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呼吸拂过唇边。


    程小满越凑越近，纤长的睫毛颤动，白皙的皮肤显出炫目的光晕。从唇缝中吐出点湿红的舌尖，映着头顶的水晶灯，缩回。


    轻柔的嗓音荡过来：“小施......”


    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请求。


    他的眼珠是琥珀色，很温暖的颜色，灯光照耀下又仿如湿漉漉的、小鹿的眼睛，凝视着她。


    更近了。


    程小满的眼神向下扫，在她的唇上停了停，随即印下来。


    暧昧的气氛中，许施听到自己鼓动的心跳声。周遭凝滞的空气绑住她，竟然有些呼吸不过来。


    柔软的唇稍微蹭了下她。


    如同带着汁水的、冰凉的荔枝肉，散发可口的气息。


    他这样，也像剥去了外壳，亮白的皮肤裸露在外，不知何时撑在身侧的手臂，几乎将她环进怀中，双腿跪在地面，膝盖磨出了点红痕。


    臀上夹的兔子尾巴摇动，绒毛落进她手心。


    他的神情变了变，眼眸迅速浮上层水雾，腰翘得更高，喘息急促，濡湿的触感撞向她下唇。


    亲上的瞬间，许施猛地回神，一把推开他。


    烧灼感升上耳尖，她脸也红了，站起身，低头俯视他。


    刚刚......差点就越界了！


    他难道在勾引她吗？！


    许施不解，各种情绪在心中杂糅，憋了半晌，小声说：“我......有男朋友了。”


    程小满点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仰望她，露出系着铃铛的脖颈，神情很乖：“饿不饿？今天做了咖喱鸡哦，我去热。”


    薄薄的布料在胸前外扩，里面的一览无余。


    许施挪开视线，下一刻，黑色的影子覆下来。程小满背着光，看不清他的神情，她往后退。


    程小满问：“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他的语气却可怜极了：“我等了你好久，饭都放凉了。”


    许施心一软，望见他背后，满满摆放的餐桌，饭菜里已经不再冒热气。


    她的思绪从差点出轨的惊惧感，拉回对眼前人的愧疚：“对不起啊，加班没注意消息，回来晚了，你可以先吃的，不用等我。”


    程小满露出笑容：“没关系小施，我们去吃饭吧。”


    他熟练而迅速地热了饭菜，坐在对面，双手撑脸，一眨不眨地看她。


    许施被迫吃下这没什么滋味的一顿饭。


    餐桌顶上是盏暖灯。


    碗里的饭热乎乎的，关于吃饭的记忆在脑中浮起。在孤儿院，也只有院长妈妈会给她做饭，暖洋洋的炉火下，菜的香气飘扬。


    看见程小满穿的衣服，她更愧疚了：他一定是急于找工作，才会去干这种活吧。


    许施给他碗里夹了块鸡肉。


    程小满眼睛倏地亮起来。


    她给我夹菜！


    人类只对亲近的人夹菜！


    她还是喜欢我的！


    他的触手乐滋滋地从身体里钻出，在桌下晃动。


    吃完饭，许施洗了个澡，回房间休息。


    已是十一点多，她躺在床上看手机，搜索附近的男仆咖啡厅，社媒上跳出一系列讯息。


    《震惊！男仆咖啡厅圣诞联名，这真的是我能看的吗？！》


    一片白花花的肌肉，好几个兔男郎在屏幕里对着她抛媚眼。原来是老板举办了个联名活动，这些兔男郎来自某个漫画。


    程小满应该是被请去cos的。


    官店放出的图片里，模特穿的没有那么露，手套、丝袜，肩膀上还有个圣诞小围脖，看起来倒是不太色.情。


    怎么程小满就穿成......那样？


    她把脑子里的人影赶出去，关掉灯，闭上眼睛，坠入睡意。


    不知是不是今天的冲击太大，梦里的程小满，穿着那件暴露的兔男郎装扮，双腿夹在她腰间，脖上的铃铛“叮叮铃铃”，俯下来，撩在她锁骨上。


    那个未完成的吻在此时延续。


    “小施......哼嗯......”


