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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第91章 虫族世界11


    伽利厄看着怀中虚弱倔强的小雄虫,眼底翻涌着暴戾的念头。


    他想立刻证明,所谓的帝国编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但目光触及莫菲尔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所有暴戾的想法又被强行摁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声线说:


    “不说这些,你消耗太大,我先带你回去。”


    说罢,他俯身,一手托住莫菲尔的腿弯,一手环住他的背脊,用一个标准而稳当的公主抱姿势,轻而易举地将雄虫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的悬空感,让莫菲尔下意识攥紧了伽利厄胸前的衣料。


    简直没脸见人了。


    莫菲尔只好自欺欺人般的,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伽利厄的胸膛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


    然而听觉却变得异常敏锐。


    他可以清晰地听到伽利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到行走时肌肉的起伏。


    同时,外界隐约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有压低的议论,还有物品被撞到的细微声响,这些都让他更加用力地攥着伽利厄的衣服。


    伽利厄却无视了周围的视线和噪音,只是停下脚步,吩咐一名雌虫把所有的东西都送到飞行器上。


    随即他抱着雄虫,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穿过迷离的灯光和形形色色的人群,朝着飞行器停泊的方向走去。


    毛绒绒的金色脑袋,不安地小幅度变化位置。


    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无力,仿佛每一丝力气都在刚才那场仓促的精神安抚中被抽干了,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莫菲尔有些懊恼。


    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弱,只是进行一次精神安抚,居然就落得需要被雌虫抱着走的地步。


    好歹他也是被评定为A级精神力的雄虫呢,这在帝国已经是很优秀的等级了,以后要是给自己的雌君进行常规安抚,难道次次都要这样瘫软不成?


    转念一想,他又稍微释然了。


    雄虫的精神力等级,本就不像雌虫那样动辄出现S级甚至更高的等级,A级精神力已经是绝大多数雄虫终其一生所能达到的巅峰了,他已经超越了九成九以上的同龄雄虫。


    今天会这样,肯定是因为第一次实际操作,太过生疏紧张,消耗了不必要的精力,绝对不是因为他本身太弱了。


    当然啦,以后未来需要接受他安抚的雌君,肯定是除了伽利厄和贝罗恩以外的,温柔体贴又门当户对的雌虫。


    绝对不可能是这两只雌虫中的任何一个。


    绝、对、不、可、能。


    他能为伽利厄做到的,最多也就到精神安抚这一步了,其他的亲密行为,想都别想。


    就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星云一样旋转碰撞时,伽利厄的步伐停住,接着是飞行器舱门滑开的轻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他被平稳地放在了柔软舒适的床榻上。


    这张床还是他非要伽利厄加装到飞行器里的,不然,难道要他出门只能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吗?


    伽利厄当时虽然说他太娇气,却还是命雌虫安装了这张符合他标准的床。


    他心情复杂地闭上了眼睛,将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不再去思考那些令人心烦的问题。


    可是他却无法休息。


    在外面,伽利厄还克制着自己,没对他动手动脚,一回到飞行器里,一把他放到床上就暴露了本性,演都不演了,像狗一样乱闻乱嗅。


    他愤怒地睁开眼睛,眼神如刀,却无法扎透伽利厄比城墙还厚的脸皮。


    咫尺之遥的距离,他能够清晰感受到伽利厄灼热的体温,望进那双情/欲涌动的冷金色眼瞳中。


    细看这张脸,其实是很英俊的长相,至少单论长相,符合他对以后雌君的想象。


    然而此时此地,莫菲尔只觉得这张脸十分可恶。


    他怎么会不知道伽利厄想干什么,也正因此他才无法平息心头的怒火。


    莫菲尔瞪着雌虫,刚想要抬手一巴掌扇过去,手腕就被轻巧地握住了。


    伽利厄骤然抬眼,颈侧青筋跳了又跳,冷金色的眼底是一片说不清的晦暗难明。


    暗潮涌动,烫而潮湿的信息素席卷了他的身心,令他避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眸。


    “打一巴掌不够,”伽利厄低笑,“还想打两巴掌?”


    很轻,很慢,每说一个字,伽利厄就往下一寸。


    鼻息贴得很近,落在雪白细腻的肌肤上,泛起细小的战栗。


    那双金色的眼瞳像染了火,倒映着雄虫衣衫不整的小小身影。


    莫菲尔的声音颤抖:“你恩将仇报,你这个垃圾虫子……”


    他给了伽利厄精神安抚,让其免于暴动,这雌虫非但不感激,还得寸进尺?!


    空气烫得几乎发黏,危险的目光一寸寸流连,如同一场无声的掠夺。


    伽利厄被骂得兴奋起来,反手扯开了雄虫的衣襟,露出大片大片冷白如玉的肌肤。


    从喉咙开始,手指化作最锋利的冷剑,一寸寸抚过最隐秘的、从未有雌虫所触及的地方。


    “让我做你的雌君,”伽利厄的言辞很不正经,“你可以天天打我,我的钱也都是你的。”


    他说的是真话,毫无作假的实话。


    他是真的很喜欢莫菲尔,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


    莫菲尔强撑着样子,咬着牙:“我的雌君必须完美无瑕,没有犯罪记录,并且要在帝国有编制。”


    伽利厄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


    在此之前,他真的从未因为不属于帝国的身份,而觉得低虫一等。


    而现在,他几乎都要因为莫菲尔斩钉截铁的话语,动摇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坚定。


    帝国编制,就真有那么重要吗?


    犯罪记录更不必说,伽利厄的通缉令早就在帝国星域网上传开了,但凡踏入帝国管辖地区就要被抓。


    他沉默片刻,把玩莫菲尔尾指上的戒指,兰切里德家徽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醒目。


    莫菲尔的金发如瀑布般散落开来,滑落到敞开的领口中,然后继续向下。


    “据我所知,”他忽然说,“你们家族其他的雄虫的择偶标准,可没你这么苛刻。”


    莫菲尔顿时不满意了,倏然抬眸看向他,“他们是他们,雄虫也分三六九等,我的标准怎么能和那些雄虫一样?”


    “呵,”伽利厄的金瞳闪过一丝玩味,“你是指,温森·兰切里德?”


    这个名字让莫菲尔瞬间僵住,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原来伽利厄也知道温森。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调查清楚了?


    他抿住嘴唇。


    也是,他被软禁在此无法联络外界,伽利厄却可以轻易获取一切信息。


    转念一想,难道伽利厄早就知道他已经和贝罗恩退婚了?


    “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一个头脑简单的雌虫吧?”伽利厄欣赏着他惊愕的表情,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吐息却尤为灼热,“既然你都自报家门了,我自然要弄清楚……究竟是怎样的珍宝,落入了我的手中。”


    “欺负你的贝罗恩还有温森,我都可以替你用最原始的方法解决。”


    伽利厄再也按捺不住自己,一寸寸显露出虫化的躯体。


    那对绿色的瞳孔无意识地一缩,莫菲尔几乎屏住了呼吸。


    他所接触的雌虫,包括他的雌父,都很少在他面前露出虫化的模样,更别提是如此近距离之下。


    伽利厄现在的样子令他感到害怕,眼睛变成野兽般的竖瞳,虫翼一寸寸冲破皮肤。


    耳边响起不安的布料撕裂声,金属色的虫翼猛地刺出,边缘泛着冷冽的青光。


    虫翼舒展时发出尖锐的金属刮擦声,仿佛两柄军刺相互摩擦,几片碎布挂在嶙峋的骨刺上飘荡,如同破碎的旗帜。


    莫菲尔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抽气声。


    那些骨刺距离他的脸颊很近,他甚至能看清翼膜上流动的暗金色脉络,巨大的虫翼把整个床都罩住了。


    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动就会刺激到这只处于爆发边缘的雌虫。


    他手脚冰凉,“放开我……”


    明明心里怕得要死,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散发出淡淡的信息素,这种背叛自己的生理反应,让莫菲尔更加不想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他想起西索,那个总是温柔照顾他的亚雌。要是西索在就好了,至少会想办法保护他。


    可是现在西索生死未卜,而自己却被困在这里,即将被一只虫化的雌虫强/暴。


    要是被温森知道他现在这副狼狈样子,不知道会怎么看他呢。


    “我恨你……”


    他带着哭腔骂了一句,随即又咬住嘴唇。


    真是太没用了,连骂人都显得这么底气不足。


    为什么,他就是逃脱不了被强/奸的命运啊?!


    锁骨,颈侧,胸前,腰后。


    唇瓣一寸寸游移,暧昧的声音伴着信息素蒸腾。


    伽利厄垂下眼眸,吻得很认真,虫翼悬在半空,后背浮现出黑色的虫纹。


    濡湿的舌碾磨而过,带起神经的抽痛,令他攥紧了手指,心跳如鼓。


    骤近的距离模糊了视线,他听清了伽利厄的心跳,比他的心跳声更加用力灼热。


    他看不见伽利厄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俯近的鼻息,带着沉沉的信息素的味道。


    “你这个杂种虫子,”他颤动着怒骂道,“可恶的军雌,恶心死了……”


    都是讨厌的存在。


    伽利厄的理智也随着虫化而消失殆尽,他将莫菲尔圈在床榻之中,虫翼构筑成了最坚实的牢笼,吐息沉沉:


    “没错,我是强/暴你的可恶军雌,还不止这一次,以后每天都会如此。”


    终于,泪水从莫菲尔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濡湿了灿金的发丝,绿色的眼睛里仿佛盈着一片潋滟破碎的波光。


    他小声重复着:“你讨厌,我讨厌你,伽利厄……”


    伽利厄的动作一顿,异常温柔地舔/舐他的泪痕,吻他掉落下来的眼泪。


    粗糙的指腹抚过泛红的眼尾,动作轻柔得与那具充满压迫感的躯体全然不符。


    虫翼在身后微微颤动,洒落泛银的星光,伽利厄的声音低沉沙哑:


    “别哭。”


    莫菲尔咬住下唇试图止住哭泣,却抑制不住身体的轻颤。


    衣料摩挲声中,伽利厄深入探索,虫翼缓缓收拢,将两人笼罩在私密的空间里。


    湿润的睫毛轻扫过伽利厄的皮肤,细微的触感让雌虫的呼吸一滞。


    那双翡翠般的眼眸蒙着水雾,明明满是委屈,却意外地没有发出哭泣的声音。


    他等了等,发现莫菲尔真的在很安静地哭,甚至气息都很平稳。


    他凝视着眼前这张精致易碎的面容,心底最深处似乎有什么在松动。


    但沸腾的血液和奔涌的信息素很快淹没了这缕迟疑,他俯身覆上那两片沾染泪水的唇瓣,堵住了未尽的话语。


    ……


    莫菲尔仰躺在凌乱的床榻上,凌乱的衣服早已被脱掉,雌虫浓度极高的信息素勾引着他的信息素,一同释放纠缠。


    金色的发丝缭乱纠缠,雌虫的手指穿入其中,缓慢收紧。


    沾染湿润的睫毛变得沉重,视野模糊,他感到嗓子里似有火焰燃烧。


    一股暖流在身体里蒸腾,信息素的交缠令他忍不住喘息,肺腑间皆是雌虫信息素的味道。


    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受,燥/热,却并不像他预想中的那样痛苦。


    金属色的虫翼没有被收拢,依然如同利剑般的悬在空中,在昏黄的室内光线中蛰伏。


    伽利厄跪在他的身体两侧,禁锢住他所有的行动,弓起裸/露的脊背,整具身体精壮如山丘,每一处肌肉都用力收紧着。


    ……


    余温渐渐冷却,一时间房间内很安静,莫菲尔只能听见自己清浅的呼吸声。


    他蜷缩起来,抓过枕头紧紧抱在怀里,把整张脸深深地埋进柔软的织物中,只露出凌乱的金发。


    蜷缩的姿势让他显得格外单薄,裸/露在外的冷白皮肤也显得很冷。


    伽利厄眼底的欲/火熄灭,看着这样脆弱的雄虫,心头泛起一阵陌生的情绪。


    他得到了完整的莫菲尔,只是——


    不是以最合适的方式,不是在最恰当的时间。


    他以前从来不会考虑这样的事情,但此刻他却忽然觉得,自己有可能做错事情了。


    伽利厄垂下眼眸,犹豫着伸出手,抚上柔软的金发,动作很是轻柔。


    可指尖刚触到发丝,莫菲尔就颤抖了一下,像受惊的鸟雀般的向后缩去。


    于是伽利厄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


    五官依旧英俊锋利,然而眼底却划过一丝晦暗,黑色的发丝沾染着汗水垂落。


    枕头里传来雄虫闷闷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明显的鼻音:


    “我要回阿尔法星。”


    伽利厄注视着蜷缩的身影,目光落在那微微发抖的肩头:


    “不难受吗?我帮你洗澡,这里有临时洗漱间。”


    枕头被猛地挪开,露出莫菲尔毫无血色的脸。


    那张面孔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只有微红的眼角和湿漉的睫毛还残留着哭过的痕迹。


    沉静片刻,莫菲尔忽然抬腿踹向伽利厄,这次他掌握了技巧,力道刚好不会震痛自己。


    但显然,这力道对雌虫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伽利厄几乎是纵容地看着他,这令他格外火大。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抓过掉落旁边的光脑,狠狠砸向那张可恶的脸。


    伽利厄本可以轻松地偏头躲开,可他却硬生生承受了这报复。


    金属外壳擦过颧骨带来一阵刺痛,然而在光脑即将坠地时,他却伸手稳稳接住,轻轻放回床头。


    莫菲尔的光脑就如同它的主人那般漂亮,上面残留着在宇宙坠落中磕碰的伤痕,在光线下分外明显,也如同此时此地的莫菲尔。


    “不用,”莫菲尔的声音像结冰的湖面,“你去驾驶座,我会自己洗。”


    他抱着枕头坐起身,金发垂落遮住了侧脸。


    伽利厄注意到雄虫起身时细微的颤抖,沉静片刻后,却还是依言走向驾驶室。


    洗漱间里传来细碎的水声,伽利厄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第92章 虫族世界12


    狭窄的淋浴间里,水汽氤氲成一片朦胧的雾。


    莫菲尔抱着膝盖坐在浴缸中,任由逐渐变凉的水流漫过腰际。


    他垂眸看着身上那些暧昧的红痕,从锁骨一路蜿蜒到大腿内侧,像某种宣告所有权的印记,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一道明显的指痕,立刻触电似的缩回。


    ……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只成年的雄虫。


    莫菲尔把自己更深地沉入水中,仿佛这样就能洗去方才的记忆。


    可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尽是伽利厄那双变成竖瞳的金色眼睛,虫翼展开时投下的阴影,还有带着倒刺的舌头划过皮肤时的刺痛。


    水温渐渐凉透,他却迟迟不愿起身,视线凝在水面漂浮的泡沫上。


    直到他听见门外传来规律的脚步声,还有伽利厄低沉的声音:


    “莫菲尔,你已经洗了一个多星时,快要到阿尔法星了。”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在听到伽利厄声音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确实颤抖了。


    他咬住下唇,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冰冷:“关你什么事?”


    “我担心你。”


    伽利厄的回应出乎意料地直白。


    这句话像火星溅入油桶,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担心我,”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强迫我?”


