


    被人洗了衣服这种事，起先感觉冒犯，想了想，程小满也是好心，毕竟是合租，有些事避免不开。


    脑中闪过那张像女孩子的、漂亮的脸。


    心里的气散了许多。


    小许机不可施：【没事，以后注意，不要这样做了】


    程小满：【嗯嗯！】


    另一条消息跳出来，来自顾嘉誉。


    只有三个字：【方便吗？】


    她回了句“怎么了”，他的语音立即打进来。


    低沉的、有点嘶哑的嗓音从电话那边传来，顾嘉誉开口问了个问题。


    一瞬间，梦中的香艳片段闪回，许施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顾嘉誉问的是：“你和程小满关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