    他像只小兽，边亲边蹭她。


    她的手掌放在他背后的兔尾巴，揉捏，蓬起的绒毛在手心炸开。


    对着床的、门口的镜子，映出莹白的脊背、大腿、小腿，像是在抚摸玉像，触感滑腻温凉。


    他还是没穿丝袜，随着晃荡的动作，裤子往上滑了点，皮肤被箍紧，裤沿绷出圈柔软的肉。


    口腔里，湿润的舌头舔来舔去。


    一条扁平，缠住她的，另一条细长，尾端带着尖锐的分叉，不断刺激着舌底。


    清晰的吞咽声在黑暗中响起。


    他喝的......好涩。


    镜子里，青年弓起的脊背骤然绷直，她放在上面的手指，拉开拉链头，勾起拉链的缝隙边缘。


    乳白的皮肤陷在里面。


    程小满含吮她的唇珠，凝出的蛇信子勾勒唇珠的形状，时不时用尖端刺入，她的唇张开，也溢出一点声音。


    好开心。


    他好开心。


    小施的手指在抚摸他，她在亲他。


    她的唇好软，里面有好多水液，他想全部吃下去。


    再次探出舌，侵入她的唇缝，搅弄着，发出吮吸的水声。


    虽然那个时候小施拒绝了他的吻，但现在，她没有拒绝他的偷情，不是吗？


    满足感钻进程小满的四肢、躯体，他感到背后的绑带被缓慢抽开。


    这和他看到的，小施与那个人类男性一样，先脱衣服，然后亲吻她。


    可程小满不想撤出舌头。


    数道触手钻出身体，每根触手的头部张开小嘴，代替他，亲亲她的脸颊、耳垂、小腿、腰侧。


    许施感觉全身都在被舔。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舌头，在各处舔舐。


    她从混沌的思绪中，抽出点清醒。视线里的程小满，身体已变为浅粉色，如同沾满染料的水流，向下流淌。


    还有粉色的腕足，伴随着黏腻的、流动的胶质般的水，包裹住她。


    瞬间的清醒被打散。


    触感实在太剧烈，她恍惚中抓住散在床边的衣服上的兔尾巴，指尖蜷缩，捏紧。


    程小满用不大的脑子想了想。片刻，一个蓬松的兔尾巴从他脊线尾端冒出，仿佛生长在上方，轻轻摇动。


    他的触手卷住许施手腕，拉着她，摸他长出来的尾巴。


    许施睁大眼睛。


    这个尾巴是热的，活生生地，熨贴在掌心。


    紧接着，程小满柔软的黑发间，粉红的兔耳伸展出来，如同真的兔子，耳朵立起，垂下。


    她另只手往下，碰到布满绒毛的兔耳，温度顺着指尖渗透，耳朵里仿佛有鲜红的血管，正在跳动。


    镜子里，长着耳朵、尾巴，像是非人生物的青年，顶着极其漂亮的脸，趴伏在她腿侧。


    他抬起头，舔了舔湿润的唇，舌尖水泽莹亮：“小施，我是你的小三哦，我好高兴。”


    许施心想：梦里，程小满居然知道他是小三。


    出轨的禁忌感浮上来，她揉着他毛茸茸的耳朵，将他按下去。


    ......


    第二天醒来，许施头发乱蓬蓬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梦里的回忆涌现入脑海中。


    经过那样的梦，暂时不能直视镜子了。


    她爬下床，将门口的镜子换了个位置。


    打开房门，食物的香气扑来。程小满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从窗户淌进来的、初升的日光照亮他。


    他弯起眼睛，显得很温柔，握着木质锅铲：“小施，你起床啦，早餐马上就好。”


    许施一阵心虚，低下头，“嗯”了声，去卫生间洗漱。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


    程小满伸出舌头，品尝空气里飘荡着的，小施的味道。


    她在洗澡。


    昨晚她睡过去，他已经帮她清洁过了，但果然还是，像人类的科普视频里说的，人类女性在做.爱之后需要洗澡。


    他默默记下，感受到萦绕过来的甜蜜气息，幸福荡漾在全身。


    好期待。


    和小施偷情的日子。


    小施的身体不太健康，匀称的肌肉比前几个月消瘦许多，脸尖了点。


    程小满放出一只触手，察觉到他的意图，触手在砧板上欢快地跃起，顶端的嘴微笑起来。


    小施……小施……小施……小施……


    其他的触手们钻出来，迫不及待地挤入砧板，它们的想法传入程小满的意识。


    “让小施吃我”“喜欢小施”“小施的胃部好温暖”“小施”“小施吃”“给小施吃”！


    程小满有点嫉妒了：凭什么让它们进入到小施的胃部？


    他想了想，把触手们扒拉到旁边，刀对准自己的手指，切下去。


    那截指尖脱离身体，迅速化为一团果冻状的透明胶质物。


    他细细切成片，撒入锅中，那些细片融进金黄鼓动的煎蛋中。


    许施换好衣服出来，程小满已在餐桌边等她，背着左手，围裙套在胸前，里面穿着白色家居服。


    像个家庭主夫。


    她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走过去，尽量用正直的眼神看他，道谢、拿起叉子，将煎蛋塞入口中。