    他愤愤地拍打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脸颊,却洗不掉那份屈辱感。


    ……尽管他的身体确实为伽利厄敞开。


    门外沉默了片刻,只有飞行器引擎的嗡鸣在持续。


    “因为我是雌虫,”良久,他听见伽利厄的声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你是一个很漂亮的雄虫,是我喜欢的雄虫,还给我做了精神安抚。”


    “这种情况下,没有雌虫能抗拒生理本能。”


    莫菲尔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他恨伽利厄的坦诚,更恨自己居然能理解这个解释。


    在帝国的生理课上,他的老师确实展示过相关研究数据——雌虫对进行过精神安抚的雄虫会产生近乎本能的占有欲,这是写在基因里的原始冲动,就连最自律的军雌也难以完全克制。


    但理解不代表原谅。


    “在外面等着,”他猛地从水中站起来,带起一阵哗啦的水声,“我一会儿就出去。”


    听着脚步声渐远,他才缓缓踏出浴缸。


    镜子里的雄虫眼眶依旧微微泛红,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伸手抹去镜面上的水汽,突然注意到颈侧一个清晰的咬痕,动作顿时僵住了。


    最终他选择了一件墨绿的高领丝质衬衫,将那些痕迹仔细遮掩。系扣子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得不反复尝试了好几次。


    更让他心烦的是,即便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冲洗,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伽利厄的信息素味道,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当他终于整理好衣物推开门时,发现伽利厄果然还等在外面。


    雌虫靠在墙壁上,金属色的虫翼已经收回,换了一套崭新的衣服。


    见他出来,伽利厄立刻直起身,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莫菲尔别开脸,躲避了那道目光,“走吧。”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伽利厄的视线始终落在他的后颈,那个被衣领半遮半掩的咬痕上。


    飞行器降落在阿尔法星基地时,刚好是用晚餐的时段。


    伽利厄破天荒地推掉了所有待处理的军务,亲自带着他来到基地最好的餐厅。


    这里说是餐厅,其实也不过是间稍大些的舱室,只是今晚被特意布置过。


    餐桌上铺着深蓝色丝绒桌布,中央摆放着一盏悬浮的暖光照明灯,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高大的陌生军雌安静地端上菜肴,都是滋补的食材。


    炖得软烂的星兽肉汤,温度适宜的银月鱼羹,散发着清香的营养粥,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


    伽利厄还特意准备了一壶热腾腾的花草茶,据说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吃吧,”伽利厄将一碗汤推到莫菲尔面前,声音比平日温和许多,“你需要补充体力。”


    伽利厄身着墨黑色军装常服,肩章上的暗金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刻意收敛了战场上的戾气,黑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只有左边眉骨那道旧伤依然带着野性的痕迹。


    金色眼瞳在暖光下不再显得冰冷,反而像琥珀那般流转着闪烁的光泽。


    莫菲尔机械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


    味道比不上帝国的水准,但也勉强可以入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餐具偶尔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


    终于,伽利厄放下手中的杯子,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莫菲尔,我会对你负责。”


    “哦?”莫菲尔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将勺子放在碗里,“木已成舟,你再说这种话,不觉得虚伪吗?”


    伽利厄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总是充满侵略性的眼睛,此刻流露出几分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要是真想补偿我,就放我回家。”莫菲尔继续说,声音里带着讽刺,“但你根本做不到,不是吗?”


    伽利厄依旧沉默,这无声的承认让莫菲尔感到一阵烦躁。


    “看吧,”他扯出一个冷冰冰的笑容,“所以,你可以闭嘴了。”


    “反正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没有一句话是我爱听的。”


    翡翠绿的眼眸低垂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


    他重新拿起勺子,机械地进食。


    晚餐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


    回到卧室,他坐在床边,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枚刻着家族徽章的硬币。


    冰凉的金属在掌心中,逐渐染上他的体温。


    一种不理智的念头悄然滋长。


    “正面朝上,就乖乖睡觉,什么也不想。”他轻声对自己说,“反面朝上,就离开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将硬币弹向空中。


    它在灯光下旋转,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最后落在床单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但他没看那个结果,甚至也不关心。


    因为在这个瞬间,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尽管这个决定根本不明智。


    他缓缓收起硬币,抬眸看向窗外。


    他没再犹豫,生怕多想一会儿就没办法行动了,利落地换下睡衣后,从抽屉里取出新买的红色发带。


    这是上次副官采购时,他特意要求添置的,是稍暗的酒红色。


    他对着镜子高高束起金色的长发,发带在脑后系成一个稍微松散的结,只剩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耳侧。


    换上便于行动的黑色长裤和深灰色外套,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应急灯投下幽蓝的光晕。


    当他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时,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每一个转角都可能遇到巡逻的士兵,每一扇自动门开启的声音都让他心跳加速。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今晚的基地格外安静,甚至连往常总是守在主要通道口的卫兵,都不见了踪影。


    这一路出乎意料地顺利,顺利得几乎令他不安。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特意为他扫清了所有障碍。


    最终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队,来到门禁处。


    当感应器扫过他的面容时,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已经做好了被拦截的准备,毕竟伽利厄怎么可能不限制他的行动?


    然而,电子音清脆地响起:“权限通过。”


    金属闸门应声滑开,畅通无阻得令人意外。


    伽利厄是太过自信,还是根本不在乎他逃走?


    但不论如何,他只是不想见到伽利厄,尽管只有短短的一天也好。


    踏出基地的瞬间,阿尔法星的夜风扑面而来。


    他抬头望去,从未见过如此清晰的星空,没有帝国的人造光污染,银河像一条闪耀的缎带横贯天际,无数星辰密密麻麻地铺陈在夜幕上,几乎要坠落下来。


    虽然他暂且获得了自由,但他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来到一个由废弃炮台改造的观星平台,远离了伽利厄平时的活动范畴。


    伽利厄呢,莫菲尔不由自主地想,那只可恶的雌虫又在干什么,他知道自己已经逃跑了吗?


    意识到自己又在想伽利厄,他垂下眼眸,及时中断了脑海中的思绪。


    ……不要想那个可恶的雌虫了。


    莫菲尔快走两步,一鼓作气登上了观星台的最高处。


    这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整片空旷的地表,是伽利厄某次带他散步时指给他看的。然而今夜,平台上已经有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带着醉意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呦,这是哪里来的小雄虫?”


    一个高大的雌虫从角落里走出,衣服沾着污渍,眼神浑浊地盯着他。


    莫菲尔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不存在的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后退一步,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栏杆:“你别过来。”


    雌虫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又逼近一步,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


    “我只是看到你,就硬了。”


    浓烈的酒精味混杂着雌虫侵略性的信息素扑面而来,让莫菲尔呼吸困难。


    翡翠绿的瞳孔急剧收缩,像受惊的猫科动物般的瑟缩。


    他向后退去,脊背抵上冰冷的金属墙壁,退路已被彻底封死。


    那雌虫粗鲁地指了指自己裤裆,继续说:“你让我别过来?开什么玩笑。”


    雌虫伸手就想要碰他的脸颊,莫菲尔猛地偏头躲闪,金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慌乱的弧线。


    “还是一只灵活的小雄虫。”


    雌虫不怀好意地笑。


    莫菲尔攥紧胸前的衣料,当雌虫的手指再次即将触碰到他颈侧皮肤时,他剧烈地颤抖,喉咙里溢出半声惊喘,后续的威胁尽数卡在喉间。


    在他惊恐的注视下,粗糙的手猛地扯掉了他的红色发带。


    金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在月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雌虫贪婪地嗅着发带上残留的香气,喉结滚动:


    “我已经不能再硬了,迷路的小雄虫。”


    在阿尔法星的星光下,他能清楚地看到雌虫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


    “多漂亮的金发啊,让我好好看看你。”


    雌虫说,声音里的欲望几乎凝成实质。


    “伽利厄!”慌乱之中,他喊出这个名字,就好像是此时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你不知道伽利厄吗?我是他的雄虫。”


    “如果你敢碰我,他会杀了你,他一定会的!”


    这个瞬间,他并没有想到西索或者雌父,脑海中唯一浮现出来的身影居然是伽利厄。


    尽管对方今天刚刚伤害过他,甚至对他抱有与面前雌虫一致卑劣的欲望。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雌虫,希望雌虫能够知难而退。


    听到“伽利厄”三个字,雌虫的动作明显停顿一瞬,醉意似乎清醒了几分。


    但随即,他发出一声嗤笑:“别骗我了,你以为打着伽利厄的名头,就能吓住我?”


    “伽利厄说要做我的雌君,”莫菲尔几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今天还推开公务陪我买衣服,你知道他给我花了多少钱吗?”


    “你不知道我,只是因为伽利厄对我的占有欲太强,他不想让其他雌虫看到我,尤其是你这样看到雄虫就发/情的雌虫。”


    雌虫眯着眼睛,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用不甚清醒的脑子,思考着他话语中的真实性。


    “我已经答应伽利厄,”他盯着雌虫,继续说,“我同意和他结婚,他会是我的雌君。”


    “他嫉妒所有觊觎我的雌虫,甚至不准许我纳雌侍。如果在这里侵犯我,你觉得自己还能活着离开吗?”


    雌虫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放松下来,哈哈大笑:


    “如果他真的那么喜爱你,怎么舍得让你独自一只雄虫……在深更半夜出门?”


    “你差点吓到了我,小雄虫。你肯定只是从虫贩子手中侥幸逃脱,还没来得及卖上价钱的雄虫。”


    雌虫一边说着,一边逼近,虫翼在他的身后展开,黑色的瞳孔扩散成一团复眼,每一面都倒映着莫菲尔惨白的脸庞。


    精致美丽,惹人怜爱,也令雌虫性/欲大增。


    莫菲尔眼前几乎发黑,他惊恐地看着那对复眼还有缓慢靠近的虫翼,指甲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刮痕。


    在这一刻,他从未如此憎恨雄虫与生俱来的弱小。


    为什么任何一只雌虫,都可以轻易掌控他的生死?


    为什么他连最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


    然而最后的最后,他只是在心里徒劳地念着那个名字。


    ——伽利厄。


    第93章 虫族世界13


    就在那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雄虫身体的前一刹那,一道凌厉的暗金色光芒撕裂了星光与夜色,伴随而来的是无形,却杀伤力极强的精神力尖啸。


    ——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凝聚了实质杀意的精神刀刃。


    “呃啊——!”


    一只断臂飞旋着落下,温热的鲜血如同泼墨般的喷洒出来,溅湿了莫菲尔的裤脚,甚至有几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了他苍白的脸颊上。


    瞬间,空气中弥漫起一阵阵血腥。


    莫菲尔猛地转身,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袭击的方向,直到伽利厄从阴影里一步步走出来。


    星光将雌虫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仿佛从地狱延伸而来的厉鬼。


    然而他的脸色却平静得可怕,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烧,像是锁定猎物的野兽,沉沉地凝聚着暴戾和杀意。


    地上那只雌虫因剧痛而蜷缩呻吟,断臂处血流如注。


    然而,当那涣散混浊的目光看清来者是伽利厄时,所有的痛苦嚎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像看到了偌大的宇宙中最可怖的梦魇。


    伽利厄没有施舍给雌虫一个眼神。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牢牢地锁在莫菲尔身上。


    他迈过地上的血泊,走到惊魂未定的雄虫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雄虫。


    “你看,”伽利厄忽然一笑,一扫刚才的暴戾和杀意,轻快地扬起语调,“只有我才能保护你。”


    莫菲尔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他仰头看着突然出现的伽利厄,声音稍微颤抖:


    “你一直在后面跟着我,是吗?”


    如此脆弱,却又如此倔强。


    伽利厄的一整颗心脏,像被小鸟的羽毛刮过,留下不甚明晰的痒意。


    他叹息一声,用指腹轻轻擦去莫菲尔脸颊上刺目的血珠。动作中带着一种矛盾的温柔,与刚才雷霆般的手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怎么会放心你一个雄虫,半夜独自出门?”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莫菲尔似乎被那手指的温度烫到,猛地偏开头,视线落在地上还在痛苦呜咽的雌虫。


    断臂的惨状和持续不断的呻/吟,让他的胃里翻腾不休,心脏也狂跳不止。


    他张了张嘴,“你……要把他怎么办?”


    “杀了。”


    这两个字从伽利厄口中吐出,轻描淡写,又带着漫不经心的从容。


    话音未落,刀光再次一闪,快得超乎肉眼捕捉的极限。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情绪的宣泄,只有精准到极致的致命一击。


    那颗刚刚还充斥着痛苦和恐惧的头颅,与身体彻底分离,滚落在地,最后的呻吟戛然而止。


    鲜血从断颈里喷涌而出,在地上蔓延开更大一滩的深色。


    “呕……”


    手脚瞬间脱力,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


    莫菲尔扶住旁边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目睹杀戮,如此直白残忍,视觉和嗅觉的冲击让他头晕目眩。


    伽利厄立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身体,眼神里多了几分懊恼:


    “唉,我都忘了你甚至可能没见过血。”


    他抿着嘴唇,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不要吐出来,千万不要吐出来。


    伽利厄再次看向他,金色的眼瞳里闪着灼灼火光,立下了一道誓言:


    “我会杀了所有欺负你的人。”


    刹那间,一个冰冷诱人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


    如果伽利厄能如此轻易地杀掉一个雌虫,那他是不是也能——


    替自己杀掉贝罗恩和温森?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又令他陷入了一种奇怪的负罪感中。


    而他也不确定这负罪感的来源。


    他抬起头,对上伽利厄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声音因为刚才的惊吓而有些发虚:


    “你一直都在欺负我,你先自杀给我看看……我就相信你。”


    面对几乎是无理取闹的反驳,伽利厄脸上没有丝毫心虚或动怒,反而扬起唇角,金色的瞳孔里的火焰更盛。


    伽利厄又向前逼近一步,几乎与他身体相贴,淡淡的血腥味和雄虫身上的香气混合杂糅,不分彼此。


    “除了我以外的任何虫子。”


    伽利厄灵活地补充了附加条件。


    他很是无语,低头看向地面那滩迅速扩大的血泊,浓重的铁锈味几乎要凝固在空气里。


    他强忍着胃部的不适,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迈开脚步,刻意从那具尚未冰冷的尸体旁跨过,甚至用肩膀撞了一下伽利厄的胸膛。


    金色的发丝垂落至深色外套的边缘,显得格外耀眼。


    他头也不回地就要往下面走去,仿佛身后不是刚刚发生的血腥杀戮,而只是一场令人不快的闹剧。


    然而,手腕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攥住。


    那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弄疼他,却也让他无法挣脱。


    他转过身,星光勾勒出姣好的侧脸轮廓:


    “我以为我已经表明态度了,我不想和你说话。”


    伽利厄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低低地笑着。笑声混杂在夜风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愉悦。


    “我都听见了,”他金瞳微眯,目光像细密的网缠绕在莫菲尔脸上,“你和那只虫子说的话,你说我是你的雌君。”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莫菲尔强装镇定的外壳。


    “那不作数,”他扬起下颌,声音提高了一度,“只是情急之下骗他的。”


    伽利厄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投入石子的金色深潭,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波纹。


    “但你那样说,”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缱绻的意味,“我很高兴。”


    莫菲尔被雌虫的眼神烫到,猛地别开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别说了。”


    怎么总是这样。


    刚刚才面无表情砍下了一只雌虫的头颅,现在却用这种仿佛被取悦了的语气说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只剩下夜风细微的呜咽。


    忽然,伽利厄打破了沉默,话题转得突兀又自然:


    “饿了吗,要不要去吃夜宵?”


    他愣住了,微微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这家伙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刚刚杀了一名雌虫,满地血腥,转头就能想到吃夜宵?


    ……虽然现在确实是吃夜宵的时段。


    他盯着伽利厄看了半晌,那双金瞳里除了尚未完全褪去的愉悦,竟真的映出几分认真的询问。


    最终他还是败下阵来,视线落回地面那滩刺目的红,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犹豫:


    “这个死掉的雌虫怎么办?”


    伽利厄甚至连眼神都懒得扫过去,不假思索道:


    “就让他在这里死着。”


    莫菲尔沉默了,忽然后怕起来。


    半夜负气跑出来,是何等的冲动和不理智。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星域里,他一个娇生惯养的雄虫,又能逃到哪里去?


    最终的结果,无非是被其他更危险的势力捕获,或者像刚才那样,遭遇不测。


    无论如何,他暂时似乎只能乖乖待在伽利厄身边。


    ——这个至少不会真正伤害他的雌虫身边。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次结合时,伽利厄虽然强势霸道,动作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克制。


    并未像许多传闻中那样,因失控而对雄虫的身体造成难以愈合的损伤。


    他突然制止了继续发散的思维,垂下眼眸。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后,空腹感确实清晰地传来。


    在刚刚经历这样一场冲突后,承认自己饿了似乎有些丢脸。


    内心一番激烈的权衡后,莫菲尔最终还是向生理需求低下了头:


    “好吧,我和你去吃夜宵。”


    话音刚落,他就清晰地看到那张英俊潇洒的面孔上,瞬间绽放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得意的神情,金色的瞳孔都亮了几分。


    这表情瞬间刺痛了他敏感的自尊心,令他急急补充道:


    “但这只是因为我饿了,不代表我已经原谅你,更不代表我想要你做我的雌君,明白吗?”


    真是讨厌的雌虫,他恼怒地想。


    看着雄虫这副急于划清界限的模样,伽利厄立刻收敛了过于外露的喜悦,只是眼底深处那抹笑意依旧挥之不去。


    雌虫微微颔首,用一种近乎顺从的语气回应道:


    “明白了,我的莫菲尔阁下。”


    由伽利厄带路,他们乘坐飞行器抵达临近的星球。


    伽利厄牵着他的手,带着他穿过一条刚刚建好的透明廊桥。


    廊桥两侧是浩瀚无垠的星空,仿佛漫步于银河之中,脚下是恢宏壮丽的地表。廊桥尽头,便是周围最负盛名的观景餐厅,如同悬于星海中的一颗明珠,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将宇宙的画卷尽收眼底。


    伽利厄为他拉开面对星海的最佳观景座椅,倒是难得摆出一副正经的姿态:


    “这是最近才完工的。”


    华丽的灯光下,英俊的面孔如刀刻般深邃立体,军装外套一丝不苟,血腥味早就消散于无形。


    伽利厄示意窗外那些正在建设的港口轮廓,“等港口建好,航线开通,这里会慢慢变得繁荣。”


    莫菲尔落座,唇角勾起惯有的不屑:“无论你怎么努力,这里都不会比帝国偏远的星系更繁华。”


    他继续毫不留情地抨击伽利厄的事业蓝图,仿佛要将刚才受的惊吓,和被迫妥协的憋闷都发泄出来:


    “基础设施落后,文化荒漠,缺乏雄虫青睐的柔和环境,百年以内都不会有大量的雄虫愿意在此定居。”


    “没有雄虫,没办法繁衍,怎么才能繁荣?”


    他列举着残酷的现实,每一句都像冰冷的针,试图刺破伽利厄不切实际的幻想。


    伽利厄安静地听着,并未动怒,直到莫菲尔话音落下,他才忽然开口:


    “如果这里属于帝国,百年之内的结果会不一样吗?”


    莫菲尔一怔,下意识思考起来。


    帝国的资源、技术,还有具体的移民政策……


    “当然不一样,”莫菲尔说,“帝国的资源倾斜和开发能力,是你无法想象的。”


    伽利厄凝视着他,忽然开口:


    “莫菲尔,我真的爱上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告白,让莫菲尔心头一跳,但神情却没有发生改变。


    雄虫坐在流光溢彩的观景窗前,身后是浩瀚无垠的星海,亿万星辰的光芒却仿佛只能沦为陪衬。


    标志性的金色长发灿烂夺目,几缕发丝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滑落肩头,带着些许凌乱的美感,映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庞愈发明艳动人。


    面对期待回答的伽利厄,他只是无动于衷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


    “哦。”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伽利厄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极难辨认的复杂情绪:


    “你真是……”


    “我真是怎样?”莫菲尔抬起绿宝石般的眼睛,里面满是娇纵和理所当然,“哪只雌虫不爱上我,才是奇怪的事情吧?”


    脱口而出的瞬间,贝罗恩那冷漠的眼神和温森的面容,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放在以前,作为兰切里德备受宠爱的雄虫,他绝不会怀疑自己的魅力。


    可他现在知道了,自己不过是众叛亲离的炮灰作精,是注定要被纠正牺牲的角色。


    直到原书剧情的出现,他才发现那些所谓的爱意,在既定的命运面前显得如此浅薄易碎。


    那么,属于伽利厄的、更为浓烈的爱呢?


    它能对抗该死的原书剧情吗?


    想到这里,刚才还觉得有些饥饿的胃,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着侍者刚端上来的、摆盘精致的食物,忽然没了胃口。


    但他还是拿起餐具,强迫自己吃了几口。


    味道意外的还可以,令他这种口味刁钻的雄虫都觉得尚可的餐食,已经是很好吃的程度了。


    看着莫菲尔眼中微微的讶异,伽利厄一笑:


    “我总不会再犯刚见面时的错误了。”


    莫菲尔的动作一顿。


    哦,是指那杯难喝的茶水吧?


    想起那个味道,他微微蹙起眉毛,轻轻瞥了伽利厄一眼。


    金色的睫毛翩跹着扬起,细腻如白瓷的肌肤在餐厅的光线下,仿佛泛着莹润的光泽。


    随即他又垂眸,浓密的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眸里所有翻涌的情绪。


    拿餐具的姿态无可挑剔,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复现了帝国贵族严格的用餐礼仪,优雅得如同教科书范本。


    纤细白皙的手指稳稳地握住银质餐叉,手腕灵巧地施力,餐刀切割食物,没有发出任何刺耳的声响,只有细微规律的摩擦声,融入了餐厅低回的背景音乐中。


    伽利厄看着雄虫的这副姿态,心中的欲望再次上涌。


    他可从来没见过,吃饭这么优雅的小虫子。


    这双手这么细腻柔嫩,真想——


    他及时制止住发散的思维。


    “我会成为你的雌君,莫菲尔。”在一片寂静中,他开口道,“这一点毋庸置疑。”


    第94章 虫族世界14


    已经42天了。


    自从意外坠落于此,已经过去42天了。


    最近几天,莫菲尔偶尔会产生一种可怕的错觉——他可能再也回不去帝国了。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自从那次愚蠢的夜逃之后,他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绕着伽利厄打转。


    那个雌虫说喜欢他,那又如何,有什么特别的?


    雄虫被雌虫爱慕,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为什么他还要纠结于此?


    意识到此,莫菲尔扔下了手中的光脑。


    他斜倚在窗边,人造光源在他的眼中映出璀璨的光芒。丝质睡袍的领口最顶端的扣子没有系上,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


    伽利厄,凭什么在他脑海里占据一席之地啊?


    他反复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因为伽利厄是他被困于此处时,接触最多的雌虫。


    只是因为无聊,或者生活太过乏味,才会总想起这个可恶的雌虫。


    他不该想这些的。


    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


    他不用想就知道,能在此时找他的雌虫是谁。


    他慢吞吞地起身,又喝了一口红茶,才不情不愿地去给某位雌虫开门。


    果不其然,伽利厄站在门口,正垂眸看着他,神色里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柔和。


    高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英俊的面庞一如既往,虽然可能刚刚结束公务,但神色依旧没显露出任何疲惫。


    莫菲尔立刻换上戒备的表情,挺直了脊背:


    “有事?”


    伽利厄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将联通了帝国星域网的特殊光脑递给他。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贝罗恩与温森缔结婚约的官方公告,配图是两人隔着玻璃凝视的画面。


    温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微笑,而贝罗恩,那个曾经他名义上的未婚夫,神情平静又柔和,仿佛从未经历过牢狱之灾。


    一整颗心脏都似乎被无形的手攥紧了,细密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倏然抬眸,翡翠般的眼睛里燃起火光:


    “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你也想像他们那样,看我的笑话?”


    伽利厄的眉头蹙起,眼睛里瞬间写满了无奈:


    “你在想什么呢?”


    他固执地盯着伽利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那你是什么意思?”


    静了静,他主动避开视线,缓和了尖锐的气氛。


    ……说到底这件事和伽利厄又没有关系,他不应该反应这么强烈的。


    伽利厄一笑:“你先让我进去说话。”


    莫菲尔看了他一眼,让开身位请他进来。


    走进来后,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问:


    “他们伤害了你,是吗?”


    莫菲尔一怔,缓缓点头。


    贝罗恩的冷嘲,温森的针锋相对,还有那些星域网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议论,都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不代表那不曾存在。


    “那么,”伽利厄向前一步,“为什么他们不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呢?”


    “帝国律法,难道是摆设吗?”


    莫菲尔的心忽然一颤。


    “温森毕竟是我们家族的雄虫,他不过是捡了我不要的雌虫订婚。”他平静地阐述事实,“在帝国律法中,他们确实没有犯下任何需要被惩罚的过错。”


    星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金色的长发多了几分清冷的感觉。


    他转过身背对着伽利厄,打开了窗户。


    夜风吹散了凝滞的空气,带来一阵舒爽的凉意。


    静了静,他又回眸,狭长翠绿的眼眸里盛着摄人心魄的潋滟,金色的睫毛倾覆,暗影与光辉影影绰绰。


    “贝罗恩的流放地,”伽利厄说,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危险的韵律,“就在三个跃迁点外,那里的守军松懈得可笑。”


    英俊的面孔在暗影里明灭不定,侧脸的轮廓却清晰无比。


    莫菲尔警觉地抬头,金发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滑落:


    “你……什么意思?”


    “我真的爱你,莫菲尔。”伽利厄的语调忽然扬起,“我只是不想看到任何伤害过你的虫子,还能好端端地活在世上。”


    莫菲尔沉默着,坐在了靠窗的椅子里。


    他心知肚明,即便贝罗恩现在被流放,但终究还挂着帝国军籍。


    若是伽利厄真的动手,很可能会引发帝国军方的报复。


    理智告诉他应该阻止,但他又想到如果能借此杀死贝罗恩,那么或许能改变所有人的厄运。


    他所说的所有人,当然是指除了温森以外的兰切里德家,也包括……伽利厄。


    如果伽利厄趁着贝罗恩还没强大起来,率先斩草除根,那么伽利厄也许不会沦为贝罗恩晋升的垫脚石。


    就在他陷入沉默时,伽利厄忽然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语气说:


    “你知道么,我的雌父教会我的第一件事不是战斗,而是守护。”


    他静静地倾听。


    伽利厄的目光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遥远的过去,“他对我说,要守护你的家园,守护你未来的雄主,这是雌虫最高的荣誉。”


    这还是伽利厄第一次提到从前,莫菲尔想。


    伽利厄又自嘲地笑了笑:“曾经的我对此嗤之以鼻,甚至在雌父战死的时候,我也依然觉得这是个可笑的想法,但现在——”


    空气寂静了一瞬,有什么东西似乎悄然改变了。


    随即他看向莫菲尔,金色的瞳孔里盈满了脉脉深情,“我似乎开始明白了。”


    莫菲尔轻声问:“因为你爱我,所以想要守护我?”


    金发雄虫微微扬起下颚,饱满柔婉的嘴唇轻轻张合,声音里多了一分温柔。


    窗外的星光落进他的眼底,在那片翡翠色中折射出细碎的闪光,不似真实。


    “是啊。”伽利厄毫不犹豫地回答,“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念头。”


    他右膝弯曲,五指并拢轻触胸前,跪地时腰间的配枪与金属制品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莫菲尔的瞳孔微微一扩,却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单膝跪地的姿态使他必须仰视坐在窗边的莫菲尔,这个角度让颈部的线条完全暴露,喉结随着说话轻轻地滚动。


    宽阔的肩背与劲瘦腰身的完美比例也因此尽显无遗,勾勒出结实的肌肉轮廓。


    他轻轻询问:“你想让我替你报仇吗,莫菲尔?”


    有那么一瞬间,莫菲尔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只要你的一句话,”他继续说,“我会在三个月内替你杀死贝罗恩,你相信我吗?”


    莫菲尔垂下灿金的睫毛,直直地望进雌虫的眼底。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若是伽利厄真能替他解决这个心头大患,那么或许一切糟糕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如果你能履行诺言,那么你囚禁强迫我的事情,我都可以不再追究。”


    当然,他不能永远留在这里,但暂时这样说也没什么问题。


    伽利厄微微一笑,执起他的手,在那枚家族徽戒上落下一个郑重的吻:


    “以我雌父的荣耀起誓,三个月内,你会看到他的头颅。”


    在清冷的星辉下,他们达成的协议,仿佛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他看着伽利厄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突然意识到,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可能已经纠缠不休,再也无法彻底分开。


    伽利厄依旧攥着他的手,呼吸可闻。


    “我……可以吗?”


    伽利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游移。


    然而那双眼底,却看不见半分犹豫的神色。


    “我以为你向来是想要什么,就会亲手夺取。”莫菲尔抬起那双翡翠般的眼眸,提起唇角,“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也需要过问别人的意见了?”


    “那是曾经。”


    伽利厄说,又轻轻亲了亲他的手。


    莫菲尔确实犹豫了。


    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既然已经发生过一次,再做几次又有什么区别?


    就像摔碎的水晶,已经碎裂过一次,再多的裂痕也不会改变它破碎的事实。


    尽管他不是水晶,但道理都是差不多的。


    他能够感受到伽利厄温热的吐息,轻柔地吹落在他的手指间。


    带着薄茧的手掌温度灼人,继续向上抚摸,最终圈住他的手腕,却小心地控制着力道,没有弄疼他。


    “你曾经说我恩将仇报?”伽利厄的声音低沉如夜风,“是,我承认。”


    “你给予的精神安抚是恩赐,而我贪婪地想要永远独占这份恩赐的源头。”


    坦白说,莫菲尔还不太习惯雌虫这样认真的话语。


    在他的印象里,伽利厄鲜少有这样的时刻,专注认真又措辞考究,有些陌生,却不讨厌。


    “你说我是垃圾虫子?”伽利厄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腕间细腻的皮肤,“我也承认。”


    “但即便是宇宙尘埃,也会被恒星的引力捕获。而我,已经被你捕获了。”


    伽利厄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仰起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碎发垂落在他额前,几缕发丝轻触着微蹙的眉峰。


    金色瞳孔仿佛流转着蜂蜜般的光泽,清晰地映出莫菲尔的身影,雄虫的倒影就如同水中的星光。


    “我不会许下那些空洞的承诺,”伽利厄望着他,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比如还你自由,或是变成你期待的那种雌君。”


    “我做不到。我的过去,我的本性,都注定了我只会用我的方式占有你。”


    说着,他又低头在莫菲尔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就在双唇接触皮肤的瞬间,莫菲尔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一拍。


    而他也能感受到空气中涌动的信息素的气味,属于雌虫的信息素,属于伽利厄的信息素。


    就如同无声的浪潮包裹着他,令他的身体逐渐发烫,逐渐变得不属于自己。


    第95章 虫族世界15


    莫菲尔转而捏住雌虫的下颌。


    伽利厄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任由莫菲尔微凉的手指捏住他的下颌。


    这个带着强迫意味的动作让他微微眯起眼睛,却没有任何反抗,反而将重心放得更低,使得自己必须完全仰视坐在窗边的雄虫。


    “你只遇见过我一只雄虫,”莫菲尔的声音很轻,“你喜欢的未必是我,可能只是……雄虫。”


    这样的雌虫,并不少见。


    在帝国,尤其是参与战争的雌虫,很多都只是需要雄虫的抚慰,只是在乎雄虫的身份和功能。


    如果伽利厄也抱着相同的想法,他不会感到特别意外。


    毕竟他以前也是如此,选择雌君只是看中帝国的编制,履历清白还有长相英俊,其他的也没那么重要。


    伽利厄闻言,主动用脸颊蹭了蹭捏住下颌的手指。


    近乎依恋的动作与高大的身躯形成了奇妙的反差,衣料下绷紧的肩背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有这个自信,”伽利厄的声音低沉笃定,温热的气息拂过莫菲尔的指尖,“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真心。”


    “我只喜欢你,莫菲尔。”


    见雄虫沉默不语,伽利厄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空着的那只手攀住了雄虫的小腿,继续说:“况且严格来说,我见过不少雄虫。”


    即便隔着衣服,他也能感受到那细腻柔韧的肌肤。


    他察觉到莫菲尔瞬间的僵硬,却故意放慢了语速,“你知道的,这片星域治安混乱,买卖雄虫的勾当并不罕见。”


    “我见过那些雄虫,可没有对他们产生同样的感觉。”


    “你救了那些雄虫?”


    莫菲尔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


    “或许无意中救下过几个,”他的回答淡漠得近乎残酷,“但当时有更重要的事情,我早就记不清了。”


    他又轻轻捏了捏雄虫的小腿。


    啧,这手感真是……让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翻涌。


    还有捏着他的手。


    柔滑如丝绸般的的触感,细腻的肌肤纹理,更别说那股幽魂般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已经分心到某种不可描述的事情上了,却竭力抑制自己。


    “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他抬眼直视莫菲尔,“我从不放在心上。”


    莫菲尔只是说:“你真冷漠。”


    “正因如此,”他的动作变得更加大胆,俯身贴近,直到脸庞也挨到莫菲尔的腿上,“才能证明我对你的真心。”


    “那个与你订过婚的贝罗恩,若是遇到同样的情况,一定会按照帝国律法营救所有的雄虫。”


    伽利厄说的没错,莫菲尔想。


    他记得原书里,就有贝罗恩和温森共同营救雄虫的剧情。


    “他永远不会把你放在第一位,莫菲尔。”伽利厄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尖锐的讽刺,“在帝国的规矩和大众的期待面前,你永远是他可以牺牲的选项。”


    “而我不同,我不在乎除你之外的其他雄虫。”


    这一刻,他清楚地看见伽利厄眼底翻涌的炽热,是一种过于灼热的占有欲,浓烈惊人。


    莫菲尔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认为伽利厄与他遇到的雌虫都不同。


    捕捉到那双绿色眼眸中闪过的细微动摇,伽利厄勾起唇角,站起身来,手臂稍一用力,便将雄虫推倒在柔软的沙发里。


    灿金色的长发如一袭金色的纱,铺散在深色的靠垫上,又沿着布料蜿蜒滑落。


    那张漂亮惊人的面孔,仅仅就在一尺之隔,翡翠般的眼睛就好像两颗熠熠生辉的水晶,吸收了宇宙中所有的光华。


    他绝对相信,任何一只雌虫都会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失魂落魄,迷失自我。


    莫菲尔轻轻侧过脸庞,雪白的脖颈拉伸出诱人的曲线。


    他俯下身,将头埋进莫菲尔的颈窝与胸膛之间,深深吸气,仿佛要将那清雅的香气彻底镌刻在灵魂里。


    “真好,”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温热的气息拂过雄虫的肌肤,“以后我不用再偷偷拿着你的衣服……做坏事了。”


    他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笼罩了雄虫。


    莫菲尔身体一僵,眼睛瞬间瞪圆:“等等,你说什么?”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望进那双金色的眼瞳,发现竟然真的是他想的那样,提高了声音:


    “你居然……!”