    怪异的味道席卷舌尖。


    程小满微笑：“好吃吗？”


    许施咽下去，点头：“好吃的，谢谢你。”


    程小满眯起眼睛，日光落在这片琥珀色，显出非人的诡异感，随即他眨了下眼，那种悚然的感觉迅速褪去。


    “那小施多吃点哦。”他说。


    触手在桌下搅成团，左晃右晃。


    小施的口腔、喉管、胃包裹住他……他要舒服死了。


    吃完这盘早餐，许施肚子热热的，她摸了下腹部，对面的程小满睫毛飞速颤动起来，红晕升上他白皙的面颊。


    她迟疑地问：“你很热吗？”


    程小满：“没有，我很舒服。”


    他站起身，单手收拾她面前的碗筷，甜甜地说：“我来洗碗，你快去上班吧。”


    “好，那麻烦你了。”


    许施过意不去，看了眼时间，出门前又说：“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


    这顿饭局因为圣诞节、以及突如其来的项目，被安排在这个周五。


    许施连续加班到很晚，办公室内，横列的工位上摆满电脑，零星地亮起灯光。


    有同事从走廊路过她，慰问：“你还在加班啊？”


    许施头也不抬：“嗯。”


    明天周五，如果要按时下班，她得提前把工作做一些。


    顾嘉誉去出差了，两个人太忙，微信消息只有孤单单的几条。


    “叮咚。”


    微信跳出红点。


    程小满发来一张图片。


    缀满小灯的圣诞树，四周纷纷扬扬的人造雪飘下来，节日的氛围感很足。


    程小满：【圣诞节快乐，小施。】


    许施顺手先回：【你也是，圣诞快乐。】


    那边沉寂下去，估计是在活动中途偷偷给她发的，早在晚饭期间，社交媒体就出现数条关联男仆咖啡厅的帖子。


    附上的图片中，程小满披着红色小斗篷在一群兔男郎中间。


    脸蛋太过于漂亮，帖子发出一小时，已经收获千条评论。


    等她不自觉地浏览完，才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关注程小满了？


    那股如同草根生长的心痒感，时不时出现。


    就像是顾嘉誉不在身边，她逐渐把心神分给了程小满，背叛了顾嘉誉一样。


    许施按灭手机，专心处理眼前的工作，等忙完已过零点。


    估算了下工作量，明天应该能准时结束。


    没来得及看手机，她收拾好东西下班，走出公司大门，清凉的风扑向面颊。


    柏油路边，熟悉的面孔等在路灯下。


    青年换了件白色毛衣，泛起毛茸茸的光晕，指间握着一颗小圣诞树，上方灯光闪烁。眼睛圆圆的，焕发出奇异的光彩，风撩起他柔软的额发。


    许施的心跳顿了一下。


    程小满跑到她面前，伸手将掌心的圣诞树递给她，眼神比树上的小灯还亮晶晶，望着她：“小施，这个送你。”


    “哇！谢谢！”许施接过，拿着打量它，程小满自然地走到她肩侧。


    租的房子离公司步行十分钟。


    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偶尔驶过车辆。


    走回家的途中总是要聊些天的，许施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聊，没注意到他离她越来越近，几乎将她揽进怀里。


    远远看去，仿佛一对恩爱的情侣。


    忽然，许施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顾嘉誉。


    才接起，顾嘉誉沉哑的嗓音传来：“你在哪？”


    许施走远了些，程小满乖乖地笑了下，比了个“嘘”的手势。她回答：“刚下班，在回家的路上。”


    “一个人？”顾嘉誉像是打开了车窗，有阵车鸣声。


    她心虚地看了眼程小满：“嗯。”


    顾嘉誉沉默，她听到指尖敲击的声音，半晌，他继续说：“许施，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