    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雌虫?!


    伽利厄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传递到他的身上,带着几分得意:


    “我是在说,我有进步。”


    如今正主在怀,何必再依靠那些可怜的替代品,何必再用残留在衣服上的香气包裹自己的热烫?


    莫菲尔试图推开雌虫,掌心下是坚硬如铁的胸膛:


    “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沉?”


    伽利厄却答非所问,声音极尽低柔:


    “我才137岁,本来计划至少再逍遥一百年,根本没想过要找一只雄虫。”


    他的声音早已喑哑,眼神也像染了火,冷金色逐渐染上绯红的色彩。


    “可我遇到了你。”


    伽利厄的手指间缠绕着一缕金发。


    在平均寿命超过千岁的虫族里,他确实很年轻,而刚成年的莫菲尔更是年轻得很。


    “哼,”莫菲尔扭开头,耳根却有点红,“对我来说你已经太老了,老虫子。”


    他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反击:


    “据我所知,你那个‘完美无瑕’的废物雌君贝罗恩,今年已经152岁了。如果我是老虫子,他算什么?”


    嗯?


    莫菲尔疑惑了。


    就连他被问到贝罗恩具体的年纪时,都有点不确定。


    怎么伽利厄比他还熟悉?


    伽利厄凑近莫菲尔泛红的脸颊,语气笃定:“我看你就是喜欢老虫子。”


    被戳中痛处的莫菲尔一时语塞,慌忙伸手捂住那张肆无忌惮的嘴:


    “你、你不许再说了。”


    掌心传来湿润温热的触感,令他的身体一僵。


    伽利厄竟用舌尖轻轻舔过他的指缝,甚至还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酥麻的电流顺着指尖窜入四肢百骸,他惊得想要缩回手,却被伽利厄牢牢握住。


    “你要是真找个刚成年的雌虫,”伽利厄含着他的指尖,声音稍微模糊,“那才是灾难。”


    “你知道刚成年的雌虫,性/欲有多强吗?”


    他没说话。


    那对金色的眼瞳里闪烁着恶劣的笑意,伽利厄压低声音,继续说:


    “要是我刚成年那会儿遇到你,能把你搞得三天三夜下不了床,信不信?”


    从未听过如此露骨话语的莫菲尔,整张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以前谁敢这么对他说话?


    可恶。


    “你闭嘴,”他羞愤交加地挣扎起来,声音都微微变调,“不许再说了,你这个、这个不知羞耻的雌虫!”


    看着雄虫这副又羞又怒的鲜活模样,伽利厄笑起来,眉眼间是数不尽的轻快神色。


    莫菲尔被他压着,仰躺在沙发上,胸膛伴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下巴微微抬起,饱满的嘴唇柔婉动人,鼻尖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因为他的信息素,莫菲尔已经有了一些反应。


    而他,早就不用说。


    如此暧昧的姿势,莫菲尔完全能够感受到他的异样,也因此,那双眼睛里飘过了一个闪烁。


    “你就是故意的,”莫菲尔小声地说,“故意说这种话,然后借此机会再跟我上床。”


    雄虫的手腕被他扣着,指腹是浅淡的粉色,因为刚才的舔/舐,此时还是湿漉漉的。


    “你那天也是故意的,”莫菲尔又说,“你故意放走我,说不定还故意让我跑到危险的地域,遇到危险的雌虫。”


    “然后上演英雄救美的烂俗戏码。”


    他没有回答,手指却灵活地钻入衣服里,手掌沿着小腹摩挲。


    雄虫浑身一颤,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被他的信息素裹挟着,莫菲尔白皙的皮肤被光线映得泛银,和金子同样璀璨的长发反射着光晕,变得柔软而潋滟,浓密的睫毛卷翘,忽闪忽闪的。


    他的理智早已摇摇欲坠,现在只能做出最本能的反应。


    莫菲尔只能属于他。


    只能是他的。


    他垂下头颅,吻在相较于他而言相当纤细的身躯上,柔韧的肌肤擦过他的嘴唇,热气吹拂而过。


    美丽的脸庞染上绯红,绿色的眼瞳因为情/欲的翻涌而变得妖冶模糊,像是含着一汪夏日的池水。


    虫族就是这样的生物,信息素的纠缠会令最纯情的、最理智的雄虫也融化在潋滟的波光里,再也无法上浮。


    “我会让你很舒服的,”他开口,声音已经全哑了,“莫菲尔。”


    尽管他已经快到极限的边缘,但他却竭尽全力忍耐着,支起手臂将身体挪到下方,转而撩开莫菲尔的衣服下摆,又解开更下面的衣物。


    莫菲尔似乎不适应这样的情景,想要遮盖住自己,但却被他制止了。


    然后,他低下头去。


    那双翠绿的瞳孔无意识地一缩。


    身体内部传来的热度,令莫菲尔感觉自己像被火焰灼烧一般,不断浮现出细密的汗意。


    他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只感到又奇怪又舒爽。


    热潮袭来,几乎令他神志不清,眼皮变得沉重,呼吸间皆是伽利厄信息素的味道。


    他强睁着一双模糊的眼睛,竟然显得有些乖巧。


    遵循着本能,他的手指插入黑色的短发中,牢牢攥紧。


    空气烫得几乎发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身上。


    他能够感受到伽利厄最细微的动作,而每一次都会令他的身体变得更奇怪一分,像是最温柔的裹覆。


    他不自觉地喘息,呼吸急促,眼睛里隐隐泛出湿润的水意。


    ……


    过了不知多久,他用力绷紧了身体,手指攥紧黑发,最终融化在金色的洋流中。


    微微湿润的沉默。


    “我这样服侍你,”伽利厄吐出来,“你喜欢吗?”


    他几乎无法说出话来,眼尾泛出薄红。


    那种骨头都要酥掉的感觉,他从来没有体验过。


    他稍显狼狈地避开视线,“你别咽下去。”


    “都是你的味道,”伽利厄低笑着,不以为意,“有一种特别的香气,就好像你身上的味道。”


    “哪里有,”他按捺不住捂住伽利厄的嘴,“不要乱说……”


    “你难道要否认,”伽利厄仰头看他,“你也很喜欢这样做的事实吗?”


    金色的长发已然散乱不堪,金色的睫毛如同蝴蝶振翅,轻轻抖动着。


    静了静,他嘴硬道:“我不——”


    刚说出来两个字,伽利厄就咬住他的手指,森白的牙齿叼着他的指腹,惩罚般的咬下去。


    “唔……?!”


    伽利厄像是受到了鼓励,又张口咬了一下,犬齿尖端很慢地蹭过肌肤。


    动作很轻,但仍然微微刺痛,白皙的肌肤下陷,留下一枚小小的牙印。


    伽利厄含着他的手指,“不要说谎。”


    他没再说出半个字,只是微微喘息,又很快地抽回了手。


    高大的雌虫起身,落下的阴影遮盖了他的整个身躯,然后又一次地吻在他的颈侧。


    他承受着,伽利厄的吻再次下移,去吻他的胸膛。


    眨了眨眼睛,他只感觉身体内部还没彻底熄灭的火苗,又一次燃烧起来。


    每一次吸入肺腑的空气,都伴随着浓浓的信息素味道,汹涌地沉入四肢百骸,化作最原始的躁动。


    天花板上的灯光轻柔洒落,过于明亮的光线让他不自觉地合上双眼。


    伽利厄握住他的手腕,低头覆上他的唇瓣,夺走了他的全部呼吸。


    而他丝毫没有挣脱的念头。


    温暖的浪潮漫过全身,将他心中任何抵抗的念头都悄然融化。


    在信息素无声的包围中,他的理智渐渐朦胧。


    伽利厄俯身靠近,身影笼罩着他。


    温热的呼吸掠过他的脸颊,他闭上眼,缓缓沉入一片暖意之中。


    ……


    一切平息之后。


    “你是属于我的,”伽利厄重复道,“而你也只能属于我。”


    莫菲尔的全身几乎都被汗水浸湿,而他也根本没有任何力气反驳雌虫。


    又或许……他也不想反驳。


    莫菲尔在阿尔法星的生活,已经形成了一种规律。


    每天醒来,面对的都是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一片天空,以及同样只有伽利厄会联系他的光脑。


    就连那位,他曾经以为能成为第二个联系人的副官,也显然收到了明确的指令,除非有特殊的事情,否则绝不主动与他通讯。


    那串保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安静得就像背后的雌虫已经死掉了。


    这天清晨,他像往常一样完成洗漱,带着一身未干的水汽坐到床边,拿起光脑查看。


    他并不期待看到任何新消息,这个动作更像是一种习惯。


    然而就在他准备关掉屏幕的瞬间,一条信息突兀地跳了出来,没有发件人标识,没有追踪路径,像幽灵一样潜入了他的收件箱。


    他犹豫片刻,点开了信件。


    【莫菲尔阁下,我来迟了】


    短短一行字,却令他瞬间僵住,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猜测,最终他想到了失踪已久的亚雌。


    是……西索?!


    *


    午后的光线透过观景窗,在阅览室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菱形光斑。


    莫菲尔独自坐在靠窗的软椅上,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星际植物图鉴》。手边的小圆桌上,一杯红茶正袅袅地升起白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书页上是精美的手绘插画,细腻的笔触勾勒出各种各样植物的千姿百态。


    但他的目光并未真正停留在那些纤细的脉络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脑海中反复回想着西索同他说的事情,以及逃跑计划。


    每一个步骤都伴随风险,而最大的变数,此刻正推开阅览室的门,向他走来。


    沉重的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身旁。


    他抬眸,看见伽利厄站在光影交界处,黑色短发落着点点光泽。


    “在看什么?”


    伽利厄的声音很温和。


    莫菲尔合上书,露出烫金的封面,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拿起茶壶,将另一只空杯斟至七分满,推到他面前。


    这个主动的举动让伽利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顺从地坐到莫菲尔的身旁,高大的身躯让宽敞的软椅瞬间显得有些拥挤。


    伽利厄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雄虫的手背,目光落在图鉴上:


    “你喜欢看这些东西?”


    莫菲尔垂下眼帘,浓密的金色睫毛掩去了眸中的思绪。


    他其实对植物学并无特殊爱好,只是喜欢这些纸质书中手绘插画的温度与精致,这是他在冰冷光脑屏幕上无法感受到的。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神色:


    “嗯。”


    根据西索所说,就是伽利厄差点让亚雌葬身宇宙乱流。这只该死的虫子,还将他从熟悉的世界强行掳掠至此,谎称从未见过西索。


    伽利厄放松地靠进椅背,啜饮红茶,似乎对那本图鉴产生了兴趣,随手翻过一页,画面是一种名为烈焰红兰的稀有植物,花瓣呈现出燃烧般的赤红色。


    “这种花,”伽利厄点了点插图,“在B7星区的边缘就有。如果你喜欢,下次巡视时可以带你去看看。”


    莫菲尔的心微微一缩。


    他忽然想到,如果他逃跑了,伽利厄还会履行那个诺言吗?


    一旦他离开,伽利厄还会为他涉险,与帝国为敌吗?


    然而他的表情却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伽利厄,眼中的光辉潋滟如同碧波荡漾。


    雌虫正专注地看着书页上的植物,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刚毅英俊,完全不知晓他正在策划何时逃跑。


    第96章 虫族世界16


    伽利厄合上那本厚重的图鉴,书页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他起身向莫菲尔伸出手,阴影笼罩下来,“我带你去生态温室转转,现在这个时间不对外开放,那边不会有其他虫子。”


    莫菲尔此刻满脑子都是西索发来的信息,还有逃跑的细节,对伽利厄的提议几乎全盘接受。


    他把手放入伽利厄的掌心,声音听不出波澜:“好啊,你陪我去。”


    他们穿过几条寂静的走廊,来到了生态温室。巨大的穹顶结构在眼前徐徐展开,如同一个透明的堡垒。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植物特有的清新,与其他区域冰冷的金属味道截然不同。层层叠叠的绿意填满了视野,从低矮的食用苔藓到攀援而上的果藤,人工模拟的光线柔和地洒落,甚至能听到灌溉系统细小的嗡鸣。


    正如伽利厄所说,此刻这里空旷安静,只有他们两人。


    雌虫牵着他,走到温室边缘一整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前。


    突然,伽利厄稍稍用力,让他的后背轻轻抵在了冰凉的玻璃上。高大的身躯随之逼近,阴影完全笼罩了他。


    浓烈且富有侵略性的信息素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迫他的感官,让他几乎有些呼吸困难。


    “就留在这里吧,只属于我一只雌虫。”伽利厄低下头,金色的瞳孔紧紧锁住了他,声音低沉,“我会保护你,给你想要的一切。”


    莫菲尔仰头,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玻璃的坚硬与冰冷,看到那张咫尺之遥的脸庞,也看清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毫不掩饰的炽热与偏执。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缓慢地,也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但拒绝的姿态已然分明。


    帝国还有为他忧心的雌父,有历尽千辛万苦才联系上他的西索,有他熟悉的生活和牵挂。


    况且伽利厄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隐瞒了有关西索的真相,将他蒙在鼓里。


    他无法答应。


    纵使他无法否认伽利厄的爱意,但他不能,也不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雌虫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喉结微微滑动,发出了一声轻叹。


    五官立体深邃,惯常张扬狂傲的表情却在此时消失无踪,人工光源打落下来,竟然显得有些深沉忧郁。


    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身上的硝烟气息也几乎闻不到。


    莫菲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伽利厄应该是在打理过自己后,才来找他。


    伽利厄没有再逼迫,而是俯下身来,用一个吻封住了他可能出口的更多拒绝。


    开始有些温柔,带着试探,但很快便变得急切而深入。


    细密的吻如同雨点般的落下,从被撬开的唇瓣,辗转至颈侧,留下湿润的触感。


    莫菲尔安静承受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后背抵着冰冷的玻璃。


    金色的睫毛轻轻颤抖,遮盖了碧绿的瞳孔,也掩盖了眼底的一片晦暗。


    肌肤泛着水润的色泽,唇瓣透着水光,微微张合间呼出的温热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缱绻起来。


    莫菲尔额前的金发有些凌乱,呼吸变得急促,丝质衬衫的领口微微松开,勾勒出清瘦的肩线。


    露出来的手臂修长匀称,环住伽利厄的后背,指甲陷入深色的衣料中。


    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烈,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他。


    被雌虫这样抵在玻璃幕墙上亲密,总让他产生一种荒谬的、像是在偷情的错觉。


    他忍不住推了推伽利厄坚实的胸膛,声音里带着一丝羞窘:


    “别在这里,万一有其他虫子过来……”


    虫族天性开放,他从小就见过雄虫和雌虫们随时随地纠缠在一起的场面,他们也毫不介意被他这个未成年的雄虫看见。


    可当主角换成他自己时,如此暴露的地方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不安。


    伽利厄敏锐地察觉到他瞬间的走神,钳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眼睛。


    灿金色的睫毛缓慢地翩跹,那双眼睛里雾气上涌,像是浸透了春日的雨水。


    “你在想什么呢?”伽利厄微微眯起眼睛,带着一丝不悦的危险光芒,“和我亲吻的时候,你难道还在想其他虫子?”


    在人工光线下,那双金瞳泛着捕食者般的幽光,瞳孔深处只清晰地映出莫菲尔迷乱的身影。


    全身紧绷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每一寸都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瞪了雌虫一眼:“我就和你一只雌虫做过这种事,我还能想谁?”


    这话脱口而出,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却奇异地取悦了面前的雌虫。


    伽利厄低笑一声,忽然松开了抵着他的力道,转而用大手稳稳地托住他的臀腿,猛地向上一抱。


    莫菲尔只觉身后一空,整具身体也瞬间悬空,唯一的支撑点只剩下伽利厄托着他的手臂。


    “啊!”


    他短促地惊叫一声,下意识地用双腿紧紧夹住伽利厄劲瘦的腰身,手臂也慌乱地搂住了对方的脖颈,才将将保持平衡。


    这个姿势让他完全陷在伽利厄的怀抱里,比刚才更加亲密无间。


    他的脸颊瞬间染上红色,低声说:“你快放我下来。”


    伽利厄却充耳不闻,抱着他就像抱着一片羽毛那样轻松,迈开长腿,稳稳地朝着温室更深处走去。


    步履从容,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身体随着伽利厄的步伐微微晃动,莫菲尔将发烫的脸颊埋在坚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熟悉的信息素味道。


    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雌父还经常抱着他的时候。


    他闻到清新的草木香气,如同一种怀念的馨香,如同一层又一层温暖的潮水,通过每一个张开的毛孔,沉入四肢百骸。


    忽然间,那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入脑海。


    ——如果西索的计划成功,他很快就会逃离这里,回到帝国。届时,他可能很久、很久都见不到伽利厄了。


    这个认知让他有一瞬的恍惚。


    原本紧绷着想要挣扎的身体,不知不觉间软了下来,手臂环抱着雌虫的脖颈,像是依恋的缠绕。


    他闭上眼睛,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人造光源落在眼皮上,视野里是一片明暗交错的朦胧。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芬芳,湿润的泥土气息缠绕其间,一时间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碧绿的草木。


    伽利厄的手臂依然稳稳地托着怀里的雄虫,金色眼眸深深地望进那片翡翠绿的湖泊,不放过其中任何一丝涟漪。


    “那么,”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带着轻微的沙哑,“你刚才究竟在想什么?”


    莫菲尔的长睫轻轻颤动,像是被惊扰的蝶翼。


    腰肢与脊背都在伽利厄的掌中,肢体的全部都在伽利厄的怀中。


    原来伽利厄的手这么大。


    仅仅单手就能握住腰肢,也能摁住脊背。


    他凝视着伽利厄近在咫尺的脸庞,英挺无比的五官,那双紧锁着他的、专注认真的金色眼睛,然后轻轻开口:


    “我在想——”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忽然,他仰起脸,温软的唇飞快地轻触在伽利厄的脸颊上。


    如同蜻蜓点水般的,却留下灼人的温度。


    不等伽利厄反应,他又再次凑近,这次目标明确地覆上了雌虫的嘴唇。


    只是一个短暂而纯粹的触碰,一触即分,似乎不带任何情/欲。


    他眸光流转,轻声说,“我在想这个啊。”


    因这突如其来的主动亲吻,金色的眼瞳漾起愉快的涟漪。


    随即,一抹真切而愉悦的笑意在雌虫的唇角扬起,又逐渐扩散至整张脸庞,令锋锐的五官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伽利厄没有说话,而是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紧紧抱着他。


    天旋地转。


    在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眼前一黑,失重感骤然传来。


    下一刻,他们便跌入了一片柔软厚实的草坪。


    伽利厄背靠着一片碧绿,而他则落在雌虫坚实宽阔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雌虫身体充满生命力的起伏。


    耳朵正好贴在伽利厄的左胸,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如同振动不休的鼓点,穿透皮肤、肌肉与骨骼,直接敲击在他的鼓膜上,震耳欲聋。


    咚,咚,咚——


    节奏平稳而强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莫菲尔安静下来,只是闭着眼睛,全心全意地聆听着雌虫的心跳。


    清甜的花果香气萦绕在周围,而在这片空旷的场地里,只有他和伽利厄两只虫子。


    伽利厄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摸索,探入凌乱的衣襟。


    “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雄虫。”


    雌虫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


    他想反驳——你也没见过几只雄虫。


    然而他却说不出话来,嗓子像被火焰灼烧似的,散发着烫意。


    信息素浓郁到惊人的地步,与周遭的芳香纠缠混合,缓缓地漫过他的四肢百骸。


    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中,他感到自己仿佛也变成了那些在庭院角落里亲近的虫子,理智正被本能一点点蚕食。


    雌虫的信息素向来会诱导雄虫,他在生理上就根本无法抗拒伽利厄。


    伽利厄稍一发力,就调转了位置。


    转瞬间,背后的草坪传来细密的搔痒,草叶隔着衣料轻轻扎着他的后背。


    他仰面躺在柔软的草甸上,金发铺散在翠绿的叶片间,像被打翻的金色颜料。


    伽利厄的阴影笼罩下来,一双眼眸盯紧了他。


    他喘息着,“等……”


    然而他无法说出更多的字词。


    柔弱的抗议消散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里,唇齿间全是雌虫的温度,牙齿被雌虫的舌头轻舔而过。


    他攥紧了手边的草叶,看到那双虫翼正缓缓地延展开来,在四周形成私密的屏障,翼膜上流动的纹路华丽而危险。


    伽利厄的呼吸沉沉,翼展近乎遮天蔽日,将温室穹顶洒下的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对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两道危险的竖线,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


    衣服被彻底撕开,扔到一旁。


    伽利厄结束了这个吻,一手握住他的脚踝,令他无处可躲,只能笼罩在雌虫投下的影子里。


    他垂下眼帘,金色的长睫沾染了湿润的湿气。


    ……


    “怎么不出声?”


    伽利厄的嗓音低沉,眼底深邃的眸光与灼热交织,紧实的后背隐约浮现出暗色的虫纹。


    他轻轻咬住下唇,残存的理智在耳边提醒他,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如此空旷的环境,即便没有其他虫子,也太过分了。


    要是其他虫子知道了他的想法,可真要惊奇了。


    毕竟在虫族,雄虫最重要的职责便是精神抚慰与延续血脉,此类亲近并非罕事。


    他的沉默却仿佛默许,引得雌虫的气息愈发贴近。骨节分明的手流连在纤韧的腰际,带着不容挣脱的温热。


    薄红渐渐漫上雄虫冷白的肌肤,如雪地中悄然绽放的红梅。


    他偏头避开伽利厄的视线,草叶戳着他的脸颊,金色的长睫颤抖不休。


    “我喜欢听你的声音,”伽利厄却扳过他的下巴,指腹擦过他的嘴唇,“好听。”


    ……


    不知过了多久,雄虫的腰身微微一颤,冷白肌肤下隐约透出淡青色的脉络。


    “伽利厄……”他声音微颤,带着一丝轻软的尾音,“别,等等……”


    雌虫并未依言停下,反而将他拥得更紧,气息也愈发贴近。


    思绪渐渐朦胧,视线也氤氲如隔薄雾,再难聚焦。


    直到某一刻——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浑身软下来,额前碎发已被薄汗沾湿。


    ……


    躺在伽利厄的怀里,他的呼吸好久才趋于平稳。


    “再喘喘,”伽利厄说,“给我听。”


    他瞪了伽利厄一眼,闭紧了嘴。


    “你怎么这么保守啊?”伽利厄挑眉,“我听说帝国的雄虫可都是表面高傲,实则做起来就浪/荡极了。”


    莫菲尔一字一顿:“闭、嘴。”


    为了堵住伽利厄这张破嘴,他索性引导出一丝精神力,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专注。


    伽利厄果然闭上了破嘴。


    那一丝精神力,就如同水母的触须,柔软地缠绕在手指上。


    它软软地飘散在空气中,又在他的引导下飘向雌虫,一点点地融入雌虫的肌肤。


    整个过程,伽利厄异常愉悦,全身上下的戾气和躁动一扫而空。


    这是他新学会的安抚方式,是一种不带情/欲的安抚,能够令雌虫的精神愉悦,且不会对他产生多余的欲望。


    虽然伽利厄很烦,他想,但伽利厄确实让他的精神力控制突飞猛进。


    嗯,虽然伽利厄有点烦,但也不是特别烦。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时候,他又皱起眉毛。


    好吧好吧,他可能是有一点,只有一点点喜欢伽利厄,但他不能留在这里。


    ——他必须和西索回家。


    *


    西索在狂暴的宇宙乱流中奇迹般的生还,被一支途经的走/私商队救下。回到帝国后,他没有片刻停歇,立刻和莫菲尔的雌父动用兰切里德家族的力量,组织了一支精干的队伍。


    他们伪装成星际通讯设备维修工程师,利用阿尔法星基地定期维护外部通讯的机会,成功混入了这片被伽利厄掌控的星域。


    收到消息后,莫菲尔就开始暗中记录伽利厄的行程。


    他很快发现,伽利厄周三很有可能会前往边境星域进行巡查。


    这就是他的机会,逃离伽利厄,重返自由世界的绝佳机会。


    最初他心中还残留着一丝莫名的犹豫。


    然而,每当他想起伽利厄是如何面不改色地隐瞒有关西索的真相,是如何理直气壮地将自己禁锢在身边,那点犹豫便瞬间消失殆尽。


    自从那次在生态温室的亲密之后,伽利厄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对与他缠绵这件事变得更加乐此不疲。


    此刻,伽利厄正将他圈在怀里,坚实的臂膀围绕着他。


    莫菲尔静静地靠在雌虫宽阔的胸膛上,双臂环着雌虫的脖颈,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触伽利厄的脸颊。


    他试探性地释放出自己温和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


    经过这几次的实践,他已经能很熟练地梳理那些躁动的能量,抚平潜藏的暴戾因子。


    伽利厄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平日锐利的金色瞳孔此刻完全舒展,漾着满足的柔光。


    周身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变得温顺绵长,如同被驯服的野兽收敛起利爪。


    “你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伽利厄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与浓重的依赖,将脸埋进莫菲尔的金发里,深深吸气,“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他安静地伏在伽利厄的怀中,几近赤/裸,灿金色的长发如流水般的,披散在雌虫深色的作战服上。


    他微微阖着眼帘,纤长浓密的金色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随着他精神力的集中而轻轻颤动。


    然而那碧绿的眼底很快地划过一丝波澜,又归于平静。


    可他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了啊,莫菲尔想。


    但他没流露出任何异常,维持着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伽利厄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大腿上游移,带着薄茧的掌心拂过细腻的皮肤。


    他有些不解,雌虫似乎对他的腿有着异乎寻常的偏爱,总是喜欢反复抚摸,从柔韧的大腿肌肉到膝弯,再到纤细的小腿。


    奇怪,这有什么好摸的?


    第97章 虫族世界17


    莫菲尔的身体绷紧了一瞬,他已经习惯了伽利厄在精神安抚后,汹涌的情/潮往往会顺势转化为更直接的欲望。


    他几乎能预见到,那双大手下一刻就会熟练地探索,再次把他拖入情/欲的漩涡。


    然而,预想中的动作并未到来。


    伽利厄只是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将下颌抵在柔软的金发上,声音低沉:


    “今天就算了,你精神力的消耗不小。”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没想到伽利厄还懂得节制。


    伽利厄顿了顿,继续道,“后天我要去边境巡查,那边最近不太平,出了几起走/私舰队冲突的事件,可能需要两天才能处理妥当。”


    后天正是周三。


    他的心脏几乎漏了一拍,血液似乎也一股脑地涌入了四肢百骸,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是他和西索定好的时间。


    他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没有露出半分端倪,神色堪称平静。


    伽利厄又捏了捏他的小腿,似乎并未察觉他瞬间的僵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某种暗示:


    “等明天晚上,我再来找你。”


    汗湿的额发下,那双惯常锋利的金瞳仿佛融化的琥珀。


    先前紧绷的下颌线此刻松弛地抵在莫菲尔发顶,喉结随着平稳的呼吸在阴影里轻轻滑动。


    伽利厄的手掌划过那修长匀称的小腿,“你要……准备好。”


    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莫菲尔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掩盖了真实的心绪:“有什么可准备的?”


    在柔和的光线下,后颈的皮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几道未消的指痕就好像无声的诱引。


    “反正你一旦发起情来就没了理智,”他继续说,仿佛对此浑不在意,“最后不都一个样子?”


    伽利厄低笑,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侧过头,温热的唇蹭过莫菲尔的耳廓,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那不是发/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认真,混合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欲望,听起来格外沙哑性感,“……是喜欢你的表现。”


    “喜欢到恨不能把你揉进我的骨血里,让你每一寸肌肤都记住我的气息,让你只能想起我一只雌虫。”


    他沉默着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蜷缩在伽利厄的怀中。


    *


    翌日夜晚,浴室中氤氲的水汽尚未散去。


    莫菲尔站在宽大的镜子前,任由吹干后的金发如瀑布垂落肩头,发梢还带着温热。


    他身着一件墨蓝色的丝绸睡衣,面料柔软地贴合着腰线,领口微敞,露出小片沐浴后泛着淡粉的肌肤。


    镜中的雄虫眼神清亮,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


    他无声地告诫自己:冷静,自然,不能让伽利厄看出任何破绽。


    这是他在伽利厄身边的最后一夜,任何疏漏都可能前功尽弃。


    静了静,他的目光落在洗漱台旁那枚摘下来的家族尾戒。


    铂金的戒圈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上面镌刻的徽记仿佛在提醒着他的身份。


    他沉默地看了几秒,最终将它重新戴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沉淀。


    推开浴室的门,伽利厄靠在软榻上,似乎正在查阅光脑上的信息。


    听到动静,雌虫抬起头,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凌乱,金色的眼瞳在看到他时,露出一丝笑意。


    莫菲尔没有犹豫,他赤着脚,踩着柔软的地毯,径直走向伽利厄。


    在伽利厄认真的注视下,他俯身扑进熟悉且充满力量的怀抱里,双臂自然地环住了雌虫的脖颈。


    随即,他仰起脸庞,柔软的唇主动印上了伽利厄的。


    一个清浅却缠绵的吻。


    带着沐浴后清爽的湿气,和他身上独有的香气。


    伽利厄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取悦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浓郁诱人的香气瞬间包裹了他,让他眼底的金色骤然加深。


    手臂环在莫菲尔的腰际,他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你好香啊。”


    鼻尖蹭过莫菲尔的肌肤,他像一头猛兽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香得让我……好想一口吃了你。”


    若是往常,听到这样的话语,莫菲尔可能会置之不理,或者别扭地移开视线。


    但今夜,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一样拂过伽利厄。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凑近了,温热的气息拂过雌虫的喉结,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诱惑,轻声反问:


    “哦?你这只野蛮的雌虫,想吃我哪里?”


    霎时间,雌虫的欲/火燃烧起来。


    莫菲尔鲜少展现出来如此直白、近乎勾引的姿态,与平日娇纵又略带青涩的模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瞬间冲垮了伽利厄本就摇摇欲坠的自制力。


    他几乎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咆哮的声音,强烈的占有欲如同海啸般的席卷而来。


    “哪里?”伽利厄重复着,声音已然哑得不成样子,“从头到脚,每一寸……都不会放过。”


    ……


    衣服剥落,掉在地上。


    伽利厄的头靠在胸前,黑色的短发扎着雄虫的肌肤。


    莫菲尔的腰身绷紧,掌心捧着伽利厄的后脑,匀称修长的五指牢牢地插入黑发里。


    金色的睫毛翩跹,视野之中,只能看见伽利厄细小的动作。


    半晌,伽利厄才恋恋不舍地抬头,舔了舔嘴唇,“这里,很甜。”


    “你都多大年纪了,”他的声音轻颤,“还吃?”


    “一百岁,两百岁,”伽利厄意犹未尽,“五百岁,也还会想吃。”


    伽利厄看向他,扬起唇角,眉眼间的神色十分轻快。


    静了静,雌虫又凑上来吻他的嘴唇。


    他没有抗拒地张开嘴唇,全然接受了那条灵活的舌头,口腔里的每一寸软肉都被舔了一遍,才堪堪停止。


    被密不透风地困在伽利厄怀中,仰起的脖颈拉出脆弱优美的弧线。


    眼尾洇开一片秾丽的绯红,翡翠绿的瞳孔因缺氧而微微涣散,蒙上一层湿润的水光。


    原本粉嫩的唇瓣被蹂/躏得红肿不堪,像熟透的浆果微微张启,徒劳地汲取着稀薄的空气。


    伽利厄得寸进尺地抓着他的头发,灿金色的长发凌乱地缠在指缝间。


    细密的汗珠滑落,沿着肌理蜿蜒流淌。


    吃着吃着,他和伽利厄一同陷入柔软的床榻。


    莫菲尔被笼罩在伽利厄高大的身影之下,金色长发在床单上铺开。


    他感受到传来的惊人热度和蓄势待发的力量,心头警铃大作。


    ……必须保存体力,不然还怎么逃跑?


    于是他微微侧过脸,脸颊轻轻蹭了蹭伽利厄肌肉紧绷的小臂,声音带着刻意放缓的温柔:


    “今天,不许弄到太晚。”


    动作之间带着小动物似的亲昵,令伽利厄的眼神深邃下去。


    伽利厄的动作一顿,低低笑着,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耳畔:


    “可是接下来好几天,我都看不到你了啊。”


    沉沉的吐息太过明显,落在颈侧,带着灼烧般的痒意。


    伽利厄继续说,言语间带着不容错辨的眷恋:“我要出远门,至少两天。”


    嘴唇沿着莫菲尔的颈线流连,留下湿热的触感。


    莫菲尔心中一紧,生怕雌虫借着这个理由更加肆无忌惮。


    他冷哼一声,翠绿的眸子斜睨着身上的雌虫,尽管眼底水光未退,语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那也不许。”


    必须拒绝。


    明天的逃亡需要清晰的头脑和足够的体力,若是今夜被伽利厄折腾得狠了,明天爬都爬不起来,或者精神不济导致计划出错,那他真是要一头撞死了。


    伽利厄凝视着他,金色的眼瞳闪烁流光,像是要看穿他。


    他坦然地回望,仿佛毫无阴霾,也毫无保留。


    片刻后,伽利厄似乎放弃了探究,或者说,被更汹涌的情潮淹没了理智。


    雌虫忽然俯身,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攥住了他两只纤细的手腕,将它们高高按在枕头上方。


    这个姿势让莫菲尔完全暴露在雌虫身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紧接着,颈侧传来一阵细小的刺痛,他不由得挣动了一下。


    伽利厄低头,犬齿刺破柔嫩的肌肤,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的牙印。


    鲜血的腥甜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是极其淡薄的味道。


    伽利厄抬起头,唇上还沾着一点殷红。


    他紧紧盯着莫菲尔因吃痛而蒙上水汽的眼睛,声音低沉沙哑:


    “我爱你,莫菲尔。”


    此时此刻,这几个字沉甸甸地砸在莫菲尔的心上。


    他应该说什么?


    在逃跑之前,说他其实也有一点喜欢伽利厄吗?


    他张了张嘴,那句同样的话在舌尖滚动,却最终无法说出口。


    不应该给他伽利厄虚假的希望,也不能在计划实施前夜,让自己的心变得更加软弱不堪。


    呼吸间信息素充斥着口鼻,阻挡一切理智的思考成型。


    他偏过头,避开了过于炽热的注视,长长的金色睫毛剧烈颤抖着,最终只是轻声回应了三个字:


    “我知道。”


    伽利厄耐心注视着他,却没有等到同样的回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信息素一旦蔓延开来,就会无法阻挡地充斥整个封闭的空间。


    起初只是一点点,带着并不剧烈的诱引,然而被吸入鼻腔,吸入肺腑之后,却变得滚烫如烙铁,瞬间在身体里燃烧起来。


    莫菲尔的脊背紧紧地靠在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前,额前几缕柔软的发丝像是被雨水打湿。


    精致的五官被升温的欲/色缭绕,更加多了几分暧昧不明的氛围。


    一条散发着热意的手臂穿过他的膝弯,揽着他,半托住了他。


    伽利厄掐住他的小腿,指尖微微凹陷下去,手背青筋浮现。


    正因如此,他无法隐藏自己,只能静静地承受着伽利厄的目光。


    信息素强势汹涌,如同野火燎原般的灼烧着四肢百骸。


    窗户外,狂风呼啸而过,他听见了什么东西被撕扯折断的声音。


    而他体内的情潮也如同这呼啸的狂风,遮蔽天日,席卷了一切。


    他感觉自己哪里都在发热,像是生了一场来势汹汹的病,四肢无力,理智消退。


    目所能及的,唯有伽利厄高大且具有压迫感的身躯,以及一对危险的金色眼眸。


    他被牢牢控制着,再一次感受到了与雌虫生理上的差距,感受到那双手每一段凸出的指节,每一道发烫的青筋,还有掌心处的薄茧。


    伽利厄在抚摸他,从头到尾地照顾到了每一寸肌肤。


    一滴汗水顺着眉骨滑落,金色的睫毛染上潮湿的水意,碧绿的眼眸也漾起水波般的涟漪。


    伽利厄起身,舔着唇角,像在回味雄虫的味道:


    “……你哪里都很好吃。”


    他没说话。


    “像一块小蛋糕,”伽利厄继续说,“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竟然喜欢吃蛋糕。”


    ……


    结束之后。


    伽利厄托起无力的他,把他抱在怀里,又放到柔软的床铺之上。


    激情方歇,空气中还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莫菲尔仰躺着平复急促的呼吸,肌肤上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在心里想了又想,他才最终下定了决心。


    伽利厄仍在他的小腿上流连忘返地把玩,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柔嫩的肌肤。


    他有些不耐,抬起虚软的腿,轻轻踢了伽利厄一下,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伽利厄正沉浸于掌中的触感里,被这不轻不重的一踢,顺势一把握住了纤巧的脚踝。


    手上稍稍用力,莫菲尔便惊呼一声,整具身体被轻易地拖拽着滑了过去,姿态狼狈地重新跌入雌虫的怀中。


    伽利厄低笑,“干什么?”


    莫菲尔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索性放弃了。


    他别开脸,闷闷地说:“我本来想说……算了,不说了。”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赌气成分。


    ……讨厌的伽利厄,死性不改,活该再也见不到他。


    伽利厄哪里肯依,他捏住莫菲尔的下巴,迫使对方转回头看着自己,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好吧……那今晚我们就再来一次。”


    他威胁道,身体也暗示性地逼近。


    莫菲尔深知某只雌虫说得出口就做得到,他现在浑身酸软,实在经不起再一次折腾。


    他懊恼地瞪了伽利厄一眼,翡翠绿的眸子里水光潋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抿了抿唇,他才开口,声音极轻:


    “……我也喜欢你,但只有一点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伽利厄微微一怔,随即意料之外的喜悦照亮了金色的瞳孔。


    “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他低下头,像是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澎湃,只能用力地、一遍遍地亲吻莫菲尔的嘴唇和脸颊。


    莫菲尔被过于直白热烈的反应弄得有些无措,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终究,伽利厄还记着明天要出远门的正事,强压下内心想要更多确认的欲望,没有纠缠到太晚。


    他帮莫菲尔洗漱过后,又抱着雄虫放到床上,拉过柔软的被子仔细盖好,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温柔。


    最后,他在莫菲尔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沉:


    “晚安,等我回来。”


    莫菲尔躺在被子里,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照了一片安静的阴影。


    他知道伽利厄明天一早就要出发,按照惯例,离开前不会再来打扰他。


    正合他意。


    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带着睡意的模糊:


    “嗯,我等你回来。”


    这句谎言如同羽毛般轻盈,悄悄坠落在地,无声无息。


    他依旧闭着眼睛,听到伽利厄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感受到忽然熄灭的灯光,心里却无法立刻平静下来。


    ——直到沉入梦乡。


    *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阿尔法星夜的寒意,莫菲尔便被藏在枕下的光脑微弱震动唤醒。


    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想到今天的任务后,他立刻伸手摸出光脑。


    屏幕亮起,一条讯息简洁地显示在其上:


    【一切都按照原计划行事,伽利厄的星舰已经离开。】


    行动的时刻到了。


    他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飞速地洗漱完毕又穿好衣服。


    环顾这间他居住了数十个日夜的房间,发现他其实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东西。


    伽利厄命人为他购置的昂贵衣物,一些零零碎碎的日常用品,还有五颜六色的发带……


    目光逐一扫过,最终停留在梳妆台上的尾戒。他拿起戒指,动作娴熟地戴好。


    就在他准备迈向门口的那一刻,脚步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绊住,突兀地停滞在原地。


    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转过身来,回到梳妆台面前。


    他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


    金发打理妥帖,脸色并无任何异样。


    他的动作一顿,垂下眼眸,将戒指摘下来,轻轻地放回了原处。


    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在空旷的房间里沉默着,等着被谁发现。


    兰切里德的徽记朝着门的方向,一面墨蓝如午夜天幕的盾徽上,银翼夜莺姿态优雅地伫立,衔着一柄流淌星辉的古刃,足下深红蔷薇如锁链般缠绕绽放。


    莫菲尔垂下眼帘,遮蔽了绿色的瞳孔,也遮盖了翻涌着的、不甚明晰的情愫。


    ——伽利厄,如果你发现我不见了,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那般,不会甘心我离开,不会放手。


    ——那么,就拿着这枚戒指找到我吧。


    ——到那时,也许……


    他没有让自己再想下去。


    他不再回头,不再犹豫,决绝地推开房门,身影迅速没入走廊的阴影之中,旋即轻轻关上了门。


    霎时间,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那枚孤零零的尾戒,等待着被谁发现。


    第98章 虫族世界18


    莫菲尔强迫自己维持着平日的步调,沿着熟悉的路线向图书馆走去,仿佛只是决定在寻常清晨去那里打发时间。


    沿途遇到的零星守卫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他一眼,并未多加留意。


    毕竟他经常会在这个时间段去图书馆,这些雌虫早已司空见惯。


    图书馆内部空旷安静,只有几名雌虫在远处的书架间穿梭。他径直走向最里侧的洗手间,反手锁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两名穿着维修专员制服的雌虫正等着他。


    尽管他们都做过伪装,但莫菲尔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熟悉的、总是带着温和与担忧的眼睛。


    “西索!”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几乎想立刻扑上去确认对方的真实存在,“太好了,你真的没事。”


    “抱歉,阁下,”西索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深深的愧疚,“是我来晚了,让您受苦了。”


    他摇摇头,只是说:“不是你的错,是伽利厄。”


    ——是伽利厄攻击了西索,又将他蒙在鼓里。


    西索没有时间多言,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拿出一套工程师制服和伪造的身份ID卡,塞到他的手里:


    “时间紧迫,莫菲尔阁下,请立刻更换。”


    他毫不迟疑,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脱掉外套,换上那套略显宽大粗糙的制服。


    随后,他又将长发仔细地塞进配套的帽子里,确保没有一缕惹眼的发丝露出,然后戴上能把大半张脸都遮挡起来的防护面罩。


    此刻镜子里映出的,只是一个身形略显单薄、毫不起眼的通讯维修工程师。


    “走。”


    西索低声道。


    那名一直沉默着、气息沉稳的雌虫率先推开隔间的门,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然后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这时莫菲尔才认出来,那是他雌父麾下最得力的雌虫之一。


    他们迅速且安静地溜出洗手间,没有走图书馆的正门,而是拐进了一条堆满清洁用品的后勤通道。


    这里庞大如同一个钢铁迷宫,存在大量用于设备检修以及人员紧急疏散的次级通道与通风管道。这些地方通常守卫稀少,监控探头分布也远不如主要区域密集。


    从图书馆相邻区域的设备间,通过一道需要特殊权限卡才能开启的检修门,进入纵横交错、布满灰尘和管线的主通风管道。管道内空间狭窄,只能弯腰前行,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味道。


    有惊无险地解决了几个小插曲后,他们继续前行。在漫长的潜行后,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到达了停放小型飞行器的出口。


    西索再次利用权限和一点技术手段,成功通过了门禁系统。闸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上开启一道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


    刺目的自然光照射进来,莫菲尔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外面是一个相对偏僻的小型备用停机坪。而在停机坪的中央,赫然停着一艘看起来平平无奇、涂装着普通货运标识的小型高速飞行器。它的舱门已经打开,仿佛正在无声迎接他们。


    “快!”


    莫菲尔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奋力迈开脚步,登上了飞行器。


    驾驶员技术娴熟,无视了塔台接连传来的质询信号,强行操控飞行器升空。


    舱内,莫菲尔还未从逃亡的紧张中完全平复,就落入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他昂起头,看见瑞德那张写满担忧与愤怒的脸。


    “父亲,”他紧紧抱住瑞德,“我好想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瑞德宽厚的手掌轻抚着那柔软的金发,眼中却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微微颤抖:


    “莫菲尔,你受苦了。放心,我一定会让伽利厄·索恩希尔为他的狂妄,而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听到那个名字,他的动作一滞,毛绒绒的金色脑袋瞬间静止。


    瑞德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丝探询:


    “他有没有,有没有对你……”


    瑞德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瞬间明白了对方想问的事情,问伽利厄有没有侵犯他。


    若是从前,遭受如此屈辱,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央求雌父动用家族的力量,将那个胆大包天的雌虫碎尸万段。


    然而此刻,他想说的话语全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开始,他是想让伽利厄付出代价的,只是现在——


    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不再真的怨恨伽利厄了。


    莫菲尔轻轻地从瑞德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垂下眼帘,避开了雌父探究的目光,声音低微却清晰:


    “……别。”


    “那个雌虫囚禁你这么多天,难道就算了?”瑞德一愣,“为什么还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打断了雌父的话,纷乱的心绪缭绕不休,“算了,父亲。”


    “我和你们平安离开这里就够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我和伽利厄从此再无瓜葛,不要再次惊动帝国了。”


    看着莫菲尔这副欲言又止、神情复杂的模样,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的窜入脑海,让瑞德的脸色骤然一变。


    难道在这段被囚禁的日子里,莫菲尔对那个野蛮的雌虫,竟然产生了感情?


    一股混合着心痛与暴怒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全身,但他强忍着没有在莫菲尔面前表露分毫。


    他沉默了片刻,压下翻腾的心绪,转而用温和的语气安抚道:


    “等回到帝国,我就让西索把帝国所有门第相当、品貌出众的雌虫资料整理出来,任由你挑选。”


    “无论是选几个合眼缘的做雌侍,还是定下一位雌君,都按照你的心意。”


    瑞德的眼中飘过一个不明显的闪烁。


    莫菲尔才刚成年,没有过多接触其他雌虫,才会被伽利厄钻了空子。等回到帝国,莫菲尔想找什么样的雌虫都能找到,肯定能忘记那个狂傲无礼的雌虫了。


    莫菲尔不知道雌父的所思所想,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边答应着,他一边脱下了伪装用的衣物,灿烂的金色长发倾泻而出,如同绚烂的瀑布。


    那双碧绿的眼睛里,空无一物,仿佛毫无波澜。


    然而,莫菲尔想。


    就等三个月。


    如果三个月内,伽利厄履行了承诺,杀死了贝罗恩,那么,或许——


    他攥紧了手指,眨了眨金色的睫毛。


    而如果伽利厄没有做到,或者就根本遗忘了约定,那么他就将那个关乎家族存亡的预言全盘告知雌父,让兰切里德家族早做准备。


    飞行器猛地一震,舷窗外瞬间爆开数团刺目的白光。电磁干扰弹成功引爆,在漆黑的宇宙幕布上绽开一道道能量波纹。


    透过剧烈晃动的舷窗,他能看到数艘涂着伽利厄势力标志的小型突击舰,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顽强地穿透干扰区,死死地咬在后方。


    能量炮的光束不时擦过护盾,激起一圈圈涟漪。


    ——伽利厄肯定已经知道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想象着伽利厄在巡视途中接到基地急报时暴怒的神情,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座椅的扶手。


    得知消息的时候,伽利厄究竟会怎么想呢?


    就在一艘追击舰即将突破干扰,完成锁定的千钧一发之际,侧前方的星空突然一阵扭曲。


    一艘体型庞大、线条优雅却武装到位的战舰,如同幽灵似的跃迁而出。舰艏那枚绽放的夜莺蔷薇徽记,在星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正是兰切里德家族的战舰之一。


    接应战舰没有丝毫犹豫,精准而克制地轰击在追击舰的前进路线上,形成一道威慑性的火力网。


    正如计划所料,因为伽利厄的缺席,基地的指挥系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决策延迟。


    面对兰切里德家族毫不掩饰的强硬姿态,以及那艘火力强大的战舰的虎视眈眈,残余的追击者最终不敢再强行突破。


    趁此机会,莫菲尔所在的飞行器尾部推进器喷吐出幽蓝色的长长尾焰,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条轻捷的游鱼,精准地游入早已计算好的跃迁点。


    一阵短暂的失重感过后,舷窗外的景象已从战火纷飞的阿尔法星域,变为了一片陌生宁静的深邃星海。


    他们成功逃脱了。


    所有人紧绷的神情都放松下来,只除了莫菲尔。


    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他看着外面一整片浩瀚无垠的星海,一个名字却始终萦绕在脑海里。


    ——伽利厄。


    另一端。


    幽深的宇宙中,伽利厄的私人战舰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悬浮着。


    指挥席上,伽利厄背光而坐,金属色的骨翼在身后危险地张开。


    通讯光屏上,副官的脸色苍白如纸,冷汗几乎浸湿了他的鬓角,却不得不艰难地汇报:


    “首领,他们已经消失在阿尔法星的探测范围内,我们……失去了目标。”


    伽利厄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抬起眼眸,那双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燃烧着惊人的光芒,里面的热度几乎能将雌虫灼伤。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词语:


    “废物。”


    副官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甚至屏住了呼吸。


    伽利厄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坚硬的金属面板瞬间凹陷下去,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一离开,”他陡然拔高了声音,带着滔天的怒意,仿佛要将整个战舰都震碎,“你们就让莫菲尔被抢走了?!”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一只雄虫都看不住!”


    副官吓得几乎要跪下去,声音发抖:


    “但是,首领,我们在莫菲尔阁下居住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在伽利厄死亡的凝视下,他小心翼翼地展示了一个影像。


    那枚被莫菲尔故意留下的、闪烁着幽微冷光的铂金尾戒,正静静地躺在空荡的梳妆台上。


    伽利厄狂暴的气息骤然一滞。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戒指,眼中的熊熊怒火像是被冰水浇熄了大半,但随即在暗金色之中,有什么更为深沉危险的东西翻涌不休。


    沉默良久,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虫翼在身后轻轻收拢。


    伽利厄扯动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眼中灼热的光芒未曾散去。


    “莫菲尔,”他低声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吗?”


    他伸出手,虚拟影像中的戒指仿佛就在他的手中:


    “你绝对逃不出我的掌心。”


    金色的眼瞳收缩成一道竖线,锁定着星图上跃迁点消失的位置,再开口时,声音却恢复了平静:


    “你是我的……所有物。”


    *


    回到帝国的府邸后,莫菲尔享受了几天久违的安逸。


    躺在堪比小型泳池的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全身,水面上漂浮着粉红色的花瓣。


    果然还是帝国舒服啊,他不禁感叹。阿尔法星那个蛮荒之地,除了伽利厄那只野蛮虫子之外,连一只能让他使唤的雌虫都找不出来。


    他伸出湿漉漉的指尖,在空中随意一点。


    悬浮在浴室的人工智能系统立刻捕捉到他的动作,一道柔和的光屏在他面前展开,上面罗列着各种信息和通讯记录。


    他漫不经心地浏览着,目光在伽利厄的消息框上停留片刻,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毛。


    已经整整两天了。


    他回到帝国已经两天了,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离不开他的雌虫,居然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表示?


    岂有此理。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燎动不休,久久无法平息。


    果然雌虫的承诺,尤其是伽利厄那种偏远星系雌虫的鬼话,一句都不能信。


    说什么爱他,离不开他,结果他一走就彻底没动静了?


    难道还要他,主动去联系那个非法囚禁他的混蛋吗?


    他懒懒地陷在温暖的水流中,浴缸边缘的智能调温系统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水温。


    仰靠着弧形缸壁,湿漉漉的金发被拢到一侧,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


    氤氲的水汽在睫毛上凝成水珠,压弯了长而浓密的金色睫毛,又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滴落。


    浸在水中的肢体轮廓被波纹柔化,因热气蒸出淡粉色的肌肤在泡沫间若隐若现,肩头飘着的几片花瓣随着雄虫的动作滑落下来。


    莫菲尔拨开一片泡沫,露出底下泛着水光的肌肤,水珠正顺着小臂的曲线缓缓滑落。


    他有些烦躁地撩动着浴缸里的水,水花四溅,水面上漂浮的粉红色花瓣也跟着上下翩飞。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浸在水中的双腿上,它们在水波荡漾中显得愈发白皙修长。


    忽然,伽利厄在床上总是痴迷地把玩他双腿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中。


    雌虫会用带着薄茧的手掌反复摩挲,会用滚烫的唇舌又舔又吻,甚至在上面留下暧昧的掐痕。


    想着想着,他的身体竟然隐隐有些发热,某种熟悉的、被撩拨起的悸动从小腹升起。


    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回想雌虫的触碰而有了欲望,他顿时感到一阵羞恼。


    该死的伽利厄!


    他盯着自己的腿,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赌气和不甘。


    想了又想,他忽然对着空气命令道:“拍照。”


    人工智能立刻响应,微小的摄像头无声地对准了他的身躯。


    “只要照我的腿,”他补充道,语气带着刻意的强调,“不许照到其他的地方。”


    他刻意将一条腿从水中抬起一些,伸直,小腿的线条流畅地绷紧,脚踝纤细,脚掌轻轻踩在光滑的池边。


    水珠顺着肌肤的纹理滚落,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这样的姿势,仿佛带着一种邀请的暗示,足以令任何一只雌虫信息素瞬间失控,血液上涌。


    “就这张。”


    莫菲尔确认道。


    哼,他不信伽利厄还能忍得住。


    至少有一点他还是能确信的,那就是伽利厄喜欢他的腿。


    人工智能系统立刻将这张聚焦于腿和脚踝的特写照片,传输到他的光脑中。


    莫菲尔几乎没有犹豫,指尖一点,直接将这张照片发送给了伽利厄。


    然而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的瞬间,一股热意猛地冲上他的脸颊,不甚清醒的思绪骤然一滞。


    他到底在干什么?!


    金色的睫毛像是害羞般的颤抖着,碧绿的眼底漾起一圈圈波澜。


    他忽然想起伽利厄曾经说过的话——帝国贵族雄虫表面清高,私下里却一个比一个放浪。


    难道他现在这种行为,也变成了伽利厄口中那种浪/荡的雄虫了?


    可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都怪伽利厄。


    第99章 虫族世界19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好似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莫菲尔指尖一缩。


    几乎是下一秒,汹涌的后悔就彻底淹没了他。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指尖在光屏上慌乱地点按,却只看到系统冰冷的提示:【消息发送已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


    可恶,他到底在想什么?


    伽利厄那个混蛋不主动联系他,他竟然还主动发给雌虫这种近乎勾引的照片?


    越想越觉得羞愤难当,一股无名的烦躁感直冲头顶。


    他盯着那条孤零零的、发送成功的记录,仿佛能看到伽利厄在另一端露出来的、带着嘲讽和得意的笑容。


    这样的想象更是火上浇油。


    不能让伽利厄看笑话!


    冲动之下,他手指飞快地操作,几乎带着一种泄愤的力道,毫不犹豫地把伽利厄拖入了黑名单列表。


    按下确认拉黑的瞬间,他的心头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哼,伽利厄,你就继续装死去吧。


    他在心里愤愤地想,骗人的雌虫,说什么爱,都是假的!


    然而,这种快意并未持续太久。


    第二天,当他在午后日光下发呆,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毫无动静的光脑时,内心的烦躁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像藤蔓一样重新缠绕上来。


    他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偷偷地从黑名单里放出了伽利厄。


    列表恢复的瞬间,他迫不及待地点开与伽利厄的对话窗口。


    然而里面依旧只有他昨天发出去的那张腿照,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无人问津的、赤/裸裸的笑话。


    伽利厄没有任何回复。


    这个死虫子,居然真的什么也没回?!


    莫菲尔愣住了,随即一股被彻底无视、甚至可能被嘲弄的羞辱感,混合着巨大的失望,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把光脑丢在面前摊开的书页中,金色的睫毛轻轻垂下,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笑意。


    紧随其后而来的,便是滔天的怒火。


    他居然被一只卑劣的雌虫欺骗了。


    什么爱,什么离不开,全是鬼话!


    雌父说得对,这种只会花言巧语的雌虫,一旦得手就会立刻失去兴趣,变得冷漠无情。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西索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手中捧着精致的电子名册。


    “阁下,”西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按照瑞德大人的意思,这是近期向您发出正式约会邀请的、各位适龄雌虫的资料,请您过目。”


    正无处发泄的怒火仿佛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他猛地拿起光脑,合上面前带有精美手绘插图的《星海奇珍录》,书页合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名册,反而抬起碧绿的眸子,没头没脑地对西索说了一句:


    “如果能再见到伽利厄,我一定会让他为你道歉。”


    ——为当初攻击西索,让西索流落宇宙差点死掉而赔礼道歉。


    西索微微一怔,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担忧问出口:


    “伽利厄他……在阿尔法星,有没有为难您?”


    这话问得委婉,但其中的关切与试探显而易见。


    莫菲尔的脸颊瞬间浮起一层薄红,既有羞耻也有愤怒。


    他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去:“他……强迫了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或是在对抗内心某种不该存在的情绪:


    “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伽利厄后来似乎很珍视他?


    但是伽利厄说爱他?


    这些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滚,莫菲尔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间,微风拂过,就好像金色的丝线在细细颤抖,肤色冷白如同新雪,在柔光下几乎不似真实。


    也正因此,那对碧绿眼眸中的迟疑和犹豫,显得格外突兀。


    西索看着雄虫这副欲言又止,甚至隐隐在为伽利厄找借口的模样,表面依旧平静,但内心深处对伽利厄的愤怒急剧膨胀着。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满,用一种尽量平和的语气反问:


    “阁下,难道您还要为离开这样一只伤害您、囚禁您的雌虫,而感到不安吗?”


    “我没有,”莫菲尔像被踩到了尾巴,立刻否认,翡翠的眸子里闪烁着被戳中心事的慌乱,“我只是讨厌他!因为太讨厌了,所以才总会想起这个可恶的家伙。”


    他不等西索再说什么,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一把抓过西索手中的电子名册,看也不看,指尖在上面飞快地划过,将列表上所有的约会申请一次性全部选中,点击了【同意】。


    “从明天开始,”莫菲尔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赌气的语气宣布,“我要一个个去约会,挑选我的新雌君。”


    什么伽利厄,什么阿尔法星,都见鬼去吧!


    *


    远处,巨大的采矿设施坍塌后的残骸如同史前巨兽的森白骨架,狰狞地刺破了暗沉的天幕。扬起的粉尘尚未完全沉降,给这片废墟罩上了一层死寂的薄纱。


    废弃的矿石精炼厂内部,错综复杂的管道和机械结构投下森然的阴影。


    伽利厄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的穿行其间,虫翼收敛在身后,边缘沾满了战斗留下的污渍和几处细微的破损。


    深色的衣服有多处撕裂,肩颈处留下了一道深刻的伤痕,正汩汩地渗出血液,但他似乎浑然不觉。


    他的目标贝罗恩,正倚靠在一个巨大的、停止运转的机械结构旁,昔日帝国上将的军服早已破烂不堪,呼吸粗重,显然也已是强弩之末。


    “你……到底为什么执着于我?”


    贝罗恩喘息着,眼神疲惫地锁定着步步逼近的伽利厄。


    他没有回答,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收缩,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


    脚下踩过碎裂的金属零件,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这片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激烈的搏斗再次爆发。


    金属撞击声,虫翼划破空气的尖啸,以及肉体碰撞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伽利厄的力量和战斗方式充满了野性与高效,完全不同于帝国军雌的系统化格斗术。


    最终他抓住一个破绽,虫翼如利刃般的格开贝罗恩的防御,另一只手狠狠扼住了对方的喉咙,将军雌重重地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呃……”


    贝罗恩痛苦地挣扎着,眼中充满了不甘。


    他俯视着雌虫,声音低沉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要觊觎你不该想的东西。”


    贝罗恩无法回应他的话语。


    他收紧手指,看着对方因窒息而涨红的脸:


    “你伤害了莫菲尔,让他蒙羞,让他难过。就凭这一点,你就该死。”


    贝罗恩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带着一丝垂死的挣扎:


    “你杀了我,不怕……帝国追究吗?!”


    他发出一声嗤笑,笑声里充满了对帝国律法的不屑一顾。


    “一个小小的、失了势还被流放的上将,”他俯身逼近,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对方濒死的惨状,“你以为帝国会为了你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弃子,与我为敌?”


    话语如同最后的宣判。


    不再给对方任何开口的机会,虫翼尖端猛地刺出,精准且冷酷地终结了贝罗恩的生命。


    一切重归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风穿过废墟的声音。


    他松开力道,任由那具身体软倒在地。


    看着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他面无表情地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上擦拭着,猩红的颜色格外刺眼。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钝痛。


    也是在放松下来的瞬间,他想起什么,从破损的衣服内侧掏出了自己的光脑。


    屏幕一片漆黑,边缘有明显的裂痕,是在之前追踪和战斗的混乱中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尝试按动光脑,却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彻底损坏了,无法联系到任何虫子,也无法接收到任何信息。


    他盯着那片黑屏,蹙起硬挺的眉骨。


    随手将报废的光脑塞回口袋后,他仰起头颅,目光似乎望向了无尽遥远的星空深处。


    ——莫菲尔此刻在做什么呢?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趁着他离开基地逃回帝国,回到熟悉的奢华环境里,会不会早就把他抛到脑后了?


    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想起过他?


    虫翼垂在身侧,翼尖拖曳在血污中,破损处滴落的黏液与尘土混合在一起。


    他喘息着,汗水顺着喉结的滚动没入领口,胸口剧烈的起伏牵动伤口,渗出的血液已经开始凝固冷却。


    沉默片刻,他甩了甩头,迈着依旧沉稳的步伐,独自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废墟。


    *


    暮色为天空披上一层柔和的纱幔,飞行器无声地滑停在餐厅入口。


    莫菲尔今日选择了一套剪裁精良的香槟色礼服,外套的缎面领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礼服内搭一件纯白丝质衬衫,纽扣是小巧的白金配色,腰间系着一条与礼服同色系的腰带,银质带扣上刻着简约的纹样。


    金色的头发打理整洁,几缕发丝随意垂落在额前。


    他垂下眼眸,将脑中某个挥之不去的雌虫强行压下后,才优雅地步入餐厅。


    奥里克斯早已在预定的靠窗位置等候。


    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蓝色军礼服,肩章上的将星彰显着他作为皇家舰艇设计院副院长的身份。


    见到莫菲尔,他立刻起身,动作流畅标准又不失绅士风度,声音温和悦耳:


    “莫菲尔阁下,很荣幸您能赴约。”


    莫菲尔扬起一抹微笑,令雌虫的眼神一亮。


    他微微欠身,将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一捧花束双手递上。


    那是一束精心搭配的白玫瑰与洋桔梗,纯白的玫瑰象征纯洁的爱慕,淡紫色的洋桔梗则平添了几分优雅与神秘,用墨绿色的哑光包装纸包裹,系着深蓝色丝带。


    莫菲尔的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伸手接过:


    “谢谢你,奥里克斯,花很漂亮。”


    虽然奥里克斯比不上曾经的贝罗恩赫赫有名,但年未过百岁,就已任职皇家舰艇设计院的副院长,以后绝对还有晋升的空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更何况,比起曾经的贝罗恩,奥里克斯更加懂得情趣,也比伽利厄那只虫子温和有礼。


    再次想到那个名字时,他的动作一滞,垂下了纤长卷翘的睫毛。


    指尖触碰娇嫩的花瓣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又窜了出来。


    伽利厄那个混蛋,甚至从来没想过要正经送他一束花。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极为复杂的情绪,带着一种突如其来的烦躁。


    说到底,他为什么要在和其他虫子约会的时候,还想着那个不知道死哪里去的伽利厄?


    反正他已经彻底删掉了伽利厄的联系方式。


    虽然昨天这只死虫子终于活过来了,想要再次添加他的好友,但他就当做没看见。


    奥里克斯为他拉开座椅,又替他倒了一小杯香槟:


    “请坐。”


    他收敛思绪,优雅地落座。


    “我在三年前就见过您,阁下。”奥里克斯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让他感到冒犯,“那是在皇家夏季花园宴会上,当时您只是站在那里,远远一瞥,您的风采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里。”


    “一直到现在,我终于有幸能与您进一步接触。”


    雌虫的话语真诚得体,他凝神听着,心情确实舒缓了不少。


    至少眼前的雌虫懂得如何尊重和欣赏一位雄虫,而不是像某个偏远星系的军雌一样,只会用强迫和掠夺来表达扭曲的占有欲。


    ……甚至还是一个大骗子。


    看着那花束,他忽然发现隐藏在玫瑰与洋桔梗之间,还有一张小巧精致的卡片。


    他将那张纯白色的卡抽出来,只见右下角压印着一枚小小的金色军徽,是奥里克斯所属部门的标志。


    卡片上用优雅的花体字写道:【希望这束花,能让您想起帝国花园的清晨。】


    这恰到好处的表露,彻底取悦了莫菲尔。


    比起伽利厄那些直白到近乎粗暴的喜爱,这种细腻的心思显然更符合他的审美。


    他抬起眼眸,翡翠色的眸子在餐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唇角扬起一抹真心的笑意:


    “奥里克斯,你比我接触过的其他军雌,更懂得如何让我开心。”


    这句赞扬是发自内心的。


    至少在此时此地,奥里克斯的温文尔雅,成功地让他暂时将远在阿尔法星、音讯全无又冒出来扰他心绪的混蛋雌虫,抛在了脑后。


    他决心要好好享受这个夜晚,享受被一位真正有教养的绅士雌虫追求的乐趣。


    奥里克斯学识渊博,谈吐风趣,从最新的星际时尚潮流聊到贵族圈层的趣闻轶事,引得他频频展露笑颜,确实感到许久未有的放松与尽兴。


    晚餐在愉快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当最后的甜点被撤下时,奥里克斯放下白色的餐巾,目光温和而期待地看向他:


    “莫菲尔阁下,今晚能与您共度时光是我莫大的荣幸。不知道,我是否还能再见到您?”


    莫菲尔心情正好,弯起翡翠般的眼眸,爽快地应允:


    “当然可以,奥里克斯。你今晚让我很开心。”


    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不像某只野蛮的雌虫,只会惹他生气,让他心烦意乱。


    说话间,他下意识地抬手,习惯性地想去摩挲那枚象征着家族身份的尾戒,指尖却落了个空,只触到自己光洁的皮肤。


    他的动作一顿,心头掠过一丝空落落的异样感。


    但那枚戒指,是他自己决定留下的。


    没关系,就当是丢了吧,他无所谓地想。


    反正兰切里德家的工匠可以为他打造一枚完全一致的,甚至更精美的戒指。


    晚餐结束后,奥里克斯送莫菲尔回家。


    但他们没有立刻乘坐飞行器回去,而是选择在餐厅旁,在那条灯火阑珊又布满绿植的静谧小路上漫步。


    夜风轻柔,带着植物的清香,气氛恰到好处。


    走到一处爬满藤花的拱门下,奥里克斯停下脚步转身,神情变得格外郑重。


    莫菲尔也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雌虫。


    奥里克斯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清晰诚恳:


    “莫菲尔阁下,请恕我冒昧。经过今晚的相处,我更加确信您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雄虫。我想以结婚为前提,郑重地向您提出下一次约会的请求,不知您……是否可以接受?”


    莫菲尔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意外于对方如此直接的告白和迅速的进展。


    然而他看着那张英俊脸庞上真诚的神情,感受着这份符合一切帝国贵族礼仪的、体面而认真的追求,张了张嘴,刚想给出回应——


    “——他不接受。”


    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穿过了暗沉的夜空,穿过了喷泉的水汽,如同惊雷般的骤然响起,硬生生截断了莫菲尔尚未出口的话语。


    这声音……?!


    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转头,循声望去。


    此刻他和奥里克斯正站在餐厅旁边的花园里,一座装饰性的喷泉正在哗啦啦地喷洒着水珠,在夜灯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隔着那层氤氲的水汽,在光影交错的树丛阴影下,他清晰地看到了一双仿佛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


    那是一双本应远在阿尔法星、绝无可能出现在帝国核心首都星的眼睛。


    第100章 虫族世界20


    莫菲尔的第一反应是震惊。


    伽利厄难道不要命了?


    这里可是帝国中心星域,难道不怕被捉住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又立刻后悔了,为什么他要关心这个雌虫的安危?


    伽利厄缓步从阴影中走出来,军靴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挺拔的身躯被深色的军装紧密包裹,勾勒出猎豹那样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面孔英俊得极其具有侵略性,与他记忆里的那张脸孔几乎毫无改变。


    夜色渐深,花园被精心设计的景观灯点缀得如梦似幻。喷泉持续不断地释放着潮湿的水汽,水珠在灯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伽利厄完全无视一旁的奥里克斯,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身上,问道:


    “你要和谁结婚,莫菲尔?”


    没等他回答,奥里克斯突然上前一步挡在莫菲尔身前,语气带着明显的戒备:


    “索恩希尔首领,如果我没记错,您现在不是应该在与陛下商议要事吗?”


    他困惑地看向奥里克斯:“商议什么?”


    他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并且疑惑于奥里克斯对于伽利厄克制的敬称。


    伽利厄依旧没有分给奥里克斯半个眼神,朝莫菲尔伸出手,缓缓开口:


    “过来,莫菲尔。”


    这样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让莫菲尔心头一阵不爽。


    他扬起下巴,流露出几分清高不屑的姿态: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结不结婚,和谁结婚?”


    这个雌虫,到底以为自己是谁啊?


    伽利厄收敛了那不羁傲慢的神色,像是无奈,又像是宠溺地扬起唇角。


    高大的雌虫径直走到莫菲尔面前,盯着有一阵时日未见的雄虫。


    还是那么漂亮,伽利厄想。


    在奥里克斯警惕的目光中,他从军装内袋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又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那枚莫菲尔再熟悉不过的尾戒,那枚被故意留在阿尔法星的戒指。


    “如果你真的不想我找到你,”他的声音低沉温柔,与往日的霸道判若两人,“为什么要特意留下这枚戒指?”


    莫菲尔一时语塞,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可疑的红色。


    他确实留下了戒指,也确实在心底某个角落期待着伽利厄能找过来,但他现在绝不会承认。


    奥里克斯看着他们,语气难得强硬:“伽利厄首领,您和陛下的谈判尚未结束,就有权干涉帝国雄虫的私事了?”


    伽利厄终于施舍给奥里克斯一个眼神,目光冷得像冰:


    “如果你还要留在这里碍眼,我会像杀死贝罗恩那样……杀死你。”


    “什么?”莫菲尔愣住了,这个消息着实令他一惊,“贝罗恩死了?”


    奥里克斯的脸色顿时凝重,俊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晦暗不清的神色,“是的,阁下,贝罗恩已死。”


    作为文职军雌,他深知自己绝不是伽利厄的对手,静了静,又对伽利厄说:


    “就算您现在和帝国缓和关系,还是有很多人看不惯您的所作所为。”


    站在一旁的莫菲尔,终于从他们的对话中理清了头绪:伽利厄不仅杀了贝罗恩,还来到了帝国进行外交谈判,而现在更是特意找到这里,打断了他的约会。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星域网上完全没有相关消息,显然是被严格保密了。而奥里克斯作为设计院副院长,自然有途径得知这些机密信息。


    绚烂的星光下,伽利厄的目光又落在他的脸上,仿佛在场的奥里克斯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空气仿佛凝固了,喷泉的水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他的身上,一道是来自奥里克斯的,另一道是来自伽利厄的。


    莫菲尔静默片刻,长长的金色睫毛翩跹着垂下又抬起,碧绿的瞳孔直视伽利厄:


    “你真的杀死贝罗恩了?”


    伽利厄向前一步,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呈现出邀请的姿态:


    “当然,我履行了我的承诺。如果你需要,我现在就可以展示证据。”


    这个回答让莫菲尔心头一震。


    垂落的长发如同灿烂的瀑布,闪动着灼灼光泽,那双绿色的眼眸里飘过一个闪烁。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奥里克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


    “奥里克斯,很感谢你今晚的款待。但是抱歉,我要和伽利厄回去。”


    奥里克斯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的光彩黯淡下去,但他依然保持着风度:


    “我明白,阁下。我尊重您的选择。”


    伽利厄的唇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他执起莫菲尔的左手,将那枚铂金的尾戒缓缓套回了它原本的位置。


    熟悉冰凉的触感让莫菲尔心神一晃。


    然而就在戒指戴好的瞬间,他忽然抬眸,对奥里克斯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笑意:


    “不过,这不代表我拒绝了第二次约会。”


    语调轻快,那双碧绿的眼眸中也漾着肉眼可见的笑意。


    这句话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光,奥里克斯立刻抬头,眼眸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


    “感谢您愿意给我第二次机会,这是我莫大的荣幸。”


    几乎是同时,一股恐怖的精神威压以伽利厄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带着如有实质的冰冷杀意,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十几度。


    奥里克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莫菲尔真怕某只雌虫当场做出什么血腥的事,毫不犹豫地伸手,在伽利厄结实的手臂内侧狠狠掐了一把,用眼神警告雌虫别乱来。


    伽利厄挑眉,没说什么,但到底还是收敛了那骇人的气息。


    随即,高大的雌虫向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莫菲尔阁下,现在是不是应该和我一起走了?”


    他却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对奥里克斯礼貌地点头道别后,才转向伽利厄。


    “你可以和我一起走,但是要去我在帝国的府邸。不然你再次绑架我,可怎么办?”他扬起下颌,稍稍扬起语调,“我可不想一觉醒来,又发现自己身处某个偏远星系。”


    伽利厄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中竟然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沉静片刻,伽利厄微微低头凝视他,金色的眼瞳在夜色里泛着温柔的光晕。喷泉的水光仿佛也在眼底摇曳,将那份专注映得格外明亮。


    他深深地看着雄虫,轻轻启唇,装模作样地回答道:


    “能受邀前往您的府邸,当然是我的荣幸。”


    *


    飞行器平稳升空,地面璀璨的灯火显得渺远微茫。


    密闭的舱室内,气氛有些凝滞。


    负责驾驶的雌虫护卫通过后视镜瞥见伽利厄时,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专注地操控方向。


    莫菲尔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侧头看向身边的雌虫,低声问道:“你究竟答应了帝国什么条件?”


    伽利厄转过头来,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静默片刻后,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这个一时半会儿可说不清。不过,你只需要知道一点——”


    莫菲尔不由得凝神细听,缓慢地眨了眨灿金的睫毛。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莫菲尔探究的视线,才慢悠悠地宣布:


    “我现在,也算是有帝国身份的雌虫了。”


    莫菲尔挑眉:“什么?”


    这简直比贝罗恩死了的消息,更让他震惊。


    然而没等他继续追问,伽利厄高大的身躯忽然倾向他这边。


    一只手臂随意地撑在他身侧的舱壁上,瞬间将他困在了狭小的空间里。


    浓烈而富有侵略性的信息素如同无形的网,迅速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后舱,也让莫菲尔感到一阵热意。


    伽利厄低头看着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暗流,带着危险的气息。


    莫菲尔被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住了柔软的椅背。


    意识到伽利厄又要搞他,他便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将剩下的疑问全都咽了回去。


    飞行器在云层中平稳穿行,舱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你给我发了照片?”伽利厄低沉的笑声打破了沉默,又故意拖长了语调,金色的瞳孔紧锁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发的什么照片,嗯?”


    不等莫菲尔回答,伽利厄便精准地捉住了他纤细的脚踝。


    他今天穿的是一双精致的系带小靴子,伽利厄的手指灵活地挑开系带,轻松地将靴子脱了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座位上。


    “你……!”


    他又惊又羞,试图把脚收回来,却被伽利厄牢牢握住脚腕,躲无可躲。


    转瞬间,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他紧张地看了一眼驾驶舱的方向,虽然知道有阻挡,但依然压低了声音:


    “还没到地方,你要做什么?”


    伽利厄对他的抗议充耳不闻,反而将那只脱了靴子的脚放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隔着裤料,莫菲尔能感受到对方腿部肌肉传来的温热和力量感。


    不顾场景地点的亲密的接触让他浑身不自在,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更让他羞愤的是,伽利厄的手指并没有停下,反而开始探索他小腿上固定的袜夹,指尖偶尔擦过他敏感的腿部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抖。


    “放开!”他瞪着伽利厄,抬起另一只脚不轻不重地踹在雌虫的腿侧,“你现在位于帝国的核心区域,还在我的飞行器上,难道你还想在这里强迫我?”


    他试图用身份和场合来震慑对方。


    伽利厄的目光停留在雄虫的脸上。


    昳丽美丽的眉眼,清冷的眸光自睫羽中溢出,又如同深不见底的碧波。


    璀璨的星光洒落在那张光滑洁白的面庞上,长长的金色睫毛落下剪影,鼻子挺直精致,嘴唇柔婉动人。


    雄虫的美丽不似真实,然而抬眸时眼中的波澜却鲜活可见。


    而这波澜只因为他而起。


    意识到这一点,伽利厄的身心都舒畅起来。


    也正因此,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发出一声挑衅般的低笑,笑容里充满了不以为然:


    “那又如何?”


    莫菲尔沉默了,然而眼神却依旧闪烁着火光。


    “你不是听到那个设计院雌虫说的了?”他凑近莫菲尔,气息拂过耳廓,“我现在可是能在帝国正大光明出现的雌虫了。”


    话音未落,他攥着脚踝的手猛地用力,阻止了雄虫任何逃跑的企图,另一只手则迅速扣住雄虫的后颈,低头强势地封住了那两片嘴唇。


    “唔……!”


    所有的抗议和斥责都被堵了回去。


    久别重逢的吻带着无法抗拒的掠夺意味,霸道地侵占着莫菲尔的呼吸和感官。


    他被控制着手脚,被动地承受着几乎让他窒息的吻,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大脑因为缺氧而阵阵发晕,伽利厄才堪堪放开他。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绿色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雾,眼尾泛红,看起来既可怜又诱人。


    然而,伽利厄的审问还没有结束。


    拇指摩挲着莫菲尔微微红/肿的下唇,他的声音低沉危险:


    “我还没追究你偷偷逃跑的事情呢,你倒好,不但跑了,还背着我和其他雌虫约会?”


    莫菲尔心里先是划过一丝心虚。


    毕竟,他确实是在伽利厄失踪期间,答应了其他雌虫的约会。


    但这心虚只持续了一瞬,随后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凭什么要心虚?


    他倏然抬眸,对上伽利厄的目光,冷笑着反问:


    “你是我的谁啊,凭什么管我和谁约会?当初不是你先不理我的吗?”


    他又擦了擦自己仍旧发烫的嘴唇,以一种咄咄逼人的姿态,继续问:


    “一连几天音讯全无,我删了你联系方式之后才冒出来,现在又倒打一耙?”


    伽利厄托住他的脸颊,力道不轻,逼使他直视自己,沉沉开口:


    “你以为我为什么音讯全无?”


    “我为了满足你的要求,去杀贝罗恩。在追踪他的过程中,我的光脑被流弹击中,彻底损坏,根本没来得及收到你的任何消息。”


    “解决掉他之后,我又马不停蹄地赶来帝国,周旋谈判,就是为了……你。”


    莫菲尔嚣张的气焰,被这番话语熄灭了几分。


    伽利厄却没放过他,继续说:“莫菲尔,我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了,你呢?你转头就去找其他虫子?”


    他垂下了颤抖着的睫毛,就是不去看伽利厄。


    “你都欲求不满到主动给我发腿照了,”伽利厄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那些循规蹈矩的帝国虫子,能满足你吗?”


    一片燥/热的寂静。


    滚烫的手指钳制住他的下颌,凶暴的喘息声喷洒在侧,带着灼热的信息素味道。


    伽利厄看着他的眼睛,缓缓俯身。热度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擦过颈侧,游至耳后。


    他抬手抵在伽利厄结实的胸膛,掌心下的肌肉坚硬如铁,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脸颊绯红,眸子里漾着水光,他却提高了声音反驳:


    “谁欲求不满啊?你少胡说。”


    “背着我和其他雌虫约会,”伽利厄的声音沙哑,带着极为危险的意味,“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小雄虫?”


    “惩罚?”莫菲尔被气得瞪大了眼睛,“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惩罚我?”


    话音未落,伽利厄不再给他任何争辩的机会。


    大手猛地扣住他的腰肢,轻而易举地将雄虫彻底拽进自己的怀里。


    他挣扎起来,却被伽利厄用更强硬的力道禁锢住。


    “放开,唔……”


    伽利厄滚烫的唇舌倾覆而上,撬开他的齿关,深入攫取他的气息。


    比起缠绵悱恻的吻,更像是一场掠夺,带着惩罚性质的啃/咬和吮/吸,让他的舌尖发麻,几乎窒息。


    同时,伽利厄的另一只手穿入灿金色的发间,迫使他昂头,承受这个激烈到近乎粗暴的亲吻,断绝了任何逃离的可能。


    头皮传来细微的刺痛,莫菲尔从未被如此对待过,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在喘息的空隙控诉:


    “你不要扯我头发……”


    只有伽利厄这个野蛮的雌虫,才会对他做出这么粗鲁的举动,他哪里被其他虫子拽过头发?!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


    他被牢牢锁在雌虫滚烫的怀抱与冰冷的舱壁之间,被迫承受铺天盖地的信息素与强迫的吻。


    当飞行器终于平稳地降落在府邸的私人停机坪时,这间府邸的主人早就被伽利厄弄得凌乱不堪。


    领口被扯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其上一抹暧昧的红痕。


    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眸此刻水汽氤氲,唇瓣更是被蹂/躏得红/肿不堪,泛着湿润艳丽的光泽,任谁都能看出方才经历了怎样一番激烈的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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